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四十四张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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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暐,字明仲,是莒州日照县人。博学贯通。考中正隆五年进士。调任陈留主簿、淄州酒税副使,税收有盈余,升任昌乐令。改任永清令,补任尚书省令史,授太常博士,兼国子助教。父亲去世守丧,服丧期满,调任山东东路转运副使,入朝任太常丞,兼左赞善大夫。章宗受封原王时,兼原王府文学。章宗被册立为皇太孙,又任左赞善,转任左谕德,兼太常丞,充任宋国报谕使。到达盱眙,宋人请赴宴,张暐说:“先帝灵柩还在殡宫,不可以。”等到接受赏赐时,不行舞蹈礼,宋人佩服他懂得礼仪。出使回来,升任太常少卿,兼修起居注。改任礼部郎中,仍兼修起居注。升任右谏议大夫,兼礼部侍郎。
明昌二年,太傅徒单克宁去世,章宗想亲自为他烧饭,当时孝懿皇后灵柩还在殡宫,张暐上奏:“仰念圣上仁慈,追念功勋大臣,恩礼非常隆重,谁不感动劝勉?太祖时享尚且暂时停止,如果为大臣烧饭,礼仪上有所不安。如今已降恩旨,圣意极为深厚,人人都知道,请求屈从典礼,就能两全了。”章宗听从了他。有人上密封奏章说提刑司可以撤销,张暐上疏说:“陛下即位,顺应百姓利益,更改法令建立制度,不下几十上百条。提刑的设立,是政事中重要的,如果被浮议动摇,那么内外就没有什么可信任的了。唐开元年间,有人请求选择守令,停止采访使,姚崇上奏‘十道采访使尚且不能全部得到合适的人,天下三百多个州,县比州多数倍,怎么能让守令都称职?’这样看来,提刑的职务确实不可撤销,选择合适的人任用他,是百姓的大利,国家的长策。”于是举汉朝刺史六条来上奏。皇上说:“你的话与我的意思相合。”
授任礼部尚书。孙即康审理镐王永中一事,回朝上奏,有诏命重新审讯,群臣推举张暐及兵部侍郎乌古论庆裔。皇上派参知政事马琪告诉张暐说:“百官推举核实镐王之事,重要的是不要冤枉压制那个人,也不可亏损国法。”皇上于是对宰臣说:“镐王比永蹈罪轻。”马琪说:“人臣不能有叛逆之心。”因此永中的案子就判决了。霍王从彝母亲早死,温妃石抹氏抚养他,明昌六年温妃去世,皇上问从彝的丧服。张暐上奏:“慈母服齐衰三年,桐杖布冠,这是礼制。从彝是近亲,被至尊压降与臣下不同,请求在未葬以前穿白布衣绢巾,葬后只用素服终丧期,朝会时穿吉服。”皇上听从了他的奏请。
承安元年八月壬子,皇上召张暐到内殿,问道:“南郊大祀,现在费用不足,等到以后可以吗?”张暐说:“陛下即位至今八年,大礼没有举行,应当赶快举行。”皇上说:“北方未安定,斋戒期间,有不测的奏报怎么办?”回答说:“岂能因预料而妨碍大礼。现在河水安定年岁丰收,正是时候。”皇上又问:“僧道三年考试一次,八十人中取一人,不是太少了吗?”回答说:“这些人坐食不劳,无益有损,不应增加。”皇上说:“周武帝、唐武宗、后周世宗都是贤君,而寿命不长,虽说是偶然,似乎也有原因。”回答说:“三位君主矫枉过正。如今不毁除、不崇奉,就是得其中了。”这一年,在南郊祭祀了上帝。
不久,翰林修撰路铎议论胥持国不可再用,因而涉及董师中奔走于持国及丞相襄的门下,皇上说:“张暐父子一定不会这样。”承安三年,任御史大夫,恳切推辞,不允。第二年,因奏事不实获罪,降一官,解职。起用为安武军节度使。退休,按规定给半俸,很久以后,张暐不再请求,于是停止。
张暐自从妻子去世后不再娶,也没有姬妾侍婢,斋居与儿子行简讲论古今,诸孙在他旁边课诵,到夜半才停止,习以为常。历任太常、礼部二十余年,最通晓古今礼学,家法为士族表率。子行简、行信,行信自有传。
