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海陵

废帝海陵庶人完颜亮，字元功，本名迪古乃，是辽王完颜宗干的第二个儿子。母亲大氏。天辅六年壬寅年出生。天眷三年，十八岁时，以宗室子弟的身份担任奉国上将军，前往梁王完颜宗弼的军中听候差遣，担任行军万户，升任骠骑上将军。皇统四年，加封龙虎卫上将军，任中京留守，升任光禄大夫。他为人急躁，多疑猜忌，残忍且善用权术。当初，金熙宗以太祖的嫡孙身份继承皇位，完颜亮认为完颜宗干是太祖的长子，而自己也是太祖的孙子，于是产生了非分之想。在中京时，他专门树立威风，以此压制小人。猛安萧裕阴险果敢，完颜亮结交了他，常与他议论天下大事。萧裕揣摩到他的心思，于是劝海陵王举事，详情记载在《萧裕传》中。

皇统七年五月，完颜亮被召回朝廷任同判大宗正事，加封特进。十一月，任尚书左丞，他极力揽权，安排心腹担任尚书省和御史台的要职，引荐萧裕担任兵部侍郎。一天趁召见应对时，谈及太祖创业的艰难，完颜亮于是呜咽流泪，熙宗认为他忠诚。皇统八年六月，任平章政事。十一月，任右丞相。

皇统九年正月，兼任都元帅。熙宗派小底大兴国赏赐完颜亮生日礼物，悼后也附送礼物，熙宗不高兴，打了大兴国一百杖，追回了所赐礼物，海陵王因此感到不安。三月，任太保、领三省事，更加追求名声，拉拢有势力的子孙，以博取他们的欢心。四月，学士张钧起草诏书触怒熙宗而被处死，熙宗问：“是谁让他这样做的？”左丞相宗贤回答说：“是太保干的。”熙宗不悦，于是将他外放为领行台尚书省事。经过中京时，与萧裕定下盟约后离去。到达良乡时，又被召回。海陵王猜不透被召回的原因，非常恐惧。到达后，再次被任命为平章政事，从此更加感到危险紧迫。

熙宗曾因事杖打左丞唐括辩和右丞相秉德，唐括辩于是与大理卿乌带谋划废立之事，而乌带事先将这一谋划告诉了海陵王。后来有一天，海陵王与唐括辩谈及废立之事，说：“如果举大事，谁可以立为皇帝？”唐括辩说：“胙王完颜常胜如何？”又问其次，说：“邓王的儿子完颜阿懒。”完颜亮说：“阿懒关系疏远，怎么能立？”唐括辩说：“您难道有意吗？”海陵王说：“如果迫不得已，除了我还能有谁！”于是早晚一起密谋。护卫将军特思怀疑他们，告诉悼后说：“唐括辩等人在公务之余常常私下聚在一起说话，我怀疑他们。”悼后把这事告诉了熙宗。熙宗发怒，召见唐括辩说：“你和完颜亮谋划什么事，要把我怎么样？”杖打了他。完颜亮因此忌恨完颜常胜、完颜阿懒，并且憎恶特思。趁着河南士兵孙进自称是皇弟按察大王，而熙宗的弟弟只有完颜常胜、完颜查剌，海陵王借此诬陷完颜常胜、完颜查剌、完颜阿懒、完颜达懒。熙宗派特思审讯，没有证据。海陵王说：“特思审讯不按实情。”于是将他们全部杀死。护卫十人长仆散忽土以前受过完颜宗干的恩惠。徒单阿里出虎与海陵王家是姻亲。大兴国在寝殿供职，常常趁夜从主管者那里取来符钥回家，习以为常。大兴国曾把李老僧托付给海陵王，得以任尚书省令史，所以海陵王让李老僧结交大兴国作为内应，而大兴国也因被杖打而怨恨熙宗，于是与完颜亮约定。

十二月丁巳日，忽土、阿里出虎在内值夜。当晚，大兴国取来符钥打开宫门，放海陵王、秉德、唐括辩、乌带、徒单贞、李老僧等人进入寝殿，于是杀害了熙宗。秉德等人不知该拥立谁。忽土说：“当初商议立平章政事，现在还有什么疑虑。”于是请海陵王就座，众人都下拜，高呼万岁。假称熙宗要商议立后，召来大臣，于是杀死曹国王完颜宗敏、左丞相完颜宗贤。当天，任命秉德为左丞相兼侍中、左副元帅，唐括辩为右丞相兼中书令，乌带为平章政事，忽土为左副点检，阿里出虎为右副点检，徒单贞为左卫将军，大兴国为广宁尹。于是从太师、领三省事完颜勖以下二十人晋升爵位、增加官职各有等差。己未日，大赦天下。改皇统九年为天德元年。参知政事萧肄除名。镇南统军孛极任尚书左丞。赐左丞相秉德、右丞相唐括辩、平章政事乌带、广宁尹大兴国、点检忽土、阿里出虎、左卫将军徒单贞、尚书省令史李老僧、唐括辩的父亲刑部尚书阿里等人钱绢马牛羊各有等差。甲子日，在太祖庙盟誓，召见秉德、唐括辩、乌带、忽土、阿里出虎、大兴国六人赐给誓券。丙寅日，任命燕京路都转运使刘麟为参知政事。癸酉日，太傅、领三省事萧仲恭、尚书右丞完颜禀被罢免。任命行台尚书左丞温都思忠为右丞。乙亥日，追谥皇考太师为宪古弘道文昭武烈章孝睿明皇帝，庙号德宗，命名其故居为兴圣宫。宋、高丽、夏国前来祝贺正旦的使臣在中途被遣回。

天德二年正月辛巳日，任命同知中京留守事萧裕为秘书监。癸巳日，尊奉嫡母徒单氏和生母大氏都为皇太后。命名徒单氏的宫殿为永寿宫，大氏的宫殿为永宁宫。乙巳日，颁布劝勉官吏职守、注重农时、谨慎刑罚、举荐隐逸、抚恤穷民、节约财用、审察人才实绩等七件事诏告中外。派遣侍卫亲步军都指挥使完颜思恭等人将废立之事通报晓谕宋、高丽、夏国。任命左丞相兼左副元帅秉德兼领行台尚书省事。

