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三文艺上

韩昉，字公美，燕京人。在辽国做官，连续几代都是显贵。韩昉五岁时父亲去世，他哭泣哀悼，极尽哀思。天庆二年，考中进士第一名。补任右拾遗，转任史馆修撰。多次升迁至少府少监、乾文阁待制。加授卫尉卿，知制诰，充任高丽国信使。高丽虽然一向与金国通好，天会四年，上表称臣却不肯进献誓表，多次派使者交涉，都不得要领。而韩昉再次前往高丽，再三督促。高丽召集国内读书知古今的人，商议辞令，让他应答专对。过了将近十天才开始应对，对韩昉说：“小国事奉辽、宋二百年没有誓表，不曾失藩臣之礼。现在事奉上国，应当与事奉辽、宋的礼节相同。而屡次盟誓会招致祸乱，是圣人所不赞成的，必定不敢用誓表。”韩昉说：“贵国一定要用古礼，舜五年一次巡狩，四方诸侯朝见。周朝六年五服诸侯一次朝见，又六年天子按时巡狩，诸侯各自在方岳朝见。现在天子正从事西狩，那么贵国应当跟从朝会了。”高丽人无话可对，就说：“慢慢商议。”韩昉说：“誓表朝会，一句话就决定了。”于是高丽就按约定进献誓表，韩昉才返回。宗干非常高兴说：“除了你谁能办成这事。”于是对执政的人说：“从今以后出使的使者，都应该选择合适的人。”

第二年，加授昭文馆直学士，兼堂后官。再加授谏议大夫，升任翰林侍讲学士。改任礼部尚书，升任翰林学士，兼太常卿、修国史，尚书如故。韩昉从天会十二年进入礼部，在职共七年。当时，朝廷正商议礼仪，制度有的沿袭有的改革，所以韩昉在礼部兼太常很久。出任济南尹，授任参知政事。皇统四年，上表请求退休，不被允许。皇统六年，再次上表请求退休，于是授任汴京留守，封郓国公。又按当初的请求，以仪同三司退休。天德初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去世，享年六十八岁。

韩昉性情仁厚，待人很宽和。有个家奴诬告韩昉用马资助叛人出境，查考没有事实，有关官员把家奴还给韩昉，韩昉待他和当初一样，说：“家奴诬告主人有罪，不过是求做良民罢了，有什么可怪罪的。”人们称赞他是长者。韩昉虽然显贵，但读书从未离手，善于写文章，最长于诏册，写作《太祖睿德神功碑》，当世人都称赞。自从出使高丽回来，后来高丽使者到来，必定问候韩昉是否安好。

蔡松年，字伯坚。父亲蔡靖，在宋宣和末年，镇守燕山。蔡松年跟随父亲前来，管勾机宜文字。宗望的军队到达白河，郭药师战败，蔡靖率燕山府投降，元帅府征辟蔡松年为令史。天会年间，辽、宋旧有官员都换授官职，蔡松年任太子中允，授任真定府判官，从此成为真定人。

曾跟随元帅府与齐国一起伐宋。当时，真定西山的群盗刚刚平定，山中居民被贼人污蔑的有一千多家，蔡松年尽力为他们辩解，最终得以免罪。齐国被废，在汴京设置行台尚书省，蔡松年任行台刑部郎中，都元帅宗弼领行台事，伐宋，蔡松年兼总军中六部事。宋国称臣，军队返回，宗弼入朝任左丞相，推荐蔡松年任刑部员外郎。皇统七年，尚书省令史许霖告发田珏党事，蔡松年一向与田珏不和。当时宗弼当权，田珏性情刚正，喜欢评论人物，他的同党都是君子，韩企先为宰相爱护看重他们。而蔡松年、许霖、曹望之想与田珏结交，田珏拒绝，因此结怨。所以蔡松年、许霖编造田珏等人的罪状，劝宗弼诛杀他们，君子之党覆灭了。这一年，蔡松年升任左司员外郎。

