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穆皇帝名聃，字彭子，是康帝的儿子。建元二年九月丙申日，被立为皇太子。戊戌日，康帝去世。己亥日，太子即皇帝位，当时年仅两岁。大赦天下，尊奉皇后为皇太后。壬寅日，皇太后临朝摄政。冬十月乙丑日，将康皇帝安葬在崇平陵。十一月庚辰日，车骑将军庾冰去世。

永和元年春正月甲戌朔日，皇太后在太极殿设置白纱帷帐，抱着皇帝临朝听政。改年号。甲申日，晋升镇军将军、武陵王司马晞为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任命镇军将军顾众为尚书右仆射。夏四月壬戌日，下诏让会稽王司马昱总领尚书六条事务。五月戊寅日，举行大雩求雨仪式。尚书令、金紫光禄大夫、建安伯诸葛恢去世。六月癸亥日，发生地震。秋七月庚午日，持节、都尉江荆司梁雍益宁七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征西将军、都亭侯庾翼去世。庾翼的部将于瓒、戴羲等人杀死冠军将军曹据，起兵反叛，安西司马硃焘讨伐平定他们。八月，豫州刺史路永叛逃投奔石季龙。庚辰日，任命辅国将军、徐州刺史桓温为安西将军、持节、都督荆司雍益梁宁六州诸军事，兼任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石季龙的将领路永驻扎在寿春。九月丙申日，皇太后下诏说：“如今百姓劳苦疲惫，你们应共同思考详细赈济抚恤的办法。至于每年常规征调中不是军国紧要的，都应停止。”冬十二月，李势的将领爨頠前来归附。凉州牧张骏讨伐焉耆，使其降服。

二年春正月丙寅日，大赦天下。己卯日，使持节、侍中、都督扬州诸军事、扬州刺史、骠骑将军、录尚书事、都乡侯何充去世。二月癸丑日，任命左光禄大夫蔡谟兼任司徒，录尚书六条事、抚军大将军、会稽王司马昱和蔡谟共同辅政。三月丙子日，任命前司徒左长史殷浩为建武将军、扬州刺史。夏四月己酉朔日，发生日食。五月丙戌日，凉州牧张骏去世，儿子张重华继位。六月，石季龙的将领王擢袭击武街，俘获张重华的护军胡宣。又派麻秋、孙伏都攻打金城，太守张冲投降。张重华的将领谢艾进攻麻秋，击败了他。秋七月，任命兗州刺史褚裒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冬十月，发生地震。十一月辛未日，安西将军桓温率领征虏将军周抚，辅国将军、谯王司马无忌，建武将军袁乔征讨蜀地，上奏表后就出发。十二月，枉矢星从东南流向西北，其长度横贯天空。

三年春正月乙卯日，桓温攻打成都，攻克。丁亥日，李势投降，益州平定。林邑的范文攻陷日南，杀害太守夏侯览，用尸体祭天。夏四月，发生地震。蜀人邓定、隗文起兵反叛，桓温又击败他们，派益州刺史周抚镇守彭模。丁巳日，邓定、隗文再次占据成都，征虏将军杨谦放弃涪城，退守德阳。五月戊申日，进封慕容皝为安北将军。石季龙又派他的将领石宁、麻秋等攻打凉州，驻扎在曲柳。张重华派将军牛旋抵御，退守枹罕。六月辛酉日，大赦天下。秋七月，范文再次攻陷日南，杀害督护刘雄。隗文立范贲为帝。八月戊午日，张重华的将领谢艾进攻麻秋，大败麻秋。九月，发生地震。冬十月乙丑日，暂时授予凉州刺史张重华大都督陇右关中诸军事、护羌校尉、大将军，武都氐王杨初为征南将军、雍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并赐予符节。十二月，振威护军萧敬文杀害征虏将军杨谦，攻打涪城，攻陷。于是攻取巴西，与汉中相通。

四年夏四月，范文侵犯九德，杀害很多人。五月，发大水。秋八月，晋升安西将军桓温为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为临贺郡公；西中郎将谢尚为安西将军。九月丙申日，慕容皝去世，儿子慕容隽继承伪位。冬十月己未日，发生地震。石季龙派他的将领苻健侵犯竟陵。十二月，豫章人黄韬自号孝神皇帝，聚集数千人，侵犯临川，太守庾条讨伐平定他们。

