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安帝名德宗，字德宗，是孝武帝的长子。太元十二年八月辛巳日，被立为皇太子。二十一年九月庚申日，孝武帝去世。辛酉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癸亥日，任命司徒、会稽王司马道子为太傅，代理朝政。冬十月甲申日，将孝武帝安葬在隆平陵。下大雪。

隆安元年春正月初一，皇帝行加冠礼，改年号，文武官员各升一级。太傅、会稽王司马道子叩头请求归还朝政。任命尚书左仆射王珣为尚书令，领军将军王国宝为尚书左仆射。二月，吕光的将领秃发乌孤自称大都督、大单于，国号南凉。在金昌攻击吕光的将领窦苟，大败窦苟。甲寅日，尊奉皇太后李氏为太皇太后。戊午日，立王氏为皇后。三月，吕光的儿子吕纂被乞伏乾归打败。吕光的建康太守段业自称凉州牧。慕容宝在蓟地击败魏军。夏四月甲戌日，兖州刺史王恭、豫州刺史庾楷起兵，以讨伐尚书左仆射王国宝、建威将军王绪为名义。甲申日，朝廷杀死王国宝和王绪以取悦王恭，王恭于是撤兵。戊子日，大赦天下。五月，前司徒长史王廞在吴郡反叛，王恭讨伐平定了他。慕容宝的将领慕容详在中山僭越即皇帝位，慕容宝逃奔黄龙。秋八月，吕光被他的仆射杨轨、散骑常侍郭黁攻击，吕光的儿子吕纂击退他们。九月，慕容宝的将领慕容麟在中山斩杀慕容详，于是僭越即皇帝位。冬十月，慕容麟被魏军击败。

二年春三月，发生两次龙舟火灾。夏五月，兰汗弑杀慕容宝而自称大将军、昌黎王。秋七月，慕容宝的儿子慕容盛斩杀兰汗，僭越称长乐王，代理天子之位。兖州刺史王恭、豫州刺史庾楷、荆州刺史殷仲堪、广州刺史桓玄、南蛮校尉杨佺期等起兵反叛。八月，江州刺史王愉逃奔临川。丙子日，宁朔将军邓启方与慕容德的将领慕容法在管城交战，朝廷军队大败。丙戌日，慕容盛在黄龙僭越即皇帝位。桓玄在白石大败朝廷军队。九月辛卯日，加授太傅、会稽王司马道子黄钺。派遣征虏将军、会稽王世子司马元显，前将军王珣，右将军谢琰讨伐桓玄等人。己亥日，在牛渚击败庾楷。丙午日，会稽王司马道子驻守中堂，司马元显镇守石头。己酉日，前将军王珣驻守北郊，右将军谢琰防备宣阳门。辅国将军刘牢之驻扎新亭，派儿子刘敬宣击败王恭，王恭逃奔曲阿长塘湖，湖尉将其逮捕押送京师，斩杀。于是派遣太常殷茂向殷仲堪和桓玄传谕，桓玄等人逃往寻阳。冬十月，新野传言驺虞出现。丙子日，大赦天下。壬午日，殷仲堪等人在寻阳结盟，推举桓玄为盟主。十一月，任命琅邪王司马德文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军将军王雅为尚书左仆射。十二月己丑日，魏王拓跋珪即尊位，年号天兴。京兆人韦华率领襄阳流民反叛，投降姚兴。己酉日，前新安太守杜炯在京口反叛，会稽王世子司马元显讨伐并斩杀了他。秃发乌孤自称武威王。

