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太宗上

太宗孝武惠文皇帝，名德光，字德谨，小字尧骨，是太祖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淳钦皇后萧氏，于唐天复二年出生，出生时神光异常，猎人捕获白鹿、白鹰，人们认为是祥瑞之兆。长大后，容貌威严庄重，但性情宽厚仁慈，军国大事多由他决断。天赞元年，被任命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不久下诏统领六军向南开拓疆土。第二年，攻下平州，俘获赵思温、张崇。回师时攻破箭笴山胡逊奚，各部全部投降。又率军劫掠镇州、定州，所到之处敌军都坚守城池不敢出战。军队驻扎在幽州，符存审在州南抵抗，派出军队截击，大败敌军，擒获副将裴信等数十人。后来跟随太祖攻破于厥里各部，平定河壖党项，攻下山西各镇，夺取回鹘单于城，向东平定渤海，攻破达卢古部，东西万里，所到之处都有战功。

天显元年七月，太祖去世，皇后摄理军国大事。第二年秋天，修建祖陵完毕。冬十一月壬戌日，人皇王耶律倍率群臣向皇后请求说：“皇子大元帅功勋威望，朝廷内外归心，应当继承大统。”皇后听从，当天即皇帝位。癸亥日，拜谒太祖庙。丙寅日，举行柴册礼。戊辰日，返回都城。壬申日，登宣政殿，群臣上尊号称嗣圣皇帝。大赦天下。有关部门请求改年号，皇帝不允许。十二月庚辰日，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应天皇太后，立妃萧氏为皇后。礼仪结束后，检阅近侍班局。辛巳日，各道将帅辞别返回镇守之地。己丑日，祭祀天地。庚寅日，派遣使者告谕各国。辛卯日，在近郊检阅各牧场。戊戌日，女直派使者来进贡。壬寅日，拜谒太祖庙。甲辰日，检阅旗鼓、客省各局官员。丁未日，下诏选拔遥辇氏九帐子弟中可以担任官职的人。

三年春正月己酉日，检阅北克兵籍。庚戌日，检阅南克兵籍。丁巳日，检阅皮室、拽剌、墨离三军。己未日，黄龙府罗涅河女直、达卢古来进贡。庚午日，任命王郁为兴国军节度使，守中书令。二月，驾临长泺。己亥日，惕隐涅里衮进献白狼。辛丑日，达卢古来进贡。三月乙卯日，向东狩猎。癸亥日，在羖历山打猎。乙丑日，在松山打猎。唐义武军节度使王都派人以定州归附。唐主出兵讨伐，派使者来求援，命令奚秃里铁剌前往救援。四月戊寅日，向东巡视。己卯日，祭祀麃鹿神。丁亥日，在狩猎场所允许公私人员采集羽毛、皮革、木材。甲午日，在赤山取箭材。丙申日，在三山打猎。铁剌在定州击败唐将王晏球。唐兵大量集结，铁剌请求增兵。辛丑日，命令惕隐涅里衮、都统查剌前往增援。五月丙午日，修建天膳堂。在索剌山打猎。戊申日，从打猎地返回。丁卯日，命令林牙突吕不讨伐乌古部。己巳日，女直来进贡。六月己卯日，举行瑟瑟礼。秋七月丁未日，突吕不进献讨伐乌古的捷报。壬子日，王都上奏唐兵攻破定州，铁剌战死，涅里衮、查剌等数十人被俘。皇帝认为出兵时机不当，非常后悔，优厚赏赐战死将校的家属。庚午日，在太祖庙举行祭祀。八月丙子日，突厥来进贡。庚辰日，下诏在仪坤州修建《应天皇太后诞圣碑》。九月己卯日，突吕不派人进献讨伐乌古的俘虏。癸未日，下诏分赐群臣。己丑日，驾临人皇王耶律倍的府第。庚寅日，派人出使唐朝。辛卯日，再次驾临人皇王府第。癸巳日，有关部门请求以皇帝的生日为天授节，皇太后生日为永宁节。冬十月癸卯朔日，因永宁节，皇帝率群臣在延和宫祝寿。己酉日，拜谒太祖庙。唐朝派使者赠送玉笛。甲子日，天授节，皇帝登五鸾殿接受群臣及各国使节祝贺。十一月丙子日，鼻骨德来进贡。辛丑日，亲自率军征伐唐朝。十二月癸卯日，祭祀天地。庚戌日，听说唐主又派使者来聘问，皇帝询问左右，都说：“唐朝多次派使者来，实际上是畏惧我们的威势，不可轻举妄动，观察时机再行动即可。”皇帝同意。甲寅日，驻军杏埚，唐使到来，于是撤军。当时人皇王在皇都，下诏派遣耶律羽之迁移东丹百姓以充实东平。这些百姓有的逃亡到新罗、女直，于是下诏困乏不能迁移的，允许上国富户供给赡养并隶属其名下。升东平郡为南京。

