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
卷二十九食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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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八年十二月,水部郎中姜行本请求在陇州开凿五节堰,引水通航,得到了批准。永徽元年,薛大鼎担任沧州刺史,境内有无棣河,隋末被填塞废弃。薛大鼎上奏请求开通它,用来运输鱼盐到海边。百姓歌唱道:“新河通了船桨便利,直达沧海鱼盐运到。从前步行现在乘四马,美啊薛公恩德广被!”咸亨三年,关中发生饥荒,监察御史王师顺上奏请求运输晋州、绛州的仓库粮食来救济。皇帝把运输任务交给他。黄河、渭水之间,船只接连不断,在渭南会合,这是从王师顺开始的。大足元年六月,在东都立德坊南边开凿新潭,用来安置各州的租船。神龙三年,沧州刺史姜师度在蓟州北边,筑坝蓄水形成沟渠,来防备奚、契丹的侵扰。又沿着旧渠,沿海开凿漕运渠道,称为平虏渠,用来避开海路风险运粮。
开元二年,河南尹李杰上奏,汴州东边有梁公堰,年久失修堰坝破损,江淮的漕运不通。征发汴州、郑州的男丁来疏浚。节省劳力很快完工,公家私人都认为很有利。十五年正月,命令将作大匠范安及检查郑州河口的斗门。在此之前,洛阳人刘宗器上言,请求堵塞汜水旧汴河口,在下游荥泽界内开凿梁公堰,设置斗门,来沟通淮河、汴河,被提拔为左卫率府胄曹。到这时,新漕渠堵塞,船只无法通行,贬了刘宗器的官。范安及于是征发河南府、怀州、郑州、汴州、滑州三万人疏通开挖旧河口,十天就完成了。
十八年,宣州刺史裴耀卿上奏便利事项说:“江南户口逐渐增多,仓库所依赖的,只有租庸调,没有其他征发防守。因为水路陆路遥远,运输艰辛,劳费虽多,仓储却没有增加。我私下看到每州所送的租调等,本州正、二月上路,到扬州进入斗门,就遇到水浅,已经存在阻碍,必须停留一个月以上。到四月以后,才渡过淮河进入汴河,大多遇到汴河干浅,又要搬运停留,到六七月才到达河口。就遇到黄河水涨,不能进入黄河。又必须停留一两个月,等河水变小,才能上黄河。进入洛水时漕路又干浅,船只拥挤,搬运停留,极其艰辛。算起来从江南到东都,停留的日子多,能行的日子少,粮食既然都不足,亏欠损耗因此发生。又江南百姓不熟悉河水,都要转雇河师水手,更加浪费。我看到国家旧法,前代成规,选择便利制度,以流传长久。河口原来设置武牢仓,江南船只不进入黄河,就在仓内储存。巩县设置洛口仓,从黄河不进入漕渠洛水,就在仓内安置。以及河阳仓、柏崖仓、太原仓、永丰仓、渭南仓,逐级取便,惯例都是这样。水通则就近转运,不通就暂且收纳在仓里,不滞留远来的船只,不担心长期损耗,比起常年长途运输,便利一倍有余。现在如果暂且设置武牢、洛口等仓,江南船只到达河口,就返回本州,更可以得到其船用来运输。并收取所减省的脚钱,再运输江淮变造的义仓米,每年多得到一二百万石。就希望几年之后,仓库更加充实。那些江淮义仓米,低湿不能久存,如果没有船可运,三两年颜色变化,就供给借贷散发,公私都没有好处。”奏疏呈上后没有被采纳。到二十一年,裴耀卿担任京兆尹,京师雨水损害庄稼,粮价昂贵,玄宗以此询问裴耀卿,他上奏说:“从前贞观、永徽年间,俸禄粮仓还不广,每年运输不过二十万石就足够。