二月戊申朔日，封儿子完颜元寿为崇王。庚戌日，将前皇帝降封为东昏王。供给天水郡公的孙女二人每月俸禄。甲子日，任命兵部尚书完颜元宜等人充任祝贺宋皇帝生日的使臣。戊辰日，群臣进献尊号称为法天膺运睿武宣文大明圣孝皇帝，诏告中外。永寿、永宁两位太后的父亲祖父各赠予官职。任命右丞相唐括辩为左丞相，平章政事乌带为右丞相。三月丙戌日，宋、高丽派遣使臣祝贺即位。任命弟弟完颜衮为司徒兼都元帅。下诏将天水郡王的玉带归还给宋。四月戊午日，杀死太傅、领三省事完颜宗本、尚书左丞相唐括辩、判大宗正府事完颜宗美。派遣使臣杀死领行台尚书省事秉德、东京留守完颜宗懿、北京留守完颜卞以及太宗子孙七十余人、周宋国王完颜宗翰子孙三十余人、各宗室五十余人。辛酉日，任命尚书省译史萧玉为礼部尚书，秘书监萧裕为尚书左丞，司徒完颜衮兼领三省事、封王，都元帅如故，右丞相乌带任司空、左丞相兼侍中，平章政事刘筈任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左丞完颜宗义、右丞温都思忠任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刘麟任尚书右丞，殿前左副点检仆散忽土任殿前都点检。

五月戊子日，任命平章行台尚书省事、右副元帅大抃为行台尚书右丞相，元帅如故。壬辰日，任命左副元帅完颜撒离喝为行台尚书左丞相，元帅如故。同判大宗正事完颜宗安任御史大夫。六月丙午朔日，高丽派遣使臣祝贺即位。甲子日，太庙初次设置四神门和四角罘罳。

七月己丑日，司空、左丞相兼侍中乌带被罢免。任命平章政事温都思忠为左丞相，尚书左丞萧裕为平章政事，右丞刘麟为左丞，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完颜思恭为右丞。参知政事张浩遭逢丧事，后被重新起用如故。戊戌日，夏国派遣使臣祝贺即位及接受尊号。八月戊申日，任命司徒完颜衮为太尉、领三省事，都元帅如故。任命礼部尚书萧玉为参知政事。

九月甲午日，立惠妃徒单氏为皇后。十月癸卯日，太师、领三省事完颜勖退休。辛未日，杀死太皇太妃萧氏及其儿子任王完颜偎喝。派遣使臣在汴京杀死行台左丞相、左副元帅完颜撒离喝，并杀死平章政事完颜宗义、前工部尚书完颜谋里野、御史大夫完颜宗安，将他们全部灭族。因为魏王完颜斡带的孙子完颜活里甲喜好修饰，也被灭族。十一月癸未日，尚书右丞相刘筈被罢免。任命会宁牧徒单恭为平章政事。尚书左丞刘麟、右丞完颜思恭被罢免。任命参知政事张浩为尚书右丞。乙酉日，任命行台尚书左丞张通古为尚书左丞。丙戌日，白虹横贯太阳。丁亥日，以太后旨意称为令旨。戊子日，以十二件事告诫约束官吏。己丑日，命令允许各级官员可娶次室二人，百姓也允许置妾。

十二月癸卯朔日，下诏去除群臣所上的尊号。丙午日，首次规定袭封衍圣公的俸禄标准。命令外任官员距离所属辖区百里以外的，不许参谒；百里以内的，往返不得超过三日。癸丑日，在纥石烈部中设立太祖射碑，皇帝及皇后在碑下致祭。甲寅日，野人进献异香，推辞不接受。乙卯日，有关部门奏报有祥云出现，皇帝说：“我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当这个。从今以后祥瑞征兆不要上报，如果有妖异现象，应当告诉我，让我自己警戒。”己未日，撤销行台尚书省。改都元帅府为枢密院。下诏改定继绝法。任命右副元帅大抃为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参知行台尚书省事张中孚为参知政事，都元帅完颜衮为枢密使，太尉、领三省事如故，元帅左监军完颜昂为枢密副使，刑部尚书赵资福为御史大夫。

天德三年正月癸酉朔日，宋、夏、高丽派遣使臣前来祝贺。乙亥日，参知政事萧玉遭逢丧事，后被重新起用如故。癸未日，立春，观看击打土牛。丁亥日，开始在宫中建造灯山。戊子日，皇帝生日，宋、高丽、夏派遣使臣前来祝贺。甲午日，首次设置国子监。对御史大夫赵资福说：“你们很多人徇私情，没听说有所弹劾，我很不赞成。从今以后百官有不法行为的，一定要检举弹劾，不要畏惧权贵。”乙未日，皇帝外出打猎，宰相以下官员在近郊辞行。皇帝停马告诫他们说：“我不惜高官厚禄来任用你们，近来听说政事多有滞留，难道是你们苟且图求自身安逸，不把民事放在心上吗？从今以后我将考察你们的勤惰，以此决定赏罚，你们各自要努力。”丁酉日，白虹横贯太阳。二月丁巳日，回到宫中。

三月庚寅日，任命翰林学士刘长言等人为祝贺宋皇帝生日的使臣。壬辰日，下诏扩大燕京城，修建宫室。己亥日，对侍臣说：“昨天太子生日，皇后献给我一件物品，非常珍贵奇异，你们试看一下。”立即从绛色囊中取出，原来是农家耕种的圆图。“皇后的意思是太子生长在深宫之中，不知道民间耕种的艰难，所以以此进献，我很赞赏她。”四月丙午日，下诏迁都燕京。辛酉日，有关部门绘制燕京城宫室制度图，营造时阴阳五行与五姓的适宜情况。海陵王说：“国家的吉凶，在于德行而不在于地方。假使桀、纣居住，即使占卜得善地又有什么益处？假使尧、舜居住，又何必用占卜呢？”丙寅日，停止每年进贡鹰隼。沂州男子吴真犯法，应当处死，有关部门因其母亲年老有病无人侍奉为由请求，命令官府抚养救济，并定为法令。闰月辛未朔日，命令尚书右丞张浩调选燕京，并告诫张浩不要徇私。丙子日，命令太官日常膳食只进鱼肉，旧时进贡的鹅鸭等全部停止。丁丑日，停止皇统年间苑囿中所养的禽兽。归德军节度使阿鲁补因拆毁官舍木材建造私宅，被赐死。戊戌日，下诏朝官称病不治事的，由尚书省令监察御史与太医一同诊视，没有实情的予以治罪。