行简字敬甫。聪颖好学,贯通经史。大定十九年进士第一,授应奉翰林文字。母亲去世守丧,归葬益都,闭门读书,人们见不到他的面。服丧期满,复任。章宗即位,转任修撰,进读陈言文字,代理太常博士。夏国派来使者陈慰,想要祭奠先帝灵殿。行简说:“他们陈慰不是专祭,不可以。”朝廷讨论派使者横赐高丽,“以前派使者报哀,他们因小事阻拦,并且出轻慢之言,等移书询问回复后,再横赐不晚”。徒单克宁认为他的话正确,深为器重。转任翰林修撰,与路伯达一起进读陈言文字,累迁礼部郎中。
司天台刘道用改进新历,诏命学士院改定历名,行简上奏请求再行校核测验,等到将来月食没有差错,然后赐名。诏命翰林侍讲学士党怀英等再校。怀英等校定道用新历:明昌三年不置闰月,就以闰月为三月;二年十二月十四日,金木星都在危宿十三度,道用的历在十三日,差一天;三年四月十六日夜月食,时刻不同。道用没有考察古今所记,比较验证事迹,就进上,不可用。道用应当判徒刑一年准予赎罪,长行彭徽等四人各杖八十罢免。
群臣多次请求上尊号,章宗不答应,将下诏书告知四方,行简上奏说:“往年饥民弃子,有人乞讨送人,后来诏书官府为之收赎,如果其父母衣食稍充足,就来认领,官府也断给他们。从此以后,饥年流离道路,人们不肯收养,肆意弃置瘦弱,饿死沟中。见近代御灾诏书,都说‘以后不得再取回’如今请求依照此施行。”皇上认为他的话正确,在诏书中实行。过了很久,兼同修国史。改任礼部侍郎、提点司天台,直学士,仍兼同修史。
行简说:“唐代制度,仆射、宰相上任日,百官通班致贺,降阶答拜。本朝皇太子元正、生日,三师、三公、宰执以下须群官同班拜贺,皇太子站立接受再答拜。如今尚书省宰执上任日,分六品以下别为一班揖贺,宰执坐着答揖,左右司郎中五品官在廷上作揖,也坐着答礼。我认为自身坐着举手答揖,近于坐着接受。宰执接受祝贺,其礼却重于皇太子,恐怕于义不安。分别嫌疑表明细微,是礼仪的大节,请求宰执上任日令三品以下官同班祝贺,宰执起立,依照见三品官仪式通答揖。”皇上说:“此事为何不早辨正,如都省擅自施行,你议论得对。”行简回答说:“礼部曾经参酌古今典礼,拟定仪式,省廷不听从,就改后上奏。”下尚书省议论,于是采用。宰执上任日,三品以下群官通班祝贺,起立答拜,从此开始。
行简轮对,因而论及典故之学,请求在太常博士之下设置检阅官二员,让通礼学而资历浅的人担任,积累资历才升为博士。又说:“如今虽有《国朝集礼》,至于食货、官职、兵刑沿革,没有成书,请求制定会要,以流传无穷。”承安五年,升任侍讲学士,仍兼同修史、提点司天。
泰和二年,任宋主生日副使。皇上召生日使完颜瑭告诫他说:“你过界不要饮酒,每事听命于行简。”对行简说:“宋人行礼,喜好末节,如果有不对的,都要纠正,旧例所有的,不可不到。”皇上又说:“听说以前奉使者过淮河,每到中流,就以分界争渡船,这很不合礼。你要自己告诫舟人,并且告诉宋使说:‘两国和好很久,不应争小事伤大体。’叮咛告诉他们,使完全明白此意。”泰和四年,下诏说:“每次奏事之时,须让张行简常在左右。”
泰和五年,群臣再次请求上尊号,皇上不答应,诏行简作批答,因而问行简宋范祖禹作《唐鉴》论尊号事。行简回答说:“司马光也曾劝谏尊号事,不如祖禹之词深切,认为臣子给君父加生谥,颇似惨切。”皇上说:“你用祖禹之意回答他,仍说太祖虽有尊号,太宗未曾接受。”行简请求不拘泥对偶,引用祖禹之言来略微表达其意。皇上听从。其文深雅,很得代言之体。
改任顺天军节度使。皇上对行简说:“你未曾治理民事,如今到保州,民情真假,仓促难测,如何治理才行?”回答说:“臣奉行法令,不敢违失,狱讼之事,以情理审察,约束公吏,禁止豪猾,以镇静为务,或许能得万分之一。”皇上说:“在任半年或一年,把所得到的利弊上奏。”行简到保州,上书说:“近来括官田给军,已经一定了,有人告发想另外给,就听从其告,至今未停。名叫官田,实际是取百姓的田给他们,夺彼与此,只是招致争端。臣所管已拨深泽县地三百余顷,又有人告发水淹沙碱的占三分之二,如果全部听从,何时可定。臣认为应当限定月日,不许再告为好。”下尚书省议论,上奏请求:“如果真有水淹河塌,不可耕种,本路及运司佐官按视,尚书省下文按察司复核相同,然后改拨。如果沙碱瘠薄,应当按已拨为定。”下制说:“可。”
