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第十

鲁哀公问孔子说：“从前舜戴的是什么帽子？”孔子没有回答。哀公说：“我有问题问你，你却不说话，这是为什么呢？”孔子回答说：“因为您问的问题没有先问那些重要的，所以我正在考虑如何回答。”哀公说：“重要的又是什么呢？”

孔子说：“舜作为君主，他的政治喜好生命而厌恶杀戮，他任用贤能而替换不肖之人。他的德行像天地一样安静虚无，他的教化像四季一样变化万物。因此四海之内承受他的风教，影响到异类，凤凰飞翔，麒麟到来，鸟兽都被驯服而有德行。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喜好生命的缘故。您舍弃了这些根本道理而问帽子的事，所以我回答迟缓。”

虞国和芮国因争田而打官司，多年不能解决，于是相互说：“西伯是仁德之人，何不去请他评判。”进入西伯的境内，看到耕田的人互让田界，走路的人互让道路。进入他的城邑，男女分路行走，老人不手提肩扛东西。进入他的朝廷，士人谦让做大夫，大夫谦让做卿。虞国和芮国的国君说：“哎！我们这些小人啊，不可以进入君子的朝廷。”于是互相退让，都把所争的田地作为闲田了。

孔子说：“由此看来，文王之道，真是无以复加了。不用命令就顺从，不用教导就听从，真是到了极致啊！”

孔子说：“君子有三件忧虑的事：没有听到的道理，忧虑不能听到；已经听到了，忧虑不能学到；已经学到了，忧虑不能实行。君子有五件耻辱的事：有德却没有相应的言论，君子认为可耻；有言论却没有相应的行动，君子认为可耻；已经得到了，却又失去了，君子认为可耻；土地有余而百姓不足，君子认为可耻；众人担的任务相同而别人的功劳比自己多一倍，君子认为可耻。”

鲁国有个独自居住的男子，邻居是一个寡妇也独自居住。夜里，暴雨来了，寡妇的房屋坏了，急忙跑去想投靠他。鲁人关上门不接纳她。寡妇从窗户对他说：“你为什么这样不仁，不肯接纳我呢？”鲁人说：“我听说男女不到六十岁不能同居，现在你年轻，我也年轻，所以不敢接纳你。”寡妇说：“你为什么不像柳下惠那样呢？他收留无家可归的女子，国人不议论他有淫乱行为。”鲁人说：“柳下惠可以那样做，我却不可以。我将用我的不可以，来学习柳下惠的可以。”孔子听说了这件事，说：“好啊！想要学习柳下惠的人，没有像他这样做的。期望达到至善而不模仿他的具体行为，可以说是明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