五月壬子日，以告诫敕令宰相以下官员，诏告中外。戊辰日，宰臣请求增加嫔妃以延续子嗣。皇帝命徒单贞告诉宰臣，先前所诛杀的党羽的众多妇女中，有很多是皇帝的中表亲，想纳入宫中。平章政事萧裕认为不可，皇帝不听从。于是收纳完颜宗本的儿子完颜莎鲁啜、完颜宗固的儿子完颜胡里剌、完颜胡失打、秉德的弟弟完颜糺里等人的妻子到宫中。六月丙子日，杀死太府监完颜冯六。宋派遣使臣请求修陵，不允许。九月庚戌日，赏赐燕京役夫每人一匹帛。任命东京路兵马都总管府判官萧子敏为高丽皇帝生日使臣，修起居注萧彭哥为夏国皇帝生日使臣。

十月己巳日，杀死兰子山猛安萧拱。任命右副点检不术鲁阿海等人为宋正旦使臣。十一月癸亥日，下诏废除世袭万户官，前后赐姓的人各恢复本姓。十二月戊辰日，杖打寿宁县主徐辇。癸酉日，在近郊打猎。乙酉日，回宫。这一年，儿子崇王完颜元寿去世。

四年正月初一丁酉日，宋朝、高丽、西夏派遣使节来朝贺。群臣请求立皇太子，皇帝同意了。戊戌日，首次确定东宫官员编制。颁布捕盗赏格。癸卯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壬子日，皇帝生日，宋朝、高丽、西夏派遣使节来朝贺。癸亥日，朝拜世祖、太祖、太宗、德宗的陵墓。甲子日，返回宫中。二月初一丁卯日，立皇子光英为皇太子，庚午日，下诏告知中外。甲戌日，前往燕京。昭义军节度使萧仲宣的家奴告发其主人怨恨诽谤。皇帝说：“仲宣的侄子迪辇阿不近来因诽谤被处死，所以才敢胡乱告发。”下令杀死告发者。迪辇阿不就是萧拱。戊子日，驻扎泰州。

三月初一丙申日，任命刑部尚书田秀颖等人为宋朝生日使。四月初一丙寅日，主管官员请求今年河南、河北的选人全部前往中京铨选注拟，皇帝同意。壬辰日，皇帝从泰州前往凉陉。五月初一丁酉日，在立列只山打猎。甲寅日，赏赐打猎的士兵每人一只羊。乙卯日，驻扎临潢府。丁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六月初一甲子日，驻扎绵山。戊寅日，权楚底部猛安那野被处死。七月初一癸卯日，命令崇义军节度使乌带的妻子唐括定哥杀死她的丈夫然后娶她。八月初一癸亥日，在途你山打猎。甲戌日，因侍御史保鲁审理案件不实，处以杖刑。丙子日，驻扎铎瓦。

九月初一甲午日，驻扎中京。丙午日，尚书右丞相大抃被罢免。杀死太府少监刘景。任命都水使者完颜麻泼为高丽生日使，吏部郎中萧中立为西夏生日使。十月初一壬戌日，派使者奉迁太庙神主。御史大夫赵资福被罢免。甲申日，任命太子詹事张用直等人为贺宋正旦使。杀死太祖长公主兀鲁，杖责并罢免她的丈夫平章政事徒单恭，封他的侍婢忽挞为国夫人。徒单恭的哥哥定哥原先娶了兀鲁，定哥死后，徒单恭强行娶了她，但两人相处不和睦，又与侍婢忽挞不合。忽挞得到皇后的宠幸，于是在皇帝面前进谗言，所以兀鲁被杀，并且徒单恭也被罢免。

十一月初一戊戌日，任命咸平尹李德固为平章政事。辛丑日，向乌古迪烈部和蒲与路购买珍珠，禁止百姓私自贸易，同时调发两路民夫采珠一年。戊申日，任命前任平章政事徒单恭为司徒。十二月初一甲子日，在中京街市斩杀妄人敲仙。辛未日，任命汴京路都转运使左瀛等人为贺宋正旦使。庚寅日，太尉、领三省事、枢密使衮去世。

贞元元年正月初一辛卯日，皇帝不上朝。下诏主管官员接受宋朝、高丽、西夏、回纥的进贡。丙午日，皇帝生日，宋朝、高丽、西夏派遣使节来朝贺。任命中京留守高桢为御史大夫。二月初一庚申日，皇帝从中京前往燕京。三月初一辛亥日，皇帝到达燕京，首次备办法驾。甲寅日，亲自挑选良家女子一百三十多人充实后宫。乙卯日，下诏告知中外迁都之事。改元贞元。改燕京为中都，府名为大兴，汴京为南京，中京为北京。丙辰日，任命司徒徒单恭为太保、领三省事，平章政事萧裕为右丞相兼中书令，右丞张浩、左丞张通古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张中孚为左丞，萧玉为右丞，平章政事李德固为司空，左宣徽使刘萼为参知政事，枢密副使昂为枢密使，工部尚书仆散师恭为枢密副使。四月初一辛酉日，任命右宣徽使纥石烈撒合辇等人为贺宋生日使。辛未日，特封唐括定哥为贵妃。戊寅日，皇太后大氏去世。

五月初一辛卯日，杀死弟弟西京留守蒲家。西京兵马完颜谟卢瓦、编修官圆福奴、通进孛迭因与蒲家交好，一起被处死。乙卯日，将京城空地赐给朝官和卫士。六月初一乙丑日，任命安国军节度使耶律恕为参知政事。七月初一戊子日，之前赏赐给朝官的京城空地，按等级征收钱款。八月初一壬戌日，司空李德固去世。禁止在中都路捕射獐兔。戊寅日，赏赐营建宫室的工匠和役夫丝帛。九月初一丁亥日，任命翰林待制谋良虎为西夏生日使，吏部郎中窊合山为高丽生日使。

