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纪四

开平二年正月癸酉日，皇帝驾临金祥殿，接受宰臣、文武百官以及各藩镇陪臣的朝贺。各道贡举士人共一百五十七人，在崇元门觐见。封侄子朱友宁为安王，朱友伦为密王。幽州刘守文进献海东鹰鹘、蕃马、毡罽、地方特产。

自从去年冬天降雪稀少，春季已深，农事刚刚开始，却长期没有及时降雨。又担心发生灾害疾病，皇帝深切忧虑百姓，二月，下令让各级官员普遍祭祀各路山川神祇，掩埋暴露的尸骨，命令附近藩镇依照古法举行禳灾祈祷，十天后终于下雨。这个月，弑杀了济阴王。皇帝因为上党尚未收复，于是商议巡视安抚，打算前往西都举行郊祀之礼。于是下令通告朝廷内外，定于三月一日离开东京，任命宰臣韩建临时判理建昌宫事务。《五代会要》记载：十月，任命尚书兵部侍郎李皎为建昌宫副使。兵部侍郎姚洎为卤簿使，开封尹、博王朱友文为东都留守。辛未日，契丹主安巴坚派遣使者进贡良马。

三月壬申日，皇帝亲自统领六军，巡视泽州、潞州。当天寅时，车驾西行，宰臣及重要机构官员都随从护卫，晚上驻扎在中牟。颁下诏令，因去年六月以后，昭义行营阵亡的都将、官吏、士卒死于王事，追念他们的忠诚，于是记录他们的姓名，分别下达到本军，命令供养他们的妻子儿女，三年内由官府供给粮食赏赐。丁丑日，驾临泽州。辛巳日，任命同州节度使刘知俊为潞州行营招讨使。壬午日，宴请随驾群臣并慰劳刘知俊，赐予金带、战袍、宝剑、茶药。甲申日，登临东北角逍遥楼检阅骑兵，旌旗铠甲布满原野。丙申日，招讨使刘知俊上奏请求车驾返回东京，因为小郡狭窄，不是长久驻跸的地方。皇帝阅览后，同意了他的请求。任命鸿胪卿李为唐室宗属，封为莱国公，作为二王的后嗣。有关部门上奏：“莱国公李应当保留三庙，在西都选择地点建立庙宇，以备四仲月祭祀，命令度支供给，以遵循典章制度。”

四月，任命吏部侍郎于兢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任命翰林奉旨学士张策为刑部侍郎、平章事。当时皇帝在泽州，在行营任命了两位宰相。丙午日，车驾离开泽州。丁未日，驻跸于怀州，宴请宰臣文武百官。辛亥日，到达郑州。壬子日，到达东京。丙寅日，车驾驾临繁台观看庄稼。鄢陵居民程震因发现双穗麦，并绘制图画前来进献。甲寅日，淮寇侵扰潭州、岳州边境，企图支援朗州，用战舰百余艘扬帆西上，停泊在鼎口。湖南马殷派遣水军都将黄瑀率领楼船拦击，贼众沿江连夜逃遁，追到鹿角镇。下诏任命以户部尚书退休的裴迪再次担任右仆射。裴迪机敏谨慎，通达吏治，精通筹算。皇帝当初在夷门建立节旄时，裴迪一见面就如故交，于是征辟为从事。从此以后，历经三十年，委托他管理四镇的租赋、兵籍、仓库、官吏、狱讼、赏罚、经费、漕运，事无巨细，都能专断。皇帝每次出兵，他就掌管军州事务，直到二十多年，不出汴梁城门，对皇帝多有辅佐。禅代那年，任命为太常卿，当时年事已高，视听昏聩，不能胜任朝谒。于是请求退休，皇帝准许。过了一个月又重新起用，担任百官之长。