蔡松年先前在宗弼府中，而海陵以宗室子的身份在宗弼军中任职，因此相互交好。天德初年，升任吏部侍郎，不久升任户部尚书。海陵迁都中都，迁移专卖货物来充实都城，恢复钞引法，都是蔡松年首先发起的。海陵谋划伐宋，因为蔡松年家世在宋做官，所以急速提拔他到显要位置来耸动南人的视听，于是让蔡松年任贺宋正旦使，出使回来改任吏部尚书，不久授任参知政事。这一年，从崇德大夫进升银青光禄大夫，升任尚书右丞。不久，任左丞，封郜国公。

当初，海陵喜爱宋国使人的山呼声，让神卫军学习。等到孙道夫祝贺正隆三年正旦，入见，山呼声不像往年来的那样。孙道夫退下，海陵对宰臣说：“宋人知道我国让神卫军学习他们的声音，这一定是蔡松年、胡砺泄露的。”蔡松年惶恐地回答说：“臣如果怀有这种心，就该灭族。”

过了很久，进升右丞相，加授仪同三司，封卫国公。正隆四年去世，享年五十三岁。海陵悼念惋惜，到他的宅第祭奠，命人撰写祭文来表达心意。加封吴国公，谥号文简。起用他的儿子三河主簿蔡珪为翰林修撰，赐蔡璋进士及第。派遣翰林待制萧吁护送他的灵柩，归葬真定，四品以下官员离都城十里送行，路上的费用，都由官府供给。

蔡松年事奉继母以孝闻名，喜欢周济亲戚同乡，性格又豪放奢侈，不计较家中有无。文词清丽，尤其擅长乐府，与吴激齐名，当时号称“吴蔡体”。有文集流传于世。儿子蔡珪。

蔡珪字正甫。考中进士，不急于调任，很久才授任澄州军事判官，升任三河主簿。遭遇父丧，起用为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在职八年，改任户部员外郎，兼太常丞。蔡珪号称明辨博学，凡是朝廷制度的增减，蔡珪任编类详定检讨删定官。

当初，两座燕王墓原在中都东城外，海陵扩展京城围墙，墓在东城内。以前曾有盗贼挖掘其墓，大定九年下诏改葬到城外。俗传是六国时燕王及太子丹的墓葬，等到打开墓穴，东边墓的棺木上题写着“燕灵王旧”。“旧”是古“柩”字，通用。原来是西汉高祖之子刘建的墓葬。西边的墓，大概是燕康王刘嘉的墓葬。蔡珪写作《两燕王墓辩》，依照葬制名物款刻记述得很详细。

安国军节度判官高元鼎因监临奸事犯罪，向太常博士田居实、大理司直吴长行、吏部主事高震亨、大理评事王元忠求援。高震亨托付审讯官御史台典事李仲柔，李仲柔揭发了此事。蔡珪与刑部员外郎王翛、宛平主簿任询、前卫州防御判官阎恕、承事郎高复亨、文林郎翟询、敦武校尉王景晞、进义校尉任师望，因与田居实等人辗转相互教唆，或让高元鼎逃避，田居实、吴长行、高震亨、王元忠各杖八十，王翛、蔡珪、任询、阎恕、高复亨、霍询各笞四十，王景晞、任师望各徒刑二年，官员赎罪外还要执行。

过了很久，授任河东北路转运副使，又入朝任修撰，升任礼部郎中，封真定县男。蔡珪已患风疾，失音不能说话，于是授任濰州刺史，同僚已经入朝谢恩，唯独蔡珪不能入见。世宗以此责备右丞唐括安礼、参知政事王蔚说：“你们阅览书史，也有不能说话的人可以从政的吗？”又对中丞刘仲诲说：“蔡珪风疾不能谢恩，你们为什么不纠举他。人们说你们互相结党庇护，现在果然如此吗？”蔡珪于是退休。不久去世。

蔡珪的文章有《补正水经》五篇，合沈约、萧子显、魏收的宋、齐、北魏志作《南北史志》三十卷，《续金石遗文跋尾》十卷，《晋阳志》十二卷，《文集》五十五卷。《补正水经》、《晋阳志》、《文集》现在存世，其余都亡佚了。