泰和六年,召为礼部尚书,兼侍讲、同修国史。秘书监进《太一新历》,诏行简校订。泰和七年,皇上派中使冯贤童以密封御札赐行简说:“朕念镐、郑二王误犯天常,自取祸患。草草埋葬郊野,很多年了,朕很哀悼。想追复前爵,备礼改葬,你可详阅唐贞观追赠隐太子、巢王,以及前代故事,密封上奏。”又说:“想使石古乃在威州择地营葬,岁时祭奠,并命卫王诸子中选一人为郑王后,谨其祭祀。此事既行,理须降诏,你草诏文大意,一起密封进上。”行简便备列汉淮南厉王刘长、楚王刘英、唐隐太子李建成、巢剌王李元吉、谯王李重福故事上奏,并进诏草,于是施行。累迁太子太保、翰林学士承旨,仍兼尚书、修史。
贞祐初年,转任太子太傅,上书议论和议事,大致说:“东海郡侯曾派使者约和,计较细故,拖延不决。如今都城危急,岂可拒绝。臣愿更留圣虑,包荒含垢,以救生灵。或者像辽、宋互相为敌国,每年奉送币帛,或二三年一次。选忠实辨捷之人,前往与之商议,或许能有成就,可以缓解祸患。”当时百官议论,虽有异同,大致以和亲为主。庄献太子葬后,不设宫师官,升承旨为二品,以宠异行简,兼职如故。
贞祐三年七月,朝廷防备秋季进攻的兵器,令内外职官不管丁忧致仕,都要交纳弓箭。行简上书说:“弓箭不是人人都有之物,那些清贫之家及中下监当,丁忧致仕,哪里有所谓合规格的军器?如今以军期相迫,补破修坏,以求应付命令而已,与仓猝制造有何不同?如果在各州郡及猛安谋克人户中搜括,选好的买下来,不足则令职官交纳所买之价,或许不扰而事可办。”左丞相仆散端、平章政事高琪、尽忠、右丞贾益谦都说:“丁忧致仕者可以免此。”权参政乌古论德升说:“职官长久享受爵禄,军事兴起以来,曾无寸功补报,何况事情已行而再改,天下何所取信。”这个议论,丁忧致仕官最终得以免交。这一年,去世,赠银青荣禄大夫,谥文正。
行简为人端正谨慎周密,深得君主信任。从最初进入翰林院,到担任太常、礼部官员,终身主持贡举考试,士大夫们认为这是荣耀。他与弟弟行信同住几十年,众人没有闲话。所著文章十五卷,《礼例纂》一百二十卷,有关会同、朝献、禘佩、丧葬等礼仪,都有记录,还有《清台》、《皇华》、《戒严》、《为善》、《自公》等记,收藏在家中。
赞语说:张暐、行简世代担任礼官,世代研习礼学。他们推行礼仪,施行于家庭,讲论于朝廷,运用到邻国,没有不合乎法度的。古代官职有世代执掌的情况,学问有专门的传承,金朝的各位儒臣,只有张氏父子大概无愧于古人了。
贾益谦,字彦亨,是沃州人,本名守谦,为避讳哀宗的名字而改。大定十年考中词赋进士,历任州郡官职,以能干著称。明昌年间,入朝担任尚书省令史,多次升迁至左司郎中。章宗告谕他说:“你从担任知除掾到这个职位,左司的事务不能说没有历练,凡是百官的履历、资历当然应该仔细核查,不要出现差错。比如武库署直长移刺郝从平定州军事判官被召为典舆副辖,在职才五个月,就降授为门山县簿尉。朕近日审阅贴黄,他的履历却都写成了十三个月,履历尚且这样失实,对选法又有什么影响呢?大概是你不用心才导致这样的。现在暂且杖责知除掾,你不得再犯。”
五年,担任右谏议大夫,上奏说:“提刑司的官员不须派遣监察官去体察访问,应该根据他们在任内的行事,考察他们的能力高低来决定升迁或贬黜。”皇上说:“你的话有什么依据吗?”守谦回答说:“提刑官如果不称职,众人都会知道,而且他们的职责与监察官相同,我因此这样说。”皇上赞许并采纳了。这年夏天,皇上将前往景明宫避暑,守谦接连上疏,极力谏阻。皇上在后阁召见守谦,让他入对,很合心意。晋升兼尚书吏部侍郎。当时镐王因猜忌被关进监狱,皇上非常愤怒,朝臣没有敢说话的。守谦上奏章论述不可如此,言辞极为恳切。皇上告谕他说:“你说诸王都有觊觎之心,而交往他们的人不无非议。这是什么话,本当治你的罪。因为你以前论事也有得当之处,所以赦免。”不久因为议论镐王之事违背了皇上的心意,免去职务,削去官阶二级。承安元年七月,降为宁化州刺史。五年八月,改任山东路按察使,转任河北西路转运使。泰和三年四月,召入担任御史中丞。四年三月,出京担任定武军节度使。
