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回四雄奉命探长江妖道施法捉侠义

话说济公禅师在知府衙门等着，这天有人来禀报，外面来了四个人求见。

和尚吩咐让他们进来，不一会儿，只见外面进来了四位英雄。顾国章抬头一看，第一位，这人身高七尺多，细腰宽背，头上戴着银红色的六瓣壮士巾，上面镶着六个明镜，迎面一朵素色绒球晃来晃去，鬓角斜插着一支守正戒淫花，身穿一件银红色的箭袖袍，腰系鹅黄色的丝鸾带，薄底靴子，外披一件西湖色的英雄大氅，脸色像淡金，粗眉大眼，鼻子端正，下巴没有胡须，正是英雄少年，这位是金毛海马孙得亮。第二位头戴粉绫缎的六瓣壮士冠，上面也镶着六颗明镜，也插着戒淫花，身穿粉绫缎的窄领瘦袖箭袖袍，全身走金线掏金边，上面绣着三蓝牡丹花，腰系丝鸾带，套着玉环，佩着玉佩，内衬单袄，薄底靴子，外罩一件粉绫缎的英雄大氅，周身绣着朵朵花团，脸色像银盆，雅致如美玉，双眉带着煞气，一双金眼凸出，这位是火眼江猪孙得明。第三位穿着翠蓝褂子，也是壮士打扮，淡黄的脸面，细眉亮眼，这位是水夜叉韩龙。第四位穿着青黑色的褂子，身高九尺，像半截黑塔一样，粗眉环眼，这位是韩庆。知府一看，这四个人都是一表人才。和尚说：“四位来了！”这四个人连忙行礼，说：“圣僧久违少见。”和尚说：“四位坐下。”

四个人见过知府，雷鸣、陈亮彼此行过礼，众人就座。和尚说：“你们四个人来了正好，我和尚特意请你们四位有事麻烦。”孙得亮说：“我们四个人也听姚殿光、雷天化提过，是因为慈云观的事情。圣僧有什么吩咐，让我们做什么，圣僧只管说，我们万死不辞。”和尚说：“别的不用你们，就是卧牛矶前山牛头峰下，有贼人的五百只船，你们四个人能把拦江绝护网、滚龙挡刀轮和船只给毁了，就算你们奇功一件。这件事别人办不了，就麻烦你们四个人去办。”金毛海马孙得亮等四人点头答应，说：“圣僧吩咐，这是小事。我们这就告辞，圣僧听信吧！”

四个人立刻出了知府衙门，找了一个酒饭馆子，吃了点饭。等到天黑了，付了酒饭钱，四个人出来，一直顺着江岸往西走。离卧牛矶不远，四个人打开水师衣靠，把白天的衣服脱下来，用包裹包好，拿油绸子一裹系在腰间。四个人都换上分水鱼皮帽、日月连子古水衣水靠、油绸子连脚裤、香河鱼皮岔。收拾停当。顺着江岸下水，四个人浮水往前走，来到牛头峰前抬头一看，这座山口坐北朝南，东西两座牛头峰，形状像牛角一样，东西两座水师营，正中间有座浮桥，都是明分八卦、暗合五行。晚上有灯笼分为五色，按着东方甲乙木是蓝灯笼，西方庚辛金是白灯笼，南方丙丁火是红灯笼，北方壬癸水是黑灯笼，中央戊己土是黄灯笼。就听见里面有人来回巡更走动，梆子锣声齐响。金毛海马孙得亮、火眼江猪孙得明、水夜叉韩龙、浪里钻韩庆四人看了很久，见那些船只紧靠着山根以下，要从山里出来人，也得坐船过浮桥大关，要从外面进去，船也得从这里过。

四个人沉入水中，睁眼一看，当中水寨门下面，中间有拦江绝护网，两边有半鱼头的刀轮。如果有会水的人，从水面一钻，就会被拦江绝护网抓住，要是碰到刀轮上，轻则受伤，重则丧命，非得从这里过不去。金毛海马孙得亮看明白了，他手中使的是一把折铁钢刀，能够斩钉截铁，孙得亮一看那网，是绒绳做的，别说人，连大鱼都抓得住，孙得亮慢慢用刀把绝护网割了一个大窟窿。