吴激，字彦高，建州人。父亲吴拭，是宋进士，官至朝奉郎、知苏州。吴激是米芾的女婿。擅长作诗能写文章，字画俊秀飘逸，得到米芾的笔意。尤其精通乐府，遣词清丽婉转，哀而不伤。奉命出使金国，因知名被扣留不放还，命为翰林待制。皇统二年，出任深州知州，到任三天去世。下诏赐给他儿子钱百万、粟三百斛、田三顷来周济其家。有《东山集》十卷流传于世。“东山”是他的自号。

马定国字子卿，茌平人。从小志趣不凡。宣和、政和末年题诗酒家壁上，因讥讽得罪，也因此知名。阜昌初年，游历历下，以诗打动齐王刘豫，刘豫非常高兴，授任监察御史，官至翰林学士。《石鼓》从唐以来没有定论，马定国以字画考证，说是宇文周时制造，作辩一万多字，出入传记，引据非常明白，学者把他比作蔡正甫的《燕王墓辩》。当初，学诗没有入门处，梦见父亲给他一方寸白笔，从此文章大进。有文集流传于世。

任询，字君谟，易州军市人。父亲任贵，有才干，善于绘画，喜欢谈兵，宣和、政和年间游历江、浙。任询生于虔州，为人慷慨有大节。书法为当时第一，绘画也入妙品。评论者说绘画高于书法，书法高于诗，诗高于文，然而王庭筠只以他的才能称赞他。考中正隆二年进士。历任益都都勾判官，北京盐使。六十四岁退休，悠闲乡里，家藏法书名画数百轴。七十岁去世。

赵可，字献之，高平人。贞元二年进士。官至翰林直学士。博学高才，卓越不羁。天德、贞元年间，在考场有声名。后入翰林，一时诏诰多出其手，同辈佩服其典雅。他的歌诗乐府尤其工整，号称《玉峰散人集》。

郭长倩，字曼卿，文登人。考中皇统丙寅经义乙科。官至秘书少监，兼礼部郎中，修起居注。与施朋望、王无竞、刘岩老、刘无党相友好。所撰《石决明传》被同辈人称赞。有《昆仑集》流传于世。

萧永祺，字景纯，本名蒲烈。年少好学，通晓契丹大小字。广宁尹耶律固奉诏译书，当时萧永祺在其门下，因此全部传承了他的学业。耶律固去世，萧永祺率领门弟子服齐衰丧。耶律固作《辽史》未完成，萧永祺接续他，作纪三十卷、志五卷、传四十卷，进献。加授宣武将军，授任太常丞。

海陵任中京留守时，萧永祺特别受亲近礼遇。天德初年，升任左谏议大夫，升翰林侍讲学士，同修国史，再升翰林学士。第二年，升任承旨。尚书左丞耶律安礼出任南京留守，海陵想以萧永祺代替他，在内阁召见，告知旨意，萧永祺推辞说：“臣才能见识卑下，不足以辱没执政之位。”海陵说：“如今天下无事，朕正以文治，你是合适的人选了。”萧永祺坚决推辞。出来后，有人问他说：“您被君主赏识，进取爵位，以道辅佐时政，为什么这样推让呢？”萧永祺说：“执政关系到天下安危，纵然想贪图荣宠，对百姓怎么办！”海陵曾选廷臣十人备咨询，唯独萧永祺议论宽厚，当时人称长者。去世时五十七岁。

胡砺，字元化，磁州武安人。年少时喜爱学习。天会年间，大金军队攻占河北，胡砺被军士掳掠，走到燕地，逃亡藏匿在香山寺，与雇工杂役混在一起。韩昉见到他，觉得他与众不同，让他作诗来表达志向，胡砺提笔立刻写成，思想情致清新婉约，韩昉非常高兴，于是将他安置在门下，让他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居住，共同教育培养他，从此学业日益进步。韩昉曾对人说：“胡砺的才华气量一日千里，将来必定名扬天下。”天会十年，考中进士第一名，被授予右拾遗，代理翰林修撰。过了很久，改任定州观察判官。定州的学校是河朔地区最好的，聚集的读书人常以百计，胡砺督促教导不知疲倦，经他指点传授的人都在科举考试中名列前茅，人们称他的应试文章为“元化格”。