十月初一丁巳日，在良乡打猎。封料石冈神为灵应王。起初，海陵王曾经过这座祠庙，拿着杯珓祈祷说：“如果让我有天命，应当得到吉兆。”投掷后，得到吉兆。又祈祷说：“果然应验了占卜，将来一定报答，否则就毁掉你的祠庙。”投掷后，又是吉兆，所以封神。戊午日，返回宫中。壬戌日，主管官员说：“太后陵园尚未完工，应当停止冬祭和祫祭。”皇帝同意。丙子日，命令内外官员听说有大功以上丧事，只给当日假，如果是父母丧事，允许给假三天，写入法令。

十一月初一丙戌日，定州进献嘉禾，下诏今后不得再进献。己丑日，瑶池殿建成。丙申日，任命户部尚书蔡松年等人为贺宋正旦使。戊戌日，左丞相耨碗温都思忠退休。庚戌日，任命枢密使昂为左丞相，枢密副使仆散思恭为枢密使。十二月，太白星白天出现。戊午日，特赐贵妃唐括定哥的家奴孙梅进士及第。壬戌日，任命签书枢密院事南撒为枢密副使。辛未日，收纳皇叔曹国王宗敏的妃子阿懒，封为昭妃。丙子日，贵妃唐括定哥因与旧奴通奸，被赐死。

闰月初一乙酉日，杀死护卫特谟葛。癸巳日，确定社稷制度。太白星白天出现。癸卯日，任命太保、领三省事徒单恭仍为太保、领三省事。命令西京路统军挞懒、西北路招讨萧怀忠、临潢府总管马和尚、乌古迪烈司招讨斜野等人北巡。

正隆二年正月初一甲寅日，皇帝身体不适，不上朝。赐给宋、高丽、夏使节在馆舍宴饮。庚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尚书右丞相萧裕与前真定尹萧冯家奴、前御史中丞萧招折、博州同知遥设等人谋反，被处死，下诏告知中外。己巳日，皇帝生日，宋朝、高丽、西夏派遣使节来朝贺。二月初一甲申日，任命平章政事张浩为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甲午日，任命尚书右丞萧玉为平章政事，前任河南路统军使张辉为尚书右丞，西北路招讨使萧好胡为枢密副使。三月初一戊辰日，西夏派遣使节祝贺迁都。四月初一丙戌日，前往大兴府和都转运使司。派人将含桃供奉于衍庆宫。

五月初一癸丑日，发生日食，皇帝避开正殿，命令百官不处理政务。己未日，下诏今后每月上旬七日不奏报刑名案件，尚食进膳不供肉。丁卯日，首次设置交钞库，设立使、副官员。丁丑日，太原尹徒单阿里出虎被处死，又命令他的儿子术斯剌乘驿车焚烧他的尸骨，投入水中。七月初一庚申日，首次设置盐钞香茶文引印造库使、副。丙子日，参知政事耶律恕被罢免。八月初一丙午日，因左丞相昂脱去衣服杖打他的弟媳，命令杖责他。戊申日，任命御史大夫高桢为司空，仍兼御史大夫。九月初一己未日，在常武殿击鞠，允许百姓自由观看。辛酉日，任命吏部尚书萧颐为参知政事。癸亥日，在近郊打猎。丁卯日，驻扎顺州。太师、领三省事徒单恭去世。当夜，返回宫中。乙亥日，又在近郊打猎。十月初一庚辰日，杀死广宁尹韩王亨。庚寅日，返回宫中。庚子日，任命退休的左丞相温都思忠起复为太傅、领三省事。任命刑部侍郎白彦恭等人为贺宋正旦使。

十一月初一戊辰日，皇帝命令所有堂姐妹都分别归属各妃子，出入宫中，与之淫乱，卧室里到处铺上地毯，裸体追逐嬉戏。这个月，首次设置惠民局。高丽派遣使节感谢赏赐生日礼物。十二月初一乙酉日，任命太傅温都思忠为太师，仍领三省事，平章政事张通古为司徒，仍任平章政事。

正隆三年正月初一己酉日，宋朝、高丽、西夏派遣使节来朝贺。辛酉日，任命判东京留守大抃为太傅、领三省事。甲子日，皇帝生日，宋朝、高丽、西夏派遣使节来朝贺。二月初一壬午日，任命左丞相昂为太尉、枢密使，右丞相张浩为左丞相兼侍中，枢密使仆散思恭为右丞相兼中书令。尚书左丞张中孚被罢免，右丞张晖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刘萼为左丞，参知政事萧颐为右丞，吏部尚书蔡松年为参知政事。

三月初一壬子日，因左丞相张浩、平章政事张晖每次见到僧法宝必定坐在他下面，有失大臣体统，各杖责二十。僧法宝妄自尊大，杖责二百。乙卯日，命令以大房山云峰寺为山陵，在山脚下建行宫。庚午日，任命左司郎中李通为贺宋生日使。四月初一丁丑日，昏雾弥漫四方，太阳无光，共持续十七天。五月初一丁未日，发生日食。癸丑日，南京大内失火。乙卯日，命令判大宗正事京等人前往上京，奉迁太祖、太宗的灵柩。丙寅日，前往大房山，营建山陵。六月初一丙戌日，登上宝昌门观看角抵，百姓自由观看。乙未日，命令右丞相仆散思恭、大宗正丞胡拔鲁前往上京，奉迁山陵并迎接永寿宫皇太后。