五月丁丑日，朝廷军队围攻潞州将近两年，李进通危在旦夕，不等进攻，应当自行投降。太原李存勖用厚礼诱惑勾结北方各部落，并驱使境内丁壮，全部南下决战，以解救上党的危急。部落帐族，驰马砺兵，数路齐进，在铜鞮树立营寨，旗帜营垒相望。朝廷军队在潞州战败。己丑日，命令下达各州，去年有蝗虫产卵的地方，因为前冬无雪，今春干旱，导致灾害，确实伤害庄稼。必定担心今年秋天再次危害农作物，自知多在荒坡草丛之中，各地长官必须分别分配地界，精心剪除扑灭，以绝后患。壬辰夜，火星侵犯月亮。太史上奏，灾祸应在荆楚地区。于是命令设置武备，放宽刑罚，抚恤百姓，禁止暴虐，以禳除灾祸。军前行营都将康怀英、孙海金以下主将四十三人，在右银台门进呈状纸等待处罚。皇帝因去年发兵之日不利，违反兵法，全部释放，并分别赐予物品、酒食慰劳。制书：义昌军节度使刘守文加授中书令，封大彭王；卢龙军节度使刘守光封河间郡王；许州节度使冯行袭封长乐王。这个月癸未日，淮贼侵犯荆州石首县，襄阳出动水军沿瀺港袭击打败了他们。

六月辛亥日，因干旱，担心时政有缺失，于是下诏说：“近来百姓丧礼，法吏舞文弄墨，选官已经失去标准，州镇又没有举荐弹劾，风俗不淳厚，狱讼繁多，正是这些原因，遭到上天谴责。”到这时，判决遣送囚徒并告诫激励朝廷内外。丙寅日，月亮侵犯角宿。皇帝认为其分野在兖州，于是命令长官整治军务，设置武备，减少狱讼，抚恤疲病，祈福禳灾，以顺应上天的警戒。丙辰日，邠州、岐州来犯，雍西编户百姓困于逃避，而且收割庄稼，结营自守。过了一个月，同州刘知俊率领所部军队击退他们，追袭到幕谷，大破敌军，俘虏斩杀数以千计，收缴其器械甲胄，宋文通仅以身免。下诏说：“崇尚俭朴，早有先例，斥去浮华，期望达到至理。听说近来贡奉，竞相奢侈淫靡，有的奇巧荡心，有的雕镌满眼，徒然耗尽资财，浪费人工。此后各道进献，不得用金宝装饰戈甲剑戟。至于鞍勒，不许涂金及雕刻龙凤。如有此类，有关部门不得引进。”邕州上奏，镆鎁山僧人法通、道璘有道行，冬季赐予紫衣。这个月壬戌日，岳州被淮贼占据。皇帝认为该郡是五岭、三湘水陆会合之地，运输商贾，无不经过此地，于是命令荆湘湖南北出动舟师合力征讨。朝廷军队集结后，淮夷毁坏城墙、焚烧城郭而逃遁。

秋七月甲戌日，大雨连绵，湖泊沼泽泛滥，颇伤庄稼，皇帝驾临右天武军河亭观看水势；又驾临高僧台检阅禁卫六军。下诏说：“车服按功劳赐予，是古代的制度；贵贱没有区别，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内外将相，允许用银饰鞍勒，刺史、都将、内诸司使以下，只准用铜，以确定尊卑，永远作为条制。并命令执法官纠察。”《五代会要》记载七月敕令说：“祭祀的礼仪，是国家大事，听说官吏怠慢不恭，祭品礼容有失精审，应当命令御史台分条列出条件奏报。”癸巳日，因禅代以来，思求贤哲，于是下令搜访笼络，用优厚的爵位期待，用优厚的待遇对待，各按其才，使都得到任用。应当命令各地长官，切实加以搜访，每得到人才，就列出姓名上报。如果处在低位不能自振的，有关部门推荐引导；如果任用后显立功劳，另外加以升迁。敕令禁止屠宰两个月。甲午日，将高明门外的繁台改为讲武台。此台在西汉梁孝王时，曾经在此按歌阅乐，当时因此叫吹台。后来有繁姓人家住在旁边，乡里人就用姓氏称呼它，时代久远，即使官吏也随从俗名。皇帝每次登临眺望，检阅战车训练士兵，宰臣以此事上奏而命名。

