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耶律休哥耶律斜轸耶律奚低耶律学古

耶律休哥（马哥） 耶律斜轸 耶律奚低 耶律学古（乌不吕）

耶律休哥，字逊宁。祖父耶律释鲁，封隋国王。父亲耶律绾思，任南院夷离堇。休哥年少时就有辅佐君王的器量。当初乌古、室韦两部叛乱，休哥跟随北府宰相萧干讨伐。应历末年，任惕隐。乾亨元年，宋朝侵犯燕地，北院大王奚底、统军使萧讨古等战败，南京被围。皇帝命令休哥代替奚底，率领五院军前往救援。在高梁河遭遇大敌，与耶律斜轸分左右两翼，击败敌军。追杀三十多里，斩首一万多级，休哥身上三处受伤。第二天早上，宋主逃走，休哥因伤不能骑马，乘轻车追到涿州，没追上而返回。这年冬天，皇上命令韩匡嗣、耶律沙讨伐宋朝，以报围城之仇。休哥率领本部兵马跟随韩匡嗣等在满城作战。第二天将要再战，宋人请求投降，韩匡嗣相信了。休哥说：“对方队伍整齐且精锐，一定不肯屈服，是在引诱我们。应当严阵以待。”韩匡嗣不听。休哥率兵凭高观察。不久南边宋兵大举到来，擂鼓呐喊疾驰。韩匡嗣仓促不知怎么办，士兵丢弃旗鼓逃跑，于是大败。休哥整顿军队进攻，敌人才退却。诏令总领南面戍兵，任北院大王。第二年，皇帝亲征，包围瓦桥关。宋兵来救援，守将张师突围而出。皇帝亲自督战，休哥斩杀张师，其余宋军退入城中。宋兵在水南摆阵。将要开战，皇帝因休哥的马甲唯独是黄色，担心被敌人认出，便赐给黑色铠甲、白马给他换下。休哥率领精锐骑兵渡水，击败宋军，追到莫州。横尸满道，箭矢都用尽，活捉数名将领进献。皇帝高兴，赐给御马、金盂，慰劳他说：“你的勇猛超过名声，如果人人像你，何愁不能取胜？”班师后，授于越。

圣宗即位，太后临朝称制，命令休哥总领南面军务，允许他根据情况自行处理。休哥均衡戍守士兵，建立轮换休息制度，鼓励农耕桑蚕，修整武备，边境治理得很好。统和四年，宋再次入侵，其将领范密、杨继业从云州出兵；曹彬、米信从雄州、易州出兵，攻取歧沟、涿州，攻陷固安，设置屯兵。当时北南院、奚部的军队未到，休哥兵力少，不敢出战。夜间派轻骑兵出没于两军之间，击杀其弱小者以威胁其余；白天则用精锐部队张扬声势，使宋军疲于防御，以此消耗其兵力。又在树林草丛中设伏，断绝其粮道。曹彬等因粮运不继，退守白沟。一个多月后，又回来。休哥用轻兵逼近，趁他们吃早饭时，攻击其离队单独外出的人，且战且退。因此宋军自救不暇，结成方阵，在两边挖壕沟而行。军队口渴缺水，滤泥水而饮，共四天才到达涿州。听说太后军队到来，曹彬等冒雨逃走。太后增派精锐士兵，追上他们。宋军力尽，用粮车环绕自卫，休哥包围他们。到夜间，曹彬、米信带数骑逃走，其余全部溃散。追到易州东，听说宋军还有数万，在沙河边做饭，休哥催促军队前往攻击。宋军望尘奔窜，坠落岸边互相践踏而死超过一半，沙河因此断流。太后回师，休哥收集宋军尸首筑成京观。封为宋国王。又上言，可乘宋弱，攻取土地到黄河为界。奏书呈上，不被采纳。等到太后南征，休哥为先锋，在望都击败宋兵。当时宋将刘廷让率数万骑兵沿海而出，约定与李敬源合兵，声称要攻取燕地。休哥听说后，先派兵扼守要地。恰逢太后军到，接战，杀死李敬源，刘廷让逃往瀛州。七年，宋派刘廷让等乘夏季水涝来攻易州，诸将畏惧；只有休哥率精锐在沙河以北迎击，杀伤数万，缴获辎重不可计数，献于朝廷。太后嘉奖其功，诏令免去跪拜、不称名。从此宋不敢北向。当时宋人想止住小儿啼哭，就说：“于越来了！”

休哥因燕地百姓疲惫，减免赋税徭役，抚恤孤寡，告诫戍守士兵不要侵犯宋境，即使马牛跑到北边的也都归还。远近归附，边境安定。十六年，逝世。当晚，天降冻雨，树木结冰。圣宗诏令在南京建立祠堂。

休哥谋略深远，料敌如神。每战胜利，都让功于诸将，所以士卒乐意为他所用。身经百战，未曾杀一个无辜。两个儿子：耶律高八，官至节度使；耶律高十，官终于于越。孙子耶律马哥。

耶律马哥，字讹特懒。兴宗时，以散职入朝觐见，皇上问：“你信佛吗？”回答说：“臣每天早晨诵读太祖、太宗及先臣遗训，没有闲暇信佛。”皇帝很高兴。清宁年间，升任唐古部节度使。咸雍年间，累迁匡义军节度使。大康初年，辞官退休，去世。