皇统初年，担任河北西路转运都勾判官。胡砺性情刚直，不屈不挠。行台平章政事高桢前往汴京，途经真定，在转运司衙门设宴。胡砺想要就座，高桢责备他，胡砺说：“您在政府中则礼节高于百官，今天的宴会自有宾主之礼。”高桢说：“你将来做省吏时又该如何？”胡砺说：“当官行事，又有什么可回避的。”高桢认为他的话豪壮，改变了态度向他道歉。

改任同知深州军州事，加封朝奉大夫。郡守暴虐凶狠，蔑视下属，胡砺常常用礼节折服他，郡守惭愧服从，郡中事务全部委托给胡砺。州下辖五个县，按惯例设置弓手一百多人，少的也有六七十人，每年向百姓征收五千多万钱作为雇佣费用。这些人都是市井无赖，以追捕盗贼为名，所到之处骚扰百姓。胡砺知道其中的弊端，全部撤销了他们。接着有流言说：“某日盗贼要发动，将杀死通守。”有人请求做好防备，胡砺说：“盗贼贪图的是财物罢了，我如此贫穷，有什么可防备的。”当天晚上，命令公署撤去门闩，结果竟然没有发生任何事。

再次补任翰林修撰，升任礼部郎中，一时之间的典礼大多由他裁定。海陵王担任平章政事时，百官在庙堂祝贺，唯独胡砺不跪拜。海陵王问他原因，胡砺用礼仪规定回答，并且说：“穿着朝服而跪拜，是拜见君王父亲的礼节。”海陵王非常器重他。天德初年，再次升任侍讲学士，同修国史。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起复为宋国岁元副使，刑部侍郎白彦恭担任正使，海陵王对胡砺说：“白彦恭官职在你之下，因为他旧日的功劳，所以让你做他的副手。”升任翰林学士，改任刑部尚书。扈从皇帝到汴京时患病，海陵王多次派使者探问，去世后，深深哀悼惋惜他。享年五十五岁。

王竞，字无竞，彰德人。机警敏捷，喜爱学习。十七岁时因父祖荫庇补任官职。北宋宣和年间，太学两次考试合格，调任屯留主簿。进入本朝，授任大宁令，历任宝胜盐官，转任河内令。当时年成饥荒，盗贼兴起，王竞设下计策来悬赏缉拿盗贼，不到几个月就全部抓获。夏秋之交，沁水泛滥，每年征发百姓修筑堤坝，豪强刁吏趁机作奸舞弊，王竞核实情况，费用几乎减半，县里百姓因此编出谚语说：“西山到河岸，县官两人半。”这是因为前任韩希甫和王竞相继治理该县，都有才能，绛州正平令张元也有政绩但稍差一点，所以这样说。

天眷元年，转任固安令。皇统初年，参知政事韩昉推荐他，被召入代理应奉翰林文字，兼太常博士。皇帝下诏撰写《金源郡王完颜娄室墓碑》，王竞根据行状完全依照事实，于是请求国史馆加以订正，当时人以此为典范。皇统二年，参加馆阁考试，王竞的文章名列第一，于是正式任职。

升任尚书礼部员外郎。当时海陵王执政，政令由自己决断，想让百官避讳自己名字中的“亮”字，王竞进言臣子没有公讳，于是停止。萧仲恭以太傅身份统领三省事务并封王，想援引辽朝旧例，亲王使用紫罗伞。事情下到礼部，王竞与郎中翟永固明确说这不合礼制，事情最终没有实行，海陵王因此看重他。天德初年，转任翰林待制，升任翰林直学士，改任礼部侍郎，升任翰林侍讲学士，改任太常卿，同修国史，擢升礼部尚书，同修国史如旧。大定二年春天，跟随太傅张浩到京师朝见，皇帝下诏再次任命为礼部尚书。这一年，奉命迁葬睿宗山陵，礼仪仪注不合典礼，王竞被削去官阶两阶。皇帝下诏改创五龙车，王竞兼翰林学士承旨，修国史。大定四年，在任上去世。