现在国家用度逐渐扩大,漕运数倍,仍然不能支撑。从都城到陕州,黄河水路艰险,既然用陆运,无法大量运来。如果能同时用河漕,变陆路为水路,那么所支应的就有余,动辄以万计。而且江南租船,等水涨才前进,吴人不习惯漕运拉纤,因此到处停留。时间既久,就产生偷盗。我希望在河口设置一个仓库,收纳江东租米,就放船回去。从河口就分别进入黄河、洛水,官府自己雇船载运。在三门东边,设置一个仓库。三门既然水险,就在河岸开山,用车运输十几里。三门西边,又设置一个仓库,每次运到仓库,就卸下储存。水通则运,水细就停。从太原仓溯河而上,更无停留,节省的以千万计。前汉建都关中,年月稍久,到隋也在京师,沿河都有旧仓,所以国用常常充足。”皇帝非常赞同他的话。到二十二年八月,设置河阴县及河阴仓、河西柏崖仓、三门东集津仓、三门西盐仓。开凿三门山十八里,来避开湍急危险。从江淮溯鸿沟而上,全部纳入河阴仓。从河阴送纳含嘉仓,又送纳太原仓,称为北运。从太原仓顺渭水而下,来充实关中。皇帝非常高兴。不久任命裴耀卿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任江淮、河南转运都使。以郑州刺史崔希逸、河南少尹萧炅为副使。总共三年,运输七百万石,节省陆运的佣钱四十万贯。旧制,东都含嘉仓积蓄江淮的米,用大车向西运,到陕州三百里,大概两斛算佣钱一千。这是裴耀卿节省的数字。第二年,裴耀卿拜侍中,而萧炅接替他。二十五年,运米一百万石。二十九年,陕郡太守李济物,开凿三门山以通航,开辟三门山顶,越过险峻岩石之处,让背纤拉船,上升到安稳的水流,是从李齐物开始的。
天宝三载,韦坚接替萧炅,用浐水在望春楼东边建造广运潭,并藏船在那里。这一年,杨钊以殿中侍御史身份担任水陆运使,接替韦坚。在此之前,米运到京师,有时有砂砾糠秕混杂其中。开元初年,下诏让人扬掷而检验其虚实,“扬掷”的名称,从此开始。十四载八月,下诏水陆运应当停一年。
天宝以来,杨国忠、王鉷都兼任重要使职以权倾天下。肃宗初年,第五琦开始因钱粮之事得以觐见。请求在江淮分设租庸使,购买轻货来供应军粮,于是拜为监察御史,担任此使。乾元元年,加授度支郎中,不久兼任中丞,担任盐铁使。于是开始大力整顿盐法,到山海井灶之处,征收专卖其盐,设立监院官吏。那些原有业户以及浮浪之人想要以盐为业的,免除其杂役,隶属盐铁使。普通百姓除租庸外没有额外赋税。百姓不增加税收,而国家用度因而富饶。第二年,第五琦以户部侍郎同平章事,下诏兵部侍郎吕諲接替他。宝应元年五月,元载以中书侍郎接替吕諲。这时淮河、黄河一带被兵事阻隔,运输路线断绝,盐铁租赋,都溯汉水而上。以侍御史穆宁为河南道转运租庸盐铁使,不久加授户部员外郎,升任鄂州刺史,以总管东南贡赋。这时朝廷议论认为寇盗未平,关东漕运,应当有所倚靠办理,于是以通州刺史刘晏为户部侍郎、京兆尹、度支盐铁转运使。盐铁兼管漕运,从刘晏开始。二年,拜吏部尚书、同平章事,依旧充任使职。刘晏开始用盐利作为漕运佣钱,从江淮到渭桥,大概十万斛给佣钱七千缗,补充纲吏监督。不征发男丁,不烦劳郡县,自古以来没有这样。从此每年运米数千万石,从淮北开始设置巡院,搜索选拔能干的官吏来主管,扩大煮盐场所来招揽商贾。所有设置规划,都从刘晏开始。广德二年正月,又让第五琦专门判度支铸钱盐铁事。而刘晏以检校户部尚书担任河南及江淮以来转运使,并与河南副元帅商议开凿疏通汴河。永泰二年,刘晏担任东道转运常平铸钱盐铁使,第五琦担任关内、河东、剑南三川转运常平铸钱盐铁使。大历五年,下诏停止关内、河东、三川转运常平盐铁使。从此刘晏与户部侍郎韩滉分别兼领关内、河东、山南、剑南租庸青苗使。到十四年,天下财赋,都归刘晏掌管。