耶律斜轸，字韩隐，于越耶律曷鲁之孙。性格聪明敏捷，不从事生产。保宁元年，枢密使萧思温推荐斜轸有治国才能，皇上说：“朕知道，只是他放荡不羁，怎么能受约束？”回答说：“外表虽然放荡，内心不可估量。”于是召见询问时政，对答切中事理，皇帝器重他。把皇后的侄女嫁给他，命令他节制西南面诸军，仍援助河东。改任南院大王。乾亨初年，宋再次攻打河东，随耶律沙到白马岭遇敌，耶律沙等作战不利；斜轸赶赴支援，命令部下万箭齐发，敌人气夺而退。这年秋天，宋攻下河东，乘胜袭击燕地，北院大王耶律奚底与萧讨古迎战，败绩，退守清河北。斜轸在得胜口取用奚底等人的青色旗帜军队来引诱敌人，敌人果然争相赶来。斜轸从敌后出击，奋勇打败敌人。到高梁河之战，与耶律休哥分左右翼夹击，大败宋军。

统和初年，皇太后临朝称制，更加受到委任，任北院枢密使。恰逢宋将曹彬、米信从雄州、易州出兵，杨继业从代州出兵。太后亲率军队救燕，任斜轸为山西路兵马都统。杨继业攻陷山西诸郡，各派兵防守，自己驻扎代州。斜轸到定安，遇贺令图军，击破之，追到五台，斩首数万级。第二天，到蔚州，敌人不敢出战，斜轸在帛上写信射到城上，晓谕招抚之意。暗中听说宋军来救援，命令都监耶律题子夜间在险要处埋伏，等敌人到来时出击。守城者见救兵到，冲出来。斜轸攻击其背后，两军都溃败，追到飞狐，斩首二万余级，于是攻取蔚州。贺令图、潘美又率兵来，斜轸在飞狐迎击，击败他们。宋军在浑源、应州的，都弃城逃跑。斜轸听说杨继业出兵，命令萧挞凛在路上设伏。第二天早上，杨继业兵到，斜轸率众摆出作战阵势。杨继业挥旗前进，斜轸佯退。伏兵出击，斜轸进攻，杨继业败逃，到狼牙村，众军全部溃散。杨继业被流矢射中，被擒获。斜轸责备说：“你与我朝争胜三十余年，今日有何面目相见！”杨继业只称死罪而已。起初，杨继业在宋以骁勇闻名，人称杨无敌，首先提出侵犯边境的计策。到狼牙村，心里厌恶这个地名，想避开不可能。被擒后，三日而死。斜轸回朝，因功加守太保。随太后南伐，在军中去世。太后亲自哀悼，并赐给葬具。庶子耶律狗儿，官至小将军。

耶律奚低，是孟父楚国王的后代。擅长骑马射箭，勇于攻战。景宗时，多委任军职。统和四年，任右皮室详稳。当时宋将杨继业攻陷山西郡县，奚低随枢密使斜轸讨伐。凡战必身先士卒，箭无虚发。杨继业在朔州之南战败，藏匿在深林中。奚低望见袍影而射，杨继业坠马。此前，军令要求生擒杨继业，奚低因此不能算作功劳。后来太后南伐，多次有战绩。因病去世。

耶律学古，字乙辛隐，于越耶律洼的庶孙。聪明好学，擅长翻译和作诗。保宁年间，补任御盏郎君。乾亨元年，宋攻下河东后，乘胜侵犯燕地，学古受诏前往救援。刚到京城，宋打败耶律奚底、萧讨古等，气焰更盛，围城三重，挖地道前进，城中居民怀有二心。学古用计安抚反侧，相机防御，昼夜不懈。恰有敌三百余人夜间登城，学古击退他们。恰逢援军到来，围遂解。学古开门列阵，四面击鼓，居民大喊，声震天地。不久有高梁河之捷。因功遥授保静军节度使，任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二年，伐宋，请求率领汉军，获准，改任彰国军节度使。当时南境未平静，百姓想休养生息，学古禁止寇掠以安定百姓。恰逢宋将潘美率兵分路来侵，学古因兵少，虚张旗帜，混杂丁壮、老人为疑兵。当夜，恰逢独虎峪举烽火，派人侦察，见敌俘掠村野，攻击他们，全部缴获所掠之物，擒获其将领。从此学古与潘美各自遵守边境约定，互不侵犯，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因功任惕隐，去世。弟乌不吕。

乌不吕，字留隐。庄重谨慎，有体力，擅长写文章。统和年间伐宋，多次委任军职。曾与爻直不和，便说：“你这奴才，知道什么？”爻直向北院枢密使韩德让告状。韩德让发怒，问道：“你怎么得到这个奴才的？”乌不吕回答说：“三父分籍时也容易得到。”韩德让笑着释放了他。后随萧恒德伐蒲卢毛朵部，因功任东路统军都监。等到韩德让任大丞相，推荐其才能可任统军使，太后说：“乌不吕曾对你不恭，有什么好处而推荐？”韩德让奏道：“臣愧居相位，他对臣尚且不屈，何况对其他人。因此知道可用。如果任用他，必能镇抚诸蕃。”太后听从，加金紫崇禄大夫、检校太尉。但其弟耶律国留因罪逃亡，乌不吕及其母都被交付司法。担心祸及母亲，暗中派人召回国留，欺骗说：“太后知道事情是冤枉的，你只管来不要怕。”国留到来，送交官府，被处死。此后，退归田里，因病去世。

论说：宋朝乘攻下太原的锐气，以军队围攻燕地，接着派遣曹彬、杨继业等分路来伐。这两次战役，辽也岌岌可危啊！休哥在高粱河奋勇出击，敌兵奔溃；斜轸在朔州擒获杨继业，随即收复故地。宋从此不再深入，国家稳固而边境安宁，即使比配古代名将，也当之无愧。然而若非学古在南京安抚反侧，那么二将之功，大概也难以成就。所以说国家依靠人才而重要，确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