王竞博学且能写文章，擅长草书隶书，工于大字，两都宫殿的匾额题字，都是王竞所书写，士林推为第一。

杨伯仁，字安道，是杨伯雄的弟弟。天性孝顺友爱，读书一遍就能背诵。考中皇统九年进士，侍奉父母不要求调任官职。天德二年，授任应奉翰林文字。起初名叫伯英，因避太子光英的名讳，改作现在的名字。海陵王曾在夜里召他赋诗，传令催促很急，不到二更他就呈上十首诗，海陵王高兴，脱下衣服赐给他。海陵王射乌鸦，杨伯仁献上《获乌诗》来讽谏。遭遇父亲丧事，服丧期满起复，赐给金带和成套衣服，并赐给白金来奉养母亲。改任左拾遗。进士吕忠翰在廷试中已经名列第一，还没有唱名，海陵王把吕忠翰的试卷给杨伯仁看，询问他的优劣，杨伯仁回答说：“应当在优等。”海陵王说：“这是本次考试的状元。”杨伯仁自己知道吕忠翰的姓名在第一，于是留宿在谏省，等待唱名才出来，海陵王赞许他的谨慎周密。转任翰林修撰。孟宗献在解试中名列第一，杨伯仁读了他的试卷，称赞说：“此人应当成就大名。”这一年，孟宗献在府试、省试、廷试中都取得第一，号称“孟四元”，当时舆论认为杨伯仁懂得文章。按旧例，状元官阶从七品，阶官为承务郎，世宗因为孟宗献特别出众，给予从六品，阶官授奉直大夫。

改任著作郎。为母亲守丧，服丧期满，调任镇西节度副使。入朝任起居注兼左拾遗，上书讨论时政六件事。改任大名少尹。郡中豪强横行霸道，无人可制，百姓深受其害，杨伯仁彻底追查他们的首领党羽，四境安定。审理馆陶县的死刑案件，查出其冤枉实情，馆陶人为他立祠。府尹荆王文因贪污被削去爵位，降为德州防御使，同知裴满子宁以及杨伯仁、判官谢奴都因不能匡正过失而被解职。杨伯仁降为南京留守判官，改任同知安化军节度使，到官三天，被召为太子右谕德、兼侍御史，改任翰林待制，又兼右谕德。

授任滨州刺史。当地风俗有派遣奴仆逃亡、捕获后用来邀赏的情况，杨伯仁到任后，责备主人并杖杀了其奴仆，如此处理了好几起，这种弊端于是停止。入朝任左谏议大夫，兼礼部侍郎、翰林直学士。按旧例，谏官和词臣入值禁中，皇帝怜悯他们的辛劳，特别免除入值。改任吏部侍郎，直学士如故。郑子聃去世，宰相举荐杨伯仁接替，于是升任侍讲兼礼部侍郎。

杨伯仁长期在翰林院，文词典雅华丽，皇帝说：“自从韩昉、张钧之后，就有翟永固，近些年是张景仁、郑子聃，现在只有杨伯仁罢了，其次没看到能写文章的人。吕忠翰起草《降海陵庶人诏》，反复修改，最终不能完全表达朕的意思，状元虽然凭词赋名冠天下，但到了诏令文书方面，未必都能胜任。凡是进士可以让他们补外任，考察其中能写文章的人再召用。”不到几个月，兼左谏议大夫，不久兼太常卿。大臣举荐了数人可任起居注之职，皇帝让杨伯仁兼任此职。随从皇帝巡幸上京，杨伯仁多病，到临潢，因当地寒冷而染病，回到中都。第二年，皇帝返回中都，派使者慰问，赐给丹药。这一年，去世。

郑子聃，字景纯，大定府人。父亲郑宏，是辽朝金源令，有两个儿子郑子京、郑子聃。杨丘行曾对人说：“金源二子，是凤凰的羽毛。年幼的尤其突出，日后必定名扬天下。”郑子聃二十岁时，已有善于作赋的名声。天德三年，杨丘行担任太子左卫率府率，廷试第二天，海陵王把郑子聃的试卷给杨丘行看，回答说：“可以列入甲乙等。”等到拆卷，果然考中第一甲第三人。调任翼城丞，升任赞皇令，召为书画直长。

