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二夹谷清臣内族襄夹谷冲完颜安国瑶里孛迭

夹谷清臣，本名阿不沙，是胡里改路桓笃人。身材相貌雄伟，擅长骑马射箭。皇统八年，继承祖父驳达猛安的职位。大定元年，听说世宗即位，率领本部军队六千人赶赴中都与他会合，因功升迁为昭武大将军。跟随右副元帅纥石烈志宁担任管押万户，接应左都监完颜思敬，追击窝斡的残余党羽，在柔远击败他们，追到抹拔里达全部抓获。贼寇平定后，升迁为镇国上将军，掌管颍顺军事务。恰逢宋军两万人袭击攻陷汝州，杀死刺史乌古孙麻发以及汉军两千人。河南统军宗尹派遣万户孛术鲁定方与清臣等人率领骑兵四千人前往攻击。宋人弃城逃跑，于是收复汝州。三年五月，跟随志宁再次攻取宿州，宋将李世辅大败逃走，志宁又派遣清臣等人率兵追击袭击，再次击败他。捷报传来，被授予宿州防御使。调任博州，改任西北路招讨都监，升迁为乌古十垒部族节度使。十二年，被授予右副都点检，升迁为左副都点检，出任陕西路统军使，并兼任京兆府知府事务。上朝辞行时，被赏赐金带和皇家马匹，并告诫他说：“你掌管禁军，每天侍奉在左右，辛劳很久了，因此将这一职务授予你，应当更加努力。”二十六年，改任西京留守。过了三年，升迁为枢密副使。明昌元年，开始商议出兵，以本职兼任东北路兵马都统制使，不久下诏停止。不久因其女被立为昭仪，宠爱倚重更加深厚。二年，被任命为尚书左丞。不久，升为平章政事，封为芮国公，赐予本朝人同等待遇。四年，升迁为右丞相，监修国史。

当时商议征调军队戍守边疆，皇上问：“汉人与夏人哪个更勇敢？”清臣说：“汉人勇敢。”皇上说：“过去元昊侵扰边境，宋朝最终不能制服，为什么？”清臣说：“宋朝统军之法不得而知，如今西南路的人远胜于他们。”不久，升迁为崇进，改封为戴国公。一天，皇上对宰相大臣说：“有人进献《八阵图》，那图到底怎么样？朕曾看过宋白所编的《武经》，但其中记载的攻守之法也有很多难以实行。”清臣说：“兵书都是固定法则，难以应对变化。本朝用兵之术，只用正奇两军，面对敌人随机应变，以正为奇，以奇为正，所以无往不胜。”皇上说：“自古用兵也不超出奇正两种方法。而且学习古代兵法如同学习下棋，不能自己心中领悟，却想用旧阵势来迎敌，也是疏漏了。”

不久上表请求退休，未获批准。坚决请求，才赐予假期回乡探亲，告诉他说：“听说你母亲年迈，想让你回家探亲，所以特别给假五十天，乘驿马前往，到了那里可以停留一个月。”五年二月，皇上亲临凝和殿，清臣探亲回来，拜见皇上。皇上问：“你母亲身体好吗？多大年纪？分别几年了？”清臣回答说：“臣母亲八十三岁了，分别十年，幸好还算强健。”皇上说：“怎么不来这里？”回答说：“忙于家务，所以不想离开。”皇上说：“老人大多如此，所谓‘血气已经衰弱，要警戒获取之心’。”又对清臣说：“胡里改路风俗如何？”回答说：“比起以前稍微懂得一些礼仪，但勇猛强劲不如从前了。”于是说到西南、西北等路的军人，他们熟练弓箭，也不再像过去那样。

六年，升迁为仪同三司，进升为左丞相，改封为密国公。受命出兵，在临潢府设立行尚书省。清臣派人侦察虚实，用轻骑兵八千人，命宣徽使移剌敏为都统，左卫将军充、招讨使完颜安国为左右翼，分别率领前队，自己挑选精兵一万人作为后队。前进到合勒河，前队的移剌敏等人在栲栳泺攻击敌营十四座，攻下后，回师迎接大军，属部斜出暗中夺取了缴获的羊马物资带回。清臣派人责罚其财物赎罪，北阻珝由此叛变离去，大肆侵掠。皇上派使者责备清臣，命右丞相襄代替他。承安五年，降职为横海军节度使兼沧州管内观察使。