五年春正月辛巳朔日，大赦天下。庚寅日，发生地震。石季龙在鄴城僭越即皇帝位。二月，征北大将军褚裒派部将王龛北伐，俘获石季龙的将领支重。夏四月，益州刺史周抚、龙骧将军硃焘进攻范贲，擒获他，益州平定。封周抚为建城公。暂时授予慕容隽大将军、幽平二州牧、大单于、燕王。征西大将军桓温派督军滕畯讨伐范文，被范文击败。石季龙去世，儿子石世继承伪位。五月，石遵废掉石世自立。六月，桓温驻扎安陆，派诸将讨伐河北。石遵的扬州刺史王浃献上寿阳前来投降。秋七月，褚裒进军驻扎彭城，派部将王龛、李迈与石遵的将领李农在代陂交战，朝廷军队大败，王龛被李农俘获，李迈战死。八月，褚裒退守广陵，西中郎将陈逵焚烧寿春后逃走。梁州刺史司马勋攻打石遵的长城戍，仇池公杨初袭击西城，都攻破了。冬十月，石遵的将领石遇攻打宛城，攻陷，俘获南阳太守郭启。司马勋进军驻扎悬钩，石季龙旧将麻秋抵御他，司马勋退还梁州。十一月丙辰日，石鉴杀死石遵自立。十二月己酉日，使持节、都督徐兗二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乡侯褚裒去世。任命建武将军、吴国内史荀羡为使持节、监徐兗二州诸军事、北中郎将、徐州刺史。

六年春正月，皇帝临朝，因褚裒的丧事，悬设乐器而不奏乐。闰月，冉闵杀死石鉴，僭越自称天王，国号魏。石鉴的弟弟石祗在襄国僭越帝号。丁丑日，彗星出现在亢宿。己丑日，加封中军将军殷浩为都督扬豫徐兗青五州诸军事、假节。氐人首领苻洪派使者前来投降，任命他为氐王，封为广川郡公。赐予苻洪的儿子苻健符节，监河北诸军事、右将军，封为襄国县公。三月，石季龙旧将麻秋在枋头用毒酒杀害苻洪。夏五月，发大水。庐江太守袁真攻打合肥，攻克。六月，石祗派他的弟弟石琨在邯郸攻打冉闵的将领王泰，石琨的军队大败。秋八月，辅国将军、谯王司马无忌去世。苻健率领部众进入关中。冬十一月，冉闵包围襄国。十二月，将司徒蔡谟免为庶人。这一年，瘟疫流行。

七年春正月丁酉日，发生日食。辛丑日，鲜卑段龛献上青州前来投降。苻健僭越称王，国号秦。二月戊寅日，任命段龛为镇北将军，封为齐公。石祗在襄国大败冉闵。夏四月，梁州刺史司马勋率领步骑兵三万人，从汉中进入秦川，与苻健在五丈原交战，朝廷军队大败。加封尚书令顾和为开府仪同三司。刘显杀死石祗。五月，石祗的兗州刺史刘启从鄄城前来归附。秋七月，尚书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顾和去世。甲辰日，海潮涌入石头城，淹死数百人。八月，冉闵的豫州牧张遇献上许昌前来投降，授任镇西将军。九月，峻阳、太阳二陵崩塌。甲辰日，皇帝穿素服在太极殿临朝三天，派兼太常赵拔修复山陵。冬十月，雷雨，电闪雷鸣。十一月，石祗的将领姚弋仲、冉闵的将领魏脱各自派使者前来投降，任命姚弋仲为车骑将军、大单于，封为高陵郡公；姚弋仲的儿子姚襄为平北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并州刺史、平乡县公；魏脱为安北将军、监冀州诸军事、冀州刺史。十二月辛未日，征西大将军桓温率领部众北伐，驻扎在武昌后停止。当时石季龙旧将周成驻扎廪丘，高昌驻扎野王，乐立驻扎许昌，李历驻扎卫国，都相继前来投降。

