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纪三

开平元年正月丁亥日，皇帝从长芦返回，驻扎在魏州。节度使罗绍威因为皇帝回师，担心有难以预料的祸患，因此供应非常周到，并私下用上天和民众的期望恳切地劝说皇帝。皇帝虽然拒绝没有接受，但心里感激他。壬寅日，皇帝从长芦到达。当天，有祥云覆盖在府署之上。甲辰日，唐天子派遣御史大夫薛贻矩前来传达禅让帝位的意思。薛贻矩拜见皇帝，行北面之礼，皇帝拱手请他上台阶。薛贻矩说：“殿下的功德施及百姓，三灵（天、地、人）的预兆已经确定。皇帝正在商议起草诏书，实行舜、禹禅让之事，臣怎敢违背。”随后在台阶下跪拜伏地，皇帝侧身避开。

二月戊申日，皇帝的家庙房梁间长出五色灵芝，形状像芙蓉，紫烟笼罩保护，数日不散。另外，这个月，家庙第一室的神主牌位上，自然生出五色衣服，有见识的人知道梁朝的运数要兴起了。唐乾符年间，木星进入南斗星，数夜不退，诸道都统晋国公王铎观测到，询问懂星象的人吉凶在哪里，都说：“金星、火星、土星侵犯南斗就是灾祸，只有木星应当是福兆！”有人也赞同。当时有位术士边冈，通晓天文，博通阴阳历数的精妙，穷尽天下的奇秘，有先见之明，即使京房、管辂也不能超过他。王铎召见他询问，边冈说：“只有木星是福神，应当用帝王来占卜。然而这不是对现在的福兆，必定会在以后应验，我不敢说，请等日后验证。”一天，王铎又秘密召见边冈，坚持请求他说出详情，直到三四次，边冈推辞不掉。王铎于是屏退左右，边冈说：“木星进入南斗，是帝王的征兆。木在斗中，是‘硃’字。由此看来，将来会有硃氏做君主，这是上天的警示。而且木的运数是三，它的祥瑞应当在三纪（三十六年）之内吧！”王铎听了，不再说话。武则天时期有谶语说：“首尾三鳞六十年，两角犊子自狂颠，龙蛇相斗血成川。”当时好事者解释说：“两角犊子，就是牛，必定有姓牛的干扰唐朝国祚。”所以周子谅弹劾牛仙客，李德裕诽谤牛僧孺，都用应验图谶为理由。然而“硃”字是“牛”下加“八”，八就是角的象征，所以硃滔、硃泚制造丧乱祸患，希望得到非分的福运，哪知道应验在皇帝身上。

四月，唐帝亲笔诏令敕命宰相张文蔚等人备好法驾奉迎梁朝。宋州刺史王皋进献一对赤乌。另外，宰相张文蔚正式押送传国宝、玉册、金宝以及文武百官、各司仪仗法物和金吾左右二军离开郑州。丙辰日，到达上源驿。当天，出现祥云。下令说：“王者创业兴邦，立名传世，必定难以知晓而显示训诫，容易回避以便利民众。案：此处有缺文。或者考察符命，应合那开基的大义，垂示那些象征道德的名号。于是考察典籍，寻求于前代，周王姬昌、姬发的称号，汉帝刘询、刘衍的文字，有的从一德而美称，有的因二名而更改。先王的典章制度，记载在典籍中。寡人本名，包含两个字，而且不同于帝王的称号，又兼有改易的困难，郡县官职，多须改换。何况宗庙不迁的大业，宪章百世的规制，事情符合典仪，岂能害怕改易。寡人现在改名晃，是因为天意恰好符合明德，日光显著契合瑞文，光照万邦，道理就在这里。希望顺从上天的旨意，永远达到安康的时期。应命令有关部门分别祭告天地宗庙，旧名在外内章奏中不得再有回避。”当时将要受禅，下达教令因本名二字与帝王称号不同，所以改名。己未日，赏赐文武百官一百六十人本色衣一套。戊辰日，即位。制书说：