四年春正月壬申朔日，宴请群臣及各国使节，观看俳优角抵戏。己卯日，前往瓜埚。二月庚戌日，检阅遥辇氏户籍。三月甲午日，遥祭群神。夏四月辛亥日，从瓜埚返回。壬子日，拜谒太祖庙。癸丑日，拜谒太祖行宫。甲寅日，驾临天城军，拜谒祖陵。辛酉日，人皇王耶律倍来朝见。癸亥日，审理囚犯。五月癸酉日，拜谒二祖殿，宴请群臣。女直来进贡。戊子日，在太祖行宫举行射柳仪式。癸巳日，举行瑟瑟礼。六月丙午日，突吕不进献乌古俘虏。戊申日，分赐将士。己酉日，向西巡视。己未日，挑选轻骑数千在近山打猎。癸亥日，驻跸凉陉。秋七月庚辰日，巡视集市，特赦在押囚犯。甲午日，祭祀太祖后向东行。八月辛丑日，从凉陉返回，拜谒太祖庙。癸卯日，驾临人皇王府第。己酉日，拜谒太祖庙。九月庚午日，前往南京。戊寅日，祭祀木叶山。己卯日，举行再生礼。癸巳日，到达南京。冬十月壬寅日，驾临人皇王府第，宴请群臣。甲辰日，驾临各营，检阅军籍。庚戌日，因云中郡县尚未归附，大规模检阅六军。甲子日，下诏皇弟李胡率军前往云中，讨伐尚未归附的郡县。十一月丙寅朔日，因出兵祭告天地。丁卯日，在西郊为皇弟李胡饯行。壬申日，命令大内惕隐在太祖行宫祭告出师。甲申日，在三叉口观渔。十二月戊申日，女直来祝贺。戊午日，从南京返回。

五年春正月庚午日，皇弟李胡攻拔寰州的捷报传来。甲午日，朝见皇太后。二月己亥日，下诏修建南京。癸卯日，李胡从云中返回，在行在朝见。丙午日，将先前所俘获的渤海户赐给李胡。丙辰日，皇帝与人皇王一起朝见皇太后。太后因二人都擅长书法，命他们在面前书写以观赏。辛酉日，召集群臣商议军国大事。三月丙寅日，朝见皇太后。丁卯日，皇弟李胡请求赦免因罪被囚禁在狱中的宗室舍利郎君，下诏同意。己巳日，驾临皇叔安端府第。辛未日，人皇王进献白纻布。乙亥日，册封皇弟李胡为寿昌皇太弟，兼天下兵马大元帅。壬午日，任命龙化州节度使刘居言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酉日，在便殿宴请人皇王的僚属。庚寅日，车驾从南京出发。夏四月乙未日，下诏人皇王先赴祖陵拜谒太祖庙。丙辰日，在祖陵会合。人皇王返回封国。五月戊辰日，下诏修建褭潭离宫。乙酉日，拜谒太祖庙。六月己亥日，在行在举行射柳仪式。乙卯日，前往沿柳湖。丁巳日，在明殿拜谒太祖御容。己未日，敌烈德来进贡。秋七月壬申日，乌古来进贡。戊子日，向太祖庙进献时令水果。八月丁酉日，将大圣皇帝、皇后宴寝之所命名为日月宫，因而修建《日月碑》。丙午日，前往九层台。九月己卯日，下诏舍利普宁抚慰人皇王。庚辰日，下诏为人皇王设置仪仗侍卫。丁亥日，从九层台返回，拜谒太祖庙。冬十月戊戌日，派遣使者赐给人皇王祭肉。癸卯日，在如迂正集会埚修建《太祖圣功碑》。甲辰日，人皇王进献玉笛。十一月戊寅日，东丹上奏人皇王渡海前往唐朝。

