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宗纪四

天成二年春季正月初一，皇帝在明堂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与往常一样。颁布诏令说：“帝王敬奉宗庙，统御天下，必须遵循开创新纪元的典章，特别制定新的礼仪条文。我凭借渺小之身，得以继承宏大的基业，承接三百年的美好国运，延续二十位圣君的光辉。如同驾驭朽车、面临深渊，日夜警惕不敢懈怠；效法天道、师从古人，每日进取之路唯有勤勉。如今已经停止战争，统一了文字车轨，承蒙上天的眷顾保佑，契合万民的心悦诚服。检视玉器、封禅泥金，不敢期待以薄德达到；百姓耕田凿井，实在仰慕前代帝王。将要举行祭祀的礼仪，立刻准备郊祀大典，应当更改称号，永远光耀史册。现在改名为亶，凡朝廷内外，应当体察我的心意。”宣读完制书，百官称贺，有关部门报告郊庙社稷。

正月初四，下诏：“端明殿学士的班位应在翰林学士之上，今后如有转任调动，只从翰林学士内选任。”此前，端明殿学士的班位在翰林学士之下，又按照三馆的惯例，官职在品级之上，赵凤转任侍郎时，暗示宰相府将其移动。之后翰林院内部有不满的言论，安重诲上奏施行此敕令，当时的舆论认为便利。正月十一，宰相郑珏加封特进、门下侍郎兼太微宫使；崇文馆大学士任圜加封光禄大夫、门下侍郎、监修国史；任命端明殿学士、尚书兵部侍郎冯道为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任命太常卿崔协为中书侍郎、平章事。正月十六，前邓州节度使刘𤣩去世，停止朝会。左拾遗李同上奏：“天下在押囚犯，请委托各州县长官每十天亲自提审，核实其罪状真假，然后依法论处，希望没有冤枉滥刑。”皇帝准奏。

正月十九，皇子河中节度使李从珂加封同平章事。任命镇州留后、检校司徒王建立为镇州节度使、检校太傅。正月二十一，皇第三子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李从厚加封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北面副招讨房知温上奏，营州界内奚族陀罗支归附。正月二十三，任命监门卫大将军傅琏为右武卫上将军。正月二十四，下诏：“近来自本朝多难以来，正道中衰，都崇尚浮华，很少秉持廉洁谦让。那些被任命到尚书省、授予御史台官职的人，有的因人事关系疏远，有的因私仇而被责难，稍有违背恭敬，立刻被弃置不用，这是司长显示权威，置君恩于何地。今后新授官者朝谢之后，可照例上任，司长不得随意以私事阻挠。本官也不得因遭受压制，借故请假。”

正月二十六，皇子李从厚在河南府处理事务，宰相郑珏以下官员一起送行，这不是惯例。正月二十七，枢密使、光禄大夫、检校太保、行兵部尚书安重诲加封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兼侍中；枢密使、检校太保、守秘书监孔循加封检校太傅、同平章事。下诏崇文馆仍旧改为宏文馆。起初，同光年间，宰相豆卢革因同僚郭崇韬的父亲名宏，迎合其意奏请改名，如今恢复原名。正月二十九，下诏：“战乱已久，法制多遭破坏，不加以申明，如何禁止。从今以后，三京及各州使职的官员名目，是押衙、兵马使的，骑马可以有暖坐。各都军将、衙官使下挂名领粮的，只准穿紫色或黑色衣服；平民商旅，只穿白衣，此后不得混杂。还有富户，有的投靠权贵以求庇护，有的假借权贵名义以免除丁役徭役。令所在地方查禁，以肃清奸邪欺诈。”