八月辛亥日，敕令应所有暴露的骸骨，分别委派人员掩埋。两浙钱镠上奏，请求重新铸造更换各州新印。下诏禁止各军节级兵士及供奉官受旨殿直以下各自修习礼敬。甲寅日，太史上奏，寿星出现在南方。两浙钱镠上奏，改管内紫极宫为真圣观，改临安县广义乡为衣锦乡。《十国春秋》、《吴越世家》记载：八月，梁朝敕封唐山县为吴昌县，唐兴县为天台县。又敕令升杭州、越州等为大都督府。又改新城县为新登，长城县为长兴，乐成为乐清，以避梁朝讳。甲子夜，东方有大流星，光明照地，声音如撕裂绸帛。唐州上言，有白龙出现，画图进献。

九月丙子日，太原军队出阴地关南下放牧，侵扰掠夺郡县，晋州、绛州有防备。皇帝担心诸将轻敌，于是下诏亲自商议巡视，命令有关部门准备出行。丁丑日，车驾西行，宰臣、翰林学士、崇政院使、金吾仗及各司重要官员都随从，其余文武百官都在东京。壬午日，到达洛阳。皇帝驾临文思殿接受朝参，许州、汝州、孟州、怀州牧守前来朝见，泽州刺史刘重霸当面陈述破敌之策。癸未日，西行，住宿新安。丙戌日，到达陕州驻跸，蒲州、雍州、同州、华州牧守都进献铠甲、战马、戈戟、食物、地方特产。幽州都将康君绍等十人从蕃贼寨内前来投奔，又有幽州骑将高彦章等八十人骑先在并州，于是在晋州军前来降。到此时到达行营，都赐予物品衣服，放归本道，以示怀柔。丁亥日，到达陈州，赐宴随从官员。戊子日，延州贼军侵犯上平关，又有太原军攻打平阳，烽火羽书，日夜不断。乙丑日，六军统军牛存节、黄文靖各领所部将士前往行营。甲午日，太原步骑数万进攻逼晋州、绛州，超过十天不克，得知大军到来，于是自焚其寨，到晚上逃走。福州进贡玳瑁、琉璃、犀角、象牙器皿，以及珍玩、香药、奇品、海味，种类繁多，价值千万。

十月己亥日，皇上在陕州。两浙节度使上奏，在常州东州镇杀死淮贼万余人，缴获战船一百零二只。任命行营左厢步军指挥使贺瑰为左龙虎统军，左天武军夹马指挥使尹皓为辉州刺史，右天武都头韩瑭为神捷指挥使，左天武第三都头胡赏为右神捷指挥使，并分别赐予帛匹，以表彰解晋州围困的功劳。将尹皓部下五百人编为神捷军。乙巳日，驾临内殿，宴请宰臣及随从官员共四十五人。丙午日，驾临球场殿，宣召夹马都指挥使尹皓、韩瑭以下将士五百人，赐予酒食。庚戌日，到达西都，驾临文思殿。辛亥日，宰臣百官在殿前起居，于是宣召赴内宴，分别赐予地方特产。丁巳日，到达东都。己未日，大明节，各道节度使、刺史分别进献鞍马、银器、绫帛以祝寿，宰臣百官在相国寺设斋。壬戌日，驾临宣和殿，宴请宰臣文武百官。