当初，皇上对宰相大臣说：“清臣过去有功劳，罪状不太清楚，如果降职，应该让他退休。”起初打算任命为广宁府知府，皇上说：“暂且给他沧州。”不久又说：“给他就给他，只是怕有人议论。”不久又让他退休。泰和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岁。儿子么查剌继承猛安职位。当初商议征讨，清臣主持此事，不久领兵出征，虽然多次获得胜利，但贪图小利，导致北方边境多年不宁，天下人指责他。

丞相襄，本名唵，是昭祖的五世孙。祖父什古乃跟随太祖平定辽国，因功被授予上京世袭猛安，历任东京留守。父亲阿鲁带，皇统初年北伐有功，被任命为参知政事。襄自幼有志节，擅长骑马射箭，多有勇略，十八岁时继承世袭爵位。大定初年，契丹叛乱，跟随左副元帅谋衍率领本部军队讨伐贼寇，在肇州的长泺交战。襄率先登城鏖战，脚部中流箭，包扎伤口继续战斗，气势更加勇猛，七战全胜。谋衍握着他的手说：“今天的胜利，都是你的功劳。”贼寇逃跑渡过霿松河，追上了他们。所驻扎的地方多草，贼寇乘风放火，襄也放火，站在空地上等待。交战十余回合，贼寇更加困窘。襄对谋衍说：“如今不趁此消灭他们，以后会后悔。”谋衍同意。襄率众拼力战斗。大败贼军，俘获数以万计。恰逢朝廷派遣平章政事仆散忠义代替谋衍统军，襄又跟随忠义追击贼寇到袅岭西的陷泉，追上他们，率领右翼身先士卒奋勇攻击，贼寇大溃，人马互相践踏而死，陷泉几乎被填平。贼酋窝斡仅与几十名骑兵逃走，最终被擒获，论功为第一。有关部门拟定他为淄州刺史，下诏特授亳州防御使，当时二十三岁。

宋人侵犯南部边境，襄担任颍州、寿州都统，率领甲士两千人渡过颍水，击败敌军五千人，收复颍州，生擒宋军统帅杨思。驻扎濠州，宋将郭太尉退保横涧山，襄攻打他，伏兵用弩箭射中他的膝盖，督促进攻更加猛烈，攻下该山，抓获郭太尉。不久前往滁州，襄担任先锋，快到清流关时，抓获宋军侦察兵，得知敌军想分三路趁夜出击，趁我不备。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询问计策。襄说：“如今兵少地势险要，倘若得不到关口，敌军到来，我们无所凭借，必须先夺取关口。”志宁说：“我和你谁去？”襄说：“元帅是国家大臣，怎能轻易出动？襄应当为元帅前去夺取。”志宁认为他说得对。襄率领骑兵两千人，分兵两路，一路由大路，自己率领一千精兵从小路悄悄攀登。接近时，敌军才发觉。襄攻克关口，占据清流关，志宁巡视战场，回头对他说：“在不可战胜的地方打败敌人，真是天下英杰。”等到宋人请求结盟，班师回朝，被召为拱卫直都指挥使，改任殿前右卫将军，转任左卫将军，出任东北路招讨都监，升迁为速频路节度使，调任曷懒路兵马都总管。

左丞相志宁病重，世宗亲临探视，志宁推荐襄“智勇兼备，有经世之才，他人不及，将来任用，恐怕胜过我”。立即被召入授任殿前左副都点检。作为宋国生日使节，宋方正请求免除亲自接受国书，襄到达后，宋人多次来商议，都被他驳斥，最终完成礼仪而回。被授予陕西路统军使，赐予宫廷服装、皇家马匹、鞍勒、佩刀。改任河南统军使。

入朝担任吏部尚书，转任都点检，赐钱千万。世宗对宰相执政说：“襄为人很含蓄宽厚，不是值班的日子，也入宫筹划各种事务，事情有了着落才退下，他如此公勤。像襄这样的人才岂能多得！”提拔为御史大夫。过了一个月，被任命为尚书右丞，告诫他说：“你在河南经营治理边境事务，很有条理，在吏部时，直到任点检，尤其奉公守法，朕很赞赏。近来担任御史台长官，也以刚直闻名，因此将国家机要政事委任给你，望更加努力！”不久，进升为左丞。襄在外任职，治理有特殊成效，到这时朝廷颁诏褒赏廉洁官吏告示天下，列出他的名字以示奖励。二十三年，进升为平章政事，封为萧国公。