二月初一，新罗派遣使者朝贡。二月初六，任命北京皇城使李继朗为龙武大将军，北京都指挥使李从臻为左卫大将军，捧圣都指挥使李从璨为右监门卫大将军。二月初七，任命前北面水陆转运招抚使、守冀州刺史乌震兼任宣州节度使。二月初九，陕州节度使、检校司徒石敬瑭加封检校太傅兼六军诸卫副使。二月十一，西川节度使孟知祥上奏，泗州防御使、充西川兵马都监李严，煽动军众，已被处斩。任命颍州刺史孙岳为耀州团练使。二月十五，任命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为景州刺史，不久派宦官诛杀他，灭其家族，因为他首谋大逆、弑杀庄宗。任命尚书左丞崔沂为太子少保退休。二月二十一，下诏说：“荆南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尉、兼尚书令、南平王高季兴，削夺官爵，并令襄州节度使刘训充任南面招讨使、知荆南行府事，许州节度使夏鲁奇为副招讨使，统领蕃汉马步军四万人进讨，因他反叛的缘故。”又命令湖南节度使马殷率领湖南全军会合。任命东川节度使董璋充任东南面招讨使，新授夔州刺史西方邺为副招讨使，共同率领川军攻下峡州，三面齐进。

二月二十三，兖州节度使房知温加封同平章事，宋州节度使王晏球加封检校太傅。二月二十六，任命礼部尚书萧顷为太常卿。二月二十七，任命御史大夫李琪为右仆射，任命太子宾客李铃为户部尚书，任命吏部侍郎李德休为礼部尚书，任命前吏部侍郎崔贻孙为吏部侍郎，任命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赵凤为兵部侍郎，依旧担任原职。二月二十九，下诏：各道节度使的儿子及亲生嫡系骨肉未受恩命者，特许上报朝廷。河南府新安县应改为次赤县，因雍陵在其界内。二月三十，任命刑部侍郎归蔼为户部侍郎。

三月初一，任命中书舍人马缟为刑部侍郎。皇帝前往会节园，宰相、枢密使及在京节度使共同进献钱绢，请求开宴。三月初二，派遣供奉官贾俊出使淮南。三月初三，任命西川节度副使李敬周为遂州武信军留后。三月初四，开府仪同三司、司徒致仕赵光逢可任太保致仕，仍封齐国公。因武信军节度使李绍文去世而停朝。三月初五，宰相判三司任圜上奏：“各道藩府，请求依照天复三年以前的旧例，允许进贡绫绢金银，根据当地土产折合进献马匹的价值。又请求挑选繁殖的马匹，分别设置监牧。”皇帝都同意了。三月初九，太常丞段颙请求国学《五经》博士各自讲解本经，以申明横经齿胄的含义，皇帝准奏。三月十一，任命前泽潞节度使、检校太傅、兼侍中孔勍为河阳节度使。三月十三，皇帝前往甘水亭。三月十五，青州节度使霍彦威加封检校太尉、兼中书令，任命大内皇城使、守饶州刺史李从璋为应州节度使。三月十八，下诏：“各地府县纠察杀牛卖肉者，犯者按条律定罪。自然死亡的牛允许售卖，肉每斤不得超过五钱；乡村百姓家牛死亡，只报告本村主管，照例缴纳牛皮给官府。”三月二十四，任命户部郎中、知制诰卢詹为中书舍人。