建中初年,宰相杨炎当权,特别憎恨刘晏。杨炎于是剥夺他的权力。下诏说:“朕因征税部门众多,郡邑凋敝耗竭,听从群臣意见,考虑有所变更,要致天下太平,应当遵循古制。那些江淮米按旨转运入京的,以及各军粮食储备,应当命令库部郎中崔河图暂时代管。今年夏税以前,各道财赋多输入京城的,以及盐铁财货,委托江州刺史包佶暂时代管。天下钱粮,都归金部、仓部。委托中书门下选择两司郎官,按照格式条理。”不久贬刘晏为忠州刺史。刘晏被罢黜后,天下钱粮归尚书省。不久出纳没有统一管理,于是又设置使职来统领。同年三月,以韩洄为户部侍郎,判度支;金部郎中杜佑暂代勾当江淮水陆运使。杨炎不久在忠州杀了刘晏。自从战乱发生以来,灾荒接连不断,京师米价一斛万钱,官厨没有同时储备的食物。京畿内的百姓,拔谷穗揉谷粒,来供应禁军。到刘晏掌管国家计度,恢复江淮转运制度,每年运入米数十万斛来接济关中。接替第五琦管理盐务,其法更加严密。第一年收入钱六十万,末年则是初年的十倍。大历末年,总计天下财赋,计算其收入,总共一千二百万贯,而盐利超过一半。李灵耀之乱,河南都被盗贼占据,不遵奉法制,赋税不上供,州县更加减少。刘晏用盈余来补足,百姓不增加赋税,收入依旧,议论者称赞他。那些与他商讨财用之术的人,必是当时精选的人才。所以刘晏死后二十年,韩洄、元琇、裴腆、包佶、卢徵、李衡相继分管财赋,都出自刘晏门下。属吏在千里之外,奉行教令如同眼前。四方水旱灾害,以及军府细微之事,没有不事先知道的。当年下诏说:“天下山川沼泽的利益,应当归王者,应该统一由盐铁使总管。”
三年,以包佶为左庶子、汴东水陆运盐铁租庸使,崔纵为右庶子、汴西水陆运盐铁租庸使。四年,度支侍郎赵赞议论常平事务,竹、木、茶、漆全部征税。茶之有税,从此开始。贞元元年,元琇以御史大夫身份担任盐铁水陆运使。同年七月,以尚书右仆射韩滉统领。韩滉去世,宰相窦参接替。五年十二月,度支转运盐铁上奏:“近年来从扬子运米,都分配沿路观察使差派长纲发遣。运路既远,实在劳民。现在请求本使各院,自己差派纲节级搬运,以接济边地粮食。”批准了。八年,下诏:东南两税财赋,从河南、江淮、岭南、山南东道到渭桥,由户部侍郎张滂主管;河东、剑南、山南西道,由户部尚书度支使班宏主管。现在户部所领三川盐铁转运,从此开始。后来班宏、张滂各有长短。宰相赵憬、陆贽将此事上奏,于是遵照大历旧例,如刘晏、韩滉所分的那样。
九年,张滂上奏建立税茶法。此后裴延龄专判度支,与盐铁更加分途而治。十年,润州刺史王纬接替,治所在硃方。几年后李锜接替,盐院津堰,改变设置侵夺盘剥,不知限度。私路小堰,重敛行人,多从李锜开始。当时盐铁转运有上都留后,以副使潘孟阳主管。王叔文权倾朝野,也以盐铁副使兼学士身份担任留后。