君王受命于天，光照四海，敬奉上帝，安抚下民。革故鼎新，确实历数先定；创业垂统，知道图箓没有差错。神器所归，祥符合应。所以三正互用，五运相生，前朝道消，中原政散，瞻乌未定，失鹿难追。朕经纬风雷，沐浴霜露，四征七伐，将近三十年，纠合盟军，辅翼戴奉唐室。随山砍木，不惧手脚生茧；投袂挥戈，无暇休息。到了上天所赞，知道大运不兴，未能实现辅汉之谋，只是竭尽事殷之礼。唐主知道英华已尽，运数有终，放弃龟鼎如同遗弃，推让剑绶而相授。朕怕德行不继，执谦逊恭谨，逃避大命于南河，眷恋清风于颍水。然而列岳诸侯，满朝百官，东西南北之人，老少僧俗之众，说朕功盖上下，恩泽遍及幽深，应当应天顺时，使化家为国。拒绝那亿兆之请，至于再三。并且说七政已齐，万机难旷。勉从令典，于是正定大名，祭告天地神祇，建立宗庙社稷。

只是考虑薄德，怎能符合众望推举，恐惧如履薄冰，谨慎如驭朽索。金行开启国祚，玉历建立年号，正要弘扬治理的规制，应颁布维新之令。可改唐天祐四年为开平元年，国号大梁。《尚书》记载虞宾，这是好典范，《诗经》称周客，已有明文。因此先封，以礼待后嗣，应该以曹州济阴的城邑奉养唐主，封为济阴王。凡是法度仪轨，都遵循旧制。姬周朝廷多士，如同殷商之臣；楚国群才，终为晋国所用。历观前代记载，自有通例，只遵循旧事的条文，不要废弃在公的效劳。所有唐朝内外文武旧臣，现任及前资官爵，一切照旧。凡在位者，不要改变章程，效力济时，尽瘁事我。古代兴起之王的地域，受命之邦，集大功有异于他方，沾润恩泽应加等。所以丰沛有开启国祚之美，穰邓有建都之荣，用来壮大鸿基，并且表彰故里，于是遵循令典，先示殊恩。应升汴州为开封府，建立名号为东都。其东都改为西都，仍废除京兆府为雍州佑国军节度使。《五代会要》：四月，改京兆府为大安府，长安县为大安县，万年县为大年县，仍设置佑国军节度使额。开始任命韩建为佑国军节度使。

当天举行大酺（大规模宴饮），赏赐各有差别。《通鉴》：甲辰日，唐昭宣帝降亲笔诏书禅位给梁。以代理中书令张文蔚为册礼使，礼部尚书苏循副之；代理侍中杨涉为押传国宝使，翰林院学士张策副之；御史大夫薛贻矩为押金宝使，尚书左丞赵光逢副之。率领百官备好法驾，到大梁。甲子日，张文蔚、杨涉乘车从上源驿到达，随从册宝各司各备仪卫卤簿前导，百官跟在后面，到金祥殿前陈列。王穿上衮冕，即皇帝位。张文蔚、苏循奉册升殿进读，杨涉、张策、薛贻矩、赵光逢依次奉宝升殿，读完后，下殿，率领百官舞蹈称贺。皇帝于是与张文蔚等人在元德殿宴饮。皇帝举酒说：“朕辅政不久，这都是诸公推戴之力。”张文蔚等人惭愧恐惧，俯伏不能回答，只有苏循、薛贻矩及刑部尚书张祎极力称赞皇帝功德，应当应天顺人。宋州刺史王皋进献两岐麦，陈州袁象先进献白兔一只，交付史馆编录，并给百官看。诏令在京各司及诸军州县印一律铸造更换，其篆文各照旧。辛未日，武安军节度使马殷进封楚王。以太府卿敬翔知崇政院，敬翔参与帷幄之谋，所以首先提拔。追尊四代庙号：高祖妫州府君上谥号为宣元皇帝，庙号肃祖，太庙第一室，陵号兴极陵，祖母高平县君范氏追谥宣僖皇后；皇曾祖宣惠王上谥号为光献皇帝，庙号敬祖，第二室，陵号永安，祖母秦国夫人杨氏追谥光孝皇后；皇祖武元王上谥号为昭武皇帝，庙号宪祖，第三室，陵号光天，祖母吴国夫人刘氏追谥昭懿皇后；皇考文明王上谥号为文穆皇帝，庙号烈祖，第四室，陵号咸宁，皇母晋国太夫人王氏追谥文惠皇后。以宣武节度副使皇子朱友文为开封尹，判建昌院事。友文本是康氏的儿子，皇帝收养他为子。