八年春正月辛卯日，发生日食。刘显在襄国僭越帝号，冉闵击败并杀死他。苻健在长安僭越帝号。二月，峻平、崇阳二陵崩塌。戊辰日，皇帝临朝三天，派殿中都尉王惠到洛阳，以护卫五陵。镇西将军张遇在许昌反叛，派他的党羽上官恩占据洛阳。乐弘在仓垣攻打督护戴施。三月，派北中郎将荀羡镇守淮阴。苻健的偏将侵犯顺阳，太守薛珍击败他。夏四月，冉闵被慕容隽消灭。慕容隽在中山僭越帝号，称燕。安西将军谢尚率领姚襄与张遇在许昌的诫桥交战，朝廷军队大败。苻健派他的弟弟苻雄袭击张遇，俘获他。秋七月，举行大雩求雨仪式。石季龙旧将王擢派使者请求投降，授任征西将军、秦州刺史。丁酉日，任命镇军大将军、武陵王司马晞为太宰，抚军大将军、会稽王司马昱为司徒，征西大将军桓温为太尉。八月，平西将军周抚在涪城讨伐萧敬文，斩杀他。冉闵的儿子冉智献上鄴城投降，督护戴施获得传国玺，进献，上面刻有“受天之命，皇帝寿昌”，百官都来祝贺。九月，冉智被他的将领马愿俘获，向慕容恪投降。中军将军殷浩率领部众北伐，驻扎泗口，派河南太守戴施占据石门，荥阳太守刘遂戍守仓垣。冬十月，秦州刺史王擢被苻健逼迫，逃往凉州。

九年春正月乙卯朔日，大赦天下。张重华派王擢与苻健的将领苻雄交战，王擢的军队大败。丙寅日，皇太后与皇帝一同拜谒建平陵。三月，干旱。交州刺史阮敷在日南讨伐林邑的范佛，攻破其五十多座营垒。夏四月，任命安西将军谢尚为尚书仆射。五月，瘟疫流行。张重华又派王擢袭击秦州，攻取。仇池公杨初被苻雄击败。秋七月丁酉日，发生地震，声音如雷。八月，派兼太尉、河间王司马钦修复五陵。冬十月，中军将军殷浩进军驻扎山桑，派平北将军姚襄为前锋，姚襄反叛，回军攻击殷浩，殷浩抛弃辎重，退守谯城。丁未日，凉州牧张重华去世，儿子张耀灵继位。同月，张祚杀死张耀灵而自称凉州牧。十一月，殷浩派部将刘启、王彬之讨伐姚襄，又被姚襄击败，姚襄于是进军占据芍陂。十二月，加封尚书仆射谢尚为都督豫、扬、江西诸军事，兼任豫州刺史，镇守历阳。

十年春正月己酉朔日，皇帝临朝，因五陵尚未修复，悬设乐器而不奏乐。凉州牧张祚僭越帝位。冉闵降将周成起兵反叛，从宛陵袭击洛阳。辛酉日，河南太守戴施逃往鲔渚。丁卯日，发生地震，声音如雷。二月己丑日，太尉、征西将军桓温率领军队讨伐关中。将扬州刺史殷浩废为庶人，任命前会稽内史王述为扬州刺史。夏四月己亥日，桓温与苻健的儿子苻苌在蓝田交战，大败苻苌。五月，江西的乞活军郭敞等人俘获陈留内史刘仕而反叛，京城震动惊骇，任命吏部尚书周闵为中军将军，驻扎在中堂，豫州刺史谢尚从历阳返回保卫京城。六月，苻健的将领苻雄率领全部部众与桓温在白鹿原交战，朝廷军队大败。秋九月辛酉日，桓温粮尽，率军返回。

十一年春正月甲辰日，侍中、汝南王司马统去世。平羌校尉、仇池公杨初被他的部将梁式杀害，杨初的儿子杨国继位，于是授任镇北将军、秦州刺史。齐公段龛在郎山袭击慕容隽的将领荣国，击败他。夏四月壬申日，降霜。乙酉日，发生地震。姚襄率领部众侵犯外黄，冠军将军高季大败他。五月丁未日，又发生地震。六月，苻健去世，他的儿子苻生继承伪位。秋七月，宋混、张瓘杀死张祚，立张耀灵的弟弟张玄靓为大将军、凉州牧，派使者前来投降。任命吏部尚书周闵为尚书左仆射，领军将军王彪之为尚书右仆射。冬十月，晋升豫州刺史谢尚为督并冀幽三州诸军事、镇西将军，镇守马头。十二月，慕容恪率领部众侵犯广固。壬戌日，上党人冯鸯自称太守，背叛苻生派使者前来投降。