郑子聃颇为自己的才华名望自负，常遗憾不能成为第一甲第一名。正隆二年会试结束后，海陵王把第一名的试卷拿给郑子聃看，郑子聃轻视它。海陵王问作赋如何，回答说：“很容易。”于是自我夸耀，并且说别人都不如自己。海陵王不高兴，就让郑子聃与翰林修撰綦戩、杨伯仁、宣徽判官张汝霖、应奉翰林文字李希颜同进士一起参加杂试。七月癸未日，海陵王亲临宝昌门，在轩前观看考试，以“不贵异物民乃足”为赋题，“忠臣犹孝子”为诗题，“忧国如饥渴”为论题。皇帝对读卷官翟永固说：“朕出的赋题，能说的人或许能实行，还未可知。诗、论题，希望能警戒臣下。”丁亥日，在便殿亲自阅览试卷，考中者七十三人，郑子聃果然第一，海陵王感到惊奇。不久，升官三阶，授任翰林修撰。改任侍御史。

京畿地区干旱，皇帝诏令郑子聃审理囚犯，于是天降大雨，人们将他比作颜真卿。升任待制，兼吏部郎中，改任秘书少监。升任翰林直学士，兼太子左谕德，显宗非常器重他。因病请求外任，于是任沂州防御使，皇太子赠送的礼物很丰厚，命用安稳的车舆送他上任。被召回，任左谏议大夫、兼直学士。改任吏部侍郎、同修国史，直学士如故。升任侍讲、兼修国史，皇帝说：“修撰《海陵实录》，了解其中详情没有比得上郑子聃的。”于是将史事专门交给他。大定二十年，去世，享年五十五岁。郑子聃英俊有正气，他的文章也是这样。平生所著诗文两千多篇。

党怀英，字世杰，原是宋朝太尉党进的第十一代孙，冯翊人。父亲党纯睦，任泰安军录事参军，在任上去世，妻子儿女不能回乡，于是定居在那里。参加科举考试不得意，于是摆脱世俗事务，放浪于山水之间。饮食用具常常空无所有，却安然自若。大定十年，考中进士，调任莒州军事判官，多次升迁任汝阴县令、国史院编修官、应奉翰林文字、翰林待制、兼同修国史。

党怀英擅长写文章，工于篆书籀书，当时被称为第一，学者们尊崇他。大定二十九年，与凤翔府治中郝俣充任《辽史》刊修官，应奉翰林文字移剌益、赵沨等七人担任编修官。凡是民间辽朝时的碑铭墓志以及各家文集，或记忆中的辽朝旧事，全部上交官府。这时，章宗刚刚即位，喜爱崇尚文辞，广泛寻求文学之士以备侍从，对宰相说：“翰林院缺人怎么办？”张汝霖上奏说：“郝俣能写文章，官业也不错。”皇帝说：“近来的制诏只有党怀英写得最好。”移剌履进言说：“进士中第后只学习吏事，不再读书，近日才开始知道做学问了。”皇帝说：“现在的进士非常草率，《唐书》中的事也多不知道，朕很不喜欢。”皇帝对宰相说：“郝俣赋诗很好，过去刘迎能写诗，李晏比不上他。”

明昌元年，党怀英再次升任国子祭酒。明昌二年，升任侍讲学士。第二年，讨论开凿边防濠沟，党怀英等十六人请求停止这项工程，皇帝下诏同意。升任翰林学士。明昌七年，在南郊举行祭祀，代理中书侍郎宣读祝册，皇帝说：“读册到朕的名字时，声音稍微低下，虽然说是尊崇君主，但在郊庙中，礼制上不合适，应当平声宣读。”承安二年请求退休，改任泰宁军节度使。第二年，召为翰林学士承旨。泰和元年，增修《辽史》的编修官三员，下诏分纪、志、列传刊修官，有改任其他官职的要把书稿随身带走。过了很久，退休。大安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谥号文献。党怀英退休后，章宗下诏让直学士陈大任继续完成《辽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