八年六月,再次担任御史中丞。八月,改任吏部尚书。九月,诏令守谦等十三人分别前往各路,与本路按察司官员一员共同推排民户物力。皇上在香阁召见他们,告谕说:“朕挑选你们分路推排,除了推收之外,那些新强户、销乏户,虽然要集中众人推唱,但销乏户不要销减不尽,比如一户原来物力三百贯,现在蠲免减去二百五十贯,仍然不能承担。新强户不要增添完,要酌情保留气力,比如一户应添三百贯而只添二百贯之类的。你们应该各自用心。百姓应当承担赋役,十年之间,利害关系不小。如果不称职,治罪不会轻的。”不久出任济南府知府,改任河中镇守。大安末年,授任参知政事。贞祐二年二月,改任河东南路安抚使,不久任彰德府知府。
三年,召入担任尚书省右丞。适逢宣宗开始迁都汴梁,益谦于是建议说:“汴京的地势,只靠黄河。现在河朔地区受到兵祸,群盗同时兴起,应该严加河禁以防备不测,凡是自北而来没有公凭的人,不许渡河。”当时,河北百姓迁居避乱到河南的很多。侍御史刘元规上奏说:“侨居户应该与本地土民同样承担差役。”皇上将奏章留在宫中,而用自己的意思询问宰相。丞相端、平章尽忠认为这样做便利。益谦说:“让侨居户服差役,很不是办法。因为河北人户本是躲避兵灾而来的,兵事稍停就会回去。现在他们旅途寓居仓皇之际,无法维持生计,如果又与土著居民一起承担供给,必然骚动不能安居了。这难道是主上哀怜体恤流亡百姓的本意吗?”皇上非常赞赏,说:“这不是朕的意思。”于是拿出元规的奏章给他看。三年八月,进升为尚书左丞。四年正月,退休,居住在郑州。
兴定五年正月,尚书省上奏说:“《章宗实录》已经进呈,卫王的事迹也应依照《海陵庶人实录》的体例,纂集成书,以昭示后世。”皇帝下诏许可。当初,胡沙虎弑杀卫王,拥立宣宗,一时朝臣都说卫王失道,天命断绝,胡沙虎其实无罪,而且有推戴之功,只有张行信上奏章论说此事,未得答复,满朝于是以此为忌讳。至此,史官认为益谦曾事奉卫王,应该知道他的事迹,就派一名编修到郑州访问他。益谦明白他们的意图,对他说:“了解卫王没有谁能比得上我。但我听说海陵被弑后世宗即位,大定三十年,宫中近侍能揭露海陵隐恶的人,往往得到美官,所以当时史官修实录多有附会。卫王为人勤俭,慎惜名器,比较他的行事,中材之人有很多不及他的。我只知道这些而已,假如想粉饰我的话以定他的罪,我也不惜余生。”朝廷议论认为他器识不凡。正大三年,八十岁去世。有三个儿子:贾贤卿、贾颐卿、贾翔卿,都凭借门荫入仕。
赞语说:贾益谦对于卫绍王,可以说是尽到了事君之义。关于海陵之事,君子不无遗憾。正隆时期的恶行,揭露其中大的方面也就足够了。宫中琐事之丑,史不绝书,果真像益谦所说,那么史书也可用来作为获取富贵的手段吗?唉,太过分了。《传》说:“没有废除的,怎么会有兴起的呢?”
刘炳,是葛城人。每当读书,看到前代忠臣烈士为国家谋划计策思虑万世安定,就叹息仰慕。贞祐三年,考中进士,当天上书条陈十件便利之事:
第一,任命诸王来镇守社稷。我看往年,朝廷军队屡战屡败,大都是自己导致的失败。太平日子久了,人们不懂军事,将帅没有才能,既没有平定祸难的谋略,又没有效死的节操,对外假托稳重之名,对内却行自安之计,挑选骁勇果敢的人跟随自己,委派疲弱懦怯的人临阵,阵势稍有变动,就望风先逃,士兵跟着大败。朝廷不加责问,反而增派兵力。因此法度日益混乱,仓廪日益空虚,乡里日益凋敝,土地日益缩小。自从大驾南巡,远近相望,更加没有固守的意志。吏员被派往河北的认为是件不幸的事,逡巡退避,没有人敢前往。从前唐天宝末年,洛阳、潼关相继失守,皇帝连夜出逃,若不是太子回师灵武,率先带领诸将,那么西行的将士就会终老于剑南了。我希望陛下选择诸王中的英明之人,总领天下兵马,北驻重镇,传檄远近,以军政号令约束。那么四方闻风之人都会自己奋发,前赴死而不避。折冲御侮、平定祸难,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人的情绪可以用气概激励而不能用强力驱使,一个士兵率先登城,那么万人就会齐奋,这就是古人先以身教而后用威令的道理。
第二,凝聚人心来巩固根本。天子施惠于人,不在于给予财物,而在于除去共同的祸患,根据人民的利益而使他们得利。现在艰难危急之后,容易施行恩惠,根据他们想要安定而抚慰他们,那么忠诚亲上的心,一定会比过去更加增强。我希望放宽赋役,信守号令,一切不便的事全部停止废除。时常派遣重臣巡视郡县,接见老人,询问他们的疾苦,选拔廉洁正直的人,罢黜贪婪残暴的人,拯救贫穷,抚恤孤独,慰问流亡者并使他们安定,那么效忠殉义之人,就没有二心了。所以说安定的人民可以与他们施行道义,危困的人民容易作乱,希望陛下留意。