顺宗即位后,有关部门重新上奏盐法,任命杜佑兼管盐铁转运使,在扬州处理事务。元和二年三月,用李巽代替他。此前,李锜兼管盐铁使,天下酒类专卖和漕运都由他掌控,他专门进献贡品,以巩固自己的恩宠。朝廷中掌权的人都把利益积聚在自己家中,而国家的开支日益消耗。李巽担任盐铁使后,大力整顿这些事务。原先隶属于浙西观察使的堰坝水闸,全部划归盐铁使管辖;因循旧例临时设置的机构,全部撤销;增设河阴粮仓;设置桂阳监,用平阳铜山的铜铸钱。他又上奏说:“江淮、河南、峡内、兖郓、岭南盐法监院,去年收取的盐价现钱七百二十七万贯,按照旧法估算的价格是一千七百八十多万贯,这不是实际数目。现在请求按照实际数目,除去煮盐成本之外,交给度支收管。”盐铁使煮盐的利润归属度支,从这时开始。又任命程异为扬子留后。四月五日,李巽去世。自从盐铁专卖兴起以来,只有刘晏掌握了其中的方法,而李巽仅次于他。然而他初年的利润,相当于刘晏末年的水平;末年的利润,则是刘晏的三倍。按照旧制,每年运江淮米五十万斛,到河阴留下十万斛,四十万斛送到渭仓。刘晏去世后,很久都达不到这个数目,只有李巽掌管盐铁使的三年,没有缺少一升一斗。六月,任命河东节度使李鄘代替他。
元和五年,李鄘担任淮南节度使,任命宣州观察使卢坦代替他。元和六年,卢坦上奏说,每年江淮运米四十万石到渭桥,近来缺少了大半,请求随时收购粮食,逐年储备。皇帝听从了。卢坦改任户部侍郎,任命京兆尹王播代替他。王播于是上奏说:“元和五年,江淮、河南、岭南、峡中、兖郓等地的盐利钱六百九十八万贯。与改法之前的旧盐利相比,当时价格是四倍虚估,那么这笔钱就相当于一千七百四十多万贯了,请求交给度支收管。”皇帝听从了。同年下诏说:“两税之法,全部委托给州郡,最初非常方便百姓。只是因为制定法令时,没有规定物品的估价。现在度支和盐铁掌管钱币货物流通,各有分巡使,设置在都会之地。于是委任官职,巡视四方,简便易行,希望能合乎权变。政事有弊病,事务有适宜之处,都应该上报,以符合我忧虑寄托的心意。任命扬子盐铁留后为江淮以南两税使,江陵留后为荆衡汉沔东界、彭蠡以南两税使,度支山南西道分巡院官充任三川两税使。峡内煎盐五监原先属于盐铁使,现在应该划归度支,就委托山南西道两税使兼管销售。”峡内盐归属度支,从这时开始。元和七年,王播上奏说去年盐利除去划归峡内盐的部分,按实际估价收到钱六百八十五万贯。又上奏说,商人在户部、度支、盐铁三司进行飞钱,称为“便换”。元和八年,任命崔倰为扬子留后、淮岭以来两税使;崔祝为江陵留后,为荆南以来两税使。元和十三年正月,王播又上奏,认为“战争兴起时,财用最为迫切。以前刘晏兼管使职,都亲自安排租庸,至于州县的好坏,钱粮利弊的情况,虚实都能知道。现在臣在城中处理公务,不能亲自前往。请求让臣的副使程异出巡江淮,各州府上供的钱粮,全部加以查问。”皇帝听从了。闰五月,程异到达江淮,收到钱一百八十五万贯进献。同年,任命王播为礼部尚书,任命卫尉卿程异代替他。元和十四年,程异去世,任命刑部侍郎柳公绰代替他。长庆初年,王播又代替柳公绰。长庆四年,王涯以户部侍郎身份代替王播。敬宗初年,王播又以盐铁使身份担任扬州节度使。文宗即位,王播入朝觐见,以宰相身份兼管盐铁使。之后,王涯又兼管盐铁和度支两使,上表请求让种茶山的人移植茶树,原有的储存积茶,全部焚烧丢弃。天下人都怨恨他。大和九年,王涯因事被诛杀。而令狐楚以户部尚书右仆射身份主管茶政,因为这一年茶法大坏,他上奏请求把茶税交给州县,而把租税收入户部,人人都很高兴。开成元年,李石以中书侍郎身份兼管茶法,恢复了贞元年间的制度。开成三年,任命户部尚书同平章事杨嗣复主管茶政,他革除了很多前任监院的旧事。从开成三年到大中壬申年,一共十五年,大多任用元老大臣,来集中处理这些事务。崔珙从刑部尚书被任命,杜忭以淮南节度使兼领,不久都登上了公卿台辅之位。薛元赏、李执方、卢弘正、马植、敬晦五人,在九年之中相继管理,马植也从此担任宰相。