十一月辛未日，驾临宣和殿，宴请宰臣文武百官，是因为大驾回京的缘故。庚辰日，驾临宣和殿，宴请宰臣文武百官。出开明门，登高僧台检阅军队。各道节度使、刺史分别进贺冬田器、鞍马、绫罗等。戊子日，赐予文武百官帛匹。乙未日，又在宣和殿宴请宰臣文武百官。《资治通鉴》记载：癸巳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策以刑部尚书退休，任命左仆射杨涉同平章事。

十二月，立二王三恪。南郊礼仪使上奏：“臣以为《诗经》称‘有客’，《尚书》记载虞宾，实在是因为禅代之初，必须推行兴继之命。让他们助祭，表示推恩，同时垂示恪敬之文，另外表示优崇之典。征于历代，沿袭旧章。谨按唐朝以后魏元氏子孙韩国公为三恪，以周宇文氏子孙为介国公，隋朝杨氏子孙为酅国公，作为二王后。如今国家受禅，封唐朝子孙李为莱国公。现在参详应当以介国公为三恪，酅国公、莱国公为二王后。”《五代会要》记载：十二月，改左右天武为龙虎军，左右龙虎为天武军，左右天威为羽林军，左右羽林为天威军，左右英武为神武军，左右神武为英武军。前朝设置龙虎六军称为卫士，至此用天武、神武、英武等六军更换其军号而任用勋旧。癸丑日，在含耀门外举行田猎。

正月初一戊辰日，皇帝登上金祥殿，接受宰相、翰林学士的祝贺，文武百官在东上阁门呈递奏表。己巳日，将太庙四殿的神主牌位迁往西京，太常寺的仪仗队和鼓吹乐队引导斋车，文武百官在开明门外送行。甲戌日，皇帝从东都出发，百官随行，驻扎在中牟县。乙亥日，驻扎在郑州。丙子日，驻扎在汜水县，河南尹张宗奭、河阳节度使张归霸一同前来朝见。戊寅日，驻扎在偃师县。己卯日，备好法驾、六军仪仗进入西都。当天，皇帝在文明殿接受朝贺。下诏说：“近年来，风俗未能安定，战事频繁，正月燃灯的传统已经废止很久。如今正值开创大业、初建洛阳之际，又逢初春，务必疏通阳气，应当允许正月十四、十五、十六日夜间，开放坊市大门，任凭官府和百姓燃灯祈福。”庚寅日，皇帝亲自祭享太庙。辛卯日，在园丘祭祀昊天上帝。当天，降雪一尺多深，皇帝登坛时雪停了。礼仪结束后，皇帝登上五凤楼，宣布大赦天下。赏赐南郊行事官、礼仪使赵光逢以下官员不同物品。甲午日，皇帝在文思殿设宴款待群臣，赏赐金银布帛各有差别。丙申日，赏赐文武官员布帛各有差别。命令宣徽使王殷押送一万匹绢和茵褥帏帟二百六十件赐给张宗奭。《欧阳史》记载：丙申日，群臣进献尊号‘睿文圣武广孝皇帝’。改西京贞观殿为文明殿，含元殿为朝元殿。

二月，改思政殿为金銮殿。敕令东都说：“自从升州为府、建邑为都以来，未能扩展京畿地区，颇有损于国家体统。应将滑州酸枣县长垣县、郑州中牟县阳武县、宋州襄邑县、曹州戴邑县、许州扶沟县鄢陵县、陈州太康县等九县，一并划归开封府，并升为畿县。”《舆地广记》记载：后梁时，杨氏占据江淮，于是吴越钱氏上言，因淮寇未平，耻于听闻逆姓，请求将松阳县改为长松。丁酉日，在崇勋殿宴请群臣。甲辰日，又在崇勋殿宴请群臣，这是因为藩臣前来进贺，皇帝勉强应允。丙午日，宗正寺请求修缮兴极、永安、光天、咸宁等陵墓，并命令增修上下宫殿、栽种松柏。皇帝下诏批准。癸亥日，敕令：“丰沛是基业所在，寝园在此，情感上令人凄怆，供奉之事自然属于国家礼制。应设置陵台，并提升县的地位。辉州砀山县应改为赤县，仍由本县县令兼任四陵台令。”同州节度使刘知俊奏报，延州都指挥使高万兴率领部属及家属三十八人前来归降。

