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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一回知府定计拜贼人济公巧捉华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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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镇山豹田国本,听说知府前来拜访,立刻从里面出来迎接。到了大门外一看,只见许多官差跟随,知府坐在大轿里。田国本走到轿前说:“知府大人驾到,草民田国本迎接来迟,还请大人恕罪。”知府张有德立刻吩咐撤掉轿杆和扶手,随即下轿。知府说:“久仰田员外大名,今日有幸相见,员外何必太客气。”田国本说:“大人请。”知府往里走,济公贴身跟在后面。众班头都在二门外站住,济公与知府来到大厅。田国本说:“大人请坐。”
知府坐下。田国本也不谦让,也坐下作陪,吩咐手下人上茶。田国本说:“今天大人驾临,有何贵干?”知府说:“本府久闻员外大名,特地前来拜访,借此畅谈。”说着话,济公站在知府身后,身子往隔扇上一靠,两眼一闭,好像要睡。田国本一看说:“大人这位管家,一定是熬夜了,身体困倦,何不到外面歇歇去。”济公借他这句话,一睁眼就往外走,知府也不阻拦。和尚出了大厅,直奔花园。来到花园角门,探头往里一看,只见花园整齐,暖阁凉亭、楼台小榭,正北是三间花厅,乾坤盗鼠华云龙站在花厅门口,正往角门这边看。贼人原本在花厅里摆了一桌酒,自己也喝不下去,终究是贼人胆虚,心中盘算:“知府无故来拜访,其中必有隐情。”自己一想:“莫非是来抓我?”
心中实在不安。站起身出了花厅,往外探头看见济公是跟班的打扮,又洗了脸,华云龙认不出来,招手叫济公,华云龙想问知府带了多少人,来干什么。华云龙直叫:“二爷,到这里来。”济公也不说话。华云龙一想,这个跟班的不是聋子就是哑巴,赌气也不叫了。进了花厅,济公跟着来到花厅门口,用两手把门一撑,说:“华云龙,这下你可跑不了了。”
华云龙一听,是济公的口音。贼人吓得魂飞魄散,华云龙说:“师父,你老人家为什么要抓我?”和尚说:“我倒不想抓你。我要是想抓你,在小月屯马静的夹壁墙里就把你抓了。要不然,蓬莱观陆通缠住你腿的时候,我也就抓住你了。”华云龙一想:“是啊,这为什么抓我呢?”和尚说:“田国本到知府衙门去报信,叫我抓你。”华云龙一听,说:“好。田国本这个狗娘养的,真是人面兽心。”和尚说:“你就认命吧。”随即用手一指,已经把华云龙用定神法定住。和尚转身出来,来到二门,把柴元禄、杜振英叫进去,来到花园,和尚说:“这就是华云龙,已经抓住了,你们去锁吧。”柴、杜二人喜出望外,来到花厅一看,果然不错,这才抖开铁链把淫贼锁上。和尚一伸手,从华云龙的兜囊里把奇巧玲珑透体白玉镯、十三挂嵌宝垂珠凤冠掏出来交给柴元禄。和尚说:“带着走,去抓田国本。”
书中交代:田国本原本是西川坐地分赃的大贼头。他自己因为金银也存足了,手下绿林中人在外面做的案子也多了,田国本恐怕一人犯案牵连大众,自己带着家眷逃到曲州府。手里有银钱,就在那买房落户,和邱成、杨庆三个人在这里隐居。起初倒是循规蹈矩。后来因为秦丞相的兄弟花花太岁王胜仙来到曲州府收租钱,在曲州府设了公馆。田国本去拜访王胜仙,打算走王胜仙的门路,看王胜仙喜欢什么。见王胜仙古玩字画金珠一概不爱,就是喜欢美女,除了爱美女别无所好。田国本一想,定了一个美女胭粉计。他花了三千两银子,买了一个歌妓,长得十分美貌,名叫玉兰。田国本就把玉兰叫到跟前说:“玉兰,我打算拿你走个门路,把你献给秦丞相的兄弟。不知你意下如何?”玉兰说:“员外有什么话只管吩咐。”田国本说:“我明天请王胜仙来吃饭。你打扮得淡妆素服,故意到厅房去,装作找我。让王胜仙看见你,他要问我,我就说你是我妹子,在家守寡。他要是愿意,我把你嫁给他,你也可以享荣华受富贵,比跟着我强百倍,我也得一门好亲戚。”
