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中宗睿宗

中宗大和圣昭孝皇帝名显，是高宗第七个儿子，母亲是则天顺圣皇后。显庆元年十一月乙丑，在长安出生。第二年封为周王，授予洛州牧。仪凤二年，改封为英王，改名哲，授予雍州牧。永隆元年，章怀太子被废，同年被立为皇太子。弘道元年十二月，高宗驾崩，遗诏命皇太子在灵柩前即皇帝位。皇太后临朝听政，改年号为嗣圣。嗣圣元年二月，皇太后废皇帝为庐陵王，幽禁在别处。同年五月，迁到均州，不久迁居房陵。圣历元年，被召回东都，立为皇太子，恢复原名显。当时张易之与弟弟张昌宗暗中图谋反叛。神龙元年正月，凤阁侍郎张柬之、鸾台侍郎崔玄暐、左羽林将军敬晖、右羽林将军桓彦范、司刑少卿袁恕己等决策率领羽林军诛杀张易之、张昌宗，迎接皇太子监国，总领各种政务。大赦天下。凤阁侍郎韦承庆、正谏大夫房融、司礼卿崔神庆等人被关进监狱。甲辰日，命令地官侍郎樊忱前往京师祭告太庙和陵寝。司刑少卿兼相王府司马袁恕己担任凤阁鸾台平章事。

乙巳日，武则天传位给皇太子。丙午日，在通天宫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只有张易之的同党不在赦免之列。被周兴、来俊臣冤枉陷害的人，都下令昭雪免罪。内外文武官员加官两阶，三品以上加爵二等，入五品等特别减少四考。大宴五天。因为并州牧相王李旦和太平公主有诛杀张易之兄弟的功劳，相王加号安国相王，晋升为太尉、同凤阁鸾台三品；公主加号镇国太平公主，并赐予实封，加上之前共满五千户。皇亲中先前被发配没入官府的人，子孙恢复宗族户籍，并酌情授予官爵。放出宫女三千人。丁未日，天后迁居上阳宫。庚戌日，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张柬之担任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封汉阳郡公；鸾台侍郎兼检校太子右庶子、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崔玄暐担任守内史，封博陵郡公；袁恕己担任同凤阁鸾台三品，封南阳郡公；敬晖担任纳言、平阳郡公；桓彦范担任纳言、谯郡公：都加授银青光禄大夫，赐实封五百户。右羽林大将军、辽国公李多祚进封辽阳郡王，赐实封六百户；内直郎、驸马都尉王同皎担任云麾将军、右千牛将军、琅邪郡公，食实封五百户。这些都是赏赐诛杀张易之兄弟的功劳。其余封赏各有等级。给天后上尊号为则天大圣皇帝。

二月甲寅日，恢复国号，依旧为唐。社稷、宗庙、陵寝、郊祀、行军旗帜、服饰颜色、天地、日月、寺庙、台阁、官名，都依照永淳年以前旧制。神都依旧为东都，北都为并州大都督府，老子依旧为玄元皇帝。各州百姓免除今年租税，房州百姓免除赋税三年。改左右肃政台为左右御史台。韦承庆贬为高要县尉，房融发配流放到钦州。中书令杨再思担任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西京留守；太仆卿、同中书门下三品姚元之出任亳州刺史。己未日，封堂兄左金吾将军、郁林郡公李千里为成纪郡王、左金吾卫大将军，实封五百户。命令贡举人停止学习《臣轨》，依旧学习《老子》。甲子日，立妃韦氏为皇后，大赦天下，内外官员陪位者赐勋一转，大宴三天。皇后的父亲已故豫州刺史韦玄贞为上洛郡王，皇后的母亲崔氏追赠上洛郡王妃。当初，韩王李元嘉、霍王李元轨等人自垂拱年以来都遭遇非正常死亡，这一天追复他们的官爵，命令备礼改葬，有后嗣的就让他们承袭，没有后嗣的听任选取亲属作为后嗣。下诏九品以上官员及朝集使极力陈说朝政得失，同时举荐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丙寅日，左散骑常侍、谯王李重福贬为濮州员外刺史，不理州事。特进、太子宾客、梁王武三思担任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加实封五百户，加上之前共一千五百户。丁卯日，右散骑常侍、定安郡王、驸马都尉武攸暨封为定王，担任司徒，再加实封四百户，加上之前共一千户。辛未日，皇帝前往观风殿朝见天后。太尉、安国相王李旦坚决辞让太尉和参知政事，于是听从他的请求。甲戌日，国子祭酒祝钦明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黄门侍郎、知侍中事韦安石担任刑部尚书，罢免参知政事。丙子日，各州设置寺、观一所，以“中兴”为名。丁丑日，武三思坚决辞让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武攸暨坚决辞让司徒和封王，允许他们。改封义兴郡王李重俊为卫王，北海郡王李重茂为温王。

三月辛巳日，追复已故司空、英国公李勣的官爵，命令有关部门为他起坟改葬。甲申日，规定文明年间以来被破家的臣僚的所有子孙，都归还资荫。其中扬州作乱的徒党，只有徐敬业一房不在赦免之列，其余的都宽恕。丁亥日，废除左右司员外郎。那些酷吏刘光业、王德寿、王处贞、屈贞筠、刘景阳等五人，虽然已经身死，官爵都应当追夺；刘景阳还在世，贬为禄州乐单县尉。丘神勣、来子珣、万国俊、周兴、来俊臣、鱼承晔、王景昭、索元礼、傅游艺、王弘义、张知默、裴籍、焦仁亶、侯思立、郭霸、李敬仁、皇甫文备、陈嘉言等人虽然已经身死，都应当削除名籍。唐奉一发配流放，李秦授、曹仁哲都改到岭南边远险恶的地方。己丑日，中书侍郎兼检校相王府长史、南阳郡公袁恕己担任中书令，兼检校安国相王府长史。下诏说：“君臣朝会之序，贵贱的礼节不同；兄弟的大伦，先后的礼仪也有别。圣人的制度，都遵循这个道理。朕登临帝位，地位崇高。在朝廷上君临天下，虽然接受宗室的敬意；退朝后私下相见，仍用家人的礼节。近代以来，很少遵守法度，王及公主，曲从私情，姑叔的尊贵，反而向子侄下拜，违反法律违背礼制，心中感到痛心。从今以后，应当革除弊端。安国相王某人以及镇国太平公主不得再擅自拜卫王李重俊兄弟及长宁公主姊妹等人。应当告知宗族亲属，知道朕的意旨。”在此之前，诸王及公主都以亲属为贵，天子的儿子，各位姑母叔父见到他们必须先下拜，如果写信则称为启事。皇帝志在敦厚和睦亲族，所以下诏革除这种习俗。庚寅日，卫王李重俊担任洛州牧。卫王乘坐驷马车，仪仗队跟随；诸王公以下、中书门下五品以上以及各位亲属都来饯行送别，礼仪非常盛大。事情结束后，赏赐物品各有差别。辛卯日，因为已故司仆少卿徐有功执法公平宽恕，追赠越州都督，并授予他一个儿子官职。戊戌日，左右千牛卫各设置大将军一员。罢免奉宸府的官员。任命安北大都护、安国相王李旦为左右千牛大将军，每逢大朝会在内供奉。丙午日，改秋社依旧用仲秋。戊申日，相王李旦在太常寺上。王公及各位亲属饯行送别，卫尉布置，光禄准备食物。礼仪结束后，赏赐物品如同卫王担任洛州牧的仪式。