夏季四月初一，房知温上奏：“上月二十一日，卢台驻军作乱，杀害副招讨宁国军节度使乌震，随即与安审通斩杀乱兵完毕。”皇帝闻讯，停朝一日，追赠乌震为太傅。新罗国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四月初七，任命华州留后刘彦琮为本州节度使。当天，皇帝前往会节园宴请近臣。四月初九，任命兵部侍郎崔居俭代理尚书左丞，任命户部侍郎王权为兵部侍郎，任命礼部侍郎裴皞为户部侍郎，任命翰林承旨、守中书舍人李愚为礼部侍郎并继续担任原职。四月初十，御史台上奏：“本月三日廊下赐食，百官坐定后，两省官员才来，五品以下官员便起身。”下诏说：“每次赴廊下就餐，如同面对御宴，如果行私人之礼，是失朝仪，各罚半月俸禄。”下诏：“卢台乱军龙晊所部的邺都奉节等九指挥三千五百人在营的家口骨肉，全部全家处斩。”龙晊所部之众，即原梁朝魏博节度使杨师厚所招置的，都是天下雄勇之士，号称其部为“银枪效节”，约八千人。杨师厚去世后，贺德伦不能控制，向西迎接庄宗入魏州，随从征伐黄河，所向有功。庄宗统一天下后，虽多次赏赐，但他们骄纵无厌。同光末年，从贝州劫持赵在礼，占据魏博。等到皇帝即位，赵在礼希望逃脱祸患，秘密上奏请求入朝觐见，于是任命皇子李从荣为帅，并令其北上抵御契丹。此次行军，不发放铠甲，只在长竿上悬旗作为队伍标识而已，所以俯首速行。途中听说李严被孟知祥杀害，以为剑南道路阻绝，互相煽动。等屯驻卢台时，恰逢乌震取代房知温为帅，更加传播流言。乌震与房知温在东寨博戏，日近中午，军营外大声喧哗。房知温上马出门，被甲士簇拥，且说：“不给儿郎做主，还要去哪里？”房知温骗他们说：“马军都在河西，步军独自行事能怎样！”于是得以跃马登船，渡到西岸。安审通约束骑兵不动，房知温与安审通谋划，伺机进攻，令乱兵卷甲南行。骑兵缓慢行进，队伍严整。叛军相顾失色，举着火把夜行，在荒泽中疲惫不堪。天亮时，暗中令外州军别行，房知温等于是攻击乱军，横尸遍野，其余部众又逃回旧寨，到后寨已烧毁。第二天，全部诛杀，逃匿在草丛沟壑中的十无二三，到夜间窜入山谷，逐渐逃奔定州。等到王都败亡，便再无活口了。四月十三，兖州节度使房知温加封侍中，齐州防御使安审通加封检校太傅，都因卢台之功。

四月十七，伪吴杨溥派遣代理右威卫将军雷现进贡端午礼物。四月二十一，任命前利州节度使张敬询为云州节度使。派遣枢密使孔循前往荆南城下，因招讨使刘训有病的缘故。四月二十四，任命户部侍郎韩彦恽为秘书监。当天，皇帝亲临石敬瑭、安重诲的宅第。四月二十六，已故振武节度使李嗣恩追赠太尉，任命司封郎中、充枢密院直学士阎至为左谏议大夫并继续任职。右谏议大夫梁文矩上言，平定蜀地以来，军人掳掠到西川人口很多，骨肉阻隔，恐怕有伤和气，请求允许认领。皇帝素来仁慈深厚，因梁文矩的奏请，下诏河南、河北以往因兵火掳掠阻隔者，都允许认领。当天，郢州进献白鹊。

五月癸丑日，任命福建留后、检校太傅、舒州刺史王延钧为检校太师、守中书令，兼任福建节度使、琅琊郡王；任命太常卿萧顷为吏部尚书。当天，怀州进献白鹊。戊午日，因三司副使、守太子宾客张格去世而停朝。任命翰林学士、驾部郎中、知制诰窦梦征为中书舍人并继续担任原职。癸亥日，派遣宣徽使张延朗调集各郡县粮草运往荆南城下，并按军法处置。任命右龙武统军崔公实为左龙武统军，任命前任复州刺史高行周为右龙武统军。划割果州隶属某郡。乙丑日，伪吴杨溥进贡新茶。沧州进献白鹤。庚午日，下诏停止对荆南用兵，随后命令军士分散掠夺居民后返回。诏令：“文武臣僚及各道节度使、刺史，有父母在世的，各赐恩泽。”宰相任圜上表辞去三司职务，于是任命枢密院承旨孟鹄担任三司副使并代理判三司事务。