七月初一癸丑日，太白星白天出现。辛酉日，前往大房山，杖责提举营造的官吏、吏部尚书耶律安礼等人。乙亥日，返回宫中。八月初一壬午日，前往大房山。甲申日，破土动工，赐给役夫每人一匹绢。当天，返回宫中。甲午日，派遣平章政事萧玉到广宁迎接祭奠祖宗灵柩。乙未日，增加教坊人数。庚子日，杖责左宣徽使敬嗣晖、同知宣徽事乌居仁和尚食官。九月初一戊申日，平章政事张辉到宗州迎接祭奠灵柩。乙卯日，皇帝对宰臣和左司官说：“朝廷之事，尤其需要谨慎机密。昨日授张中孚、赵庆袭官职，任命书尚未到达，已经事先知道，都是你们泄露的。再有敢这样做的，杀无赦。”己未日，前往大房山。庚申日，返回宫中。丙寅日，任命殿前都点检纳合椿年为参知政事。丁卯日，皇帝亲自到沙流河迎接灵柩和皇太后，命令左右手持两束杖，跪在太后面前说：“我不孝，长久未能尽温凊之礼，愿您痛打我。”太后扶起他说：“凡民有子能持家，尚且疼爱，何况我有这样的儿子。”呵斥持杖者退下。庚午日，打猎，亲自射獐以祭奠灵柩。壬申日，从沙流河返回。

十月初一丙子日，皇太后到达中都，居住在寿康宫。戊寅日，暂时将太庙神主安置在延圣寺，在东郊祭奠灵柩，举哀。己卯日，灵柩到达中都，以大安殿为丕承殿安置。壬午日，命令省部各司穿便服处理政务，一个月内不奏报死刑。辛卯日，在丕承殿告祭。乙未日，前往殡宫，册谥永宁皇太后为慈宪皇后。丁酉日，大房山行宫建成，名为磐宁。戊戌日，返回宫中。己亥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耶律归一等为贺宋正旦使。十一月初一乙巳日，灵柩从丕承殿出发。戊申日，山陵礼成。甲寅日，下诏内外大小职官普遍升迁一级，贞元四年租税全部免除，长期驻屯未替换的军士每人赐绢三匹、银三两。群臣称贺。丙辰日，在泰和殿宴请百官。丁卯日，奉安神主于太庙。戊辰日，群臣称贺。辛未日，在近郊打猎。十二月初一己丑日，返回宫中。树木结冰。乙未日，皇帝到寿康宫朝见太后。己亥日，太傅、领三省事大抃去世，皇帝亲自前往哭吊，命令有关部门停职三天，禁止音乐。

正隆元年正月初一癸卯日，宋朝、高丽、西夏派遣使节来朝贺。己酉日，群臣奉上尊号为圣文神武皇帝。皇帝自九月起废朝，经常数月不出，有紧急奏章，召左右司郎中到卧内批阅。庚戌日，开始上朝。戊午日，皇帝生日，宋朝、高丽、西夏派遣使节来朝贺。乙丑日，观看角抵戏。撤销中书门下省。任命太师、领三省事温都思忠为尚书令，太尉、枢密使昂为太保，右丞相仆散思恭为太尉、枢密使。左丞刘萼、右丞萧颐被罢免，参知政事蔡松年为尚书右丞。枢密副使萧怀忠被罢免，吏部尚书耶律安礼为枢密副使。平章政事萧玉为右丞相，平章政事张晖被罢免，不再设置平章政事官职。

二月初一，改年号为正隆，大赦天下。初八，皇帝驾临宣华门观看迎佛仪式，赐给各寺院僧人绢五百匹、彩缎五十段、银五百两。初九，改定朝廷内外各官署的印信。二十三日，司徒张通古退休。二十八日，拜谒皇陵。二十九日，返回都城。三月初一，开始制定在职官员朝参等规则，同时撤销警卫部队。十九日，派左宣徽使敬嗣晖等人担任祝贺宋朝皇帝生日的使节。

四月，太尉、枢密使仆散思恭因父亲去世而离职守丧，后被重新起用恢复原职。五月初十，修容安氏的闺阁女御被妖物附身，在宫中舞蹈喧哗，皇帝下令处死她。同月，颁布实行正隆年间的官制。六月初九，天水郡公赵桓去世。十五日，任命尚书右丞蔡松年为左丞，枢密副使耶律安礼为右丞，驸马都尉乌古论当海为枢密副使。七月初七，命令太保昂前往上京，负责护送始祖以下的灵柩。

八月初六，前往大房山视察皇陵。

十月十四日，将始祖以下十位皇帝的灵柩安葬在大房山。二十六日，返回皇宫。闰十月初一，山陵安葬礼仪完成，群臣上朝庆贺。初六，回鹘派使者寅术乌笼骨前来进贡。皇帝下令杖责右丞相萧玉、左丞蔡松年、右丞耶律安礼、御史中丞马讽等人。十一月初一，派右司郎中梁钅求等人担任祝贺宋朝正旦的使节。二十五日，下令禁止二月八日的迎佛活动。

二年正月初一，宋朝、高丽、西夏派使者前来祝贺。初九，太白星白天出现。十二日，皇帝生日，宋朝、高丽、西夏派使者前来祝贺。十九日，任命工部侍郎韩锡同知宣徽院事，韩锡没有谢恩，被杖责一百二十下，并剥夺所授官职。二月初一，首次确定太庙四季祭祀的牺牲礼仪。初三，改定亲王以下的封爵等级，下令设立机构追缴现存和已故官员的告身，现存者二品以上，已故者一品，酌情削减或降低等级。公私文书中凡有王爵字样的，都规定限期销毁涂抹，即使是坟墓碑志也要挖出销毁。

三月初一，高丽派使者前来祝贺皇帝接受尊号。

四月初二，追降景宣皇帝为丰王。任命佥书宣徽院事张哲为横赐高丽使，宿直将军温敦斡喝为横赐西夏使。六月三十日，参知政事纳合椿年去世。任命礼部尚书耶律守素等人为祝贺宋朝皇帝生日的使节。八月初九，开始设立登闻院。二十日，撤销上京留守司。

九月初一，任命宿直将军仆散乌里黑为西夏皇帝生日使。二十四日，撤销护驾军，设置龙翔军和虎步军。撤销尚书省文资令史出任地方官的制度。这年秋天，中都、山东、河东发生蝗灾。十月初八，命令会宁府拆毁旧宫殿、各大族宅第以及储庆寺，并将地基夷平耕种。十三日，禁止将古器贩卖到境外。二十一日，开始铸造铜钱。十一月初七，任命侍卫亲军副指挥使高助不古等人为祝贺宋朝正旦的使节。十二月初六，任命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纥石烈良弼为参知政事。