世宗因为金源郡王是世嫡皇孙，将加封王爵，下诏选择国号。襄说：“为天下大计，必须先正其根本，‘原’就是本，请封为原王。”听从了他的意见。旧例，各部族节度使及其僚属多用飐人，而很多人有私自放纵不法行为，商议改用各色人。襄说：“北方边境虽无事，但常需经营治理，如果杜绝这一途径，以后有功劳业绩，如何安置他们？请按旧例。”后来，商议到古代有监军之事。襄说：“汉、唐初期没有监军，将领能够专任，所以战必胜，攻必克。到了末世才开始用内臣监军，动辄被其牵制，所以多败少功。如果将领得到合适的人选，监军确实不必设置。”都被嘉许采纳。下诏接受北部进贡。使者回来，世宗询问边境事务，详细绘图进呈，于是献上羁縻属部、镇服大石的策略，下诏全部施行。进升为右丞相，改封为戴国公。

世宗病重，与太尉徒单克宁、平章政事张汝霖宿在内殿，一同接受遗诏。章宗刚开始执政，商议废除僧道奴婢。太尉克宁上奏说：“这已成风俗很久，如果突然改变，于人情不安。陛下如果厌恶其数量多，应当严立法规，以防过度，自然就少了。”襄说：“出家之人哪里用得着奴仆？请求不问当初如何所得，全部放为良民。如果寺院道观的资产原是根据奴婢数量推算确定的，一并免除。”下诏听从襄的意见。从此二税户多成为良民。

明昌元年，同知棣州防御使上密封奏章，一一诋毁宰相执政。太傅克宁上奏，说膏所说的襄预先知道。于是下诏将襄退回本猛安，而襄出任平阳府知府。调任凤翔府知府，历任西京留守，被召入授任同判大睦亲府事，进升枢密使，又任右丞相，改封为任国公。当时左丞相夹谷清臣在北边防御，措施不当，正值边境事态紧急，命襄代替他统领部众，佩带金牌，自行决断处理事情。临行宴请慰劳送别，赐给貂裘、鞍山、细铠甲以及战马两匹。当时胡里飐也反叛，聚集在北京、临潢之间。襄到达后，派人招降，立即投降，于是屯兵临潢。不久，出兵大盐泺，又派右卫将军完颜充进军斡鲁速城，打算屯兵驻守，等待时机进兵。绘图上报，议论者意见不一，立即召他入朝当面讨论，厚加赏赐送还。

不久，派遣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安国等人前往多泉子。秘密下诏进讨，于是命偏师出东道，襄由西道。但东军到龙驹河被阻珝包围，三天不能出围，求援非常紧急，有人请求等各路军队会合后再出兵。襄说：“我军被围数日，快马救援还怕来不及，岂可耽误时机？”立即击鼓连夜出发。有人请求先派人报告围中，使知道援军到来。襄说：“所派的人倘若被敌军抓获，让他们知道我军人少而粮草在后，那么我们的事就败了。”于是更加急速奔驰。天快亮时，离敌军很近，众人请求稍作休息。襄说：“我之所以乘夜疾驰，是想出其不意而已。慢了就来不及了。”拂晓时逼近敌军，突然攻击，围中将士也击鼓呐喊冲出，大战一场，缴获车帐牛羊。敌军都逃向斡里札河。派安国追击。敌军四散逃走，恰逢大雨，冻死十之八九，降服其部落首领，于是在九峰石壁刻石记功。捷报传来，皇上派使者厚加赏赐慰劳，另下诏允许自行赏赐士卒。九月，回朝，被任命为左丞相，监修国史，封为常山郡王。在庆和殿设宴，皇上亲自举酒劝饮，解下所佩玉饰佩刀赐给他，让他立即穿上。

十月，阻珝再次反叛，襄出兵屯驻北京，恰逢群牧契丹德寿、陀锁等人占据信州反叛，伪建年号叫身圣，部众号称数十万，远近震惊。襄镇定如平日，人心才安定。当初，襄出镇时，到石门镇，秘密对僚属说：“北部犯边有什么可忧虑的。只怕奸人趁机而动。北京附近军队少，应当预先防备。”立即派官员征调上京等路军队六千人，到这时果然得到使用。临潢总管乌古论道远、咸平总管蒲察守纯分路进讨，擒获德寿等人送往京师。