十二年春季正月丁卯日，皇帝临朝听政，因为皇太后的母亲去世，所以悬挂乐器而不奏乐。镇北将军段龛与慕容恪在广固交战，大败慕容恪，慕容恪撤退据守安平。二月辛丑日，皇帝讲解《孝经》。三月，姚襄进入许昌，任命太尉桓温为征讨大都督讨伐他。秋季八月己亥日，桓温与姚襄在伊水交战，大败姚襄，姚襄逃往平阳，桓温将他的余众三千多家迁徙到江汉之间，擒获周成后返回。派扬武将军毛穆之、督护陈午、辅国将军兼河南太守戴施镇守洛阳。冬季十月初一癸巳日，发生日食。慕容恪在广固进攻段龛，派北中郎将荀羡率领军队驻扎在琅邪以救援段龛。十一月，派遣兼司空、散骑常侍车灌，龙骧将军袁真等人持节前往洛阳，修缮五陵。十二月庚戌日，因为有事于五陵，在太庙祭告，皇帝和群臣都穿着细麻布丧服，在太极殿哭临三天。这一年，仇池公杨国被他的叔父杨俊杀害，杨俊自立。

升平元年春季正月壬戌朔日，皇帝行冠礼，在太庙祭告上天，开始亲自处理政务。实行大赦，改年号，文武官员各晋升一级。皇太后居住在崇德宫。丁丑日，有陨石落在槐里，一块。这个月，镇北将军、齐公段龛被慕容恪攻陷，遇害。扶南国竺旃檀进献驯象，诏令说：“从前先帝认为远方异兽可能成为祸患，所以禁止。如今在它还未到达之前，可以让它返回本土。”三月，皇帝讲解《孝经》。壬申日，皇帝亲自在中堂举行祭奠先圣先师的释奠礼。夏季五月庚午日，镇西将军谢尚去世。苻生的将领苻眉、苻坚进攻姚襄，在三原交战，斩杀姚襄。六月，苻坚杀死苻生而自立。任命军司谢奕为使持节、都督、安西将军、豫州刺史。秋季七月，苻坚的将领张平献并州投降，于是任命他为并州刺史。八月丁未日，立何氏为皇后，实行大赦，赏赐孝悌和鳏寡孤独的人每人五斛米，拖欠的租税和旧债都不再收取，举行盛大宴饮三天。冬季十月，皇后在太庙拜见。十一月，打雷。十二月，任命太常王彪之为尚书左仆射。

二年春季正月，司徒、会稽王司马昱叩头请求归还政权，皇帝不同意。三月，慕容隽攻陷冀州各郡，下诏命令安西将军谢奕、北中郎将荀羡北伐。三月，佽飞督王饶进献鸩鸟，皇帝发怒，鞭打他二百下，派殿中御史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焚烧了那只鸟。夏季五月，发大水。有彗星出现在天船星。六月，并州刺史张平被苻坚逼迫，率领三千部众逃奔平阳，苻坚追击并击败了他。慕容恪进军占据上党，冠军将军冯鸯率众叛变归附慕容隽，慕容隽全部攻占了黄河以北的地区。秋季八月，安西将军谢奕去世。壬申日，任命吴兴太守谢万为西中郎将、持节、监司豫冀并四州诸军事、豫州刺史。任命散骑常侍郗昙为北中郎将、持节、都督徐兗青冀幽五州诸军事、徐兗二州刺史，镇守下邳。冬季十月乙丑日，陈留王曹劢去世。十一月庚子日，打雷。辛酉日，发生地震。十二月，北中郎将荀羡与慕容隽在山荏交战，朝廷军队战败。

三年春季三月甲辰日，下诏因为近年出兵，粮食运输接续不上，王公以下每十三户中借调一人帮助运输一年。秋季七月，平北将军高昌被慕容隽逼迫，从白马逃奔荥阳。冬季十月，慕容隽侵犯东阿，派西中郎将谢万驻扎下蔡，北中郎将郗昙驻扎高平以攻击他，朝廷军队战败。十一月戊子日，晋升扬州刺史王述为卫将军。十二月，又任命中军将军、琅邪王司马丕为骠骑将军，东海王司马奕为车骑将军。封武陵王司马晞的儿子司马逢为梁王。交州刺史温放之率领军队讨伐林邑参黎、耽潦，并使它们降服。