大中五年二月,任命户部侍郎裴休为盐铁转运使。第二年八月,以本官平章事,仍然兼管盐铁使。起初,漕运米每年四十万斛,能到达渭仓的,不到十分之三四。漕运官吏狡猾贪婪,败坏沉溺的事故层出不穷,官船沉没,多的年份达到七十多只。沿河的奸邪犯法行为,大大扰乱了刘晏的法规。裴休派僚属查办,委托黄河沿岸的县令管理。从长江渡口到渭河,用四十万斛的运费,计算下来是二十八万缗钱,全部交给漕运官吏。巡院的胥吏,不得侵吞牟利。他制定法规,一共十件事,上奏皇帝。大中六年五月,又制定了茶税法,一共十二条,上奏陈述。皇帝非常高兴。下诏说:“裴休兴利除害,深见奉公。”全部批准了他的奏请。从此三年漕运米到渭河边,积累了一百二十万斛,没有一升一合沉没丢弃。
武德元年九月四日,设置社仓。当月二十二日下诏说:“特地建立农圃,根本在于督促耕种,想让百姓既安康又富裕。粮食的计量,希望如同水火一样普遍。应该设置常平监官,来平衡天下的货物。市场物价上涨,就减价出售;庄稼丰收,就加价收购储存。希望能使公私都得益,家给人足,抑制兼并,疏通积压。”到武德五年十二月,撤销常平监官。贞观二年四月,尚书左丞戴胄上言说:“水旱灾害,前代圣王也不可避免。国家没有九年的储备,是《礼经》明确告诫的。现在丧乱之后,人口凋零残破,每年交纳的租税,没有充实仓库。随时支出供给,才够当年所用,如果有灾害,拿什么赈济抚恤?所以隋朝开皇年间建立制度,天下的人,按等级交纳粮食,大多储存在社仓,到文帝末年,没有发生饥荒。到大业中期,国家用度不足,就借贷社仓的物资,来充当官府费用,所以到末期,无法支持。现在请求从王公以下,直到百姓,按照所垦田地的庄稼亩数,到秋收时,根据现有的禾苗情况合理劝课,全部让他们交粮。稻麦之乡,也同此税。各自交纳到所在地,称为义仓。如果年成不好,百姓饥饿,当地的州县,可以随时取用。”太宗说:“既然是为百姓预先作储备,由官府掌管,以防备荒年,不是朕所需要的,横征暴敛。利民之事,深为可嘉。应该交给有关部门,商议制定条例。”户部尚书韩仲良上奏:“王公以下垦田,每亩交纳二升。其中粟麦粳稻之类,各依土地所产。储存在州县,以防备荒年。”皇帝批准了。从此天下州县开始设置义仓,每有饥荒,就开仓赈济。直到高宗、武则天时期,数十年间,义仓不许用于其他用途。后来公私窘迫,逐渐借贷义仓支用。从中宗神龙年间以后,天下义仓的储备几乎用尽。
高宗永徽二年六月,敕令:“义仓按地收税,确实烦劳。应该令按户出粟,上上户五石,其余各有差别。”永徽六年,京城东西二市设置常平仓。显庆二年十二月,京城常平仓设置常平署官员。开元二年九月,敕令:“天下各州,今年稍微丰收,谷价很低,恐怕伤害农民。常平之法,自古实行,应该命令各州在时价上加三钱收购,不得强制征收。仍然互相交付领取,不许拖欠。蚕麦成熟时,谷米必然昂贵,就立即减价出售。豆谷等可以储存的,丰收时也按此办理。根据时价出入,务求有利于百姓。常平仓所需的钱物,应该命令有关部门支取计划上报。”开元四年五月二十一日,诏令:“各州县的义仓,本来是为防备饥年赈济供给。近年来,每三年一次,把百姓义仓的糙米,远送到京城交纳,还勒令百姓私下出脚钱。从今以后,不得再变卖义仓粮食。”开元七年六月,敕令:“关内、陇右、河南、河北五道,以及荆、扬、襄、夔、绵、益、彭、蜀、汉、剑、茂等州,都设置常平仓。其本钱上州三千贯,中州二千贯,下州一千贯。”开元十六年十月,敕令:“从今年普遍丰收,谷价极贱,必定担心伤害农民。加价收购,来充实仓库,即使遇到水旱,也不担心饥荒,公私之间,或许也方便。应该命令各地用常平本钱及当地物资,各在时价上酌情加三钱,百姓有出售的,就收购。交易必须双方自愿,不得限定数量。收购完毕,详细记录所用的钱物及收购的数量,申报有关部门。仍然命令上佐一人专门管理。”