六年春正月甲子日，西南边将以慕化辖戛斯国人来。乙丑日，敌烈德来进贡。丁卯日，前往南京。三月辛未日，召大臣商议军国大事。丁亥日，人皇王耶律倍的妃子萧氏率其国僚属来朝见。夏四月己酉日，唐朝派使者来聘问。这个月在中京设置中台省。五月乙丑日，祭祀木叶山。乙亥日，从南京返回。壬午日，拜谒太祖陵。闰五月庚寅日，在近郊举行射柳仪式。六月壬申日，前往凉陉。壬午日，乌古来进贡。秋七月丁亥日，女直来进贡。己酉日，命令将校率兵向南侵掠。壬子日，向太祖庙进献时令水果。向东出行。八月庚申日，皇子耶律述律出生，祭告太祖庙。辛巳日，鼻骨德来进贡。九月甲午日，下诏修建京城。冬十月丁丑日，铁骊来进贡。十一月乙酉日，唐朝派使者来聘问。十二月甲寅朔日，祭祀太祖庙。丙辰日，派人下诏赐给唐卢龙军节度使赵德钧。

七年春正月壬辰日，征西将军课里派拽剌铎括上奏军事。己亥日，唐朝派使者来聘问。癸卯日，派人出使唐朝。戊申日，祭祀木叶山。二月壬申日，拽剌迪德出使吴越返回，吴越王派使者跟随，进献宝器。又派使者携带钱币前往回赠。三月己丑日，林牙迪离毕指责皇帝，被囚禁。丁未日，派遣使者到各国。戊申日，皇帝率群臣朝见皇太后。夏四月甲戌日，唐朝派使者来聘问，带来人皇王耶律倍的书信。己卯日，女直来进贡。五月壬午朔日，驾临祖州，拜谒太祖陵。六月戊辰日，御制《太祖建国碑》。戊寅日，乌古、敌烈德来进贡。庚辰日，观看角抵戏。秋七月辛巳朔日，赏赐朝廷内外官员物品各有等差。癸未日，赏赐老年人布帛。丙戌日，召集群臣耆老商议政事。壬辰日，唐朝派使者赠送红牙笙。癸巳日，使者再次到来，是因定州之役而恐惧。壬寅日，唐卢龙军节度使赵德钧派人进献时令水果。丁未日，向太祖庙进献新物。八月壬戌日，在沿柳湖捕鹅，突然刮起暴风下起大雨，船翻，淹死六十多人，命令抚恤其家属，以此事为戒。戊辰日，林牙迪离毕让囚犯逃跑，又抓获并审问，得知事情本是诬陷，释放了他。九月庚子日，阻卜来进贡。冬十月乙卯日，唐朝派使者来聘问。己巳日，派使者前往云中。十一月丁亥日，派使者慰问获里国。丁未日，阻卜进贡海东青鹘三十连。十二月辛亥日，将叛人泥离衮的家口分赐群臣。丁巳日，向西狩猎，驻跸平地松林。