四年春季正月，仇池公杨俊去世，儿子杨世继位。丙戌日，慕容隽去世，儿子慕容暐继承伪位。二月，凤凰带着九只幼鸟出现在丰城。秋季七月，因为军役频繁兴起，节省开支撤去膳食。八月初一辛丑日，发生日食，是日全食。冬季十月，天狗星向西南方流动。十一月，封太尉桓温为南郡公，桓温的弟弟桓冲为丰城县公，儿子桓济为临贺郡公。凤凰再次出现在丰城，众鸟跟随着它。

五年春季正月戊戌日，实行大赦，赏赐鳏寡孤独无法自谋生存的人，每人五斛米。北中郎将、都督徐兗青冀幽五州诸军事、徐兗二州刺史郗昙去世。二月，任命镇军将军范汪为都督徐兗青冀幽五州诸军事、安北将军、徐兗二州刺史。平南将军、广州刺史、阳夏侯滕含去世。夏季四月，发大水。太尉桓温镇守宛城，派他的弟弟桓豁率兵攻取许昌。凤凰出现在沔北。五月丁巳日，皇帝在显阳殿去世，时年十九岁。葬于永平陵，庙号孝宗。

哀皇帝司马丕，字千龄，是成帝的长子。咸康八年，被封为琅邪王。永和元年授官散骑常侍，十二年加授中军将军，升平三年授任骠骑将军。五年五月丁巳日，穆帝去世。皇太后下令说：“皇帝突然患病不治，后嗣未能建立。琅邪王司马丕，是中兴王朝的嫡系正统，品德高尚且是最亲近的人。从前在咸康年间，就应属于储君之位。因为年纪幼小，不能承担国家艰难，所以显宗高风让位。如今在道义和众望上，地位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应让琅邪王继承大统。”于是百官准备法驾，到琅邪王府迎接。庚申日，登上皇帝位，实行大赦。壬戌日，下诏说：“朕承蒙明命，入继大统。只是想到先王宗庙，祭祀无人主持，太妃的丧庭，空阔无所寄托，悲痛伤感，五脏俱裂。宗室的尊贵，情义和礼制都要隆重，后嗣的重要，道义上没有第二选择。东海王司马奕，是亲近的亲属，应该承继本宗正统，任命司马奕为琅邪王。”秋季七月戊午日，安葬穆皇帝于永平陵。慕容恪攻陷野王，守将吕护退守荥阳。八月己卯日夜间，天空裂开，宽数丈，声音像雷响。九月戊申日，立王氏为皇后。穆帝皇后何氏称为永安宫。吕护叛变逃奔慕容暐。冬季十月，安北将军范汪有罪被废为庶人。十一月丙辰日，下诏说：“显宗成皇帝遗命，因为时事多艰难，弘扬高世之风，树立恩德博大厚重，以振兴社稷。但国家变故不止，康帝和穆帝早逝，后嗣不盛。朕以寡德，再次承接先人的基业，感怀永久的追慕，悲痛交加。昭穆的次序，本来应本于天伦。继承本体承接基业，是古今常道。应上继显宗，以修明本统。”十二月，加授凉州刺史张玄靓为大都督陇右诸军事、护羌校尉、西平公。

隆和元年春季正月壬子日，实行大赦，改年号。甲寅日，减免田税，每亩收二升。这个月，慕容暐的将领吕护、傅末波攻陷小垒，进逼洛阳。二月辛未日，任命辅国将军、吴国内史庾希为北中郎将、徐兗二州刺史，镇守下邳；前锋监军、龙骧将军袁真为西中郎将、监护豫司并冀四州诸军事、豫州刺史，镇守汝南，都授予符节。丙子日，尊生母周氏为皇太妃。三月初一甲寅日，发生日食。夏季四月，干旱。下诏释放轻罪囚犯，赈济困乏之人。丁丑日，梁州地震，浩衅山崩塌。吕护再次侵犯洛阳。乙酉日，辅国将军、河南太守戴施逃奔宛城。五月丁巳日，派北中郎将庾希、竟陵太守邓遐率水军救援洛阳。秋季七月，吕护等人退守小平津。晋升琅邪王司马奕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邓遐进军驻扎新城，庾希的部将何谦与慕容暐的将领刘则在檀丘交战，击败刘则。八月，西中郎将袁真进军驻扎汝南，运送五万斛米给洛阳。冬季十月，赏赐贫乏的人每人五斛米。章武王司马珍去世。十二月初一戊午日，发生日食。下诏说：“军队在路途上，未能减轻赋役。天象失度，大旱为患，难道是政事不洽，将有版筑、渭滨之士吗！要搜罗举荐隐逸滞埋的人才，免除苛碎之政，详细讨论法令，都遵从减损。”庾希从下邳退镇山阳，袁真从汝南退镇寿阳。