夏季四月乙丑日，端州尉魏元忠担任卫尉卿、同中书门下三品。甲戌日，左庶子韦安石担任吏部尚书，太子宾客李怀远担任右散骑常侍，右庶子唐休璟担任辅国大将军，右庶子崔玄暐担任特进、检校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判都督事，右庶子、西京留守、户部尚书、弘农郡公杨再思担任检校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判都督事，少詹事兼侍读、国子祭酒祝钦明担任刑部尚书：都依旧参知政事，以上这些人都是皇帝在东宫时的旧僚属。乙亥日，张柬之担任中书令。戊寅日，追赠邵王李重润为懿德太子。同官县下大冰雹，燕雀多被砸死，淹没了居民四百家，派遣使者赈济。五月壬午日，迁移武氏七庙的神主到西京崇尊庙。东都创建设置太庙和社稷坛。戊子日，规定依旧以周、隋作为二王的后裔。壬辰日，封成纪郡王李千里为成王。癸巳日，侍中敬晖封为平阳郡王；侍中桓彦范封为扶阳郡王，赐姓韦氏；中书令张柬之封为汉阳郡王；中书令袁恕己封为南阳郡王；特进崔玄暐封为海陵郡王；都加授特进，罢免参知政事。吏部尚书韦安石兼任中书令，兵部尚书魏元忠兼任侍中。丙申日，皇后上表请求天下士庶为被休弃的母亲服丧三年，二十二岁成丁，五十九岁免役。癸卯日，降梁王武三思为德静郡王，定王武攸暨为乐寿郡王，河内王武懿宗等十余人一并降为国公。甲辰日，特进、芮国公豆卢钦望担任尚书左仆射，辅国大将军、酒泉郡公唐休璟担任尚书右仆射：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丙午日，规定以邹鲁之邑百户作为太师、隆道公孔子的采邑，用来供给祭祀。又授予孔子后裔褒圣侯孔崇基朝散大夫，并允许子孙世袭。

六月丁巳日，河北十七州发大水，淹没居民。癸亥日，尚书左仆射豆卢钦望，军国大事中书门下可共同商议；检校中书令韦安石担任中书令，兼检校吏部尚书；检校侍中魏元忠兼检校兵部尚书；杨再思兼户部尚书，兼检校中书令。丁卯日，将孝敬皇帝的神主祔入太庙。庙号义宗，这是不合礼制的。戊辰日，洛水暴涨，毁坏房屋两千多家，淹死的人很多。秋季七月辛巳日，太子宾客韦巨源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乙未日，任命特进、汉阳郡王张柬之为襄州刺史，仍不理州事。八月戊申日，因水灾，命令文武官九品以上直言极谏。河南洛阳百姓遭受水灾损失严重的免除赋税一年。甲子日，追册已故妃子赵氏为恭皇后，尊孝敬妃裴氏为哀皇后。乙亥日，皇帝亲自将太祖景皇帝、献祖光皇帝、世祖元皇帝、高祖神尧皇帝、皇祖太宗文武皇帝、皇父高宗天皇大帝、皇兄义宗孝敬皇帝的神主祔入太庙。皇后到太庙谒见。丁丑日，驾临洛城南门观看斗象。九月壬午日，亲自祭祀明堂，大赦天下。禁止《化胡经》以及婚娶之家父母去世停丧成礼。天下大宴三天。戊戌日，太子宾客韦巨源担任礼部尚书，依旧参知政事。冬季十月癸亥日，驾临龙门香山寺。乙丑日，驾临新安。改弘文馆为修文馆。辛未日，魏元忠担任中书令，杨再思担任侍中。

十一月戊寅日，加皇帝尊号为应天，皇后尊号为顺天。壬午日，皇帝、皇后亲自拜谒太庙，告知接受徽号之意，大赦天下，赐宴三天。己丑日，驾临洛城南门楼观看泼寒胡戏。辛丑日，卫王李重俊担任左卫大将军，遥领扬州大都督；温王李重茂担任右卫大将军，遥领并州大都督。十二月壬寅日，则天皇太后驾崩。

二年春季正月丙申日，护送武则天的灵驾返回京城。戊戌日，吏部尚书李峤任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于惟谦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闰正月丙午朔日，设置公主府官员。乙卯日，任命特进敬晖、桓彦范、袁恕己三人为滑州、洺州、豫州刺史。二月乙未日，刑部尚书韦巨源任同中书门下三品。派遣十位使者巡视各地风俗。丙申日，僧人会范、道士史崇玄等十余人被授予官职并封为公爵，这是为了常规赏赐修建圣善寺的功劳。三月甲辰日，中书令韦安石改任户部尚书，停止参与政事。户部尚书苏瑰任侍中、京城留守。乙巳日，黄色雾气弥漫四方。唐休璟请求退休，得到批准。庚戌日，处死光禄卿、驸马都尉王同皎。壬子日，洛阳城东约七里处，地面颜色像水一样，附近的树木、往来的车马都清晰地倒映在水中，过了一个多月才消失。这个月，大量设置员外官，从京城各官署到各州佐官共二千多人，破格授予七品以上宦官以及员外官一千多人。壬戌日，追赠皇后之父韦玄贞为太师、益州都督。

