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耶律合住等

耶律合住，字粘衮，是太祖的弟弟迭剌的孙子。小时候不喜欢嬉闹，处理事情聪明敏捷，善于言谈议论。起初因为是近亲而入宫侍奉，每次随从出征讨伐都有功劳。保宁初年，加封为右龙虎卫上将军。因为宋军屡次侵扰南部边境，被任命为涿州刺史、西南兵马都监、招安、巡检等使，赐予推忠奉国功臣称号。耶律合住长期担任边防职务，虽然有克敌制胜的功劳，但致力于安定平静，不随意生事来求取眼前的功劳。邻边地区敬畏他，所属部族安定。宋朝多次派人来结交示好，希望传达和好之意，耶律合住上表奏报这件事，皇帝允许议和。安定边境、怀柔敌人，他出了很多力。被任命为左金吾卫上将军。任期届满，遥摄镇国军节度使，去世。

耶律合住有智慧又有文才，通晓军事。镇守范阳时，曾经率领几名骑兵径直前往雄州北门，与州郡将领立马陈说两国的利害关系，以及周朝军队侵扰边境的始末。言辞意气慷慨，身边的人都很佩服他。从此，边境多年没有战事。有见识的人认为耶律合住的一番话，胜过数十万军队。

刘景，字可大，河间人。四世祖刘怦，是朱滔的外甥，唐代右仆射、卢龙军节度使。父亲刘守敬，任南京副留守。刘景资质端正厚重，好学能写文章。燕王赵延寿征召他为幽都府文学。应历初年，升任右拾遗、知制诰，为翰林学士。九年，周人侵犯燕地，留守萧思温上奏紧急变故，皇帝想等到秋天再出兵，刘景劝谏说：“河北三关已经陷落在敌人手中，现在又侵犯燕地，怎么能坐视不管！”皇上不听。恰好遇上父亲去世而离职。不久，起复原职。一天，皇帝召他起草赦书，完成后，扣留了几个月没有发布。刘景上奏说：“唐代制度，赦书每天行程五百里，现在拖延时间不发，是不对的。”皇上也不回复。景宗即位，因为刘景忠诚老实，提拔为礼部侍郎，升任尚书、宣政殿学士。皇上正要倚重任用他，于是在他的笏板上写道：“刘景可以担任宰相。”不久，任南京副留守。当时留守韩匡嗣因随从护驾北上，刘景和他的儿子韩德让共同治理京城事务。不久召入为户部使，历任武定、开远二军节度使。统和六年退休，加兼侍中。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太子太师。儿子刘慎行，孙子刘一德、刘二玄、刘三嘏、刘四端、刘五常、刘六符，都记载在刘六符的传记中。

刘六符，父亲刘慎行，由膳部员外郎多次升迁至北府宰相、监修国史。当时皇上经常在宴饮时施行诛杀赏赐，刘慎行劝谏说：“凭喜怒来施行威福，恐怕不妥当。”皇帝醒悟，告知政府“从今以后宴饮时有刑赏之事，第二天再禀报执行”。担任都统，征伐高丽，因延误军期被交付司法官吏审理，因议贵得以免罪，出任彰武军节度使。赐予保节功臣。儿子六人：刘一德、刘二玄、刘三嘏、刘四端、刘五常、刘六符。刘一德早逝。刘二玄官至上京留守。刘五常历任三司使、武定军节度使。刘三嘏、刘四端、刘六符都考中进士。刘三嘏、刘四端都娶了公主，成为驸马都尉。刘三嘏进献《一矢毙双鹿赋》给圣宗，皇上嘉奖其文辞富丽。与公主关系不和睦，逃跑到宋朝；回来后，被杀。刘四端以卫尉少卿身份出使宋朝祝贺生日，正举行宴会，大设女乐，他直到宴席结束都没有看一眼，人们都怕他的严肃。回来，拜为枢密直学士。

刘六符有志向节操，能写文章。重熙初年，升任政事舍人，提拔为翰林学士。十一年，与宣徽使萧特末出使宋朝索取十县土地；回来后，任汉人行宫副部署。恰逢宋朝派遣使者请求增加岁币来换取十县，又和耶律仁先出使宋朝，确定“进贡”的名目，宋朝感到为难。刘六符说：“本朝兵强将勇，天下共知，人人都愿意与宋交战。如果放任他们俘获来满足欲望，与‘进贡’这两个字哪个多？况且大军驻在燕地，万一向南进攻，用什么来抵御！顾念小节，忘记大患，后悔将来不及！”宋朝于是答应了，岁币称为“贡”。刘六符回来，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等到宋朝的岁币送到，任命刘六符为三司使来接收。刘六符与参知政事杜防有矛盾，杜防因为刘六符曾经接受宋朝贿赂，报告了这件事，刘六符出任长宁军节度使，不久召入为三司使。道宗即位，将要举行大册礼，北院枢密使萧革说：“举行大礼准备礼仪器物，必须选择宽广的地方，没有比黄川更好的了。”刘六符说：“不对。礼仪是国家的大体，帝王的音乐不在野外演奏。如今中京是四方的中心，朝觐各自得到合适的场所，应该在中京举行。”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不久因病去世。