天宝六载三月,太府少卿张瑄上奏:“按照天宝四载五月和五载三月的敕令节文,到物价贵时低价出售,物价贱时加价收购。如果百姓没有钱物,允许按照开元二十年七月敕令,酌情赊卖,到粟麦成熟时征收。臣使司商议,暂且出售旧粮收购新粮,不同于其他用途。那些赊卖的,到交钱之日如果粟麦杂种等时价很贱,恐怕再兑换困难,请求加价就便折算交纳。”广德二年正月,第五琦上奏:“每州常平仓及库使司,商议设置本钱,根据当地米物时价,贱则加价收购,贵则减价出售。”
建中元年七月,敕令:“常平仓,是要经常使谷价一致,大丰收不因此降低,大歉收不因此提高。即使遇到灾荒,百姓面无菜色。从今以后,如果米价贵时,应该酌情拿出官米十万石,麦十万石,每天酌情交给两市商贩低价出售。”建中三年九月,户部侍郎赵赞上言说:“臣认为旧制,设置仓库储存粮食,名叫常平仓。战争兴起以来,此事废缺,有时因凶荒流离失散,饿死互相残食的,不可胜数。古代平准之法,使万户的城邑,必有万钟的储备,千户的城邑,必有千钟的储备,春天用来支持耕种,夏天用来支持除草,即使有大商人富家,也不能豪夺我们百姓,是因为能够施行轻重之法。自从陛下登基以来,允许京城两市设置常平仓,官府收购盐米,虽然经过连年少雨,米价没有上涨,这已经是明显的验证,实在要推广开来。当战争兴起之时,与太平时期或许不同,事务需要同时储备布帛,以防备时需。臣现在商议,请求在两都以及江陵、成都、扬、汴、苏、洪等州府,各设置常平仓,轻重本钱,上至百万贯,下至数十万贯,根据当地情况,酌情确定多少。只储存斗斛、匹段、丝麻等,等物价贵时则低价出售,物价贱则加价收购。权衡轻重,来便利疲惫的百姓。”皇帝听从了。赵赞于是分条上奏各道交通要道都会之处,都设置官吏,检查商人财货。计算钱每贯征税二十文,天下所产的竹、木、茶、漆,都按十分之一征税,来充作常平本钱。当时国家用度逐渐扩大,正常赋税不足,所征的税也随时用尽,最终不能成为常平仓的本钱。
贞元八年十月,朝廷下令:“各军镇和籴的粮食储备,共三十三万石,在价格之外,再适当给予优惠。其中粟和麻,按照米数折价计算虚价,直接委托度支,用停运江淮漕运的脚钱来支付,同时支出绫绢、纟、绵,不许折价估卖。所籴的粟等粮食,委托本道节度使和监军共同管理,另外储存,除非接到特旨,不得支用。”十四年六月,下诏认为米价稍贵,命令度支拿出官米十万石,在长安东西两街低价出售。同年九月,因年成饥荒,拿出太仓粟三十万石出售。当年冬天,河南府谷价昂贵导致百姓流亡,命令用含嘉仓粟七万石出售。十五年二月,因长期干旱年成饥荒,拿出太仓粟十八万石,在各县低价出售。