八年春正月戊子日，女直来进贡。庚子日，命令皇太弟李胡、左威卫上将军撒割率兵讨伐党项。癸卯日，皇帝亲自为他们饯行。二月辛亥日，吐谷浑、阻卜来进贡。乙卯日，克实鲁出使唐朝返回，将附带进献的物品分赐群臣。三月辛卯日，皇太弟讨伐党项获胜返回，设宴慰劳。丙申日，唐朝派使者请求停止征讨党项的军队，皇帝以战事已捷及党项已听命回复。夏四月戊午日，党项来进贡。五月己丑日，在独牛山打猎，惕隐迪辇所骑的内厩骝马死去，因而赐名此山为骝山。戊戌日，前往沿柳湖。六月甲寅日，阻卜来进贡。甲子日，回鹘阿萨兰来进贡。秋七月戊寅日，举行纳后礼。癸未日，皇子提离古出生。丁亥日，铁骊、女直、阻卜来进贡。冬十月乙巳日，阻卜来进贡。丙午日，从沿柳湖返回。辛亥日，唐朝派使者来聘问。己未日，派拔剌出使唐朝。辛未日，乌古吐鲁没来进贡。十一月辛丑日，太皇太后去世，派使者向唐朝及人皇王耶律倍告哀。这个月，唐主李嗣源去世，其子李从厚继位。十二月丁卯日，党项来进贡。

九年春正月癸酉日，在土河捕鱼。丙申日，党项进贡骆驼、鹿。己亥日，南京进献白獐。闰月戊午日，唐朝派使者来告哀，当天派使者吊祭。壬戌日，向东出行。女直来进贡。二月壬申日，祭祀木叶山。戊寅日，将太皇太后安葬在德陵。前两日，在菆涂殿发丧，皇帝穿着丧服送葬。后追谥为宣简皇后，下诏在陵墓修建碑。三月癸卯日，女直来进贡。夏四月，唐李从珂弑其主自立。人皇王耶律倍从唐上书请求讨伐。五月甲辰日，前往沿柳湖。癸丑日，女直来进贡，大星在白天陨落。

六月初一，鼻骨德前来进贡。初三，后唐李从厚所派答谢吊祭的使者首次抵达朝廷。秋八月初五，皇帝亲自率军南征。初八，拽剌解里徒手接住飞雁，皇帝认为此事奇异，于是用来祭祀天地。九月初三，西南方星陨如雨。十八日，驻扎云州。二十日，攻占河阴。冬十月十一日，攻掠灵丘地区，当地父老进献牛酒犒劳军队。十一月二十五日，围攻武州的阳城。二十六日，阳城投降。二十七日，洼只城投降，统计所俘壮丁登记入伍。十二月十七日，皇子阿钵撒葛里出生，皇后身体不适。这一月驻跸百湖西南。

十年春正月初二，皇后在行宫去世。二月初二，百官请求追加谥号，皇帝不允许。初五，宰相涅里衮密谋南逃，事情败露，被逮捕。

三月十二日，党项前来进贡。夏季四月，吐谷浑酋长退欲德率众归附。十一日，皇太后的父族及母亲前夫的家族两个帐族一并成为国舅。任命萧缅思为尚父统领他们。十四日，审理囚犯。五月初一，开始服丧举行皇后丧礼。十三日，安葬于奉陵。皇帝亲自撰写祭文，谥号为彰德皇后。二十日，任命舍利王庭鹗为龙化州节度使。六月初三，吐浑前来进贡。初九，驾临品不里淀。

秋七月初四，在南赤山狩猎。冬十一月初一，驾临弘福寺，为皇后供僧祈福，见到观音画像，乃是大圣皇帝、应天皇后及人皇王所施舍，环顾左右说：“过去与父母兄弟一起在此观赏，没过多久，如今只有我独自前来！”悲叹不已。于是亲自撰写文章题写在墙壁上，以极尽追思感怀之意。读者为之悲伤。