第三,广泛收揽人才以备国家使用。防备寒冷的人必定寻求貂狐,远行的人必定畜养骐骥。河南、陕西,皇帝亲临,应当大大慰劳士民之心。那些操行被民众仰望的人,稍加提拔任用,平时可以激励风俗,紧急时可以备驱策。昭示新的恩典,改变民众的观感听闻,暗中维系天下人心。
第四,选择守令来安定百姓。郡守、县令,是天子依靠来治理天下的,是百姓依靠来维系生命的。现在民众已经疲弊,官吏昏庸愚暗,没有安定利民的才能,贪婪残暴昏乱,与奸人交易,公有斗粟之赋,私有万钱之求,远近喧扰,无所控告。从今以后,不是才能器识过人、政绩卓越的人,不可让他担任这个职务。亲信故旧,虽然名望高资历深,也不可让他们担任长吏。那么贤能的人乐于被特殊任用,更加发挥他们的才能,不肖的人羞愧仰慕而想自我勉励了。
第五,褒奖忠义来激励臣节。忠义之士,奋身效命,力尽城破而毫不屈服。事情平定之后,有关官员完全不加省察,弃职的人反而得到恩贷,死事的人反而不被记录,天下人还有什么可羡慕敬畏的,而不做自安的打算呢?如果使为臣的人都知道杀身无益,临难可以苟且免死,那对国家是很不利的。
第六,致力农业这个根本来扩大积蓄。这是强兵富民的要术,当今的急务。
第七,崇尚节俭来节省财用。现在海内虚耗,田畴荒芜,废除奢侈、崇尚俭朴来舒缓生民的急难,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
第八,减去冗食之人来资助军费。战争之后,人口凋丧有十分之四五,郡县官吏设置如故,这很不是审时度势、挽救弊政的方法。
第九,整修军政来练习守战。自古名将料敌制胜,训练士卒,所以可以使他们赴汤蹈火,百战不殆。孔子说:“用没有受过训练的人民去作战,这叫抛弃他们。”兵法说:“器械不锋利,是把士兵送给敌人。士兵不熟悉训练,是把将领送给敌人。将领不懂军事,是把君主送给敌人。君主不选择将领,是把国家送给敌人。”怎么能不慎重呢。
第十,修整城池来准备守御。保障国家,只有都城和附近几个郡罢了。北方土地不守,就没有河朔了,黄河哪里足以依赖呢。
奏书进上,宣宗感到惊异。再试问他:“河北的城邑,用什么办法可以保住?兵民杂居,用什么办法可以和睦?钱钞之法如何流通?物价如何平定?”刘炳回答大致是:审慎选择守将则城邑坚固,兵不侵民则兵民和睦,敛散相权则钞法流通,劝农薄赋则物价平定。宣宗虽然认为他的话与众不同,但不能采用,只补任他做御史台令史罢了。
论曰:刘炳可以说是能言之士了。宣宗召试他,他既没有答不上来,而用一个台令史来赏赐他,这足以鼓励士气吗?
术虎高琪,有时写作高乞,是西北路猛安人。大定二十七年充任护卫,转任十人长,出职为河间都总管判官,召入为武卫军钤辖,升任宿直将军,授建州刺史,改任同知监洮府事。泰和六年,征伐宋朝,与彰化军节度副使把回海守备巩州诸镇,宋兵一万多人从巩州辘轳岭进入,高琪奋勇出击击破他们,赐银百两、重彩十端。青宜可归附,诏令知府事石抹仲温与高琪一同出界,与青宜可合兵进取。诏告高琪说:“你年纪还轻,近来听说你与宋人力战奋勇,朕很赞赏你。现在与仲温同行出界,如果成功,高爵厚禄,朕不会吝惜。”
诏封吴曦为蜀国王,高琪为封册使。诏令告诫说:“卿读书懂事,蜀人也知道你的威名,不要被财贿动心,失去大国体统。如果随去的奉职有违礼生事,卿与乔宇体察奏闻。”出使回来,加授都统,号称平南虎威将军。
宋安抚使安丙派遣李孝义率领步骑三万进攻秦州,先以万人包围皂角堡,高琪赶去救援。宋兵在山谷列阵,以武车为左右翼,在车下埋伏弩手来迎战。交战之后,宋兵假装退却。高琪军看见宋兵伏兵不能前进,退后整顿阵形,宋兵又前来。总共五战,宋兵更加坚固,不能得志。高琪分骑兵为两队,出去的作战则停下的等待,停下的出去则作战的回来,回来的再出去替换。过了很久,派遣蒲察桃思剌暗地率兵上山,从山上奔驰而下合击,大破宋兵,斩首四千级,生擒数百人,李孝义于是解围离去。宋兵三千人到马连寨窥伺湫池,派遣夹谷福寿击走他们,斩首七百余级。