玉兰点头。次日田国本就把王胜仙请来吃饭。正在厅房喝酒谈话,玉兰打扮好了,来到厅房门口说:“员外在屋里没有?”说着话,一掀帘子,故意说:“呦,这婆子丫头真可恨,这屋里有生客坐着,也不告诉我。”说罢,斜眼瞟了王胜仙两眼,放下帘子回到后面。王胜仙看得眼都直了,这才问:“田员外,这是你什么人?”田国本故意叹了一声说:“这是我的小妹。她出嫁不到一个月,丈夫就死了。现在就在我家住着,倒是让我发愁的一件事。”王胜仙说:“员外何不再给她找个人家另嫁呢?”田国本说:“没有合适的主,我也不肯给。”王胜仙也没肯再往下说。吃完了饭,告辞,自己回了公馆。王胜仙就对众家人说:“我自出生以来,没见过这样的美女,就是田国本的那个妹子,实在貌比西施。”旁边有个家人王怀忠说:“太岁爷,我去跟田员外说,就提您要续弦,大概他也愿意给。”王胜仙说:“好。你要是能给我说成了,我给你二百两银子。”王怀忠说:“就是吧。”立刻到田国本家,一见田国本,提说王胜仙求亲的事。
田国本正巴不得,就把玉兰嫁给了王胜仙。过门之后,田国本从此倚仗和秦相的兄弟结了亲,在本地无所不为,结交官长,走动衙门,包揽词讼。前任知府是个清官,不合他的意,他给王胜仙一封信,王胜仙一见秦相,秦相上奏折,把知府调走。这个知府张有德,又不合他的意,又给王胜仙一封信,王胜仙又去见秦丞相,秦丞相就问:“你怎么个亲戚,皇上家的命官都不合他的意?哪能由他调遣。”王胜仙碰了秦丞相的钉子,就给田国本写回信,命他查知府的劣迹,再参奏他。田国本前次捏报盗劫,这次又派邱成送人头,打算要把知府害了。哪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贼人也是恶贯满盈,今天正在厅房陪着知府谈话,见柴、杜二位班头锁着华云龙,和济公一起来到厅房。田国本一见,勃然大怒。说:“什么人胆大,敢在我这里办案!”
贼人站起身,想要动手。济公手一指,把田国本定住。刘春泰赶进来一抖铁链,把贼人锁上。鹞子眼邱成、金翅雕杨庆听见一乱,蹿出来拔刀要拒捕,也被济公用定神法定住,一并锁上。知府吩咐打道回府衙,立刻押解贼人,一同回到衙门。老爷升堂,吩咐把放告牌抬出去,不一会儿就有二十多人,都来告田国本。也有告他霸占房产的,也有告他抢夺妇女的,也有告他因账目折算田地的,种种不一。这个时候,安西县曾大老爷派人来请济公,到衙门去喝酒。和尚去后,知府审讯了众贼的口供,暂且关押起来。等济公回来,再押解上路。这曲州府街市上,都吵嚷动了,都知道灵隐寺济公抓了华云龙、田国本、二太爷、三太爷。这一吵嚷不要紧,惊动了江洋大盗,一个叫追云燕子姚殿光,一个叫过度流星雷天化。这两个贼人,是玉山县三十六友之内的,正在曲州府这里住着,听说华云龙被济颠和尚抓到知府衙门,姚殿光说:“雷贤弟,咱们和华云龙是金兰之交,不知道便罢,既然知道了,你我不能不管。咱们要么劫牢反狱,要么把济颠和尚杀了给华二弟报仇,总得想办法把华云龙救出来。”雷天化说:“兄长言之有理。咱们到外面打探打探。”
两个人从店里出来,在街市上闲逛,天已经点灯了,只见对面两个仆人搀着一个穷和尚。仆人说:“师父,你是喝醉了吧。”和尚说:“没醉。我就是抓华云龙的济公和尚,有不服的,只管来对我。”姚殿光一听是济颠和尚,贼人要伸手拔刀,替华云龙报仇。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