三年春正月辛酉日，封宗室司马蕴为淮陵王。二月甲辰日，河间王司马国镇去世。林邑的范胡达攻占日南、九真，进而侵犯交阯，太守杜瑗讨伐并击败他。段业自称凉王。仇池公杨盛派遣使者称臣，进献地方特产。三月己卯日，追尊生母陈夫人为德皇太后。夏四月乙未日，加授尚书令王珣为卫将军，任命会稽王世子司马元显为扬州刺史。六月戊子日，任命琅邪王司马德文为司徒。慕容德攻占青州，杀害龙骧将军辟闾浑，于是在广固僭越即皇帝位。秋八月，秃发乌孤去世，其弟秃发利鹿孤继承伪位。冬十月，姚兴攻陷洛阳，俘获河南太守辛恭靖。十一月甲寅日，妖贼孙恩攻陷会稽，内史王凝之战死，吴国内史桓谦、临海太守新蔡王司马崇、义兴太守魏隐都弃官逃走，吴兴太守谢邈、永嘉太守司马逸都遇害。派遣卫将军谢琰、辅国将军刘牢之迎击，赶走孙恩。十二月，桓玄袭击江陵，荆州刺史殷仲堪、南蛮校尉杨佺期都遇害。吕光立其太子吕绍为天王，自号太上皇。当天，吕光去世，吕纂弑杀吕绍而自立。这一年，荆州发生大水，平地水深三丈。

四年春正月乙亥日，大赦天下。二月己丑日，有彗星出现在奎宿、娄宿之间，行进到紫微垣。三月，彗星出现在太微垣。夏四月，地震。孙恩侵扰浃口。五月丙寅日，散骑常侍、卫将军、东亭侯王珣去世。己卯日，会稽内史谢琰被孙恩击败，战死。孙恩转而侵扰临海。六月初一，发生日食。干旱。辅国司马刘裕在南山击败孙恩。孙恩的将领卢循攻陷广陵，死者三千多人。任命琅邪王师何澄为尚书左仆射。秋七月壬子日，太皇太后李氏去世。丁卯日，大赦天下。这一月，姚兴讨伐乞伏乾归，乞伏乾归投降。八月丁亥日，尚书右仆射王雅去世。壬寅日，将文太后安葬在修平陵。九月癸丑日，地震。冬十一月，宁朔将军高雅之与孙恩在馀姚交战，朝廷军队大败。任命扬州刺史司马元显为后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扬豫徐兖青幽冀并荆江司雍梁益交广十六州诸军事，前将军刘牢之为镇北将军，封司马元显之子司马彦璋为东海王。十二月戊寅日，有彗星出现在天市垣。这一年，河右各郡拥戴凉武昭王李玄盛为秦凉二州牧、凉公，年号庚子。

五年春二月丙子日，孙恩再次侵扰浃口。吕超弑杀吕纂，让其兄吕隆僭越即伪位。三月甲寅日，众星向西流去，经过太微垣。夏五月，孙恩侵扰沪渎吴国，内史袁山松战死。沮渠蒙逊杀死段业，自称大都督、北凉州牧。六月甲戌日，孙恩到达丹徒。乙亥日，内外戒严，百官入居官署。冠军将军高素、右卫将军张崇之镇守石头，辅国将军刘袭筑栅栏阻断淮口，丹杨尹司马恢之戍守南岸，冠军将军桓谦、辅国将军司马允之、游击将军毛邃防备白石，左卫将军王嘏、领军将军孔安国驻守中皇堂。征召豫州刺史、谯王司马尚之保卫京师。宁朔将军高雅之在广陵的郁洲攻击孙恩，被贼军俘获。秋七月，段玑弑杀慕容盛，慕容盛的叔父慕容熙杀尽段氏，于是僭越称尊号。九月，吕隆投降姚兴。冬十月，姚兴率军侵犯魏国，大败而归。这一年，饥荒，禁酒。