大安三年,逐步升任泰州刺史,率领三千飐军驻扎在通玄门外。不久,升缙山县为镇州,任命高琪为防御使,代理元帅右都监,所部飐军分别给予赏赐。至宁元年八月,尚书左丞完颜纲率领十万军队在缙山设置行省,战败。贞祐初年,升任元帅右监军。闰月,下诏给高琪说:“听说军事报告都要经过朝廷批复,难道不会错失时机吗?从今以后应当立即执行,朕只要求成功罢了。”
这个月,高琪受诏从镇州移军防守中都以南,到达良乡无法前进,于是返回中都。每次出战都失败,纥石烈执中告诫他说:“你已经连续战败了,如果再不能取胜,就要按军法处置。”等到出战,果然又败,高琪害怕被杀。十月辛亥,高琪从军中入城,于是带兵包围了执中的宅第,杀死执中,提着他的头到宫门前等待治罪。宣宗赦免了他,任命他为左副元帅,全体将士都升迁赏赐不等。丙寅,下诏说:“胡沙虎心怀无君之心,形迹暴露,难以尽言。武卫副使提点近侍局庆山奴、近侍局使斜烈、直长撒合辇多次曾上奏陈述,才谨慎地谋划处置。斜烈将此事泄露给按察判官胡鲁,胡鲁又告知翰林待制讹出,讹出报告给高琪,本月十五日已将胡沙虎处死。只是担心臣民可能有所疑虑,所以降下诏书,不隐藏其中的意图。”评论者认为高琪擅自杀人,所以降下此诏。不久,拜为平章政事。
宣宗讨论马政,看着高琪说:“往年从西夏买马,现在他们还肯卖吗?”高琪回答说:“木波养马很多,买可以得到,搜刮边境部落的马,也不会少。”宣宗说:“如果全部搜刮边境的马,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办?”过了三天,又上奏说:“河南镇防二十多个军,估计可得精锐骑兵两万,紧急情况也足够用了。”宣宗说:“马虽然多,但饲养要有方法,训练要按时节,详细告诉主管官员让他们多加留意。”贞祐二年十一月,宣宗问高琪说:“所造的军器往往不可用,这是谁的罪过?”高琪回答说:“军器好坏在于兵部,材料物资在于户部,工匠在于工部。”宣宗说:“整治好!否则将要坏事。”宣宗问杨安儿的情况,高琪回答说:“贼人正占据险要,我命令主将用石墙包围他们,势必无法出来,擒获就在早晚之间了。”宣宗说:“可以加紧进攻,或许他们拼力突围,我军必定会有伤亡。”
应奉翰林文字完颜素兰从中都商议军事回来,上书请求召见,请求屏退左右。按照旧例,有秘密上奏时就屏退左右。在此之前,太府监丞游茂因为高琪威权太重,朝廷内外都畏惧他,常常为此忧虑,于是入宫觐见,屏退他人秘密上奏,请求裁抑高琪。宣宗说:“既然委任了他,权力怎么能不重?”游茂退下后内心不安,又想结交高琪,到他的宅第上书说:“宰相自有体统,怎能因此让君主生疑,招致天下议论。”担心高琪不相信,又说:“游茂曾经秘密见皇上,确实厌恶相公权重。相公如果能用游茂,应当让皇上不怀疑,而下面也没有议论。”高琪听说游茂曾经请求屏退他人奏事,怀疑他,于是把这些情况详细上报。游茂被判死罪,下诏免死,杖一百,削职为民。从此凡是屏退他人奏事,必定让一名近臣侍立。等素兰请求秘密奏事,宣宗召他到近侍局,给他纸笔,让他写下想说的话。过了一会儿,宣宗到便殿接见他,只留下近侍局直长赵和和侍立。素兰上奏说:“之前元帅府商议削夺伯德文哥的兵权,朝廷却下诏让他率领义军。改任的命令他拒绝不接受,元帅府正要讨伐抓捕,朝廷又赦免了他,而且不让他隶属元帅府。不知道是谁为陛下出的这个主意,臣在外面风闻都是出自平章高琪。”宣宗说:“你怎么知道这事出于高琪?”素兰说:“臣见到文哥给永清副提控刘温的公文说,差人张希韩从南京来,传达副枢平章的处理意见,已上奏让文哥隶属大名行省,不要遵从中都帅府的约束。刘温立即把这事报告了帅府。这样看来,文哥与高琪勾结,很明显了。”皇上点头。素兰又上奏说:“高琪本来没有功勋名望,先前因为怕死擅自杀死胡沙虎,不过是出于无奈罢了。他妒忌贤能,树立党羽,窃取玩弄威权,自作威福。去年,京城书生樊知一去见高琪,说飐军不可信,恐怕会生乱。高琪用刀杖将他打死,从此没有人再敢说军国利害之事。他让党羽移剌塔不也担任武宁军节度使,招抚飐军,后来没有成功,又让他担任武卫军使。以臣看来,这个贼人破坏法纪,残害忠良,实在有不想让国家太平的意思。希望陛下果断处置,这是社稷的福气。”宣宗说:“朕慢慢考虑。”素兰出来,又告诫说:“千万不要泄露。”