三月，任命高万兴为检校司徒，担任丹、延等州安抚、招讨等使。辛未日，下诏说：“同州边境，接连有士众归附。暂时需要巡视安抚，同时也要指挥调度，如今幸临蒲州、陕州，定于九日出发。”甲戌日，皇帝从西都出发，文武百官在师子门外送行。丁丑日，驻扎在陕州。己卯日，驻扎在解县。河中节度使、冀王朱友谦前来迎接。庚辰日，到达河中府。前往右军旧杏园讲习武事。丙戌日，封朔方节度使、兼中书令韩逊为颍川王。韩逊本是灵州牙校，唐末占据本镇，朝廷因而授予他节钺。

四月初一丙申日，皇帝驻跸河中。壬寅日辰时，皇帝巡游到朝邑县界焦黎店，冀王朱友谦及崇政内诸司使随行，到申时返回。己亥日，皇帝亲临前殿，设宴款待宰相及冀王朱友谦等随从官员。甲寅日，在内殿设宴款待宰相及随从官员。下制：易定节度使王处直进封北平王，福建节度使王审知封闽王，广州节度使刘隐封南平王，同州节度使刘知俊封大彭郡王，山南东道节度使杨师厚封宏农郡王。

五月初一乙丑日，朝会，随后命宰相及文武百官在内殿宴饮。己卯日，皇帝车驾到达西京。癸未日，亲临崇勋殿，设宴款待宰相及文武四品以上官员。己丑日，又亲临崇勋殿，设宴款待宰相及文武四品以上官员。升宋州为宣武军节镇，仍以亳州、辉州、颍州为属郡。

六月庚戌日，同州节度使刘知俊占据本郡反叛，下制削夺刘知俊现任官爵，并征调各军，迅速进军讨伐。如有军中将士，心怀忠烈而明察时机，贼党内部，愤于胁从而识时务，能够斩杀逆贼、擒获凶首，务必建立殊功，当行厚赏。活捉刘知俊者，赏钱一万贯，即授忠武军节度使，并赐给庄宅各一所；如活捉刘知浣者，赏钱一千贯，即授刺史，有官者超升三阶，无官者特授兵部尚书；如活捉刘知俊骨肉及近上都将并斩首送朝廷者，赏赐各有差别。辛亥日，皇帝车驾到达蒲州、陕州，文武百官在新安县迎接。刘知俊之弟、内直右保胜指挥使刘知浣从洛阳逃往潼关，右龙虎军十将张温等二十二人于潼关擒获刘知浣，送至皇帝行在。敕令：“刘知浣在逆党中最为突出；龙虎军作为亲兵，实为爪牙之冠。昨日攻取潼关，率先效命；随即擒获刘知浣，立下头功。颇壮军威，将除国难。所悬赏格，便可支付分配，许诺赐予官阶，自然需要授予。但昨日捉获刘知浣的是张温等二十二人，同时上前，共同立功，赏钱一千贯中，一百贯给最先打倒刘知浣的衙官李稠，四十三贯给十将张温，其余二十人各给钱四十二贯八百五十文。立功敕命即授郡府，但也因同时立功人数不少，所授刺史，难以偏颇。应令每月共支给正刺史料钱二百贯，其中十将张温一人每月给十贯，其余二十一人每月每人各给九贯，从七月一日以后支给。每人转授官职，并核查名衔，分析申奏，当予施行。”当月，刘知俊逃往凤翔，同州平定。