这个月，制定宫殿门及都门名称：正殿为崇元殿，东殿为元德殿，内殿为金祥殿，万岁堂为万岁殿，门与殿同名。皇帝自认为以金德称王，又因福建进献鹦鹉，各州相继进献白乌、白兔以及并蒂白莲，认为是金行应运的征兆，所以殿名金祥。以大内正门为元化门，皇墙南门为建国门，滴漏门为启运门，下马门为升龙门，元德殿前门为崇明门，正殿东门为金乌门，西门为玉兔门，正衙东门为崇礼门，东偏门为银台门，宴堂门为德阳门，天王门为宾天门，皇墙东门为宽仁门，浚仪门为厚载门，皇墙西门为神兽门，望京门为金凤门，宋门为观化门，尉氏门为高明门，郑门为开明门，梁门为乾象门，酸枣门为兴和门，封丘门为含耀门，曹门为建阳门。升开封、浚仪为赤县，尉氏、封丘、雍丘、陈留为畿县。《五代会要》：四月，改左右长直为左右龙虎军，左右内衙为左右羽林军，左右坚锐夹马突将为左右神武军，左右亲随军将马军为左右龙骧军。

五月，以唐朝宰臣张文蔚、杨涉并为门下侍郎、平章事；以御史大夫薛贻矩为中书侍郎、平章事。皇帝刚受禅，求治尤其急切，委托宰臣搜访贤良。有在下位怀抱器业长久不得伸展的，特别加以提拔任用；有明晓政理得失之道规救时弊的，可以上陈章疏，当亲自鉴择利害施行，然后赏给爵禄；有隐居丘园不求闻达的，令当地长吏备礼邀请，希望没有遗逸的遗憾。进封河南尹兼河阳节度使张全义为魏王，两浙节度使钱镠进封吴越王。辛巳日，有关部门上奏，以皇帝诞辰为大明节，休假前后各一日。壬午日，保义军节度使朱友谦进献百官衣二百套。乙酉日，立皇兄朱全昱为广王，皇子朱友文为博王，朱友珪为郢王，朱友璋为福王，朱友雍为贺王，朱友徽为建王。辛卯日，以东都旧宅为建昌宫，改判建昌院事为建昌宫使。当初，皇帝创业时，因四镇兵马仓库籍账繁多，所以总设建昌院来管辖，到这时改为宫，大概是重视这件事。甲午日，诏令天下管辖属地及州县官名触犯庙讳的，各应改换：城门郎改为门局郎，茂州改为汶州，桂州慕化县改为归化县，潘州茂名县改为越裳县。魏泰《东轩笔录》：京师称城外为州东、州西、州南、州北，而韦城、相城、胙城等县，只称韦县、相县、胙县，大概沿袭梁朝避讳的旧例。诏令枢密院应改为崇政院，以知院事敬翔为院使。改文思院为乾文院，同和院改为佐鸾院。《五代会要》：五月，改御食使为司膳使，小马坊使为天骥使。以西都水北宅为大昌宫，废除雍州太清宫，改西都太微宫，亳州太清宫都为观，各州紫极宫都为老君庙。泉州僧人智宣从西域回来，进献辟支佛骨及梵夹经律。丙申日，御驾元德殿，宴请犒劳诸军使刘捍、符道昭以下，赏赐物品各有差别。