元兴元年春正月初一，大赦天下，改年号。任命后将军司马元显为骠骑大将军、征讨大都督，镇北将军刘牢之为司马元显的前锋，前将军、谯王司马尚之为后部，以讨伐桓玄。二月丙午日，皇帝身穿戎服在西池为司马元显饯行。丁巳日，派遣兼侍中、齐王司马柔之持驺虞幡赴荆、江二州宣告。丁卯日，桓玄在姑孰击败朝廷军队，谯王司马尚之、齐王司马柔之都战死。任命右将军吴隐之为都督交广二州诸军事、广州刺史。三月己巳日，刘牢之叛变投降桓玄。辛未日，朝廷军队在新亭大败，骠骑大将军、会稽王世子司马元显，东海王司马彦璋，冠军将军毛泰，游击将军毛邃都遇害。壬申日，桓玄自任侍中、丞相、录尚书事，任命桓谦为尚书仆射，将太傅、会稽王司马道子迁到安城。桓玄不久又自称太尉、扬州牧，总揽朝政，任命琅邪王司马德文为太宰。临海太守辛景攻击孙恩，将其斩杀。这一月，秃发利鹿孤去世，其弟秃发傉檀继承伪位。秋七月乙亥日，新蔡王司马崇被其奴仆杀害。八月庚子日，尚书下舍发生火灾。冬十月，冀州刺史刘轨叛变投奔慕容德。十二月庚申日，会稽王司马道子被桓玄杀害。特赦广陵、彭城大逆以下罪行。

二年春二月辛丑日，建威将军刘裕在东阳击败徐道覆。乙卯日，桓玄自称大将军。丁巳日，冀州刺史孙无终被桓玄杀害。夏四月初一，发生日食。秋八月，桓玄又自称相国、楚王。九月，南阳太守庾仄起兵，被桓玄击败。冬十一月壬午日，桓玄将皇帝迁到永安宫。癸未日，将太庙神主迁到琅邪国。十二月壬辰日，桓玄篡位，封皇帝为平固王。辛亥日，皇帝流亡到寻阳。

三年春二月，皇帝在寻阳。庚寅日夜间，潮水涌入石头城，淹死很多人。乙卯日，建武将军刘裕率领沛国刘毅、东海何无忌等起兵。丙辰日，在京口斩杀桓玄任命的徐州刺史桓修，在广陵斩杀青州刺史桓弘。丁巳日，义军渡江。三月戊午日，刘裕在江乘斩杀桓玄的将领吴甫之，在罗落斩杀皇甫敷。己未日，桓玄的军队溃散逃跑。庚申日，刘裕设置留台，备齐百官。壬戌日，桓玄的司徒王谧推举刘裕代理镇军将军、徐州刺史、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假节。刘裕让王谧兼任扬州刺史、录尚书事。辛酉日，刘裕诛杀尚书左仆射王愉、王愉的儿子荆州刺史王绥、司州刺史温详。辛未日，桓玄逼迫皇帝西上。丙戌日，皇帝秘密下诏，因自己被桓玄幽禁逼迫，政务荒废，令武陵王司马遵依照旧典，秉承皇帝旨意总领百官行事，加侍中，其余照旧。并大赦谋反大逆以下罪行，只有桓玄一族之后不赦免。夏四月己丑日，大将军、武陵王司马遵称制，总揽政务。庚寅日，皇帝到达江陵。庚戌日，辅国将军何无忌、振武将军刘道规与桓玄的将领庾稚、何澹之在湓口交战，大败他们。桓玄再次逼迫皇帝东下。五月癸酉日，冠军将军刘毅与桓玄在峥嵘洲交战，又击败桓玄。己卯日，皇帝再次到达江陵。辛巳日，荆州别驾王康产、南郡太守王腾之侍奉皇帝居住在南郡。壬午日，督护冯迁在貊盘洲斩杀桓玄。皇帝的车驾在江陵恢复。甲申日，下诏说："奸凶篡逆，自古就有。朕不能防微杜渐，以致流亡。依赖镇军将军刘裕英明谋略奋发，忠诚勇猛绝世，冠军将军刘毅等诚心一贯，共同谋划。义声已经振作，士民尽节，社稷得以安定，四海共同庆贺。现大赦天下，凡是被逼迫而屈从叛逆命令的，一概不予追究。"戊寅日，将神主迁入太庙。闰五月己丑日，桓玄原来的将领扬武将军桓振攻陷江陵，刘毅、何无忌退守寻阳，皇帝再次流亡到贼营。六月，益州刺史毛璩讨伐伪梁州刺史桓希，斩杀他。秋七月戊申日，永安皇后何氏去世。八月癸酉日，将穆帝章皇后祔葬于永平陵。九月，前给事中刁骋、秘书丞王迈之谋反，被处死。冬十月，卢循侵犯广州，刺史吴隐之被卢循击败。卢循俘获始兴相阮腆之而回。慕容德去世，其兄之子慕容超继承伪位。