夏季四月甲戌日，又追赠韦玄贞为酆王，韦玄贞的四个弟弟都追赠为郡王。己卯日，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怀远请求退休，得到批准。辛巳日，洛水暴涨，冲毁天津桥。六月戊寅日，特进、朗州刺史、平阳郡王敬晖被贬为崖州司马，特进、亳州刺史、扶阳郡王桓彦范被贬为泷州司马，特进、郢州刺史袁恕己被贬为窦州司马，特进、均州刺史、博陵郡王崔玄暐被贬为白州司马，特进、襄州刺史、汉阳郡王张柬之被贬为新州司马，这些人都作为员外官，长期任职，原有的官职和封爵全部追夺。秋季七月丙午日，立卫王李重俊为皇太子。丙寅日，中书令兼检校兵部尚书齐国公魏元忠任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令，仍旧主管兵部事务；吏部尚书李峤任中书令；刑部尚书韦巨源任吏部尚书，仍旧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庚午日，礼部尚书祝钦明被中丞萧至忠弹劾。前任左散骑常侍李怀远任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东都留守。

九月，祝钦明被贬为青州刺史。壬寅日，皇帝驾临白马寺。戊午日，左散骑常侍李怀远去世。壬寅日，设置户部侍郎一员。

冬季十月己卯日，皇帝车驾返回京城。戊戌日，从东都回到京城。十一月乙巳日，大赦天下，随从的文武官员都赐勋一转。改河南县为合宫县，洛阳县为永昌县，嵩阳县为登封县，阳城县为告成县。戊午日，兼任秘书监的郑普思因妖逆罪被流放儋州，他的党羽都被处死。十二月己卯日，突厥默啜侵犯灵州鸣沙县，灵武军大总管沙吒忠义迎击，官军战败，死亡三万人。丁巳日，突厥又进犯原州、会州等地，掠夺陇右地区一万多匹牧马后离去。甲申日，招募能斩杀默啜的人，封授各大卫大将军。丙戌日，因突厥侵犯边境，京城大旱，命令减少膳食、撤去音乐。河北发生水灾，严重饥荒，命令侍中苏瑰前往安抚救济。丙申日，特进、尚书左仆射、兼安国相王府长史、芮国公豆卢钦望任开府仪同三司，仍旧参与评议军国大事；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令、主管兵部事务、齐国公魏元忠任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令，仍旧兼任主管兵部事务。这年冬天，牛发生大规模瘟疫。

三年春季正月庚子朔日，不接受朝会，因为丧期未满两年。庚戌日，因默啜侵犯边境，下令招募武艺超群的猛士，让他们各自推荐自己，内外百官各自进献消灭突厥的策略。丙辰日，因干旱，皇帝亲自审问囚犯。己巳日，派遣武攸暨、武三思前往乾陵向则天皇后祈雨，不久后下雨，皇帝非常高兴。二月辛未日，下令武氏的崇恩庙依旧享受祭祀，并设置五品令、七品丞，昊陵、顺陵也设置令、丞如同庙制。壬午日，追赠太师、酆王庙号为褒德，陵号为荣先，设置六品令、八品丞。庚寅日，改中兴寺、观为龙兴寺、观，内外不得再说“中兴”。辛卯日，皇帝驾临安乐公主宅第。

三月丙子日，吐蕃赞普派遣大臣悉董热进献地方特产。这年春季，从京城到山东地区发生瘟疫，百姓死亡很多。河北、河南大旱。夏季四月辛巳日，以嗣雍王李守礼的女儿为金城公主，嫁给吐蕃赞普。庚寅日，皇帝驾临荐福寺，特赦雍州。五月戊戌日，左屯卫大将军兼检校洛州长史张仁亶任朔方道大总管，以防御突厥。丙午日，突厥默啜杀死唐朝使者臧思言。六月丁卯朔日，发生日食。戊子日，姚嶲道讨击使、侍御史唐九征进攻姚州叛乱的蛮族，击败了他们，俘虏约三千人，于是在当地刻石记功。这年夏季，山东、河北二十多个州干旱，饥荒、瘟疫导致死亡数千人，派遣使者赈济抚恤。秋季七月庚子日，皇太子李重俊与羽林将军李多祚等人，率领羽林千骑兵三百多人，诛杀武三思、武崇训，然后带兵从肃章门斩关而入。皇帝惊慌失措地登上玄武楼，李重俊带兵来到楼下，皇帝亲自在轩前告谕他们，众人于是散去，李多祚被杀。李重俊出逃到鄠县，被部下杀死。癸卯日，大赦天下。八月丙子日，改玄武门为神武门，玄武楼为制胜楼。丙戌日，左仆射兼中书令魏元忠请求退休，被授予特进。

九月丁酉日，兵部尚书、郢国公宗楚客，左卫将军兼太府卿纪处讷一同任同中书门下三品；吏部侍郎兼左御史台中丞萧至忠任黄门侍郎兼左御史中丞、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东海郡公于惟谦任国子祭酒，停止参与政事。庚子日，给皇帝上尊号为应天神龙，皇后尊号为顺天翊圣，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景龙。两京的文武官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地方官员赐勋一转。景龙元年九月甲辰日，特进魏元忠被降职为务川尉，说他与李重俊同谋。庚辰日，侍中兼左御史台大夫杨再思任中书令，吏部尚书韦巨源、太府卿纪处讷一同任侍中，侍中苏瑰任吏部尚书。壬戌日，改左右羽林卫千骑为万骑，仍旧分为左右。

冬季十月壬午日，彗星出现在西方，一个多月后消失。壬午日，皇后进献《神武颂》，命令两京及四大都督府都刻在石碑上。十二月乙丑朔日，发生日食。丁丑日，京城降下尘土。

二年春季正月丙申日，沧州降下冰雹，像鸡蛋一样大。二月辛未日，皇帝驾临左金吾大将军、陈国公陆颂的宅第。皇后自称衣箱中的裙子上有五色云气升起，命令画工画下来，拿给百官看，于是大赦天下。癸未日夜，天保星坠落在西南方，声音像打雷，野鸡都叫起来。乙酉日，皇帝因皇后的衣服有庆云的祥瑞，大赦天下。内外五品以上官员的母亲和妻子各加邑号一等，没有妻子的允许授予女儿；天下八十岁以上的妇女，由官府授予乡君、县君、郡君等封号。三月丙子日，朔方道大总管张仁亶在黄河边修筑受降城。