元和元年正月,下制:“年岁有丰有歉,谷价有高有低,要防备水旱灾害,在于灵活运用聚敛的方法。各天下州府每年所征收的地税数额内,应提取十分之二,均充入常平仓和义仓,仍各自选择稳妥便利之处收贮,按时出售,目的在于救济百姓。赈济借贷事宜,应迅速上奏。”六年二月,下制:“听说京畿之内,旧粮已尽,冬小麦尚未成熟,应用常平、义仓粟二十四万石借给百姓。各道州府有缺乏粮种的地方,也委托当地长官,用常平、义仓的米借贷。淮南、浙西、宣歙等道,元和二年四月的赈贷,一并暂停征收。等到丰年,再行偿还。”九年四月,下诏拿出太仓粟七十万石,开设六个场所出售,并赈贷外县百姓。到秋收后征收偿还,便于外县收贮,以防备水旱。十二年四月,下诏拿出粟二十五万石,分东西两街降价出售。同年九月,下诏各道遭受水灾的州府,包括河中、泽潞、河东、幽州、江陵府等管辖地区,以及郑、滑、沧、景、易、定、陈、许、晋、显、苏、襄、复、台、越、唐、随、邓等州的民户,应命令本州多加优抚救济。仍各自用当地的义仓粮食,根据损失多少,酌情赈给。十三年正月,户部侍郎孟简上奏:“天下州府的常平、义仓等粮食,请求按照旧例降价出售,只将石数申报,有关部门不再收管,州县能够直达以利百姓。”朝廷同意。
长庆四年二月,下令拿出太仓陈粟三十万石,在东西两街出售。同年三月下制:“义仓制度,由来已久。近年各地盗用没收入官,致使稍有水旱,百姓就饿死沟壑。长久而言这些弊病,正是由此产生。应命令各州录事参军,专门负责管理。如果被长吏逼迫,允许通过驿马上奏。任满考核之时,由户部差官交接。如果没有亏欠,减一选(资历)。如有少量亏欠,酌情加一选。亏欠过多,户部奏报,按等级处罚。”大和四年八月,下令:“今年秋粮似乎丰收,应在关内七州府及凤翔府和籴一百万石。”大中六年四月,户部上奏:“各州府的常平、义仓粮食,原本是为了防备水旱,赈贷百姓。有些受灾州府地处偏远,申报批复往返,百姓已经流亡。从今以后,各道遭受灾害旱情,请委托当地长官,派遣清廉强干的官员仔细勘查,如果确实有水旱之处,便允许先从贫穷无法维持生计的民户给予借贷。”朝廷同意。
建中四年六月,户部侍郎赵赞请求设置大田:天下农田按照顷亩计算,官府征收十分之一。选择最肥沃的土地,周围种上桑树,称为公桑。从王公到平民,按差等借用其劳力,所得谷物和蚕丝供给国家用度。下诏采纳了他的建议。赵赞仔细考虑后,自己认为不便,全部搁置未实行。又请求实行常平税茶之法。又因军需紧迫,常平之利不能及时汇集,于是请求征收房屋间架税、计算除陌钱。间架法:凡是房屋两架为一间,有贵有贱,约分三等价格,上等每间出钱二千,中等一千,下等五百。主管官吏拿着算筹,进入百姓房屋计算数量。士族官员,有的贫穷没有其他财产,只守着旧业,因为房屋多而纳税的,动辄数十万。百姓不堪其苦。凡隐瞒一间者,杖六十,告发者赏钱五十贯,从被告家取钱。除陌法:天下公私给予和交易,一贯钱旧例抽税二十文,增加为抽五十文。给予其他物品或互相交换的,按钱数折算抽税。市牙各给印纸,有人买卖,随即自行登记,第二天合计。有自行交易不使用市牙的,查验其私簿。没有私簿的,自行投状汇集。有隐瞒钱一百文的没收,二千文杖六十,告发者赏十千文,从其家产中取。法令施行后,市牙得专其权,大多隐瞒盗取。公家所得,还不到一半,而怨恨之声,喧然遍于天下。到兴元二年正月一日大赦,全部停罢。
贞元九年正月,开始对茶征税。此前,诸道盐铁使张滂上奏:“因去年水灾,下诏减税。如今国家用度,需要供给储备。请求在出产茶叶的州县,以及茶山外商人必经之路,委托主管官吏确定三等时价,每十税一,用来补充所减免的两税。其明年以后所征的茶税,另外储存。如果各州遭水旱,赋税难以完成,就用此钱代替。”下诏同意,并委托张滂详细制定处置办法上奏。从此每年得钱四十万贯。但每年征税不断,遭受水旱的地方也未曾用此钱救济。