六月壬午日，华州、邢州进献双穗麦，兖州进献三足乌。丙戌日，宰相任圜被罢免平章事，改任太子少保。丁亥日，下诏天下拆除无名额的寺院。任命宣徽北院使张延朗为右武卫大将军、判三司，仍兼任宣徽使、检校司徒。辛卯日，大理少卿王郁上奏：“凡是执行死刑，按敕令应当三次复奏。近年来此制完全废弛，请求今后行刑前一日允许一次复奏。”得到批准。壬辰日，南面招讨使、知荆南行府事、襄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刘训被贬为检校右仆射、守澶州刺史。因刘训南征无功，故有此贬谪。下诏规定丧葬之家送终礼仪不得过度。乙未日，户部尚书李铃上奏：“请求朝中四品以上官员各允许推荐令录两人，五品官各推荐簿尉两人，功过赏罚与推荐人相同。”下诏批准。被推荐人须在官告中标注推荐人姓名，若有不当，推荐人连坐。同时令三品以上官员各推荐可胜任两使判官的人选。丙申日，任命天策上将军、湖南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尚书令、楚王马殷为守太师、尚书令，封为楚国王。庚子日，前往白司马陂祭祀突厥神，遵循北方民族礼仪。

秋季七月庚戌朔日，任命宋州节度使王晏球兼任北面行营副招讨使。癸丑日，任命左金吾将军乌昭远为左卫上将军，充任入蛮国信使。中书省上奏：“马殷封楚国王，礼制未载国王册封礼仪，请求参照三公礼仪，使用竹册。”得到批准。壬戌日，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孟知祥加授检校太尉、兼侍中，东川董璋加授爵位食邑。任命左效义指挥使元习为资州刺史，右效义指挥使卢密为雅州刺史。癸亥日，前往冷泉宫。甲子日，任命检校工部尚书谢洪为宿州团练使。夔州刺史西方邺奏报，击败荆南贼军，收复峡内三州。丙寅日，升夔州为宁江军，任命西方邺为节度使。戊辰日，下诏：“先前因本朝亲王遥领方镇，遂有副大使知节度事之职，年代久远，沿袭未改。东川、西川今后撤销副大使职衔，只称节度使。”庚午日，遂州留后李敬周、鄜州留后刘仲殷正式授任本州节度使。壬申日，兖州节度使房知温调任徐州，徐州节度使安元信调任襄州，沧州节度使赵在礼调任兖州。任命齐州防御使安审通为沧州节度使。当天，下诏将陵州、合州长期流放的平民豆卢革、韦说等人，命令当地刺史监督赐死，其家属释放自由。同日，将段凝流放辽州，刘训流放濮州，温韬流放德州。甲戌日，太子少保任圜上表请求退休，并赴外地就医，下诏批准。丁丑日，任命左金吾大将军曹廷隐为齐州防御使。

八月己卯朔日，出现日食。辛巳日，任命右谏议大夫孔昭序为给事中，任命秘书少监崔憓为右谏议大夫。壬午日，任命右骁卫大将军刘衡为左领卫上将军；任命鄴都副留守赵敬怡为右卫上将军，判兴唐府事。乙酉日，昆明大鬼主罗殿王、普露静王等九部落，各派使者随牂家清州八郡刺史宋朝化等一百五十三人前来朝见，进献地方特产，各赐官告、缯帛、银器后放还。丙戌日，任命御史中丞卢文纪为工部尚书，任命左谏议大夫梁文矩为御史中丞。邓州留后陶𫖮被贬为岚州司马，因其被内乡县令盛归仁控告，在正税外擅自征收。同时赐盛归仁绯袍鱼袋。癸巳日，驾临皇子李从荣宅第，宣召宫中乐舞设宴观赏；李从荣进献马匹及器物钱帛，皇帝将乐舞赏赐给他。华州上报渭河泛滥损害庄稼。丁酉日，任命吏部郎中、袭文宣公孔邈为左谏议大夫。史馆修撰赵熙上言：“所有宫中公务及诏书奏对，凡未经过中书省的，请委派内臣一人抄录，月底送交史馆。”下诏差派枢密直学士记录报送。青州进献灵芝草。新州奏报契丹请求设立互市。癸卯日，汴州节度使朱守殷加授兼侍中，郓州节度使符习加授检校太尉。甲辰日，皇子李从荣迎娶鄜州节度使刘仲殷之女，当晚举行婚宴，百官上表祝贺。