三年正月初一，宋朝、高丽、西夏派使者前来祝贺。初五，皇子矧思阿不死，皇帝下令杀死太医副使谢友正及其乳母等人。十六日，皇帝生日，宋朝、高丽、西夏派使者前来祝贺。十八日，杖责右谏议大夫杨伯雄。

二月初一，都城及京兆首次设置钱监。初三，派使者检查各路金银铜铁冶炼情况。

三月初一，司天监报告将发生日食，但观测时并未见到。皇帝下令从今以后遇到日食，当面奏报即可，不必颁布公告。二十一日，任命兵部尚书萧恭等人为祝贺宋朝皇帝生日的使节。四月二十六日，枢密副使乌古论当海被免职，任命北京留守张晖为枢密副使。六月初三，蝗虫进入京师。

七月初一，封皇子广阳为滕王。二十五日，任命右丞相萧玉为司徒，尚书左丞蔡松年为右丞相，右丞耶律安礼为左丞，参知政事纥石烈良弼为右丞，左宣徽使敬嗣晖、吏部尚书李通为参知政事。九月初二，太白星横贯天空。初七，滕王广阳去世。十三日，任命宿直将军阿鲁保为西夏皇帝生日使。二十日，任命教坊提点高存福为高丽皇帝生日使。二十四日，把中都的两猛安屯军迁到南京，派吏部尚书李惇等人分别安置。十月初十，下诏尚书省：“凡事情理不当的，允许到登闻检院投递状子，检院分类奏报审阅后，交付御史台审理追查。”

十一月初四，任命工部尚书苏保衡等人为祝贺宋朝正旦的使节。初六，下诏有关部门要勤政安民。二十六日，尚书左丞耶律安礼被免职。参知政事李通因服丧离职，后被重新起用恢复原职。下诏左丞相张浩、参知政事敬嗣晖营建南京宫室。十二月二十八日，任命枢密副使张晖为尚书左丞。退休的归德尹高召和式被重新起用为枢密副使。

四年正月初一，宋朝、高丽、西夏派使者前来祝贺。皇帝到寿康宫朝见太后。初二，御史大夫高桢去世。初五，重新制定私自越境的法令，一律判处死刑。初六，撤销凤翔、唐、邓、颍、蔡、巩、洮、胶西等地的榷场，在泗州设置榷场。十六日，皇帝生日，宋朝、高丽、西夏派使者前来祝贺。二月初四，任命左宣徽使许霖为御史大夫。二十二日，修筑中都城。在通州建造战船。下诏向宰相大臣告知讨伐宋朝的事。征调各路猛安谋克军中年龄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人，全部登记在册，即使父母年老、儿子众多也不允许留下侍奉。

三月初一，派兵部尚书萧恭筹划西夏边界。派使者分别前往各道总管府督促制造兵器。四月十七日，命令增加山东泉水、毕括两营士兵的粮饷供给。二十六日，下诏各路旧存军器全部运送到中都。当时正在南京营建宫室，又因为中都与各地所造的军器材用都向百姓征收，箭翎一尺价值达到一千钱，村落间往往宰杀牛来供应筋革，以至于乌鸦、喜鹊、狗、猪没有不受害的。二十七日，尚书左丞张晖、御史大夫许霖被免职。任命大兴尹徒单贞为枢密副使。任命秘书监王可道等人为祝贺宋朝皇帝生日的使节。八月，下诏各路调配马匹，按照户口多少为等级，共计五十六万多匹，富裕的人家有的达到六十匹，仍然命令百姓自己饲养等待征用。二十六日，尚书右丞相蔡松年去世。

九月，任命翰林待制完颜达纪为高丽皇帝生日使，宿直将军加古挞懒为西夏皇帝生日使。十月二十三日，到近郊打猎，并在通州视察建造战船。赐给尚书右丞纥石烈良弼、枢密副使徒单贞佩刀，允许他们带着刀进入宫中。十一月二十二日，任命翰林侍讲学士施宜生等人为祝贺宋朝正旦的使节。十二月初四，宋朝派使者告知其母后韦氏去世的消息。十三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十四日，任命左副点检大怀忠等人为宋朝吊祭使。二十四日，太医使祁宰上疏谏阻伐宋，皇帝下令杀了他。

五年正月初一，宋朝、高丽、西夏派使者前来祝贺。十六日，皇帝生日，宋朝、高丽、西夏派使者前来祝贺。二月初三，宋朝派使者进献其母后留下的遗物。十八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二十二日，河东、陕西发生地震，镇戎、德顺军刮大风，毁坏房屋，很多人被压死。二十五日，派引进使高植、刑部郎中海狗分路监视所捕获的盗贼，一律凌迟处死，有的用锯子锯、用火烤、剥皮、砍断手脚。同时告诫屯戍的千户、谋克等人，今后再有捕获的，一并处死，总管府官员也要受到处罚。

三月初二，东海县百姓张旺、徐元等人造反，派都水监徐文、步军指挥使张弘信、同知大兴尹事李惟忠、宿直将军萧阿窊率领水军九百人，从海路前往讨伐，并命令说：“朕的意思不在于一个县城，而是打算试验一下水军罢了。”二十一日，任命司徒、判大宗正事萧玉为御史大夫，司徒职务不变，尚书右丞纥石烈良弼为左丞，退休的横海军节度使刘长言被重新起用为右丞。

四月初二，昭妃蒲察阿里忽有罪，被赐死。初六，宿州防御使耶律翼出使宋朝时失礼，被杖责二百下，除名。二十六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六月，徐文等人击败贼寇张旺、徐元，东海平定。

七月初三，下诏东海县被徐元、张旺牵连的百姓，全部释放。初四，因为张弘奉命讨贼却声称有病逗留在莱州，与歌妓乐工饮酒宴乐，被杖责二百下。二十五日，派使者签发各路汉军。八月初一，出现日食。初六，命令榷货务及印造钞引库迁往南京。二十四日，枢密副使徒单贞被免职，任命太子少保徒单永年为枢密副使。二十六日，皇帝拜谒皇陵，看到田间收割的农民，询问收成好坏，并赐给衣服。