当月，青州、许州、定州三镇节度使请求举办内廷宴会，皇帝分别赏赐了当地特产。任命青州节度使韩建为守司徒、平章事。皇帝认为韩建具备文武才能，并且精通农业生产利弊、军事事务以及经费筹划，想要全面咨询他，对他的恩宠在当时远超常人，很少有人能相比；随即任命他为上相，赏赐非常丰厚。宿州刺史王儒进献一只白兔，濮州刺史绘制了嘉禾和瑞麦的图样进献。广州进献奇珍异宝和名贵药材，种类很多。河南尹张全义进献开平元年以前的盈余钱十万贯、绸缎六千匹、绵三十万两，并请求每年上供定额，每岁进贡绢三万匹，作为常例。荆南高季昌进献几十颗瑞橘，形状、质地和味道都远胜于平常进贡的橘子。而且橘子通常在冬季成熟，现在正值仲夏，当时的人都对此感到惊异，因此称其为瑞橘。

六月，皇帝前往乾元院，设宴召集宰臣、学士以及各道前来进贡的陪臣。己亥日，皇帝驾临崇元殿，宫内取出追尊四庙的上谥号玉册宝共八副，宰臣和文武百官仪仗鼓吹引导至太庙举行仪式。癸卯日，司天监上奏：“日辰中有‘戊’字，请求改为‘武’。”皇帝同意了。癸亥日，下诏说前朝官员被贬谪流放到南方荒远之地，多年未经昭雪，其中有些怀抱才能而被当时人嫉妒的人，深负冤屈。命令记录他们的姓名，全部恢复官资，并告谕各道让他们设法送达京城。如果已经去世，也允许归葬，以表明恩泽广布。将西都徽安门北路因逼近大内宫墙，且不便于百姓，命令改道从榆林直通端门之南。将耀州报恩禅院改为兴国寺。马殷上奏击败了淮寇；静海军节度使曲裕去世。

七月丙申日，任命静海军行营司马权知留后曲颢起复为安南都护，充任节度使。《五代会要》记载：七月，敕令说：“建国迁都，应使制度更新，何况山河险要，内外设防。如今二京都在关东以内，仍将潼关隶属陕州，重新设置河潼军使，命虢州刺史兼领。”当月，敕令改虎牢关为军，并设置虎牢关军使。己亥日，追尊皇母为皇太后。

八月，因潞州前线驻军，壁垒尚未收兵，于是另议军事统帅，任命亳州刺史李思安充任潞州行营都统。敕令：“朝廷礼仪中，封册最为重要，用以报答功勋，增隆恩荣，本应亲临，以光典礼。旧章久缺，从我朝重新实行。今后每次封册大臣，应令有关部门准备临轩之礼。”《五代会要》记载：八月，敕令说：“各道所有军事申奏，应直接送到右银台门，委托客省使随时引进；寻常公事仍由四方馆接收。”甲子日黎明前，老人星出现在南极。壬申日，密州进献嘉禾，又有合欢榆树，并绘制图形进献。当月，隰州上奏，大宁县至固镇上下二百里，本月八日黄河水变清，至十月恢复原状。

九月辛丑日，西京大内放出两宫宫人及前朝宫人，任凭她们去往何处。敕令因近年文武官员出使各道，都在当地额外停留，超过一年甚至几年，不见回朝。不仅劳费州郡，而且侮慢国法。臣节已亏，宪章何在。今后两浙、福建、广州、安南、邕、容等道使者，到发地允许停留一个月；湖南、洪、鄂、黔、桂允许停留二十天；荆、襄、同、雍、镇、定、青、沧允许停留十天；其余邻近地区不过三五天。凡往来道路，根据远近里数，每天行两驿。如遇疾病或江河阻隔，委托当地长官具实奏闻。如有违犯，当行朝典，命御史检点纠察，以儆戒怠慢官员。魏博罗绍威的两个儿子罗廷望、罗廷矩，年纪幼小，但都有才能器度，皇帝认为他们是藩屏勋臣的后代，应受破格任用，都提拔为郎官。恩命下达后，两个儿子也列于朝班。罗绍威于是上奏，以年幼不能胜任公事为由，请求免除主印和宿直。皇帝同意了。封镇东军神祠为崇福侯。浙西上奏，道门威仪郑章、道士夏隐言，焚修精诚，妙达玄理，推究同辈确实有道业。郑章应赐号贞一大师，并改名元章，夏隐言赐紫衣。《五代会要》记载：九月，设置左右天兴、左右广胜军，仍以亲王为军使。