九月辛亥日，义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王都加食邑实封。幽州节度使赵德钧加授检校太尉，镇州节度使王建立加授同平章事。伪吴杨溥遣使以应圣节名义进贡。己未日，任命前任云州节度使高行珪为邓州节度使。当天颁降御札：“历代帝王按时巡狩，一则遵循礼制，二则考察地方。何况汴州雄踞东方，在先帝平定天下之初，即为朕之屏藩，民俗淳朴，军旅忠勇。自重臣镇守以来，诸事平和，百姓安乐丰收，全境翘首以待巡幸，事难违众意，议定巡视地方。朕定于十月七日亲临汴州。”庚申日，任命卫尉卿李延光为大理卿。北京留守李彦超上言：“先父李存审本姓符氏，蒙武皇赐姓，请求恢复本姓。”得到批准。乙丑日，夏州节度使李仁福、凤翔节度使李从严、朔方节度使韩洙，均加食邑，改赐功臣名号。任命汝州防御使赵延寿为河阳节度使，任命比部郎中、知制诰刘赞为中书舍人，任命河阳掌书记程逊为比部员外郎、知制诰，任命代州刺史李德珫为蔚州刺史。

丙寅日，枢密使孔循兼任东都留守。襄州夏鲁奇上奏，荆南高季兴遣使送信请求恢复进贡，下诏令夏鲁奇拒绝接纳。下诏各州录事参军不得兼任使府幕职。己巳日，邓州节度使史敬镕加授检校太保，同州节度使卢质加授检校司徒。御史台上奏：“每逢入阁朝会，旧例仅一名侍御史在龙墀边侍立，弹劾公事，若有南班官员失仪，来不及检点。如今请求按常朝惯例，差派殿中侍御史二员，押守钟鼓楼位置，并各自编入供奉班出入。”得到批准。任命青州节度副使淳于晏为亳州团练使。契丹派遣使者美棱玛古以下人员前来朝贡。戊寅日，西川奏报：据黎州报告，云南使赵和在大渡河南岸建造房屋一间，留置信物十五笼及杂笺诗一卷，递送至朝廷。

冬季十月己卯朔日，皇帝在文明殿临朝听政。癸未日，亳州刺史李邺被贬为郴州司户，再贬为崖州长期流放平民，就地赐死。判官乐文纪被流配祁州，因其违法贪贿。乙酉日，车驾从西京出发，下诏留宰相崔协主持祭祀。丁亥日，皇帝驻宿荥阳。汴州朱守殷奏报，都指挥使马彦超谋乱，已被处斩。戊子日，驻扎京水，得知朱守殷反叛，皇帝亲率禁军加倍行程前进。次日抵达汴州，攻城攻克，朱守殷伏诛。丙申日，磁州刺史药纵之上言，本月十二日供奉官王仁镐到达，声称奉旨处死退休太子少保任圜。契丹遣使送信请求石碑石材，欲为其父标识葬地。戊戌日，下诏：“各道州府，自同光三年以前所欠秋夏税租，以及主持局务亏损课利、沿河舟船折欠、天成元年剩余未缴夏税，一并特予免除。”因安重诲既已策划任圜之祸，恐遭非议，欲广施恩泽掩饰过错，上奏道：“三司积欠约二百万贯，虚挂账目，请全部免除。”皇帝不便违逆其意，故有此诏。当时舆论认为免除隔年赋税尚可惠民，而场院课利一概免除，岂非开启奸幸之门！