夏季四月庚午日，左散骑常侍、乐寿郡王、驸马都尉武攸暨辞让郡王爵位，改封为楚国公。癸未日，修文馆增置大学士八员，直学士十二员。己丑日，皇帝驾临长乐公主庄园，当日回宫。

六月丁亥日，改太史局为太史监，不再隶属秘书省。秋季七月辛卯日，台州发生地震。癸巳日，左屯卫大将军、代理右御史台大夫、朔方道行营大总管、韩国公张仁亶任同中书门下三品。有赤色气横贯天空，光芒照亮地面，持续三天才停止。冬季十一月庚申日，突厥首领娑葛反叛，自立为可汗，派弟弟遮弩率军侵犯边塞。己卯日，因安乐公主出嫁，借用皇后仪仗从宫中出来，以显示隆重，皇帝和皇后登上安福楼观看。礼仪结束后，大赦天下，赐予三天聚饮。癸未日，安西都护牛师奖与娑葛在火烧城交战，牛师奖战败，阵亡。这年冬季，西京吏部设置两位侍郎主持铨选考试，东都又设置两场铨选，任由请托。还有斜封授官，预先使用秋季的缺额。

三年春季正月丁卯日，黄色雾气弥漫四方。癸酉日，皇帝驾临荐福寺。乙亥日，在梨园亭宴请侍臣及近亲。二月己丑日，皇帝驾临玄武门，与近臣观看宫女举行大型聚会，之后左右分队，互相争胜负。皇帝又派宫女开设市场，贩卖各种物品，命令宰相及公卿充当商贾，与他们交易，于是发生争吵，言辞下流。皇帝和皇后观看，以此为乐。壬寅日，侍中、舒国公韦巨源任尚书左仆射，并任同中书门下三品。戊午日，兵部尚书、郢国公宗楚客任中书令，中书侍郎、酂国公萧至忠任侍中，太府卿韦嗣立任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检校吏部侍郎崔湜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兵部侍郎赵彦昭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庚申日，太阳呈赤紫色，没有光芒。戊寅日，礼部尚书兼扬州大都督、曹国公韦温任太子少保兼扬州大都督、同中书门下三品。太常少卿兼检校吏部侍郎郑愔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夏季五月丙戌日，崔湜、郑愔因贪赃获罪，崔湜被贬为襄州刺史，郑愔被贬为江州司马。

六月癸丑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在东井星宿。庚子日，因经籍多有缺失，下令在全国搜求。壬寅日，因干旱，皇帝离开正殿，减少膳食，亲自审问囚犯。癸卯日，尚书右仆射杨再思去世。秋季七月乙卯朔日，镇军大将军、右骁卫将军、兼知太史事迦业至忠被流放柳州。丙辰日，娑葛派使者前来投降。辛酉日，皇帝驾临梨园亭，宴请侍臣学士。皇后上表请求：那些不因丈夫或儿子而获得邑号的妇女，允许她们与现任在职官员一样，其子孙可以享受荫庇，得到批准。壬戌日，在安福门外设置无遮斋，三品以上官员上香。癸亥日，皇帝亲临承庆殿，审问囚犯。壬午日，派遣使者册封骁卫大将军、兼卫尉卿、金河王突骑施守忠为归化可汗。八月乙酉日，特进、行中书令、赵国公李峤任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侍中、酂国公萧至忠任中书令，特进、郧国公韦安石任侍中。庚寅日，各州各设置司田参军一员。吐蕃赞普派遣使者勃禄星进献国信、赞普祖母的进物，以及给皇后、安国相王、太平公主的礼物各有等差。壬辰日，派遣十位使者巡视天下。有彗星出现在紫宫。命令特进佩鱼符。散职官员佩鱼符，从此时开始。乙未日，皇帝亲自送朔方军总管、韩国公张仁亶到通化门外，皇帝撰写序文并赋诗。乙巳日，皇帝驾临安乐公主的山亭，宴请侍臣、学士，赏赐缯帛各有等差。九月壬戌日，皇帝驾临九曲亭子，宴请侍臣、学士。戊辰日，吏部尚书、怀县公苏瑰任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

冬季十月庚寅日，皇帝驾临安乐公主的金城新宅，宴请侍臣、学士。十一月乙丑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皇后登坛进行第二次献酒，左仆射舒国公韦巨源进行最后一次献酒。大赦天下，现在关押的囚犯及十恶罪都赦免，其他流放的犯人都释放回家。京城文武三品以上赐爵一等，四品以下加一阶，京官及应袭任地方长官者，三品五品官员减免考核年限，高年者由官府授予官职。聚饮三天。壬申日，皇帝驾临见子陵。甲戌日，开府仪同三司、芮国公豆卢钦望去世。吐蕃赞普派遣大臣尚赞吐前来迎娶公主。十二月壬戌日，前尚书右仆射、宋国公唐休璟任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甲子日，皇帝驾临新丰的温泉。庚子日，皇帝驾临兵部尚书韦嗣立的庄园，封韦嗣立为逍遥公，皇帝亲自撰写序文并赋诗，随后游览白鹿观。甲辰日，特赦新丰县，百姓免赋役一年，随从官员赐勋一转。当天皇帝驾临骊山。乙巳日，从温泉返回。乙酉日，命令各部门长官前往醴泉坊观看泼胡王乞寒戏。

四年春季正月乙卯日，在化度寺门口设立无遮大斋会。丙寅日正月十五晚上，皇帝与皇后换上平民服装外出观灯，顺便到了中书令萧至忠的宅邸。当夜，放出宫女数千人去看灯，因此有很多人趁机逃走了。丁卯日晚上，皇帝又换上平民服装去看灯。丁丑日，任命左骁卫大将军、河源军使杨矩为护送金城公主前往吐蕃的使臣。己卯日，皇帝前往始平县，送金城公主回吐蕃。