义熙元年春季正月，皇帝在江陵。南阳太守鲁宗之发动义军，袭击并攻破襄阳。己丑日，刘毅驻军马头。桓振让皇帝驻扎在江津。辛卯日，鲁宗之在柞溪击败桓振的部将温楷，进军驻扎纪南，被桓振击败。振武将军刘道规进攻桓谦，将他赶跑。皇帝复位，皇帝和琅邪王前往刘道规的船。戊戌日，下诏说：“朕因德行浅薄，早年继承大业。不能安定远近，遏制奸邪。逆臣桓玄趁机制乱，竟欺骗天地人神，篡夺至高皇位。朕自身流亡，沦落边远地区，宣皇帝（司马懿）的基业，几乎坠落。依赖镇军将军刘裕忠诚勇武、英明决断，忠诚超越古今。运筹于最初，贤良忠贞协同其谋。擦泪誓师，义士为其诚心感动。所以霜戈一挥，大奸贼奔逃溃散，三军扬威，首恶被斩首。但余孽桓振猖狂，在荆郢一带继续作恶。幸亏上天保佑社稷，义旗连连告捷，狡诈之徒沮丧溃败，朕得以复位。这实在是宗庙的英灵，勤王的功勋。岂是朕一人独享此福，愿与亿万民众，共同享受这新的开始。特此大赦，改元，只有桓玄、桓振一族及其同党不在赦免之列。赐百官爵位二级，鳏寡孤独每人五斛谷物，举行五天的大宴会。”二月丁巳日，留台备好皇帝的车驾仪仗，到江陵迎接皇帝。弘农太守戴宁之、建威主簿徐惠子等人谋反，被处死。平西参军谯纵杀害平西将军、益州刺史毛璩，在蜀地叛乱。三月，桓振再次袭击江陵，荆州刺史司马休之逃奔襄阳。建威将军刘怀肃讨伐桓振，将他斩杀。皇帝从江陵到达。乙未日，百官到宫门请罪。下诏说：“这不是各位卿家的过错，回去各司其职吧。”戊戌日，为章皇后举行三天的哀悼，在西堂哭吊。刘裕和何无忌等人上表请求辞去官职，皇帝不准许。庚子日，任命琅邪王司马德文为大司马，武陵王司马遵为太保，加封镇军将军刘裕为侍中、车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甲辰日，下诏说：“自近来国家多难之后，人才凋零，日常供奉仍然没有改变旧制，这哪里是以待伤者之心体恤百姓、效法夏禹商汤归过于己的告诫呢？可以酌情裁减。”夏季四月，刘裕返回镇守京口。戊辰日，在东堂为他饯行。五月癸未日，禁止绢扇和樗蒲游戏。游击将军、章武王司马秀，益州刺史司马轨之谋反，被处死。桓玄旧将桓亮、苻宏、刁预侵犯湘州，守将将他们击退。秋季八月甲子日，封临川王之子司马修之为会稽王。冬季十一月，乞伏乾归攻打仇池，仇池公杨盛将他打得大败。这一年，凉武昭王李玄盛派遣使者奉上表章，自称藩属。

二年春季正月，益州刺史司马荣期在白帝攻打谯纵部将谯子明，将其击败。夏季五月，封高密王之子司马法莲为高阳王。秋季七月，梁州刺史杨孜敬有罪，被处死。冬季十月，评定匡扶王室光复国家的功劳，封车骑将军刘裕为豫章郡公，抚军将军刘毅为南平郡公，右将军何无忌为安成郡公，其余封赏各有等差。乙亥日，任命左将军孔安国为尚书左仆射。十二月，盗贼杀害零陵太守阮野。