九月初四，返回皇宫。十月二十六日，派护卫完颜普连等二十四人监督捕捉山东、河东、河北、中都的盗贼。登记各路水手，共得三万人。十一月十一日，任命济南尹仆散乌者等人为祝贺宋朝正旦的使节。尚书右丞刘长言被免职。命令亲军司将其所掌管的事务交给大兴府。设置左右骁骑都副指挥使，隶属于点检司。设置步军都副指挥使，隶属于宣徽院。

十二月十一日，禁止中都、河北、山东、河南、河东、京兆的军民张网捕捉禽兽以及饲养雕隼。二十六日，禁止朝官饮酒，违者处死，但出使三国的使节宴饮则治罪。

六年正月初一，宋朝、高丽、西夏派使者前来祝贺。初四，判大宗正徒单贞、益都尹京、安武军节度使爽、金吾卫上将军阿速饮酒，因他们是近亲的缘故，杖责徒单贞七十下，其余各杖一百下。初九，皇帝将前往南京，任命司徒、御史大夫萧玉为大兴尹，司徒职务不变。枢密副使徒单永年被免职，任命都点检纥石烈志宁为枢密副使。十六日，皇帝生日，宋朝、高丽、西夏派使者前来祝贺。二十日，命令参知政事李通告知宋朝使节徐度等人说：“朕当年跟随梁王军队，喜爱南京的风土人情，常想巡幸那里。现在营建修缮即将完工，打算在二月末先前往河南。帝王巡守，自古就有。因为淮河以北有很多空地，想在那里检阅打猎，随从士兵不超过一万人。何况朕的祖宗陵庙都在这里，怎么能长久住在那里呢？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君主，让有关部门宣谕朕的意图，使淮南百姓不要怀疑恐惧。”二十七日，下诏从中都到河南府所经过的州县，征调随从打猎的骑士二千人。二十八日，杀死蒲察阿虎迭的女儿义察。义察是庆宜公主所生，从小在宫中养育，皇帝多次想纳她为妃，太后不同意。到这时，以罪过杀了她。

二月初二，杖责卫王襄的妃子及左宣徽使许霖。十一日，任命参知政事李通为尚书右丞。十六日，禁止扈从人员放纵打猎骚扰百姓。十七日，征调各路水手运送战船。二十日，从中都出发。二十三日，驻跸安肃州。三月初六，将河南北邙山改名为太平山，仍称旧名的以违制论处。十四日，将到获嘉，有男子上书言事，被斩首，所言内容无人得知。二十日，驻跸河南府，于是出外打猎，驾临汝州温泉，视察行宫地址。从中都到河南，沿途麦田全部被毁。又下令禁止扈从人员擅自离开驻地以及游赏饮酒，违者一律处死，但无人遵从。下诏内地各猛安前往山后牧马，等到秋天一起出发。弟弟完颜衮的妻子乌延氏有罪，被赐死。乌延氏的弟弟南京兵马副都指挥使习泥烈也因罪被诛。

四月初四，下诏百官先前往南京处理政务，尚书省、枢密院、大宗正府、劝农司、太府、少府都随行，吏部、户部、兵部、刑部、四方馆、都水监、大理司各留一名官员。任命签书枢密院事高景山等人为祝贺宋朝皇帝生日的使节。初五，下诏汝州方圆一百五十里内的州县，酌情派遣商人前往温泉设置集市。下诏有关部门质问宋朝人，在蔡州、颍州、寿州等州边境上擅自修建堡垒戍守的事。初七，从河南府出发。契丹人不补从山上疾驰而下，伏在路旁，自称在平定东海贼寇中有功，却被李惟忠压制，皇帝立刻下令将他斩首。二十四日，驻跸温泉。告诫扈从人员不要擅自渡过汝水。皇帝打猎时，一只奔鹿冲撞使他从马上摔下，吐血数日。派使者征调各路军队。

五月庚辰日，太师、尚书令耨碗温都思忠去世。契丹各部造反，派遣右卫将军萧秃剌等人讨伐。六月癸卯日，命令枢密使仆散思恭、西京留守萧怀忠率领一万士兵讨伐契丹各部。皇帝从汝州前往南京。壬戌日，临时驻扎在南京近郊，左丞相张浩率领百官迎接拜见。当夜，大风刮坏了承天门的鸱尾装饰。癸亥日，皇帝备好法驾进入南京。

七月丁亥日，任命左丞相张浩为太傅、尚书令，司徒、大兴尹萧玉为尚书左丞相，吏部尚书白彦恭为枢密副使，枢密副使纥石烈志宁为开封尹，安武军节度使徒单贞为御史大夫。己丑日，赏赐随从车驾、随行、从军以及千户谋克钱帛。大规模搜刮天下瘦弱的马匹。杀害已经灭亡的辽国耶律氏、宋朝赵氏的男丁共计一百三十多人。

八月壬寅日，单州贼寇杜奎占据城池叛乱，派遣都点检耶律湛、右骁骑副都指挥大磐讨伐他。任命枢密副使白彦恭为北面兵马都统，开封尹纥石烈志宁为副都统，中都留守完颜彀英为西北面兵马都统，西北路招讨使唐括孛古的为副都统，讨伐契丹。癸丑日，因为谏阻征伐宋朝，在宁德宫杀害皇太后徒单氏，并命令就地焚烧尸体，将骨灰投入水中，同时杀害她的侍婢等十多人。癸亥日，杀害右卫将军萧秃剌、护卫十人长斡卢保，诛灭枢密使仆散思恭、北京留守萧赜、西京留守萧怀忠的家族，杖责尚书令张浩、左丞相萧玉。派遣太常博士张崇担任高丽生日使，萧谊忠担任夏国生日使。甲子日，封所宠幸的太后的侍婢高福娘为郧国夫人。

九月庚子朔日，任命太保、判大宗正事昂为枢密使，太保的职务不变。戊子日，杀害前任寿州刺史毛良虎。庚寅日，大名府贼寇王九占据城池叛乱，部众多达数万人，所到之处盗贼蜂起，大规模的盗贼连城结邑，小规模的据守山泽，有的以十几骑张挂旗帜行进，官军不敢靠近。皇帝又厌恶听到盗贼的事情，进言的人往往被治罪。