契丹叛乱时，朝廷大臣们商议取消郊祀，又想改用正月上辛日举行，皇上派使者询问襄的意见，襄回答说：“郊祀是国家大礼，而且事先已经诏告天下，藩国也已经上表祝贺，如果中途取消，怎能满足四方仰望的心意？如果改用正月上辛日，那是祈谷的礼仪，不是郊祭上帝的本意。大礼不可轻易废除，请坚决执行，我请求在祭祀前消灭叛贼。”不久叛贼果然被攻破，正如他所预料的。郊礼完成后，襄进封为南阳郡王。当初讨伐契丹时，从龙虎卫上将军、节度使以下允许根据皇帝旨意授予官职。襄认为赏罚大权不是臣子所能干预的，不敢接受诏令。叛贼平定后，他请求委托近臣向将士传达旨意，让他们知道皇上的恩德。于是派李仁惠携带三十道宣命、一百五十道敕书，根据功劳给予将士。

当德寿叛乱时，各飐人也抢掠成为百姓祸患，襄担心他们与德寿联合，就迁移各飐人到京城附近居住，安抚慰问他们。有人说：“飐人与北方风俗没有区别，现在安置在内地，如果发生变故怎么办？”襄笑着说：“飐人虽然种类混杂，也是我们的边民，如果以恩德安抚，怎能不感动？我在这里，他们一定不敢作乱。”后来果然没有祸患。不久下诏让参知政事裔代替他统领军队。襄入朝觐见，赏赐钱五千万。第二年，因母亲去世免职。第二天，起复任职。当时议论认为契丹户的驱奴还很多，请求全部卖掉以分散他们的党羽，襄认为不妥，上奏请求酌情保留一定数量，其余由官府赎买成为良民，皇上采纳了。

北部再次叛乱，裔作战失利，又任命襄为左副元帅到军中，不久拜为枢密使兼平章政事，驻守北京。百姓正缺粮，襄就减价出售仓粟救济他们。有人以军粮不足来劝说，襄说：“哪有百姓充足而军队不足的道理？”最终实行了，百姓都心悦诚服。当时商议北伐，襄上奏派遣同判大睦亲府事宗浩出兵泰州，又请求左丞衡在抚州设立行枢密院，出兵西北路拦截阻珝，而自己率兵出临潢。皇上采纳了他的策略，赐给内库物资在军中使用。后来斜出部族到抚州投降，皇上派专门使者询问襄，襄认为接受投降有利。皇上赐给宝剑，下诏让他根据情况穷追讨伐。于是命令士兵自带粮食以节省运输，进军驻扎在沔移剌烈、乌满扫等山以逼近敌人。接着请求用步兵挖壕筑障，从临潢左界到北京路作为阻塞。议论的人多有不同意见，皇上下诏询问方略。襄说：“这次花费虽百万贯，但一旦工程完成，边防巩固而戍兵可减少一半，每年节省三百万贯，而且减轻百姓运输的劳苦，实为永久之利。”下诏批准。襄亲自监督，军民一起服役，又招募饥民做工，五十天完成。于是西北、西南路也按请求修治了边塞。不久，泰州军与敌军交战，宗浩在后面督战，杀伤俘虏过半，各部相继请求归附，襄接纳了他们。从此北部边境安定。

襄回到临潢，裁减屯兵四万、战马二万匹。皇上用信符召他回朝，派近臣在路上迎接慰劳。到达后，又到府第慰问，襄入朝进献边防机要十事，都得到施行，并厚加赏赐，又拜为左丞相。当初，襄从军中回朝，皇上对宰臣说：“枢密使襄修筑边堡坚固。自古以来修筑一座城邑，还有赏赐，我想拜他为三公，三公不是赏功的官职，左丞相也不是赏功的，虽然如此，可以特授。”派左司郎中阿勒根阿海降诏褒奖。泰和四年正月，进拜司空，仍兼任左丞相。