三年春季二月己酉日，车骑将军刘裕前来朝见。诛杀东阳太守殷仲文、南蛮校尉殷叔文、晋陵太守殷道叔、永嘉太守骆球。己丑日，大赦天下，解除酒禁。夏季五月，发生大水。六月，姚兴的部将赫连勃勃在朔方僭越自称天王，国号夏。秋季七月戊戌朔日，发生日食。汝南王司马遵之有罪，被处死。八月，派遣冠军将军刘敬宣持节监督征讨蜀地的各项军事。冬季十一月，赫连勃勃大败秃发傉檀，秃发傉檀逃奔南山。这一年，高云、冯跋杀死慕容熙，高云僭越即皇帝位。

四年春季正月甲辰日，任命琅邪王司马德文兼领司徒，车骑将军刘裕为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庚申日，侍中、太保、武陵王司马遵去世。夏季四月，散骑常侍、尚书左仆射孔安国去世。甲午日，加封吏部尚书孟昶为尚书左仆射。冬季十一月癸丑日，打雷。梁州刺史杨思平有罪，被处死。辛卯日，大风拔起树木。当月，秃发傉檀僭越即凉王位。十二月，陈留王曹灵诞去世。

五年春季正月辛卯日，大赦天下。庚戌日，任命抚军将军刘毅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封辅国将军何无忌为镇南将军。戊戌日，寻阳发生地震。二月，慕容超部将慕容兴宗侵犯宿豫，阳平太守刘千载、南阳太守赵元一同被贼军俘虏。三月己亥日，下大雪，平地积雪数尺。车骑将军刘裕率军讨伐慕容超。夏季六月丙寅日，太庙发生雷击。刘裕在临朐大败慕容超。秋季七月，姚兴部将乞伏乾归在苑川僭越称西秦王。九月戊辰日，离班杀死高云，高云部将冯跋攻打离班，将他杀死。冯跋僭越即王位，仍号称燕。冬季十月，北魏清河王拓跋绍杀死其君主拓跋珪。

六年春季二月丁亥日，刘裕攻打慕容超，攻克，齐地全部平定。当月，广州刺史卢循反叛，侵犯江州。三月，秃发傉檀和沮渠蒙逊在穷泉交战，秃发傉檀大败。壬申日，镇南将军、江州刺史何无忌和卢循在豫章交战，王师战败，何无忌战死。夏季四月，青州刺史诸葛长民、兖州刺史刘藩、并州刺史刘道怜于是入京保卫京师。五月丙子日，大风，拔起树木。戊子日，卫将军刘毅和卢循在桑落洲交战，王师战败。尚书左仆射孟昶恐惧，自杀。己未日，大赦天下。乙丑日，卢循到达淮口，朝廷内外戒严。大司马、琅邪王司马德文都督宫城诸军事，驻扎中皇堂；太尉刘裕驻扎石头；梁王司马珍之屯驻南掖门；冠军将军刘敬宣屯驻北郊；辅国将军孟怀玉屯驻南岸；建武将军王仲德屯驻越城；广武将军刘怀默屯驻建阳门；在淮口修筑柤浦、药园、廷尉三座堡垒来抵御卢循。丙寅日，太庙的鸱尾被雷击。秋季七月庚申日，卢循逃走。甲子日，派辅国将军王仲德、广川太守刘钟、河间内史蒯恩等率军追击。当月，卢循侵犯荆州，刺史刘道规、雍州刺史鲁宗之等击败了他。又在华容击败徐道覆，贼军再次逃往寻阳。八月，姚兴部将桓谦侵犯江陵，刘道规击败了他。冬季十一月，蜀地贼寇谯纵攻陷巴东，守将温祚、时延祖战死。十二月壬辰日，刘裕在豫章击败卢循。

七年春季二月壬午日，右将军刘藩在始兴斩杀徐道覆，将首级传送到京师。夏季四月，卢循逃往交州，刺史杜慧度斩杀了他。秋季七月丁卯日，任命荆州刺史刘道规为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冬季十月，沮渠蒙逊攻打凉国，凉武昭王李玄盛与他交战，击败了他。