十二月初六，前往金瓶泺，派遣拽剌化哥、窟鲁里、阿鲁扫姑等人到敌境捉生。

十一年春正月，在土河钓鱼。十六日，前往潢河。三月初一，女直前来进贡。夏季四月十七日，拜谒祖陵。二十五日，返回都城，拜谒太祖庙。二十八日，燕地百姓恢复生计者陈奏汴州事宜。三十日，女直各部前来进贡。初十，赏赐回鹘使者衣物各有差别。五月二十五日，在沿柳湖避暑。六月初一，鼻骨德前来进贡。二十八日，吐谷浑前来进贡。

秋七月初六，乌古前来进贡。初七，蒲割〈宁页〉公主率领三河乌古前来朝见。十一日，后唐河东节度使石敬瑭被其君主讨伐，派遣赵莹通过西南路招讨卢不姑求救，皇帝上奏太后说：“李从珂弑君自立，神人共怒，应当进行天讨。”当时赵德钧也遣使到达，河东又派桑维翰来告急，于是答应出兵。

八月初五，派遣萧辖里通报河东军队出发日期。十二日，吐谷浑前来进贡。十六日，皇帝亲自率军援救石敬瑭。

九月初十，有一只飞鸟自坠而死，南府夷离堇曷鲁恩得到后进献。占卜，结果为吉。皇帝说：“这是李从珂自灭的征兆！”十四日，进入雁门。十五日，驻扎忻州，祭祀天地。十六日，驻扎太原。十七日，派遣使者晓谕石敬瑭说：“朕兴师远来，当即为卿破贼！”适逢后唐将领高行周、符彦卿率兵来拒，于是勒兵列阵于太原。交战时，佯装败退。后唐将领张敬达、杨光远又在西面列阵，尚未成列，便以兵力逼近。而高行周、符彦卿被伏兵截断，首尾不能相救。张敬达、杨光远大败，丢弃兵器堆积如山，斩首数万级。张敬达逃奔晋安寨固守，夷离堇的鲁与之交战，战死。石敬瑭率官属前来拜见，皇帝执手抚慰。二十日，围攻晋安。二十一日，任命的鲁之子徒离骨嗣为夷离堇，仍以父名为其名，以表彰其忠诚。南宰相鹘离底、奚监军寅你已、将军陪阿临阵退缩怯懦，皇帝召来严厉斥责。

冬十月十二日，封石敬瑭为晋王，驾临其府第。石敬瑭与妻子李氏率亲属捧觞祝寿。起初围攻晋安时，分派精兵守其要害，以断绝援兵之路。而李从珂派遣赵延寿率兵二万屯驻团柏谷，范延广率兵二万屯驻辽州，幽州赵德钧率所部兵万余人由上党赶往赵延寿军，合势进击，知道此处有备，都逗留不进。李从珂于是率精骑三万出驻河阳，亲自督率诸军。然而知道无法救援，只是每日酣饮悲歌而已。十五日，召石敬瑭到行宫，赐坐，皇帝从容对他说：“我三千里举兵而来，一战而胜，大概是天意，看你雄伟弘大，应当接受这南方土地，世代为我藩辅。”于是命有司在晋阳设坛，备礼册命。

十一月十六日，册封石敬瑭为大晋皇帝。从十七日到二十七日，侦察骑兵两次奏报南面有兵到来，又奏报西面有兵到来。命惕隐迪辇洼抵御。张敬达被围八十多天，内外隔绝，军粮几乎耗尽，以至洗马粪、削木屑来喂马，马饥饿到互相啃食鬃尾，死后则充作食物。杨光远等人劝张敬达出降，张敬达说：“我只有一死而已。你们想投降，宁可斩我首级去投降。”闰十一月甲子日，杨光远、安审琦杀死张敬达投降。皇帝听说张敬达至死不变，对左右说：“凡是做人臣的，应当如此！”命以礼安葬。所降军士及马五千匹赐给晋帝。丙寅日，祭祀天地以告成功。庚午日，仆射萧酷古只奏报赵德钧等各路援兵将要逃跑，诏令连夜发兵追击。赵德钧等军都丢弃戈矛铠甲，自相践踏，挤落山谷者不可胜计。又命皇太子率轻骑占据险要，追及步兵万余人，全部降服。辛未日，军队渡过团柏谷，以酒肴祭祀天地。不久追及赵德钧父子，于是率众投降。驻扎潞州，召集诸将商议，都请求班师，皇帝同意。命南宰相解领、鹘离底、奚监军寅你已、将军陪阿先返回。壬申日，惕隐洼、林牙迪离毕前来献俘。晋帝辞归，皇帝与他宴饮，酒酣时，执手约为父子。赐白貂裘一件、厩马二十匹、战马一千二百匹为其饯行。命迪离毕率五千骑送入洛阳。临别时，对他说：“朕留在此，等乱定后才返回。”辛巳日，晋帝到达河阳，李从珂穷途末路，召人皇王倍同死，不从，派人杀之，于是举族自焚。诏令收集其战死士兵，埋葬在汾水上，筑为京观。晋命桑维翰撰写文章，记述皇帝功德。