兴宁元年春季二月己亥日，实行大赦，改年号。三月壬寅日，皇太妃在琅邪王府去世。癸卯日，皇帝奔丧，下诏让司徒、会稽王司马昱总领内外事务。夏季四月，慕容暐侵犯荥阳，太守刘远逃奔鲁阳。甲戌日，扬州地震，湖渎水溢。五月，加授征西大将军桓温为侍中、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假黄钺。又任命西中郎将袁真都督司、冀、并三州诸军事，北中郎将庾希都督青州诸军事。癸卯日，慕容暐攻陷密城，荥阳太守刘远逃奔江陵。秋季七月，张天锡杀害凉州刺史、西平公张玄靓，自称大将军、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丁酉日，安葬章皇太妃。八月，有彗星出现在角宿和亢宿之间，进入天市垣。九月壬戌日，大司马桓温率众北伐。癸亥日，因为皇子出生，实行大赦。冬季十月甲申日，立陈留王的世子曹恢为王。十一月，姚襄的旧将张骏杀害江州督护赵毗，焚烧武昌，劫掠府库后叛变，江州刺史桓冲讨伐并斩杀了他。这一年，慕容暐的将领慕容尘在长平进攻陈留太守袁披。汝南太守朱斌乘虚袭击许昌，攻克了它。

二年春季二月庚寅日，江陵地震。慕容暐的将领慕容评袭击许昌，颍川太守李福战死。慕容评于是侵犯汝南，太守朱斌逃往寿阳。又进军包围陈郡，太守朱辅环城固守。桓温派江夏相刘岵击退了他。改左军将军为游击将军，撤销右军、前军、后军将军和五校三将的官职。癸卯日，皇帝亲自耕种藉田。三月初一庚戌日，大规模检阅户口，严格法律禁令，称为庚戌制。辛未日，皇帝身体不适。皇帝一向喜好黄老之术，断谷食，服用长生药，服食过多，于是中毒，不能处理政务，崇德太后再次临朝摄政。夏季四月甲申日，慕容暐派他的将领李洪侵犯许昌，朝廷军队在悬瓠战败，朱斌逃往淮南，朱辅退守彭城。桓温派西中郎将袁真、江夏相刘岵等人开凿阳仪道以通运输，桓温率水军驻扎合肥，慕容尘再次屯兵许昌。五月，迁徙陈地百姓到陆县以避开敌军。戊辰日，任命扬州刺史王述为尚书令、卫将军。任命桓温为扬州牧、录尚书事。壬申日，派使者晓谕桓温入朝为相，桓温不听从。秋季七月丁卯日，再次征召桓温入朝。八月，桓温到达赭圻，于是筑城居住。苻坚的别将侵犯河南，慕容暐侵犯洛阳。九月，冠军将军陈祐留长史沈劲守洛阳，率众逃奔新城。

三年春季正月庚申日，皇后王氏去世。二月乙未日，任命右将军桓豁监荆州扬州之义城雍州之京兆诸军事、领南蛮校尉、荆州刺史；桓冲监江州荆州之江夏随郡豫州之汝南西阳新蔡颍川六郡诸军事、南中郎将、江州刺史，领南蛮校尉，并授予符节。丙申日，皇帝在西堂去世，时年二十五岁。葬于安平陵。

废帝名奕，字延龄，是哀帝的同母弟。咸康八年被封为东海王。永和八年被任命为散骑常侍，不久加封镇军将军；升平四年被任命为车骑将军。五年，改封为琅邪王。隆和初年，转任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兴宁三年二月丙申日，哀帝去世，没有子嗣。丁酉日，皇太后下诏说：“皇帝最终未能治愈疾病，艰难祸患接连到来，遗留下的基业断绝，悲痛深切于心。琅邪王奕，道德光明，是至亲，应当作为储君，继承祖宗基业，承接大统。应立即举行大礼，以安定人民和神灵。”于是百官到琅邪王府迎接。当天，即皇帝位，大赦天下。三月壬申日，将哀皇帝安葬在安平陵。癸酉日，散骑常侍、河间王司马钦去世。丙子日，慕容儁的部将慕容恪攻陷洛阳，宁朔将军竺瑶逃奔到襄阳，冠军长史、扬武将军沈劲战死。夏季六月戊子日，使持节、都督益宁二州诸军事、镇西将军、益州刺史、建城公周抚去世。秋季七月，匈奴左贤王卫辰、右贤王曹谷率领部众两万侵犯苻坚的杏城。己酉日，改封会稽王司马昱为琅邪王。壬子日，立皇后庾氏。封琅邪王司马昱的儿子司马昌明为会稽王。冬季十月，梁州刺史司马勋反叛，自称成都王。十一月，率领部众进入剑阁，进攻涪城，西夷校尉毌丘暐弃城逃跑。乙卯日，在成都包围益州刺史周楚，桓温派遣江夏相朱序救援。十二月戊戌日，任命会稽内史王彪之为尚书仆射。