八年春季二月丙子日，任命吴兴太守孔靖为尚书右仆射。三月甲寅日，山阴地面陷落四尺，发出像雷一样的声音。夏季五月，乞伏公府杀死乞伏乾归，乾归之子乞伏炽盘诛杀公府，僭越即伪位。六月，任命平北将军鲁宗之为镇北将军。秋季七月甲午日，武陵王司马季度去世。庚子日，征西大将军刘道规去世。八月，皇后王氏去世。辛亥日，高密王司马纯之去世。九月癸酉日，将僖皇后安葬在休平陵。己卯日，太尉刘裕杀害右将军、兖州刺史刘藩，以及尚书左仆射谢混。庚辰日，刘裕假传诏书说：“刘毅包藏祸心，在南夏图谋作乱，刘藩、谢混助纣为虐，肆意作恶。依赖宰辅明察，把握时机挫败锐气，凶党已被诛杀，社稷得以安定。好生之德，源于根本，宽宥罪过广施仁爱，实赖上天恩泽。何况事起大恶，祸由元凶。特此大赦天下，只有刘毅不在赦免之列。普遍提升文武官员位阶一等。孝顺忠义、隐逸遗贤，务必使之上达朝廷。”己丑日，刘裕率军讨伐刘毅。刘裕的参军王镇恶攻陷江陵城，刘毅自杀。冬季十一月，沮渠蒙逊僭号河西王。十二月，任命西陵太守朱龄石为建威将军、益州刺史，率军讨伐蜀地。分荆州十郡设置湘州。这一年，庐陵、南康发生四次地震。

九年春季三月丙寅日，刘裕杀害前将军诸葛长民及其弟辅国大将军诸葛黎民、堂弟宁朔将军诸葛秀之。戊寅日，加封刘裕为镇西将军、豫州刺史。林邑的范胡达侵犯九真，交州刺史杜慧度斩杀了他。夏季四月壬戌日，废除临沂、湖熟的皇后脂泽田四十顷，用来赐给贫民，解除湖池的禁令。封镇北将军鲁宗之为南阳郡公。秋季七月，朱龄石攻克成都，斩杀谯纵，益州平定。九月，封刘裕次子刘义真为桂阳公。冬季十二月，安平王司马球之去世。这一年，高句丽、倭国以及西南夷的铜头大师都进献地方特产。

十年春季三月戊寅日，发生地震。夏季六月，乞伏炽盘率军攻打秃发傉檀，将其灭亡。秋季七月，淮北刮起大风，毁坏房屋。九月丁巳朔日，发生日食。林邑派使者前来进献地方特产。这一年，修筑东府城。

十一年春季正月，荆州刺史司马休之、雍州刺史鲁宗之一同起兵背离刘裕，刘裕率军讨伐他们。庚午日，大赦天下。丁丑日，任命吏部尚书谢裕为尚书左仆射。二月丁未日，姚兴去世，其子姚泓继承伪位。三月辛巳日，淮陵王司马蕴去世。壬午日，刘裕和司马休之在江津交战，司马休之战败，逃奔襄阳。夏季四月乙卯日，青州、冀州二州刺史刘敬宣被他的参军司马道赐杀害。五月甲申日，彗星出现两次。甲午日，司马休之、鲁宗之出逃投奔姚泓。评定平定蜀地的功劳，封刘裕之子刘义隆为彭城公，朱龄石为丰城公。己酉日，霍山崩塌，出土铜钟六枚。秋季七月丙戌日，京师发生大水，毁坏太庙。辛亥晦日，发生日食。八月丁未日，尚书左仆射谢裕去世，任命尚书右仆射刘穆之为尚书左仆射。九月己亥日，大赦天下。

十二年春季正月，姚泓派其部将鲁轨侵犯襄阳，雍州刺史赵伦之将其击退。二月，加封刘裕为中外大都督。夏季六月，赫连勃勃攻打姚泓的秦州，将其攻陷。己酉日，新任尚书令、都乡亭侯刘柳去世。秋季八月，刘裕和琅邪王司马德文率军讨伐姚泓。丙午日，大赦天下。冬季十月丙寅日，姚泓部将姚光献出洛阳投降。己丑日，派遣兼司空、高密王司马恢之前去修缮拜谒五陵。