二月壬午日，特别赦免咸阳、始平两地，将始平改名为金城县。随后皇帝驾临长安县令王光辅在马嵬北原的庄园。癸未日，从金城返回。庚戌日，命令中书门下五品以上供奉官、文武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各位学士等，从芳林门进入，聚集在梨园球场，分组进行拔河比赛，皇帝与皇后、公主亲自前去观看。三月甲寅日，皇帝前往临渭亭举行修禊宴饮，赏赐群臣柳条圈以驱避邪气。丙辰日，在桃花园游玩宴饮。庚申日，京城降下雨水并裹挟着冰粒，井水漫溢。壬戌日，赏赐宰相以下官员内样巾子。夏季四月丁亥日，皇帝游览樱桃园，带领中书门下五品以上及各部门长官、学士等进入芳林园品尝樱桃，随即命令他们骑在马上用嘴摘取，并设酒宴欢乐。乙未日，皇帝前往隆庆池，搭建彩楼，宴请侍从大臣，乘船游玩娱乐，并顺便到了礼部尚书窦希的宅邸。五月辛酉日，秘书监、虢王李邕改封为汴王。乙丑日，皇后请求给嗣王加封三品官阶。丁卯日，前任许州司兵参军燕钦融上书，说皇后干预国家政事，安乐公主、武延秀、宗楚客等人共同危害宗庙社稷。皇帝大怒，召见燕钦融在朝廷上当面质问，并当场将他打死。当时安乐公主想要皇后临朝摄政，并谋求自己被立为皇太女，从此与皇后合谋进献毒酒。

六月壬午日，皇帝中毒，在神龙殿驾崩，享年五十五岁。秘不发丧，皇后亲自主持各项政务。癸未日，任命刑部尚书裴谈、工部尚书张锡一同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仍旧担任东都留守。吏部尚书张喜福、中书侍郎岑羲、吏部侍郎崔湜一同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命令左右金吾卫大将军赵承恩、右监门大将军薛简率领五百名士兵前往均州，防备谯王李重福。立温王李重茂为皇太子。甲申日，在太极殿发丧，宣读皇帝遗诏。皇太后临朝听政，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唐隆。在押囚犯中平常赦免所不能宽免的人全部赦免，长期流放的人放回故乡，背负罪责的污点全部洗刷干净。内外三品以上官员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官员加升一阶。任命安国相王李旦为太子太师。进封雍王李守礼为邠王，寿春郡王李成器为宋王，宗正卿晋封为新兴王。丁亥日，皇太子在灵柩前即皇帝位，当时十六岁。皇太后韦氏临朝称制，大赦天下，平常赦免所不能宽恕的人全部赦免。内外兵马及各种亲信掌管事务，仍然命令韦温总揽负责。当时征调各府折冲兵五万人分头驻守京城，排列为左营和右营，韦氏子侄分别统领。壬辰日，派遣使者到各道巡视安抚，纪处讷负责关内道，张嘉福负责河北道，岑羲负责河南道。庚子日夜间，临淄王（名讳）起兵诛杀韦氏、武氏党羽，都在安福门外斩首示众，韦太后被乱兵杀死。九月丁卯日，百官上谥号称孝和皇帝，庙号中宗。十一月己酉日，安葬在定陵。天宝十三载二月，改谥号为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

史官评论说：廉洁之士可以约束贪婪之人，贤能之臣却不能辅佐懦弱之主。确实因为心智被近臣迷惑，心中没有长远打算，不知道创业的艰难，只图眼下的享乐。孝和皇帝从即位之初，被贬到房陵，辗转于瘴疠之地，困守在幽禁之所。所以张汉阳徘徊于光复大业，狄梁公哽咽着上奏论说，这才得以生还，这难道不是靠自己的力量？等到清除凶险，重新掌握大权，却不能归罪于己以向天下谢罪，反而更加放纵游乐以败坏各项政务。纵容美艳的妻子煽动党羽，则棸、楀之徒争权夺利；信任妖女扰乱权柄，则伦理秩序丧失。桓彦范、敬晖因此覆灭家族，节愍太子因此兴兵动武，最终以帝王之尊，不免被毒杀的灾祸。与汉、晋的惠帝、平辈相比还算优秀，但如果不能继以命世之才，那么唐朝的基业就要失去。

睿宗玄真大圣大兴孝皇帝，名讳旦，是高宗第八个儿子，中宗同母之弟。龙朔二年六月己未日，在长安出生。同年被封为殷王，遥领冀州大都督、单于大都护、右金吾卫大将军。到长大后，谦逊恭敬，孝顺友爱，好学，擅长草书和隶书，尤其喜爱文字训诂之类的书籍。乾封元年，改封为豫王。总章二年，改封为冀王。皇帝起初名旭轮，至此去掉"旭"字。上元二年，改封为相王，授予右卫大将军。仪凤三年，升任洛州牧；改名为旦，改封为豫王。嗣圣元年，武则天临朝，废黜中宗为庐陵王，立豫王为皇帝，但武则天仍然临朝称制。等到改朝换代，改国号为周，将皇帝降为皇嗣，命令依旧用原名轮，迁居东宫，其一切待遇比照皇太子。圣历元年，中宗从房陵返回。皇帝多次称病不上朝，请求将皇位让给中宗。武则天于是立中宗为皇太子，封皇帝为相王，又改名为旦，授予太子右卫率。长安年间，拜任司徒、右羽林卫大将军。自从武则天初临朝政以及改朝换代之际，王室屡次发生变故，皇帝总是恭敬俭朴、谦退辞让，最终免于祸患。神龙元年，因诛杀张易之兄弟的功劳，进号安国相王，升任太尉，增加实封。同年被立为皇太弟，坚决推辞不接受。