十月，皇帝因用兵，无暇西巡，文武百官长期居住在东京，逐渐产生疑虑，于是允许他们各自归安，只留下韩建、薛贻矩，翰林学士张策、韦郊、杜晓，中书舍人封舜聊、张衮以及左右御史、司天监、宗正寺，兼重要各部门节级之外，其余宰臣张文蔚以下文武百官，都先在西京等候。庚午日，大明节，内外臣僚各自进献奇货良马祝寿。按旧例，内殿设宴，召集佛、道两教对皇帝辩论，皇帝下旨停止。命阁门使将香盒赐给宰臣，到佛寺行香。皇帝驾临繁台讲习武事。癸酉日，御史司宪薛廷圭上奏请求文武百官仍旧朝参。此前，皇帝想亲自征讨河东，命朝臣先赴洛都，至此延缓了日期，于是批准了薛廷圭的奏请。宰臣请求每月初入阁，望日在延英殿听政，永为常例。山南东道节度使杨师厚进献越匡凝在东府的书籍。此前，收复襄、汉时，皇帝阅览了那里的图书，至此命杨师厚进献。广州进献助军钱二十万，又进献龙脑、腰带、珍珠枕、玳瑁、香药等。

十一月壬寅日，皇帝因征讨未停，调补为先，于是下令全部赦免逃亡、服役、髡刑、黥刑之人，各自允许回乡里。广州进献龙形通犀腰带、金托里含棱玳瑁器一百多副，香药珍奇精巧很多。广南管内捕获白鹿，并绘制图形进献，耳朵有两处缺口。按照《符瑞图》，鹿活千岁变白，耳朵有一缺口。如今查验这只鹿耳朵有两缺口，其兽与颜色都对应金行，实在是吉祥的征兆。

十二月辛亥日，下诏说：“潞州贼寇未平，王师在野外。攻战之势，难以延缓敌寇的围困；运输之勤，实在劳苦人力。长言辍耕，深为哀怜。应令长官恳切布告，约定战争结束之日，免除赋税租调。”于是百姓听到后，都忘记了疲困。下诏追赠已故荆南节度使、守中书令、上谷王周汭为太师，已故武昌军节度使、兼中书令、西平王杜洪为太傅。此前，鄂渚再次被淮夷侵犯，围攻十分紧迫，杜洪因兵粮将尽，接连前来求援。皇帝考虑隔越大江，难以赴援，加上荆州据守上游，多战舰，离江夏很近，于是命周汭率水军沿流救援。周汭于是领兵东下，刚到鄂州地界，遇朗州背盟作乱，趁江陵空虚，纵兵攻破，俘掠殆尽。之后周汭的士兵得知，都顾念自家，毫无斗志，于是被淮寇击败，将卒溃散，周汭愤恨投江自杀。周汭本姓犯文穆皇帝庙讳，至此因追赠，因他系出周文王，故赐姓周氏。周汭兵败后，武昌因重围经年，粮尽力困，救援不到，最终被淮寇攻陷，载杜洪送交淮军，于是被杀。这两镇节度使，都因忠贞死于王事。皇帝每次提到诸藩屏翰经营之业，必定首先痛惜周汭、杜洪之死，至此追赠他们，深加哀悼，分别录用他们的子孙宗属。棣州蒲台县百姓王知严的妹妹，因乱离失去父母，举哀追思，自截两指以祭父母。皇帝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应毁伤，但念及村野百姓，何知礼教。今后所在郡县，如有截指割股之事，不用奏闻。

同年，各道多上奏军人百姓割股，青州、齐州、河朔地区尤其多。皇帝说：“这如果是出于真心，也足以称为孝。但若只是苟免徭役，自残肌肤，想以此庇护自身，怎能治疗疾病？都应禁止。”《五代会要》记载：十二月，在辉州砀山县设置崇德军。太祖的祖庙在砀山，设置使职统领，开始任命朱彦让为军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