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回翠云峰英雄落草陆刑廷献媚欺人

话说周堃提起打虎英雄黑面熊窦永衡，三位寨主赶紧翻身下马，上前行礼，说：“原来是窦大哥，好久不见。”窦永衡一看，这三位寨主并不认识，连忙回礼说：“三位寨主贵姓？我实在眼生。”三位寨主说：“窦大哥是贵人多忘事，请到山寨一叙。”窦永衡说：“三位到底是谁？”这位黄脸的说：“说起来，你我不是外人，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请上山寨再谈。”窦永衡也不好不去，就跟着众人上山。来到大寨门一看，这座大寨房子不少，进了头道寨门，马匹交给随从，一直来到分赃聚义大厅坐下，有手下人献上茶来。周堃说：“还没请教三位寨主尊姓？”这个黄脸膛的说：“你我是五百年前一家人，我也姓周，名叫虎，有个小外号，人称笑面貔貅。这是我两个拜弟。”用手一指那位黑脸的说：“他叫铁背子高珍。那位白脸的叫黑毛虿高顺，这座山名叫翠云峰。窦大哥，你们这是从哪里来？”周堃说：“别提了，我姐夫在临安城住，无缘无故遭了一场冤枉官司，幸亏遇到一位高僧，将我们救出龙潭虎穴。我打算和我姐夫投奔一个朋友去，从这里路过，遇见三位寨主，不知三位寨主怎么认识我姐夫？”周虎说：“我们兄弟三人，在这里久等多日，奉上命委派我们在这里。久闻窦大哥威名远震；今天有幸相会，真是三生有幸。之前我们派人请过窦大哥两次，没找到住处。今天在这里巧遇窦大哥，周贤弟，你们二位别走了。”窦永衡说：“你们几位在这里占山，怎么还有上司吗？”周虎说：“我们在这里占山，原本是为了招聚天下的英雄，将来我们都是开国大将军的职位。”窦永衡说：“三位原来是大宋国的将军吗？”周虎说：“倒不是大宋国的官，我们有一位祖师爷叫赤发灵官邵华风，他有一件宝贝，名叫乾坤子午混元钵，他老人家能掐会算，善知过去未来之事。在常州平沙江当中有一座山，叫卧牛矶。山上有一座庙，叫慈云观。现在那庙里有前殿真人、后殿真人、左殿真人、右殿真人，有绿林人五百多位。要设立熏香会，大伙儿都在这个庙里落脚。窦大哥你们别走了，就在我这山上住着。我们给慈云观祖师爷去一封信，听候祖师爷的回音，你们帮助我们一起成就大业，将来也可以得个一官半职的，好不好？”窦永衡一想：“暂时也没地方去，只能先在这里住着。”当时也就答应了。周虎派人专门给窦永衡夫妇打扫出一所房子来，叫他住，有婆子等人伺候。周堃也在这山上住着。笑面貔貅派人给慈云观送了一封信。整天五位寨主在一起相处，时间流逝，过了些日子。这天众人正在大厅谈话，窦永衡提起在临安城受了王胜仙的欺负，深为可恨。周虎说：“不要紧，将来我们成了事，就可以报仇。”正说着话，从外面跑进一个喽兵报告说：“回禀众位寨主，山下有临安城京营殿帅陆炳文卸任回家，从山下经过。我们出去把驮轿车辆截住，他拿了一个名片，说要拜望寨主，要借山一行。”笑面貔貅周虎一听，说：“高贤弟，你们认识京营殿帅陆炳文吗？”高珍、高顺都摇头不认识。周虎又问：“窦大哥认识吗？”窦永衡一听是陆炳文，立刻气得脸色都变了说：“三位寨主有所不知，这位陆炳文跟我仇深似海。我在临安就是他买通盗贼诬陷我入狱，把我妻子骗去，送给花花太岁王胜仙，害得我一家被害。要不是济公救我，我们全都会死在他手里。济公早就告诉我，他是我的仇人。今天既然他来了，我怎么能跟他善罢甘休？既然你们三位不认识这个陆炳文，今天活该我报仇雪恨。”当时拿起一口刀来，往外就奔。