襄持重寡言，致力于镇静守法。每次属官有所禀报，一定问：“各位宰相怎么说？”属官回答某宰相如此说，某宰相如此说。襄说：“听从某人的意见。”事情没有不同的。有见识的人认为襄确实得到了宰相的体统。当时皇上多次更改制度，开始设置提刑司，又商议设立清闲职位，如宋朝的宫观使，用来安置年老退休的官员。襄说：“年老退休，朝廷用俸禄供养，恩礼很优厚。年老不退，又有省会的法令，是用来抑制贪图名利、增长廉洁节操。如果另外设立，恐怕过于泛滥。”又说：“省事不如省官，现在提刑官吏，很多无益于治，只是扰乱有司事务。议论者认为这是外台，不应罢免。我担心混淆的言辞，只是烦扰圣听。况且宪台所掌管的是察举官吏违法，纠正百姓冤枉，也没有提点刑狱、举荐的权力。如果已经设立难以骤改，其采访廉能的职责不应隶属本司，应令监察御史年终考察，并随时选官廉访。”皇上都听从采纳。不久请求退休，皇上没有批准。

当时正遇干旱，命有关部门祈雨，襄及平章政事张万公、参政仆散揆等上表待罪。皇上召翰林学士党怀英起草罪己诏，并安抚告谕襄等继续任职。泰和元年春，奉命驰往亳州太清宫和后土方岳祈祷。因他的世封地遥远，特改授河间府路算术海猛安。第二年，皇子出生，襄又自己请求报谢。祭祀嵩岳后，回程时住在芝田的府店，于是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讣告上报，皇上停止上朝，派使者在路上祭奠，葬礼依照太师淄王克宁的规格。谥号为武昭。命张行简撰写碑文。

襄聪明敏捷，才武过人，皇上亲自厚待他，所以所到之处都有功绩。他驻军临潢时，有人用伪造的书信送给西京留守徒单镒，想构陷他。书信上报后，皇上把书信还给襄，对他的明信如此。后来果然抓获了伪造书信的人。襄在政府二十年，明练旧事，简重能断，器局尤其宽大，对待属吏尽礼，用人各得所长，是当世的名将相。大安年间，配享章宗庙廷。

夹谷衡，本名阿里不，山东西路三土猛安益打把谋克人。大定十三年，首次设立女直进士科，夹谷衡考中第四名，补为东平府教授。调任范阳主簿，选充国史院编修官，改任应奉翰林文字。世宗曾对宰臣说：“女直进士中才杰之士也难得，如徒单镒、夹谷衡、尼庞古鉴，都是有用之才。”升为修起居注。章宗即位，任侍御史，转右司员外郎，敷奏符合旨意，升左司郎中。明昌二年，升御史中丞，不久，拜参知政事。三年八月，因病上表请求退休，下诏抚慰不许。

夹谷衡长期请假，奉诏才出来，皇上见他瘦弱，又赐假一月。四年，下诏赐今名，告谕他说：“朕选拔大臣，让他们参与机务，必须依靠谋略，协助治理太平。事情有时得失隐晦未明，利害纠缠未决，正需要见识纯正正直，才能取舍公正。近来议事的臣子，很少有确定的意见，大概因为内心没有主见，所以遇事迷惑，导致中途失误，朕将依靠谁？你忠实公正，审察正确就坚持不回头，看到错误就果断去除，衡量事情形势，如同权衡。你的长处，衡确实相似，可赐名衡。古代命名，用来要求实际，你先有实际，可算名实相符，坚持到底，才符合朕意。”

参知政事胥持国进言区种法。夹谷衡说：“如果有利，古代已经实行了，而且用工多而种地少，又怕荒废田地，白白劳民，没有益处。”升尚书右丞。旧制，久任随朝职任的，得奉命出使江南。夹谷衡未出使而拜执政，特赐钱六千贯。六年，升尚书左丞，不久出行省于抚州。等到回朝，听到父亲去世而去职，皇上急忙召回，起复本职。承安二年，出为上京留守，不久改枢密副使，行院规划边事。三年，因修完封界，赐诏褒奖。四年正月，就地拜平章政事，封英国公。去世，享年五十一岁。皇上听到后悲痛，为他停止朝会，命官员致祭，赏赐加等。派使者敕葬，谥号为贞献。

完颜安国，字正臣，本名阇母。他的祖先籍贯上京，世代有战功。祖父斜婆，授西南路世袭合札谋克。安国沉雄有谋略，尤其擅长骑射。正隆元年，从军为谋克，常常以少击众。大定年间，任常山主簿，转虹县令。适逢王府新建，选充虞王府掾。再升仪鸾局副使。明昌元年，改本局使。适逢大石部长有请求修岁贡的，朝廷准其请，下诏安国前往出使。到达后率众远迎到帐前，望阙罗拜，执礼无懈怠。