十三年春季正月甲戌朔日，发生日食。二月，凉武昭王李玄盛去世，世子李士业继位为凉州牧、凉公。三月，龙骧将军王镇恶在潼关大败姚泓部将姚绍。夏季，刘裕在河曲击败北魏将领鹅青，斩杀其副将阿薄干。当月，凉公李士业在鲜支涧大败沮渠蒙逊。五月，刘裕攻克潼关。丁亥日，会稽王司马修之去世。六月癸亥日，林邑进献驯象、白鹦鹉。秋季七月，刘裕攻克长安，俘虏姚泓，收缴其彝器，送回京师。南海贼寇徐道期攻陷广州，始兴相刘谦之讨伐平定了他。冬季十一月辛未日，左仆射、前将军刘穆之去世。

十四年春正月辛巳，大赦天下。青州刺史沈田子在长安杀害了龙骧将军王镇恶。夏六月，刘裕担任相国，进封为宋公。冬十月，任命凉公士业为镇西将军，封为酒泉公。十一月，赫连勃勃在青泥以北将朝廷军队打得大败。雍州刺史朱龄石焚烧了长安宫殿，逃往潼关。不久又大败，朱龄石战死。十二月戊寅，皇帝在东堂驾崩，享年三十七岁。葬于休平陵。皇帝并不聪慧，从小到大，口不能说话，即使是寒暑变化，也无法分辨。他的一切行动举止，都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因此桓玄篡位时，他得以保全性命。当初有谶语说“昌明之后有二帝”，刘裕将要行禅让取代，所以秘密派王韶之勒死安帝，拥立恭帝，以应验“二帝”之说。

恭帝名德文，字德文，是安帝的同母弟弟。起初被封为琅邪王，历任中军将军、散骑常侍、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兼任司徒、录尚书六条事。元兴初年，升任车骑大将军。桓玄执政时，进升为太宰，加赐衮冕之服和绿綟绶。桓玄篡位后，封恭帝为石阳县公，与安帝一起住在寻阳。等到桓玄败亡，他们跟随到达江陵。桓玄死后，桓振突然杀到，跃马挥戈，直达阶下，瞪着眼睛对安帝说：“我家族有什么对不起国家的，竟被屠杀成这样？”安帝下床对桓振说：“这难道是我兄弟的意思吗？”桓振于是下马行礼。桓振被平定后，恭帝又恢复为琅邪王，并兼任徐州刺史，不久授任大司马，兼任司徒，加赐特殊礼遇。义熙五年，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加赐羽葆鼓吹。义熙十二年，下诏说：“大司马德行光明，亲贤并重；太尉道义功勋光大，共同整饬伦常，调和阴阳，才俊引领而望，想辅佐治国。但二位崇尚谦逊，四门不开，这固然符合大雅谦虚之道，但实际上违背了急于求贤、辅佐当世的要务。昔日蒲轮征召，异人并出；东平开府，奇士云集，人才济济的盛况，朕很钦慕。可以敕令二府，依照旧例征召属官，必将明扬俊杰，继承前贤的轨则。”于是开始征召掾属。当时太尉刘裕都督中外诸军，下诏说：“大司马地位崇高，责任重大，亲贤无人可比。虽然府署接受节度，但本人可以不行致敬之礼。”刘裕北伐时，恭帝上疏，请求率领所部，开启行军之路，修整敬拜山陵。朝廷同意，于是与刘裕一同出发。等到有关部门认为军队出行不得辞别陵庙，恭帝又上疏说：“臣统兵在外，将经历寒暑，不能到陵前表达情意，内心无比遗憾。恳请天慈，特别垂恩允许，让臣的微诚得以粗略表达，上路也无遗憾了。”朝廷准许。等到姚泓被灭，恭帝回到京城。义熙十四年十二月戊寅，安帝驾崩。刘裕假托遗诏说：“我晋朝承受天命，基业兴隆九州，光照四海。朕因德行不足，遭遇多难，幸赖宰辅，拯救倾覆之危。又依靠保佑，能够铲除祸乱，于是登临帝位，统一天下。正要倚靠宰辅，革新大业，却疾病加重，将不能康复。仰望祖宗神灵，亲贤之人当承担重任。咨尔大司马、琅邪王，出身先皇，德行光明昌盛，身为储君，众望所归。你当君临晋国，奉承宗庙祭祀，恪守中正之道，调和天下。宣扬我的遗命，不要废坠我高祖的伟大基业。”当天，恭帝即位，大赦天下。