皇帝亲自率领三十二总管兵马征伐宋朝，从寿春进军。任命太保、枢密使昂为左领军大都督，尚书右丞李通为副都督，尚书左丞纥石烈良弼为右领军大都督，判大宗正乌延蒲卢浑为副都督，御史大夫徒单贞为左监军，同判大宗正事徒单永年为右监军，左宣徽使许霖为左都监，河南尹蒲察斡论为右都监，都随行。工部尚书苏保衡为浙东道水军都统制，益都尹郑家为副都统制，由海路径直奔赴临安。太原尹刘萼为汉南道行营兵马都统制，济南尹仆散乌者为副都统制，从蔡州进军。河中尹徒单合喜为西蜀道行营兵马都统制，平阳尹张中彦为副都统制，由凤翔夺取散关，驻军等待后续命令。武胜、武平、武捷三军为前锋。徒单贞另外率领两万士兵进入淮阴。甲午日，皇帝从南京出发，诏令皇后和太子光英留守，尚书令张浩、左丞相萧玉、参知政事敬嗣晖留在南京处理尚书省事务。丙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将士从军中逃亡的人在路上接连不断。曷苏馆猛安福寿、东京谋克金住等人在大名刚刚领到铠甲，就率领部众逃亡，追随的人多至一万多，都在路上公开说：“我们如今前往东京，拥立新天子了！”

十月乙巳日，阴天迷失道路，二更才到达营地。丙午日，出现庆云。东京留守曹国公乌禄在辽阳即皇帝位，改年号为大定，大赦天下。列举海陵的过错和罪恶：杀害皇太后徒单氏，杀害太宗以及宗翰、宗弼的子孙和宗本等诸王，拆毁上京宫殿，杀害辽国豫王、宋朝天水郡王和郡公的子孙等几十件事。丁未日，大军渡过淮河，将要到达庐州，捕获白鹿，被认为是周武王白鱼之兆。汉南道刘萼攻占通化军、蒋州、信阳军。徒单贞在盱眙击败宋将王权，进军夺取扬州。前锋军队到达段寨，宋军防守士兵都逃走了，在蔚子桥击败宋兵，在巢县击败宋兵，斩杀二百人，到达和州。王权夜间率领一千多士兵来袭，被射退。第二天，下雨。宋人夜间焚烧自己的储备逃走。天亮后追击，宋人迎战，猛安韩棠的军队退却，于是失利。温都奥剌逃跑，武捷军副总管阿散率领猛安谋克奋力作战，击退宋军。王权退守江南岸。癸亥日，皇帝临时驻扎和州，阿散等人按等第升官赏赐。西蜀道徒单合喜驻守散关，宋人攻打秦州腊家城、德顺州，并攻克了它们。浙东道苏保衡与宋人在海路交战，战败，副统制郑家战死。

十一月庚午日，左司郎中兀不喝等人听说大赦，入宫报告东京即位改元的事情，皇帝拍着大腿叹息说：“我本来打算灭宋后再改元大定，这难道不是天命吗？”拿出他的文书给人看，就是预先记下改元的事情。任命劝农使完颜元宜为浙西道兵马都统制，刑部尚书郭安国为副都统制。皇帝驻军长江北岸。派遣武平总管阿邻先渡江到南岸，失利。皇帝返回和州，于是进兵扬州。甲午日，在瓜洲渡会合水军，约定第二天渡江。乙未日，浙西兵马都统制完颜元宜等人率军反叛，皇帝被弑杀，驾崩，享年四十岁。

海陵在位十多年，常常矫饰真情实貌来驾驭臣下。拒绝尚食局进献鹅肉以显示节俭，等到出游打猎驻扎时，却随时索要，一只鹅一只鹑，民间有时要用数万钱来购买，有用一头牛换一只鹑的。有时用破被子盖衣服，给近臣看。有时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让记注官看见。有时拿军士的陈米饭与尚食局的饭一起吃，先将军士的饭吃光。有时看见百姓的车陷入泥沼，命令卫士下车拉，等车出来后才走。与近臣闲谈，常常引用古代贤君比拟自己。公开责备大臣，让他们进献直言。让张仲轲等人担任谏官，而祁宰最终因为直言进谏而死。亲近小人，赏赐官职没有节制，身边有旷废官职的人，有人直接叫他的名字，就授予高官。常常把黄金放在褥子中间，有喜欢的人，让他自己取用。而淫乱不择骨肉，刑罚杀戮不问是否有罪。至于营建南京宫殿，运送一根木材的费用高达两千万，拉一辆车的人力多达五百人。宫殿的装饰，全部涂上黄金再间杂五彩色，金屑飞扬空中如同落雪。一座宫殿的费用数以亿万计，建成又拆毁，务必极尽华丽。南征时在长江上建造战舰，拆毁民房作为材料，熬煮死人膏脂作为油，耗尽民力如同驱使牛马，耗费财物如同抛弃土块草芥，倾尽国力图谋别人的国家，终于导致失败。都督府将他的灵柩放置在南京的班荆馆。大定二年，降封为海陵郡王，谥号为炀。二月，世宗派小底娄室与南京的官员将他的灵柩迁到宁德宫。四月，葬在大房山鹿门谷诸王的墓地中。大定二十年，熙宗已经附祭太庙，有关部门上奏说：“炀王的罪行没有得到纠正。参照晋朝赵王司马伦废黜惠帝自立，惠帝恢复帝位，诛杀司马伦，废为庶人。炀帝的罪恶超过司马伦，不应当封王，也不应当葬在诸王的墓地。”于是下诏降为海陵庶人，改葬在山陵西南四十里处。

史官赞曰：海陵的智慧足以拒绝劝谏，言辞足以掩饰过错。想做君主就弑杀君主，想征伐别国就弑杀母亲，想夺取别人的妻子就指使人杀死她的丈夫。三纲断绝了，何暇论及其他。至于屠灭宗族，剪除杀戮忠良，姑母、姐妹、婶婶都纳入嫔妃之列。正以三十二总管的兵力图谋统一天下，最终戾气感召，自身因恶行而终，使天下后世论及无道君主以海陵为首。能不警戒吗！能不警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