景龙四年夏季六月，中宗驾崩，韦庶人临朝，引用其党羽，分别掌握政权，忌惮皇帝一向声望很高，暗中图谋危害。庚子日夜间，临淄王与太平公主之子薛崇简、前任朝邑尉刘幽求、长上果毅麻嗣宗、苑总监钟绍京等人率领军队进入北军，诛杀韦温、纪处讷、宗楚客、武延秀、马秦客、叶静能、赵履温、杨均等人，所有韦、武党羽都被诛杀。辛丑日，皇帝挟持少帝亲临安福门楼慰谕百姓，大赦天下，在押囚犯中平常赦免所不能宽免的人全部赦免。内外文武三品以上官员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官员加升一阶，皇室三等以上亲属加两阶，四等以下及诸亲属赐勋三转，天下百姓免除今年田租的一半。进封临淄王为平王，任命薛崇简为立节郡王。钟绍京为中书侍郎，刘幽求为中书舍人，都参与机要事务，增加实封。其余封赏各有差别。派遣使者分头到各道宣布谕旨，并命令前往均州慰劳谯王。壬寅日，左千牛中郎将、宋王李成器为左卫大将军，司农少卿同正员、衡阳王李成义为右卫大将军，太府少卿同正员、巴陵王李隆范为左羽林卫大将军，太仆少卿同正员、彭城王李隆业为右羽林卫大将军。黄门侍郎李日知同中书门下三品。癸卯日，殿中监兼知内外闲厩、检校龙武右军、仍押左右厢万骑的平王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颍川郡公钟绍京为中书令。中书令、酂国公萧至忠为许州刺史，兵部尚书、逍遥公韦嗣立为宋州刺史，中书侍郎赵彦昭为绛州刺史，萧至忠、韦嗣立、赵彦昭特别设立官位。在怀州诛杀吏部尚书张嘉福。当天，王公百官上表，都认为国家多难，应当立年长的君主，因为皇帝众望所归，请求即皇帝位。

甲辰日，少帝下诏说："自古帝王，必有符命，兄弟相继，历代典礼。朕以孤弱之身，遭遇家国艰难，看朕年幼无知，未能治理国政。茫茫四海，将归谁属？历代圣王基业，几乎堕地。王室多难，按义当选择年长之君，想与诸位公卿，推举明圣之人。叔父相王，是高宗之子，昔日曾将天下让给先帝，孝顺友爱，宽厚简约，信义彰显于万民。神龙初年，已有明旨，将立为皇太弟，作为副君。因相王恳切推辞，未行册命，所以东宫虚位，以至于多年。如今丧事之际，祸变仓猝，后宫临朝称制，决定立幼主。朕敬承前意，愿遵遗命。上顺天地神明之旨，下遂百姓之心；俯察图谶符命之文，仰慕祖宗功业。选择今日，请叔父相王即皇帝位。朕退守本藩，回到旧邸。所有官员，敬听朕言，帮助成就朕天人合一的吉期，光大有唐的勋业。布告远近，使大家知晓。"相王上表推辞说："臣认为宗庙社稷事重，家国情深，诛锄大逆，拥戴继位之主。如今承接圣旨，却推让皇帝之位。在臣虚薄之才，不敢接受。反复震惊，不胜感慨哽咽！"少帝下诏答复说："皇极大宝，天下至公，王者临御，实非得已。王是先圣旧意，苍生推举仰慕，龙光紫宸，贵在顺应众望。请遵前旨，不要再推让。"于是少帝退居别宫。当天即皇帝位，亲临承天门楼，大赦天下，平常赦免所不能宽免的人全部赦免。内外四品以上官员加升一阶，相王府官吏加升两阶。流人中长期流放、长期任职未归者全部放还。立功人员王承晔以下千余人，各赐爵位品级不等。封少帝为温王。当天，景云出现。乙巳日，中书令钟绍京为户部尚书、越国公，实封五百户；中书舍人刘幽求为尚书左丞、徐国公，实封五百户：都依旧参知政事。左卫大将军、宋王李成器为太子太师、雍州牧、扬州大都督，增加实封二百户。宫人近来从百姓家中取来的女子，都放回其家。丙午日，新任太常少卿薛稷为黄门侍郎，参知机务。丁未日，许州刺史、梁县侯姚元之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兵部尚书韦嗣立为中书令。追削武三思、武崇训的官爵。戊申日，萧至忠、韦嗣立、赵彦昭、崔湜都停止刺史职务。衡阳王李成义封为申王，巴陵王李隆范封为岐王，彭城王李隆业封为薛王。己酉日，镇国太平公主增加实封五百户，加上以前共一万户。

秋季七月癸丑日，兵部侍郎兼知雍州长史崔日用为黄门侍郎，参知机务。丙辰日，则天大圣皇后依旧号为天后。追谥雍王李贤为章怀太子，庶人李重俊为节愍太子。恢复敬晖、桓彦范、崔玄暐、张柬之、袁恕己、成王李千里、李多祚等人的官爵。丁巳日，河南、洛阳、华州都恢复原名。任命洛州长史宋璟为检校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岑羲为右散骑常侍。壬戌日，任命萧至忠为晋州刺史，韦嗣立为许州刺史，赵彦昭为宋州刺史，兵部尚书姚元之兼太子右庶子，吏部尚书宋璟兼太子左庶子。癸亥日，吏部侍郎崔湜为尚书右丞，停止参知政事。甲子日，右仆射许国公苏瑰、兵部尚书姚元之、吏部尚书宋璟、右常侍判刑部尚书岑羲都充任使臣册封定陵。丙寅日，姚元之兼中书令。丁卯日，苏瑰为尚书左仆射，仍旧同中书门下三品。宋国公唐休璟退休。右武卫大将军、摄右御史大夫、同中书门下三品、韩国公张仁亶为右卫大将军。戊辰日，崔日用为雍州长史，薛稷为右散骑常侍，都停止参知机务。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赵国公李峤为怀州刺史。废除司田参军。己巳日，册封平王为皇太子。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景云。内外九品以上官员以及儿子为父亲后嗣者各加勋一转，自神龙以来直言进谏而枉遭非命者都下令修墓，天下州县名目中天授以来改为"武"字的都命令恢复旧名。废除武氏崇恩庙，其昊陵、顺陵都去掉陵名。