四个人都钻过去，浮上水来露着半截身子一看，贴着船往前走。孙得亮说：“三位贤弟，今天济公派我们这点小事，他老人家从没求过我们。上次抢劫差船，被他老人家抓住，圣僧有好生之德，又把我们放了，总算待我们恩重如山。现在我们几个人，光把贼人的船毁了，这点小事不算露脸，一不做二不休，今天我们倒得努努力。既然来捣贼巢，就把赤发灵官邵华风的人头带回去。也让济公长老看看，不枉我们几个人来这一趟。”孙得明三人点头，说：“咱们看着办吧。”四个人暗中探听，各船上偷听，抬头一看，见有一只大船在中间，上面有大黄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孙字。四个人料想这必是中军船，来到近前，隔着窗户往里一看，里面灯光明亮，正中间坐定一人，头戴紫色缎的六瓣软帕巾，身上穿紫色箭袖袍，腰系丝鸾带，外罩一件紫色缎的团花大氅，紫红的脸膛，长得凶眉恶目，一脸横肉，耳边有黑毛。旁边坐定一人，头上青壮帽，黑色缎箭袖，黑脸膛，浓眉大眼，花白胡须。

书中交代：这个紫脸的就是镇南方五方太岁孙奎，这个黑脸的叫净江太岁周殿明。两个人正在谈话，就听周殿明说：“孙大哥，今天祖师爷传下谕令，你可知道？”孙奎说：“什么谕令？”

周殿明说：“常州府衙门对面有一座五福居，那是我们慈云观开的，常州府衙门有什么事，酒铺就来给祖师爷送信，今天有人来送信，说我们同伙有几个人被江阴县拿住，有西湖灵隐寺的济颠僧押解来到常州府，叫祖师爷早做准备，恐怕济颠要跟我们为仇作对。祖师爷叫我们昼夜多加小心留神，要有什么动静，赶紧报给祖师爷知道。”孙奎说：“贤弟你多虑了，咱们这座卧牛矶慈云观不亚于铁壁铜墙、天罗地网，一人把守，万夫难过。水旱两路能人辈出，祖师爷有乾坤子午混元钵，这件法宝就能挡住几万官兵。再说各位真人，都是神通广大、法术无边，即便有官兵来，都是凡夫俗子，也不足为虑，除非有天兵天将下凡。要想破慈云观，简直比登天还难。”周殿明一听，说：“兄长说得有理，可有一节，凡事不能大意，总该小心为妙。

难道不知道泰山虽高，泰山之上还有天？沧海虽深，沧海之下还有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做事胆子要大而心要细，智谋要圆融而行为要方正，看见猩猫也要当老虎看，才能保证没有差错。”金毛海马孙得亮四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孙得亮一拉这三个人，来到没人的地方，孙得亮说：“三位别抓他们，打草惊蛇。这些东西都是无名小辈，就是杀了他们也不算什么。今天来到这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畏首畏尾，怎么能成事？我们直奔慈云观去找赤发灵官邵华风，把他杀了，我们也能在人前显耀、鳌里称尊。”

四个人真是艺高胆大，浮水来到北山坡，上了岸，一直往北走了十多里地。只见眼前是慈云观的大门，墙高一丈七八，周围占地三十六里。四个人一看，有两旁的侧门，不敢直奔正面，从东南角蹿上界墙，往里一看，房子真有七八百间。四个人蹿房越脊，各处探看，见有一个院子东西两溜房都是单间，北房南房也是一大溜，各屋中都有灯光。四个人跳在院中一窥探，各屋中都是妇人女子，都是二十多岁三十以内，没有年老的。有唉声叹气的，有悲悲惨惨的，有哭哭啼啼的。这个说：“我是叫卖花婆把我拍来的，一家骨肉不能见面。”那个说：“我是道姑把我拍来的，也不知怎么迷迷糊糊，来到这里。到了这里也出不去，如同坐监一样。”

这五六百妇女都不明白，糊里糊涂在这里住着。四位英雄一听，种种说法不一，说的很是凄惨。四个人又上房，探来探去，来到一所院落，见院中灯光明亮，北上房挂着四个纱灯，里面坐着一个紫脸的老道，花白胡须，气度不凡，有四个童子伺候，四位英雄料想必是邵华风。四个人并不认识邵华风长什么样，胆子也真不小，各自拉出兵刃跳下来，打算闯进屋里，就凭一个老道，还怕什么？没想到四个人刚一跳下来，老道呵了一声，说：“好大胆！”站起身出来，用手一指，说声“敕令！”把四个人都定住了，老道吩咐绑了四位英雄。

今天来到龙潭虎穴，被抓住遭擒，大概难逃活命，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