十二月初一，派遣近侍挞鲁问候晋帝。初二，将晋安所获分赐将校。初四，遣使驰奏皇太后，并报告各路军队返回。初六，从太原出发。初七，听说晋帝进入洛阳，派遣郎君解里德抚慰。初八，驻扎细河，检阅降将赵德钧父子兵马。十四日，驻扎雁门，将沙太保所部兵分隶诸将。二十六日，驾临应州。二十九日，后唐大同、彰国、振武三节度使迎接拜见，留下他们不遣返。

十二年春正月初三，驻扎堆子口。后唐大同军节度判官吴峦闭城拒命，派遣崔廷勋围城。初七，皇帝亲征，到城下晓谕，吴峦投降。初八，在云州北面射鬼箭。初九，祭祀天地。初十，派遣国舅安端征发奚西部百姓各还本土。十三日，皇太后遣侍卫实鲁催促行程，当晚，率轻骑先行。二十四日，皇子述律在滦河迎接拜见，在太祖行宫报告成功。二十五日，朝见皇太后，进献珍玩祝寿。

二月初五，将军前所获俘虏叛逃入幽州者全部斩杀。二十日，诏令诸部休养士卒。二十一日，晋国遣返后唐所掠郎君剌哥、文班吏萧掞里还朝。

三月初九，晋国遣使前来进贡。十六日，晋国天雄军节度使范延广暗中派人请求归附，未接纳。十八日，派遣郎君的烈古、梅里迭烈出使晋国。二十一日，晋国使节及各国使节前来朝见。

夏四月初四，地震。驾临平地松林，观看潢水源头。

五月初四，驾临频跸淀。二十二日，开皇殿遭雷击。

六月初五，晋国派遣户部尚书聂延祚等请求上尊号，并归还雁门以北及幽、蓟之地，仍每年进贡帛三十万匹，诏令不许。三十日，侍中烈率说范延广背叛晋国，引兵南下。

秋七月初一，诏令诸部修治兵器甲胄。初三，驾临怀州，拜谒奉陵。十四日，晋国遣使来报告范延广反叛。二十日，派遣耶律褭古里出使晋国商议军事。

八月初四，晋国遣使再次请求上尊号，不许。十一日，晋国及太原刘知远、南唐李昪各遣使前来进贡。二十一日，晋国遣使以定都汴州及范延广投降来报告。

九月初三，鼻骨德前来进贡。十一日，派遣直里古出使晋国及南唐。十四日，术不姑、女直前来进贡。二十二日，派遣使者前往高丽、铁骊。二十四日，回鹘前来进贡。

冬十月初一，皇太后永宁节，晋国及回鹘、敦煌各国都遣使前来庆贺。初三，诏令回鹘使者胡离只、阿剌保，询问其风俗。初八，各国使节返回，就便派遣蒲里骨皮室胡末里出使其国。

十一月十一日，派遣使者向晋国求医。十九日，铁骊前来进贡。

十二月初七，东巡，祭祀木叶山。十二日，医生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