景云元年七月己巳日，下令从今以后授予左右仆射、侍中、中书令、六部尚书以上官职的允许辞让，其余官职停止辞让。追废皇后韦氏为庶人，安乐公主为悖逆庶人。丁丑日，改太史监为太史局，隶属秘书省。八月癸巳日，新任集州刺史、谯王李重福秘密进入东都洛阳图谋叛逆，州县军队讨伐平定了叛乱。在此之前，中宗时期官爵泛滥，因依仗妃子、公主的墨敕而授予官职的，被称为斜封官，到这时全部下令罢免。癸卯日，改门下坊为左春坊，典书坊为右春坊，左右羽林卫依旧改为左右羽林军。九月庚戌日，封皇太子的儿子李嗣贞为许昌郡王，李嗣谦为真定郡王。冬十月甲申日，下诏说孝敬皇帝的神主先前祔祭于太庙，有违古义，在东都另外建立义宗庙。丁未日，姚元之任中书令，兼任检校兵部尚书。十一月己酉日，将孝和皇帝安葬在定陵。辛亥日，太子太师、宋王李成器任尚书左仆射。苏瑰任太子少傅，侍中、郧国公韦安石任太子少保，改封为郇国公，并免去参知政事。戊辰日，宋王李成器任司徒，兼领扬州大都督。庚午日，太子少傅苏瑰去世。

这一年，韦庶人、悖逆庶人都按照礼仪改葬，武三思父子被剖开棺材戮尸。二年春正月丁未朔日，因为皇陵安葬日期临近，不接受朝贺。癸丑日，改泉州为闽州，设置都督府，改武荣州为泉州。突厥默啜派遣使者请求和亲，答应了。己未日，太仆卿郭元振、中书侍郎张说一同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甲子日，改封温王李重茂为襄王，迁到集州。乙丑日，追尊皇后刘氏为肃明皇后，墓地称为惠陵；德妃窦氏为昭成皇后，墓地称为靖陵。

二月丁丑日，命令皇太子代理国政。甲辰日，姚元之被降职为申州刺史，宋璟被降职为楚州刺史。韦安石任侍中。丙戌日，刘幽求任户部尚书，免去参知政事。戊子日，下诏中宗时期的斜封官都允许依旧任职。庚申日，重新设置太子左右谕德、太子左右赞善，各设两名。戊戌日，郭元振任兵部尚书，仍依旧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己未日，改修文馆为昭文馆。黄门侍郎李日知任左台御史大夫，依旧任同中书门下三品。

夏四月庚辰日，张说任兵部侍郎，依旧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癸未日，分瀛州设置郑州。下诏说佛教道教义理相同但行迹不同，拯救百姓教化风俗，教别不同而功业相同。从今以后每次因法事集会，僧尼、道士、女冠等应该一起行道集会。甲申日，韦安石任中书令；宋王李成器任太子宾客，仍依旧遥领扬州大都督。丙申日，李日知任侍中。壬寅日，大赦天下，李重福的党徒被释放赦免。京官四品以下加一阶，外官赐勋一转，三品以上各赐爵一级。天下滥度的僧尼、道士、女冠都依旧。又命令内外官依照上元元年九品以上文武官，都带手巾算袋，武官都带七事占鞢并足。其腰带一品至五品都用金，六品七品都用银，八品九品都用鍮石。鱼袋穿紫色官服的用金装饰，穿绯色官服的用银装饰。景龙三年以前的拖欠赋税全部免除。天下大宴饮五日。

五月庚戌日，恢复武氏的昊陵、顺陵，并酌情设置官员，这是太平公主为武攸暨请求的。庚申日，韦安石加开府仪同三司。辛丑日，改西城公主为金仙公主，昌隆公主为玉真公主，并设置金仙、玉真两座道观。壬戌日，殿中监窦怀贞任左台御史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六月壬午日，依照汉代旧例，分设二十四都督府。闰六月，初次设置十道按察使。

秋七月，新设置的都督府全部停止。只有雍州、洛州长史，扬、益、荆、并四大都督府长史的官阶为三品。八月乙卯日，下诏因为兴圣寺是高祖的旧宅，有柿树，天授年间枯死，到这时重新生长，大赦天下。其中谋杀、劫杀、伪造的首犯免死流配岭南，官员主管受贿的特别予以释放赦免。天下大宴饮三日。丁巳日，皇太子在太学举行释奠礼。己巳日，韦安石任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兼太子宾客，礼部尚书窦希玠任太子少傅。庚午日，改左右屯卫为左右威卫，左右宗卫率府为左右司御府，浑仪监为太史监。九月丁卯日，窦怀贞任侍中。

冬十月甲辰日，吏部尚书刘幽求任侍中，散骑常侍魏知古任同中书门下三品，太子詹事崔湜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陆象先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韦安石任尚书左仆射、东都留守，侍中李日知任户部尚书，兵部尚书郭元振任吏部尚书，侍中兼检校左台御史大夫窦怀贞任左台御史大夫，兵部侍郎兼左庶子张说任尚书左丞：均免去参知政事。十一月戊寅日，改太史监为太史局，依旧隶属秘书省。改王师为傅。

三年春正月辛未朔日，皇帝亲自拜谒太庙。癸酉日，皇帝开始脱下丧服，到正殿接受朝贺。甲戌日，并州、汾州、绛州三州发生地震，毁坏百姓房屋。辛巳日，在南郊祭祀。戊子日，皇帝亲自耕种籍田。己丑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极。内外官四品以下加一阶，三品以上加爵一级。孔子的祠庙，本州选取附近三十户提供洒扫。天下大宴饮五日，特别赐给九十岁以上老人绯衫牙笏，八十岁以上绿衫木笏。乙未日，户部尚书岑羲、左台御史大夫窦怀贞一同任同中书门下三品。二月丁酉日，秘书省增加少监一员，光禄寺、大理寺、鸿胪寺、太府寺、卫尉寺、宗正寺各增加少卿一员，少府监、将作监各增加少监一员，国子监增加司业一员，左右台各增加中丞一员。雍州、洛州二州，并、益、荆、扬四大都督府各增加司马一员，并分为左右司马。丁亥日，皇太子在国子学举行释奠礼。追赠颜回为太子太师，曾参为太子太保。每年春秋释奠，以四科弟子和曾参从祀，列在二十二贤之上。辛酉日，废除右御史台官员。己巳日，向天下颁布新的格式。