元熙元年春正月壬辰朔，改年号。因先帝陵墓尚未安葬，不举行朝会。立皇后褚氏。甲午日，征召刘裕回朝。戊戌日，有彗星出现在太微垣西藩。庚申日，将安皇帝安葬于休平陵。恭帝接受朝贺，悬挂乐器而不演奏。任命骠骑将军刘道怜为司空。秋八月，刘裕移镇寿阳。任命刘怀慎为前将军、北徐州刺史，镇守彭城。九月，刘裕自行解除扬州刺史职务。冬十月乙酉，刘裕任命他的儿子桂阳公刘义真为扬州刺史。十一月丁亥朔，发生日食。十二月辛卯，刘裕加赐特殊礼遇。己卯日，太史上奏，有四条黑龙出现在东方。二年夏六月壬戌，刘裕到达京城。傅亮秉承刘裕密旨，暗示恭帝禅让帝位，起草了诏书，请恭帝书写。恭帝欣然对身边的人说：“晋朝早已失去天命，如今还有什么可遗憾的！”于是用红纸写成诏书。甲子日，便退位迁居到琅邪王府第。刘裕封恭帝为零陵王，居住在秣陵，仍使用晋朝年号，车旗服饰颜色一切照旧，但只有表面文章而礼数不全备。恭帝从此之后，深深忧虑祸患，褚后常在他身边，饮食所需都由褚后经手，所以宋人无法找到机会。宋永初二年九月丁丑，刘裕派褚后的兄长褚叔度去请褚后，趁间隙，士兵翻墙而入，在内房将恭帝杀死。时年三十六岁。谥号恭皇帝，葬于冲平陵。

恭帝年幼时性情颇为急躁，在藩国时，曾让善于射箭的人射马取乐。后来有人说：“马是国姓（司马氏），你却自己射杀它，非常不吉利。”恭帝也醒悟，非常后悔。此后又深信佛教，铸造钱币千万，建造一丈六尺的金佛像，亲自到瓦官寺迎接，步行跟随十多里。

安帝不聪慧，恭帝常侍奉左右，关心冷暖饮食起居，以恭敬谨慎闻名，当时人称颂他。当初，元帝在丁丑年称晋王，设置宗庙，让郭璞占卜，说“享国二百年”。从丁丑年到禅让之年，年份是庚申，共一百零四年。但丁丑年才开始西晋，庚申年终归入宋朝，实际只有一百零二年。郭璞大概觉得一百零二年太短，所以委婉地倒过来说二百年。

史臣曰：安帝即位之时，正值无妄之世，司马道子、司马元显共同倾覆朝政，君主昏庸臣子混乱，没有这样而不亡国的。即使有人手握兵权，心存故国，但回头没有良臣，转眼便散落。于是桓玄乘机，势如疾风，朝廷军队全部覆灭，只身迁逃。所以宋武帝并非晋朝的臣子，孙恩哪里是金行的寇盗？至于遭遇颠覆，恭帝最为严重。越地的人民，岂能焚烧丹穴；会稽的伴侣，哪能哀叹为臣。离开皇宫而归来，书写丹书而不悔恨。五运更替，三微气数已尽，如同深秋凋零的季节，是自然之理。看到那草木摇落，人们仍有为之流涕的。赞曰：安帝承继沉迷，大盗于是张狂。恭帝寄托性命，他人作为纲常。如同周赧王尚存，才立楚怀王。虚尊空号，不同途径同样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