己亥日，下诏：“退休太子少保任圜，早年推举勋旧，曾委以重任，既已退免权位，本应优闲外地。却不安本分，暗中勾结朱守殷，书信往来毫不避嫌，怨望之情昭然。自收复汴垒以来，其行迹尽显，若再宽容，有违典宪。尚能顾全大体，仅惩处一人，已令其在本州私宅自尽，其亲属仆从等均免罪。”辛丑日，下诏：“百姓复苏，行动必顺民意；上天监察德行，安静当布国恩。近日前往浚郊，暂离洛邑，本因年丰民乐。不料奸臣显露逆状，作乱之阶既已深重，灭族之祸咎由自取。致使生灵涂炭，朕昼夜忧念，难以安寝。应广施雨露之恩，昭示雷霆之泽：汴州城内百姓既受惊扰，应免二年房税；各处曾收受逆人文书者，就地焚毁。天下在押囚犯，除十恶五逆、杀人放火、劫盗、合造毒药、官吏犯赃、伪造印信、屠牛外，无论罪行轻重，一律释放。凡百姓年八十以上及家长有残疾者，免一丁差役。”等等。任命山南西道节度使张筠为西京留守，行京兆尹。青州节度使霍彦威派人驰马进献一对箭，祝贺诛杀朱守殷，皇帝却回赐霍彦威一对箭。传箭原为番邦信物，用于调兵，霍彦威本非蕃将，以臣子传箭给君王，不合礼制。癸卯日，任命暂代汴州事务、陕州节度使石敬瑭为汴州节度使、兼六军诸卫副使、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凤翔奏报地震。丙午日，威武军节度副使、检校太尉、守建州刺史王延亶可授同平章事、守建州刺史，充任奉国军节度副使、兼威武军节度副使。下诏将施州划归黔南管辖。

十一月己酉日，皇帝在郊外祭祀蕃神。庚戌日，任命皇城使、行袁州刺史李从敏为陕州节度使。乙卯日，青州霍彦威、郓州符习前来朝见。任命太子詹事温辇为吏部侍郎。徐州房知温前来朝见。戊午日，黔南节度使李绍义加授检校太保。庚申日，皇子河中节度使、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李从珂，鄴都留守、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李从荣，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李从厚，均加授检校太傅，晋升爵位食邑。贝州刺史窦廷琬上言：请求管理庆州青白两池，每年产出绢十万匹、米万石。下诏升庆州为防御所，任命窦廷琬为防御使。壬申日，下诏霍彦威等返回藩镇。下诏追赠太宗朝左仆射李靖为太保，郑州仆射陂改为太保陂。当时议论者认为仆射陂是后魏孝文帝赐给仆射李冲而得名，此次诏命误以为是李靖。契丹派遣使者摩琳等率部属前来请求和好。

十二月初一（戊寅日），任命前凤翔留后高允贞为右监门上将军。下诏将施州改为夔州的属郡，因为地理位置便利靠近的缘故。派遣飞胜指挥使前往契丹，赐给契丹主锦绮、银器等物品，同时赐给契丹主的母亲绣被和缨珞。己卯日，蔚州刺史周令武被替换回朝，皇帝询问北方州郡的情况，周令武上奏说：“山北地区非常安定，各蕃族没有互相侵扰。雁门以北，东西数千里，一斗米不过十文钱。”皇帝很高兴，环顾左右说：“必须多做善事，以符合天道。”过了几天，皇帝在元德殿召见宰臣，谈到民事，冯道上奏说：“庄宗末年，不抚恤军民，沉溺于声色享乐，于是导致人民怨恨、国家混乱。陛下自从顺应民心即位以来，年成丰熟，这也是淳朴教化所致。还望居安思危。”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许州发生地震。庚辰日，皇子、邺都留守李从荣调任镇守太原。任命北京留守符彦超为潞州节度使。乙酉日，因为彰国军节度使李从璋不谙政事，下诏让他回朝。敕令新考中的进士举行闻喜宴，每年赐钱四十万。己丑日，兖州节度使赵在礼来朝见。下诏拿出潜龙宅的米来赈济百官。壬辰日，因以太傅退休的齐国公赵光逢去世，皇帝停止上朝。丙申日，许州节度使夏鲁奇调任镇守遂州。庚子日，皇帝临幸石敬瑭的官署和康义诚的私宅。甲辰日，在东郊打猎，因为是腊日。丙午日，追尊四代祖先庙号，以应州的旧宅作为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