夏四月辛丑日，下诏说：

我听说停止刑罚在于使用刑罚，去除杀人在于必须杀人。明确刑罚严明法典，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建立制度治理百姓，就在这里。自从我朝建国，将近百年，天下和平，已经很久了。以往承接隋朝末年，守法比较专一；近来承袭时世安定，维持纲纪日渐松弛。何况我德行浅薄，远不及先人；百姓难以治理，远不如从前。自从即位，至今三年，各种事务烦劳，不损片刻光阴。曾认为从我做起，感化而成教化；痛心于迷途世俗不知回头，不施威严就无法惩戒。将要达到淳朴风气，先归向重典。近来贿赂贪污不止，违背法度公然行事，放纵之心未宁，禁令触犯而无畏惧。此时暂时改革，期望太平，于是割舍小慈，以崇重大体。从今以后，伪造的首犯斩首，并没收其一房资财，共同使用荫庇者一并停止剥夺。不是首犯的绞刑。那些先前伪造的人，限十天内自首完毕。官员主管枉法受贿一匹以上，先杖打一百。那些因受贿和恶劣行状被解职及替代的人，非选拔时不得随意进入京城。即使家籍在京，也不得随意到朝堂，胡乱申诉。如有此类，一并杖打并加以贬斥。那些先前在京城的人，限三天内勒令返回。上下官僚随意因私情相互请托的，受请托人应封状奏闻。李成器以下，我亲自决罚。其余王公以下，一并解除现任官职，三五年内不录用。那进状的人另外加以褒赏。御史应令分头监察各部门。

五月戊寅日，皇帝亲自祭祀北郊。辛未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延和。桓彦范、敬晖、崔玄暐、张柬之、袁恕己等人，特别归还其子孙实封二百户。天下大宴饮五日。六月癸丑日，户部尚书岑羲任侍中。乙卯日，追奠则天皇后为天后圣帝。庚申日，幽州都督孙俭率领左骁卫将军李楷洛、左威卫将军周以悌等人，率兵三万，与奚首领李大辅在硎山交战，被贼军打败，孙俭战死阵中。壬戌日，魏知古任户部尚书，仍依旧任同中书门下三品。秋七月庚午日，窦怀贞任尚书右仆射，平章军国重事。己卯日，皇帝在安福门观赏音乐，用蜡烛延续白天，经过一天才停止。

八月庚子日，皇帝传位给皇太子，自称太上皇帝，每五天一次在太极殿接受朝见，自称“朕”，三品以上官员任命及重大刑狱，都由自己决定，其处分事务称为诰、令。皇帝每天在武德殿接受朝见，自称“予”，三品以下官员任命及徒刑以下罪都由其判决，其处分事务称为制、敕。甲辰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先天。八月戊申日，皇帝的儿子许昌王李嗣直改封为郯王，真定王李嗣谦为郢王。己酉日，以宋王李成器为司空，依旧遥领扬州大都督。庚戌日，窦怀贞任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仍兼御史大夫；刘幽求任尚书右仆射，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魏知古任侍中；崔湜任中书令；并监修国史。丁巳日，立皇帝妃王氏为皇后。癸亥日，刘幽求被流放封州。九月丁卯朔日，发生日食。甲申日，封皇帝的儿子李嗣升为陕王。冬十月庚子日，皇帝亲自拜谒太庙，礼仪结束后，驾临延喜门，大赦天下。壬寅日，将昭成皇后、肃明皇后的神主祔祭于仪坤庙。癸卯日，皇帝驾临新丰的温泉，在渭川进行围猎。十二月丁未日，下诏禁止人屠杀狗和鸡。戊午日，改箕州为仪州。

二年春正月，敕令河北各州团结兵马，都让本州刺史掌管。乙亥日，吏部尚书兼太子右谕德、酂国公萧至忠任中书令。上元夜，太上皇驾临安福门观灯，放出宫女手拉手踏歌，放任百官观看，一夜才结束。二月丙申日，改隆州为阆州，始州为剑州。分冀州设置深州。起初，有僧人婆陀请求夜间开门点灯百千炬，三日三夜。皇帝驾临延喜门观灯纵乐，共三日夜。左拾遗严挺之上疏劝谏，这才停止。

三月辛卯日，皇后祭祀先蚕。癸巳日，规定制、敕、表、状、书、奏、笺、牒的年月等数字，写作一十、三十、四十等字。夏六月丙辰日，兵部尚书、朔方道行军大总管郭元振加同中书门下三品。秋七月甲子日，太平公主与仆射窦怀贞、侍中岑羲、中书令萧至忠、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等人谋反，事情被察觉，皇帝率兵诛杀了他们。追究其党羽，太子少保薛稷、左散骑常侍贾膺福、右羽林将军李慈、李钦、中书舍人李猷、中书令崔湜、尚书左丞卢藏用、太史令傅孝忠、僧人惠范等都被诛杀。兵部尚书郭元振跟随皇帝驾临承天门楼，大赦天下，从死刑以下，无论轻重都予以赦免。第二天，太上皇下诰说：“我将要高高在上无为而治，从今以后军国刑政事务，全部由皇帝处理。”

开元四年夏六月甲子日，太上皇帝在百福殿驾崩，时年五十五岁。秋七月己亥日，上尊谥号为大圣贞皇帝，庙号为睿宗。冬十月庚午日，安葬在桥陵。天宝十三载二月，改谥号为玄真大圣大兴孝皇帝。

史臣说：法律不统一，奸诈虚伪就会兴起；政令不一致，朋党就会产生。上面既然开启了源头，下面怎能在争逐中停息？观察天后时期，人才像云一样聚集在张易之、张昌宗的府第；孝和时期，势力像波涛一样流向三王的门下。进献奇物的人，朝廷中站满；收受贿赂的人，斜封官路上都是。全都以趋炎附势互相效仿，只图谋奸利，如同投火入水，怎能不败亡？等到景龙年间继承帝位，污浊的风俗得以廓清，然而仍有投杼之疑发生在皇帝身边，击掌之喜出现在太平之日。以至于告变的文书频频传来，皇上自己不得安宁，宫臣被处以流放之刑，天子不满巡边的诏令。他们既然弯弓射我，我就哭泣着执行刑罚。这虽然是镇国重臣的过失，也是皇帝临朝的失误。作为君主，用孝爱对待臣民，赐予他们法令刑律，纳入规范轨道，使他们不僭越逼上，下面断绝非分之想，自然治道更新，乱阶不再产生。孝和已经失去这些，玄真也未算做对。

赞语说：孝和、玄真，都像他们的先人。放纵性情违背礼法，只求自身享乐。平坦的道路不走，却沿着覆车之辙。扶持圣嗣，依靠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