太和元年春季二月己丑日，任命凉州刺史张天锡为大将军、都督陇右关中诸军事、西平郡公。丙申日，任命宣城内史桓秘为持节、监梁益二州征讨诸军事。三月辛亥日，新蔡王司马邈去世。荆州刺史桓豁派遣督护桓罴攻打南郑，魏兴人毕钦起兵响应桓罴。夏季四月，发生旱灾。五月戊寅日，皇后庾氏去世。朱序在成都攻打司马勋，司马勋部众溃散，被俘后斩首。秋季七月癸酉日，将孝皇后安葬在敬平陵。九月甲午日，特赦梁、益二州。冬季十月辛丑日，苻坚的部将王猛、杨安攻打南乡，荆州刺史桓豁救援，军队驻扎新野时王猛、杨安撤退。任命会稽王司马昱为丞相。十二月，南阳人赵弘、赵忆等占据宛城反叛，太守桓澹逃往新野坚守。慕容儁的部将慕容厉攻陷鲁郡、高平。

二年春季正月，北中郎将庾希有罪，逃入海中。夏季四月，慕容儁的部将慕容尘侵犯竟陵，太守罗崇击败了他。苻坚的部将王猛侵犯凉州，张天锡抵御，王猛军队大败。五月，右将军桓豁攻打赵忆，将他击退，进而俘获慕容儁的部将赵槃，送到京师。秋季九月，任命会稽内史郗愔为都督徐兗青幽四州诸军事、平北将军、徐州刺史。冬季十月乙巳日，彭城王司马玄去世。

三年春季三月丁巳朔，发生日食。癸亥日，大赦天下。夏季四月癸巳日，下冰雹，大风折断树木。秋季八月壬寅日，尚书令、卫将军、蓝田侯王述去世。

四年夏季四月庚戌日，大司马桓温率领部众讨伐慕容儁。秋季七月辛卯日，慕容儁的部将慕容垂率领部众抵御桓温，桓温击败了他。九月戊寅日，桓温的副将邓遐、朱序在林渚遭遇慕容儁的部将傅末波，又大破敌军。戊子日，桓温到达枋头。丙申日，因粮草运输跟不上，焚烧船只返回。辛丑日，慕容垂在襄邑追击并击败桓温的后军。冬季十月，有火星向西流去，声音如雷。己巳日，桓温收拢散兵，驻扎在山阳。豫州刺史袁真以寿阳反叛。十一月辛丑日，桓温从山阳到涂中与会稽王司马昱会合，图谋再次举事。十二月，于是在广陵筑城居住。

五年春季正月己亥日，袁真的儿子袁双之、袁爱之杀害梁国内史朱宪、汝南内史朱斌。二月癸酉日，袁真去世，陈郡太守朱辅立袁真的儿子袁瑾继承事务，并向慕容儁求救。夏季四月辛未日，桓温的部将竺瑶在武丘击败袁瑾。秋季七月癸酉朔，发生日食。八月癸丑日，桓温在寿阳攻打袁瑾，击败了他。九月，苻坚的部将王猛讨伐慕容儁，攻陷上党。广汉妖贼李弘与益州妖贼李金根聚众反叛，李弘自称圣王，部众万余人，梓潼太守周虓讨伐平定。冬季十月，王猛在潞川大破慕容儁的部将慕容评。十一月，王猛攻克邺城，俘获慕容儁，完全占领了他的地盘。