四年十月,大元大军攻取潼关,驻扎在嵩山、汝水之间,等待补缺的台院令史高嶷上书说:“先前河朔战败,朝廷没有及时出兵应对,这是失去机会的第一点。等到敌军深入我国境内,京城精兵不下数十万,如果拼死一战,一定没有今天的忧虑,这是失去机会的第二点。敌军退却之后,不商议追击袭击,这是失去机会的第三点。如今敌军已经过关,不赶紧进兵防御,祸患更深了。请求任命平章政事高琪为统帅,以顺应众人之心。”没有答复。御史台上奏说:“军队越过潼关、崤山、渑池,深入重地,最近抵达西郊。他们知道京城驻扎重兵,不再攻城索战,只派游骑截断道路,而另派兵攻击州县,这也是逐渐围困京城的做法。如果只以守城为事,中都的危难又将重现于今天,何况公私积蓄比中都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这是臣等感到寒心的原因。不进攻京城而纵容他们攻打州县,就像火在腹心,却把它放在手足之上,同样是一个身体,希望陛下明察。请派陕西兵扼守潼关,与右副元帅蒲察阿里不孙形成掎角之势,挑选在京勇敢的将领十多人,各给精兵数千,根据情况伺机而动,且战且守,再通告河北,也这样对待。”下诏交付尚书省,高琪上奏说:“台官一向不熟悉军事,防御的方略,不是他们所能知道的。”于是搁置。高琪只想用重兵屯驻南京来巩固自己,州郡残破不再顾惜。宣宗被他迷惑,对他的计谋言听计从,最终自取灭亡。
不久,高琪进升尚书右丞相,上奏说:“凡是监察官有失于纠弹的,依照本法处理。如果出使外国的人,私自通传言语,泄露本国情况,以及宿卫、近侍官、承应人出入亲王、公主、宰执之家,灾伤缺粮,调查不实,导致伤人性命,转运军需物资而私自携带,以及考试举人防查不严的,一律处以杖刑。在京城犯到两次的,台官比监察官减一等论罪赎刑,其余只处罚专差之人。任期届满时议定升降。如果任内有漏察之事应当处决的,依照格例虽然算是称职,也只按平常处理,平常的则按降罚处理。”制书批准。高琪请求修建南京里城,宣宗说:“这项工程一开工,百姓就更困苦了。城墙即使坚固完备,能独自安全吗?”
当初,上书言事的王世安献上攻取盱眙、楚州的策略,枢密院上奏请求任命王世安为招抚使,挑选谋勇二三人一同前往淮南,招降红袄贼以及淮南宋官。宣宗批准了奏请,下诏泗州元帅府派人同往。兴定元年正月癸未,宋朝贺正旦使朝辞,宣宗说:“听说息州有宋朝人渗透过来,这是那边饥民沿淮河作乱,宋人怎么敢侵犯我?”高琪请求讨伐宋以扩展疆土。皇上说:“朕只要能守住祖宗交付的疆土就足够了,何必向外征讨。”高琪谢罪说:“如今雨雪应时,都是圣德所致。而能包容小国,天下幸运至极,臣的话错了。”四月,派元帅左都监乌古论庆寿、签枢密院事完颜赛不经略南方边境,不久又下诏罢兵,但从此与宋断绝了关系。
兴定元年十月,右司谏许古劝宣宗与宋议和,宣宗命许古起草国书,给宰臣看,高琪说:“文辞有哀怜请求之意,自示软弱,不足取。”于是搁置。集贤院谘议官吕鉴说:“南方边境驻军数十万,从唐、邓到寿、泗,沿边居民逃亡殆尽,士兵也多有逃亡,也是因为人烟稀少的缘故。臣曾经连续监察息州的榷场,每场获得布帛数千匹、银数百两,总计布帛数万匹,银数千两,战事兴起以来都失去了。军民有逃亡的弊病,而国家失去每天获得的利益,不是好计策。如今隆冬严寒,我们的骑兵可以驰骋,应当用重兵屯驻边境,送信谕示他们,确实非常便利。如果等到春天暖和,那么有利在于他们,难以和他们商议了。从前燕人俘虏了赵王,赵国派辩士劝说,不答应,一个牧童请求前往,赵王才被放回。孔子丢失马,车夫找到了它。人无论贵贱,如果合乎时机,都可以成功。臣虽然不才,愿意效仿牧童车夫的智慧,恳请陛下决断。”下诏询问尚书省。高琪说:“吕鉴狂妄没有根据,但他的气概值得赞赏,应该交给陕西行省准备任用。”制书批准。十二月,胥鼎劝谏伐宋,言语在胥鼎传中。高琪说:“大军已经进发,没有什么可商议的了。”于是搁置。