当时北阻珝逼近边塞，邻部想立功以向大国夸耀，商议邀安国一起讨伐他们。安国以未奉诏为辞。强迫他，不同意。有人用危言恐吓他，安国说：“大丈夫岂能因生死改变节操。暴骨边庭，不还是比病死窗下好吗？”众人壮其言，馈赠礼物如礼。回来后，因奉使称旨，升武卫军都指挥使。出为东北路副招讨，未赴任，改西北路副招讨。

六年，左丞相夹谷清臣用兵，以安国为先锋都统。适逢临潢、泰州属部叛乱，安国先讨平他们，因功升本路招讨使，兼威远军节度使。承安元年，大盐泺之战，杀伤俘虏很多，下诏赐金币。不久右丞相襄总大军进发，安国为两路都统，在多泉子大捷。襄派安国追击敌人，众人都说粮道接济不上，不可行。安国说：“每人得一羊可吃十多天，不如驱羊袭击他们方便。”于是听从其计。安国率所部万人疾驱进逼，降其部长。捷报闻，进官四级，升左翼都统。

承安二年，因营建边堡功，召签枢密院事。赐虎符回边，得以便宜从事。当时沿边各部投降，告谕让他们照常进贡。进拜枢密副使。泰和元年，特授世袭西南路延晏河猛安，兼合札谋克。皇帝驾临庆宁宫，命安国严饬边备。安国上奏西南路边防戍守私自逃跑的，请求招诱以安定人心，皇上赞同他的话。三年，因病退休，封道国公。四年，起复前职，去世。皇上闻讯，停止朝会。敕令有关部门以执政礼安葬。赠特进。

安国在军队将近十五年，号令严明，指挥士卒如左右手。又善于侦察敌人虚实及山川险易，战必身先士卒，所以所向克敌。各部入贡时，安国能一一叫出他们祖先弟侄的名字来告诫他们，各部都震惊畏惧，很为邻国所畏服。

瑶里孛迭，北京路窟白猛安陀罗山谋克人。因军功历任海滨令，升徐王府掾。以称职，再任御史台。察廉，升同知震武军节度使事。明昌初年，任唐州刺史，不久授西北路招讨副使。未几，改东北路。六年正月，北边有警报，敌兵围庆州很急，孛迭率本路军往救，敌兵解围而去，州城最终无患。承安元年，丞相襄北伐，孛迭为先锋副统，进军至龙驹河，被包围，适逢襄引大军到，得以解围。后授镇宁军节度使，因六群牧人叛乱，改宁昌军。孛迭为都统，率步骑万人在懿州驻扎，敌人数万来迎战，兵势很盛，孛迭亲自陷阵，奋力鏖战击退敌人，身中两处伤，捷报闻，升一官。承安二年，飐军千余人出没抢掠锦州、懿州之间，孛迭追击打败他们，夺回所掠财物，全部归还本户。三年，从同判大睦亲府事宗浩为左翼都统，战于移密河，胜；战于骨堡子西，杀伤俘虏很多。五年，授知广宁府事，不久改东北路招讨使。因捍边有功，赐诏褒奖，三次升迁为崇义军节度使。泰和六年，去世。讣告闻，派官员致祭，赐银五百两，赠金紫光禄大夫。

孛迭勇决善战，自幼以军功显赫，任兵镇十余年，所向克捷，共两次升官，赐金币，很为皇上倚重。

赞语说：《易经·师卦》初六爻辞：“军队出征必须有纪律，否则凶险。”因为初爻是军队的开始，出兵之道，应当慎重开始。夹谷清臣首先倡议出兵，很快就因贪小利而失败。襄虽然贤能，竭力而为才胜任其职。夹谷衡、完颜安国、瑶里孛迭的功劳又次于襄。然而兵连祸结，一直到金朝灭亡。所以兵无常胜，制胜在于形势。形势能制约军队的就强，军队能制约形势的就亡。考察襄开筑壕堑以自固，大概就像元魏、北齐的长城吧？金朝的形势可以知道了。形势不利而军队获胜，是亡国之道。金朝以军队开始，也以军队结束。唉！用兵开始的时候，能不小心谨慎吗，能不小心谨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