大和七年,御史台上奏:“根据大和三年十一月十八日赦文,天下除两税外,不得随意科派,擅自增加的杂税榷率,一律停止,命令御史台严加察访。臣昨日因岭南道擅自设置竹綀场,税法很重,害人颇深。请求从今以后,各道自大和三年依据赦文所停的两税外科派杂榷率等,又恢复设置的,接到敕令后十日内,详细陈述恢复设置的原因上奏,同时申报御史台。每次有出使的郎官御史,便令严加察访。如果有此类情况,本判官从重惩责,长吏奏报听候处理。”朝廷同意。九年十二月,左仆射令狐楚上奏新设置的榷茶使名目:“臣认为江淮之间数年以来,水旱疾病,凋伤很严重,愁叹未平。今年夏秋,稍微丰稔。正需要抚恤,使百姓各得安存。此前突然上奏榷茶,实为害政。大概是王涯破灭将至,怨怒归集。哪里有让百姓将茶树移到官场中栽种,摘茶叶到官场中制造的?如同儿戏,不近人情。当时有恩宠权势,无人敢反对,朝臣相顾失色,道路以目而吞声。如今宗庙社稷降灵,奸凶全部诛杀,圣明垂佑,百姓各安。微臣承蒙天恩,兼授使务,官衔之内,仍带此名,俯仰若惊,夙夜知愧。请求圣上特回圣听,下鉴愚诚,尽快委派宰臣,除去此使额。因国家用度或许不足,山泽之利或有遗留,允许臣条陈,陆续具奏。采造即将开始,担心妨废。前月二十一日在内殿奏对时,郑覃与臣共同陈论完毕。希望圣慈早赐处理,一依旧法,不用新条。只在缴纳榷税时,须逐级加价,商人转抬,必会稍贵,这样钱出自各方,利归有司,既无害茶商,又不扰茶户。上以彰陛下爱人之德,下以尽微臣忧国之心。远近传闻,必当都悦。”下诏同意。此前,盐铁使王涯上表请求让茶山之人,移植茶树根本,原有贮积,全部焚弃,天下怨恨。至此令狐楚主管,所以上奏停罢。
开成二年十二月,武宁军节度使薛元赏上奏:“泗口税场,凡是经过的官员商客的金银、羊马、斛斗、现钱、茶盐、绫绢等,一物以上都征税。如今商议,这些杂税请求全部停绝。”下诏同意。
大中六年正月,盐铁转运使裴休上奏:“各道节度使、观察使,设置店铺停留茶商,每斤征收搨地钱,并税经过商人,很违背法理。如今请求革除横税,以通舟船,商旅既安,课利自厚。如今正税茶商,多被私贩茶人侵夺其利。如今请求选派强干官吏,先在出茶山口,以及庐、寿、淮南界内,布置把守查验,晓谕招收,酌量加半税,给陈首帖子,令其在当地公开经营,从此流通,再无苛夺。希望招抚救济穷困,杜绝奸欺,使私贩者免犯法之忧,正税者无失利之叹。要追究根本,须举纲条。”敕旨同意其奏。同年四月,淮南及天平军节度使并浙西观察使,都上奏军用困竭,请求暂且依旧税茶。敕旨:“裴休条陈茶法,事极精详,制定之初,理须统一。都应按照今年正月二十六日敕令处理。”
建中三年,开始对酒实行专卖,天下全部由官府酿造。每斛收钱三千文。米虽贱,不得减收二千文。委托州县综理。对薄酒和私酿,按罪处罚。因京城是帝王之都,特免其专卖。元和六年六月,京兆府上奏:“榷酒钱除正式酒户外,一律随两税青苗钱,按贯均摊征收。”朝廷同意。会昌六年九月下敕:“扬州等八道州府,设置榷麹,并设置官店卖酒,代替百姓缴纳榷酒钱,并充作资助军用,各有专卖限额。扬州、陈许、汴州、襄州、河东五处榷麹,浙西、浙东、鄂岳三处设置官店卖酒。听说禁止私人酿酒,过于严酷,一人违犯,连累数家,民间不免咨怨。今后如有人私下卖酒及设置私麹者,只许罪及本人,以及主管官员纵容者,据罪处分。乡井之内,如不知情,不得追扰。所犯之人,可用重典,但不得没收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