书中交代：陆炳文怎么会来到这里呢？这里面有一段缘故。只因为之前陆炳文把窦永衡放了，自己明白过来，再派人搜拿，也没抓到。自己一想：“这事已经奏明了皇上，这怎么担得起？”赶紧坐轿来到泰和坊王胜仙的住宅。一求见，王胜仙把他让到书房，陆炳文给王胜仙一行礼说：“老师得救救我门生，我遭了事了。”王胜仙说：“贤契有什么事？慢慢说。”陆炳文说：“现在白沙岗抢劫饷银的窦永衡越狱脱逃，这件事已经奏明了圣上，求老师爷得庇护门生。”王胜仙一听，勃然大怒说：“窦永衡是我的仇人，你不知道吗？火烧了合欢楼，把我的美人也给烧死在里面，我落得个人财两空。你偏偏把他放了，等着他拿刀来跟我拼命，这个事你还叫我护庇你？他要来找我报仇，谁护庇我呀？你自己办的好事，你自作自受，我也没办法，你请回去吧。”陆炳文碰了一个大钉子，自己没办法，只得告辞。坐着轿子正往回走，打算回衙门再设法托人情。坐着轿正往回走，偶然看见大道旁站着一个美人，真是千娇百媚，如花似玉。陆炳文偶然心中一动，自己一想，王胜仙最爱美人，要求他的事，非得送给他美人，才能买动他的心。想罢，赶紧吩咐住轿，问：“旁边站着什么人？”当差人说：“没有人，就是一个卖画的。”陆炳文定睛一看，原来是挂着一轴画，上面画的一个美人图，猛一看真像活人一般。旁边站着一个卖画的人，一副儒流秀才打扮，容貌俊秀。陆炳文连忙叫把卖画的人叫到近前，陆炳文说：“你这轴美人卖多少钱？”这人说：“大人要买，不敢多要钱，大人给一百两银子吧，少了也不卖。”陆炳文说：“一轴画怎么值这些银子呢？”这人说：“我这画卖的是工夫钱，货卖识家。明公，我这画阴天不画，下雨不画，刮风大寒大暑不画。每逢天气晴朗，还得人高兴，神清气爽的时候，拿起来画两笔，稍微有一点不高兴就不画。这轴画花了一年多的工夫，才能够有神韵，所以少了不卖。”陆炳文说：“先生贵姓？”这人说：“我姓梅，双名成玉。”陆炳文说：“你是哪里人？”梅成玉说：“我原是镇江府人。”陆炳文说：“你来京城干什么？”梅成玉说：“只因为我家中父母双亡，带着小妹来京，有两家亲戚，为了能多有个照应。现在在青竹巷二条胡同寄居，我兄妹就靠着画画度日。”陆炳文心中一想：“每逢画画必定要按照人的五官来画，看梅成玉他的相貌清秀，大概他妹妹也许长得好看。”想罢，说：“先生你把画卷起来，跟我到衙门去。”梅成玉就拿着画，随同来到京营殿帅衙门。把梅成玉让到书房，陆炳文又问：“先生，你家里共有几口人？”梅成玉说：“就是我兄妹二人。”陆炳文说：“先生，令妹也会画吗？”梅成玉说：“也会画。”陆炳文立刻叫人平了一百两银子，交给梅成玉。陆炳文说：“先生，你把你的住址留下，或许我还要找你画几条屏。”梅成玉心中很高兴，留下住址，告辞走了。陆炳文次日一早，派了一个婆子，拿着两包点心，教给婆子几句话，叫婆子坐小轿，直奔青竹巷二条胡同来。一打听画画的梅先生住家，打听明白，来到门口下轿。一打门，梅成玉和他妹妹碧环正在家中说话，听外面打门，梅成玉一看是一位仆妇。梅成玉说：“找谁？”仆妇说：“我是京营殿帅陆大人衙门的，只因我们大人昨天买了先生一轴画，我们夫人瞧见很喜欢，叫我来找先生，还要画几样画。我到你家里坐会儿。”梅成玉一想，“是个仆妇，让进去有什么妨碍呢？”立刻把仆妇让到里面，碧环姑娘自然也见着了仆妇，一看这位姑娘，果然是貌似天仙。陆炳文之所以派仆妇来看看姑娘，如果美貌就顺便把梅成玉请了去，如果姑娘长得平常，就算了。婆子一看姑娘，真是千娇百媚，这才说：“我们大人叫我来请先生到衙门去面谈，还要画多少样呢，我也记不清楚。先生亲自去见我们大人说好了，就把定银带来了。”梅成玉一想很好，立刻随同仆妇，来到刑廷衙门。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