二年,胥鼎上书劝谏说:“钱粮的繁杂事务,不是皇帝所能兼管的,天子总揽大纲,责求成功罢了。”高琪说:“陛下效法上天运行刚健之意,忧劳勤勉各种政务,日夜不暇,这是太平的阶梯。胥鼎的话不对。”宣宗因为南北用兵,深感忧虑,右司谏吕造上奏章:“请求下诏令朝廷内外百官各上密封奏章,直言不讳。或者有时召见,亲自询问。陛下广博采纳兼听,以尽群臣之情,天下幸运至极。”宣宗嘉许采纳,下诏召集百官商议河北、陕西的防守策略。高琪心里忌恨,一言不发。这时,修筑汴京城的里城,宣宗问高琪说:“有人说这项工程恐怕不能完成,怎么办?”高琪说:“最终会完成,只是护城河还没来得及挖罢了。”宣宗说:“没有护城河可以吗?”高琪说:“如果防守有法,即使敌人来,臣等更可以效力。”宣宗说:“与其让他们兵临城下,不如不让他们到达这里更好。”高琪无话可答。
高琪自从担任宰相,专权固宠,擅自作威作福,与高汝砺互相唱和。高琪掌管机要事务,高汝砺掌握财权,依附自己的人就任用,不依附自己的人就排斥。凡是言事触犯自己心意,或者有才能与自己相抗衡的,当着宣宗的面假装称赞其才能,让他们到河北任职,暗中置之于死地。自从不再兼任枢密元帅之后,常想得到兵权,于是极力劝宣宗伐宋。对河北不再放在心上,所有精兵都放在河南,苟且度日,不肯轻易出一兵来应付方面的急务。平章政事英王守纯想揭发他的罪过,秘密召见右司员外郎王阿里、知案蒲鲜石鲁剌、令史蒲察胡鲁商议。石鲁剌、胡鲁把这事告诉了尚书省都事仆散奴失不,仆散奴失不又告诉了高琪。英王害怕高琪的党羽,于是不敢揭发。不久,高琪让奴仆赛不杀了自己的妻子,却归罪于赛不,送到开封府杀死以灭口。开封府畏惧高琪,不敢揭露实情,赛不还是被处死。事情暴露后,宣宗早就听说高琪奸恶,于是借着这件事杀了他,当时是兴定三年十二月。尚书省都事仆散奴失不因为把英王的谋划告诉了高琪,被处死。蒲鲜石鲁剌、蒲察胡鲁各杖七十,勒令停职。
当初,宣宗准备南迁,想安置飐军在平州,高琪对此感到为难。等到迁都汴京,告诫彖多要优厚安抚这支军队,彖多却杀了几个飐军士兵,以致战败。宣宗晚年曾说:“败坏天下的,是高琪和彖多。”终身以此为憾。
移剌塔不也,是东北路猛安人。明昌元年,逐步升任西上阁门使。明昌二年,袭承父亲的谋克职务。泰和年间征伐宋朝,立有战功,遥授同知庆州事,代理迪列飐详稳。因父亲去世守丧,服丧期满后重新起用为西北路招讨判官,改任尚辇局使、曹王傅。贞祐二年,升任武宁军节度使,招抚中都飐军,没有成效,平章高琪庇护他,召入朝中担任武卫军都指挥使。应奉翰林文字完颜素兰曾当面奏报高琪结党营私,具体内容记载在《高琪传》中。不久担任河南府知府事务,兼副统军,调任彰化军节度使。上奏说:“将山东、河间、大名的猛安人全部登记为兵,年老体弱的守城,强壮的去防御。”又上奏说:“河东地势险要,百姓勇敢,步兵是天下第一,可以全部调来驻守各个险要关隘。”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从此河东郡县的驻军减少,无法防守了。改任临洮府知府事务,兼陕西副统军。贞祐三年十一月,在熟羊寨击败西夏军队。平章高琪率领宰相等入朝祝贺说:“塔不也以少胜多,大概是陛下的威德所致。”宣宗说:“自古国家兴盛都依靠忠臣贤士,如今建立功勋,都是将帅和诸位贤臣的力量。”于是任命塔不也为劝农使,兼平凉府知府事务,加授银青荣禄大夫官阶。贞祐四年,征伐西夏,攻打威、灵、安、会等州。兴定元年,任庆阳府知府事务。兴定三年,升任元帅左都监,去世。
史官评论说:高琪擅自杀死胡沙虎,宣宗不能依法治他的罪,反而曲意为他辩解,并下诏告知群臣。就这件事而论,君王想要诛杀大臣,却与近侍在宫中密谋,已经不符合为君之道。密谋不周密,又被外朝大臣知道,并告知了败军之将,于是借杀死他来作为说辞,这能欺骗后世吗?金朝南渡之后,好比一个虚弱不堪的病人,元气所剩无几。高琪喜欢吏员而厌恶儒生,好战而厌恶和平,阻挠迁都镇守的建议,破坏与宋朝和谈的谋划,正如同庸医,给病人服下乌喙、附子这类有毒药物,只会加速他的灭亡罢了。假使宣宗在高琪擅自杀人的那天,就能伸张正义而诛杀他,怎么会误国到如此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