六年春季正月，苻坚派遣部将王鉴来救援袁瑾，将军桓伊迎击，大破敌军。丁亥日，桓温攻克寿阳，斩杀袁瑾。三月壬辰日，监益宁二州诸军事、冠军将军、益州刺史、建城公周楚去世。夏季四月戊午日，大赦天下，赏赐贫困孤独者米粮，每人五斛。苻坚的部将苻雅讨伐仇池，仇池公杨纂投降。六月，京都及丹阳、晋陵、吴郡、吴兴、临海都发生大水灾。秋季八月，任命前宁州刺史周仕孙为假节、监益梁二州诸军事、益州刺史。冬季十月壬子日，高密王司马俊去世。十一月癸卯日，桓温从广陵驻扎在白石。丁未日，到朝廷，图谋废立，诬陷皇帝在藩国时早有阳痿病，宠臣相龙、计好、朱灵宝等参与内寝侍奉，而两位美人田氏、孟氏生下三个男孩，长大想要封立，当时人对此迷惑，桓温于是暗示太后效仿伊尹、霍光的行为。己酉日，召集百官在朝堂，宣读崇德太后的命令说：“王室艰难，穆帝、哀帝短暂在位，国家继承人未能养育，储君之位没有确立。琅邪王奕是亲生的母弟，因此被接入继承大位。没想到他的德行不建，竟到了这种地步。昏庸混乱，动辄违背礼法。有这三个孽种，不知是谁的儿子。人伦道义丧失，丑名远扬。既然不能奉守社稷，恭敬继承宗庙，而且昏庸孽种都已长大，就想建立储君藩国。诬蔑祖宗，企图转移皇基，这样的事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忍受！如今废黜奕为东海王，以王爵返回府邸，供奉护卫的礼仪，都依照汉朝昌邑王的旧例。只是我不幸，遭受这百般忧患，感念存亡，心中如割。为了社稷大计，义不容辞。面对纸张，悲痛难抑，如何能说得尽。”于是百官进入太极前殿，当天桓温派散骑侍郎刘享收缴皇帝的玉玺绶带。皇帝戴着白帢、穿着单衣，步行走下西堂，乘坐牛车出神兽门。群臣拜别，无不叹息哽咽。侍御史、殿中监率领一百名士兵护送前往东海府邸。

当初，桓温有不臣之心，想先在河朔立功，以收拢时望。等到枋头战败，威名顿时受挫，于是暗中谋划废立，以增长威权。然而他忌惮皇帝遵守道义，恐怕招致舆论。因宫廷深邃，床笫之事容易诬陷，于是说皇帝是阉人，从而施行废黜侮辱。当初，皇帝平生常为此忧虑，曾召术士扈谦占卜，卦成后，回答说：“晋室有磐石之固，陛下有出宫之象。”最终应验了他的话。

咸安二年正月，降封皇帝为海西县公。四月，迁居吴县，敕令吴国内史刁彝防卫，又派遣御史顾允监察。十一月，妖贼卢悚派遣弟子殿中监许龙早晨到其门前，声称有太后密诏，奉迎复兴。皇帝起初想听从，采纳保母的劝谏而止。许龙说：“大事将成功，怎能用妇孺之言？”皇帝说：“我在此获罪，幸蒙宽恕，岂敢妄动！况且太后有诏，应由官员来，为何只派你？你必定是作乱。”于是叱令左右捆绑他，许龙恐惧逃跑。皇帝知道天命不可再得，深怕横祸，于是闭塞视听，无思无虑，终日畅饮，沉溺内宠，有孩子也不养育，以求保全天年。当时人怜悯他，为他作歌。朝廷因皇帝安于屈辱，不再忧虑。太元十一年十月甲申日，在吴去世，时年四十五岁。

史臣说：孝宗凭借幼年的姿态，采用母后的教化，朝廷内外无事，十多年。以武安的才能，开拓疆域；以文王的风范，覆盖江汉，这就是孔子所说的我没有什么可批评的了。哀帝宽厚仁惠，可以成为君主，但大肆祭祀祈求上天，从而玷污了他的德行。东海王违背许龙的奉迎，屈服于放逐之命，所谓柔弱胜刚强，得以享尽天年。

赞辞说：委任裘衣称为教化，大孝为宗，遵循圣善，成就了诚信恭敬。西边旌旗指向玉垒，北边旗帜指向金墉。迁徙殷商旧地，无不前来归从。哀后宽仁，神灵集聚。海西多故，时运灾祸降临。那不同阿衡，我并非昌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