七月乙丑日，敕令行宫将士阵亡者，一律命令当地供给棺木，由水路运回故乡。战卒听说后都感动流泪。丙寅日，命宰相杨涉前往西都，因孟秋时节祭享太庙。改章善门为左、右银台门，原左、右银台门改为左、右兴善门。敕令：“大内皇墙使诸门，向来不够严谨，若要整肃，须明示条规。应令控鹤指挥，在各门各增派控鹤官两人，看守把门。各司使及诸司诸色人等，一律在左、右银台门外下马，不得带领一名随从擅自入门。每日各道进奉，客省使在千秋门外排定安排，令控鹤官抬至内门前，照例由黄门殿直以下抬进，不得让任何一人进入千秋门内。兴善门仍令长官锁闭，不必每日开闭。”当天，又敕令：“皇墙大内，本应深严，宫禁诸门，岂能轻易开启。未曾制定条规，以致因循苟且，如果出入无常，对公私都不便。必须加以管制，以警戒门禁。应令宣徽院使等严格按此处置。”进封幽州节度使、河间郡王刘守光为燕王。《通鉴》记载：七月癸酉日，皇帝从陕州出发。乙亥日，到达洛阳，患病。己丑日晚，寝殿栋梁折断。次日清晨，召近臣及诸王查看栋梁折断痕迹，皇帝惨然说：“几乎与卿等不能相见。”君臣相对哭泣多时。于是诏令有关部门释放囚禁之人，从八月初一开始减膳，进素食，禁止屠宰，避开正殿，修佛事，以禳除灾祸。商州刺史李稠弃州西逃，本州将吏推举都牙校李玫暂代州事。

八月甲午日，因秋粮即将成熟，而连降大雨，命宰相以下官员在社稷诸祠祈祷。下诏说：“封禅告功，是先王的大事；祭天觐见，是国家的常规。朕以渺小之身，恭临帝位，既未能广布功德于天下，而灾祥又交替降临城中。担忧告谢之礼有缺斋虔之仪，因此修明回报之典，以契合幽冥。应令中书侍郎、平章事于兢前往东岳祭拜祈祷，事毕奏闻。”又敕令：“朕因战火尚炽，华夏未宁，宜遵循节俭之言，以达成雍熙之化。从八月一日起，常朝不在金銮、崇勋两殿举行，只在便殿听政。”辛亥日，下制：各郡如有阵亡将士，当地应安置其家属，如有弟兄儿侄，便发给衣粮充役。追赠故山东道节度使留后王珏为太保，追赠故同州观察判官卢匪躬为工部尚书。王珏原是河阳将领，多次因军功任郡守，在襄阳主持留后事务，被小将王求所杀。卢匪躬曾任刘知俊判官，刘知俊反叛时，他不肯同行，被乱兵杀害。敕令：“建国之初，用兵未停，各道奏章，都涉及军机，不想滞留，以防缓急。各道所有军事申奏，应令到右银台门交客省使即时引进。各道公事，仍按从前四方馆惯例接收。”司天台奏报：“本月二十七日天亮前，东南方丙位距离山高三尺左右，出现老人星，观测在井宿十一度，其色光明阔大。”敕令：“各地长官免除杂派差役，两税之外不得随意科配。今后州县府镇，凡有使命经过，如不持有敕文凭证，不得擅自差派人夫畜力及索取任何物品。此外，今年秋田，都预期大丰收，各地应严格按条规收税，除本分纳税及加耗外，不得再有科索。并严诫所属人员不得在乡村乞求托请扰民。”

闰八月，襄阳叛将李洪派小将进呈表章，皇帝表示宽容，特赐敕书安慰晓谕。又下制：“左冯翊背叛，元凶逃窜，听说相助之徒，多是胁从之辈，若能回心向国，转祸保全自身，当予加恩，必不追究。并令同州、华州、雍州等地切实招抚晓谕，如能斩杀温韬，或以镇寨归顺，必加厚赏，并奖励官阶，同时委托本界招抚流民复业，切实加以安抚。”己卯日，皇帝前往西苑观看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