耶律褭履，字海邻，是六院夷离堇蒲古只的后代。风度神采爽朗清秀，擅长绘画。重熙年间，多次升迁至同知点检司事。驸马都尉萧胡睹被夏人抓获，他奉诏去索要，往返三次才回来，转任永兴宫使、右祗候郎君班详稳。耶律褭履将要娶秦晋长公主的孙女，他母亲与公主的婢女有矛盾，对耶律褭履说：“你能除掉那个婢女，才允许你结婚。”耶律褭履用计谋杀了那个婢女，婚事得以成功。事情被发觉，有关部门判处死刑。耶律褭履擅长画画，画了圣宗的肖像进献，得以减轻刑罚，长期流放边境戍守。又因为画肖像，被召回任命为同知南院宣徽事。出使宋朝祝贺元旦，画了宋主的容貌回来。清宁年间，又出使宋朝。宋主赐宴，瓶花遮住了脸，没能看清真容。到殿上告辞时，只看了一眼，到了边境，拿出画像给送行的人看，人们惊叹其神妙。听说重元叛乱，没有立即去救援。叛乱平定后入朝祝贺，皇帝责备了他。宴饮酣畅时，看着耶律褭履说：“如果重元成功了，你必定会成为座上客！”耶律褭履非常惭愧。咸雍年间，加太子太师，去世。

牛温舒，范阳人。刚强正直崇尚节义，有远大器量。咸雍年间，考中进士，滞留在小官职位上。大安初年，多次升迁至户部使，转任给事中、知三司使事。国家和百姓都富足，皇上认为他有才能，加户部侍郎，改任三司使。寿隆年间，拜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代理中京留守。部属百姓到朝廷请求正式任命，皇上同意了。召入为三司使。乾统初年，再次担任参知政事，知南院枢密使事。五年，夏国被宋国攻打，前来请求和解。牛温舒与萧得里底出使宋朝。正在盛大宴会时，艺人扮成道士打扮，索要泥土和药炉。艺人说：“土太少不能和。”牛温舒立刻站起来，用手捧土揣在怀里。宋主问原因，牛温舒回答说：“臣奉天子威命前来和解，如果不听从，那就应当卷土收去。”宋人大惊，于是允许夏国讲和。回来，加中书令，去世。

杜防，涿州归义县人。开泰五年，考中进士甲科，多次升迁至起居郎、知制诰，人们认为他有宰相的器量。太平年间，升任政事舍人，拜枢密副使。重熙九年，夏人侵犯宋国。宋派郭稹来告知，请求与夏讲和，皇上命杜防出使夏国调解。夏国按照约定罢兵，各自归还侵占的土地，杜防拜参知政事。韩绍芳、刘六符嫉妒他，杜防以诚相待。十二年，韩绍芳等人被罢免，杜防更加被信任。十三年，拜南府宰相。十五年，杜防生子，皇帝驾临他的府第，赐名王门奴。因进奏有误，出任武定军节度使。十七年，再次召入为南府宰相。二十一年秋，祭祀仁德皇后，诏令儒臣赋诗，杜防的诗被评为第一，赐金带。道宗居丧时，担任大行皇帝山陵使。清宁二年，皇上告诉杜防说：“朕因你年老嗜酒，不想用繁重的政务烦扰你。朝廷之事，总揽大纲就可以了。”不久，拜右丞相，加尚父，去世。皇上感叹哀悼不已，赙赠加等，官府提供葬具，追赠中书令，谥号元肃。儿子杜公谓，官至南府宰相。

萧和尚，字洪宁，是国舅大父房的后代。忠诚正直，多有智谋韬略。开泰初年，补任御盏郎君，不久任内史、太医等局都林牙。出使宋朝祝贺元旦，将要举行宴会，典礼官告知，位次在节度使之下。萧和尚说：“位次这样安排，是不把大国使者当作对等之礼。而且用锦服作为赠礼，如同对待蕃部。如果真是这样，我不参加宴会。”宋臣不能回答，赐给他紫服，地位等同于执政，使节的礼仪才确定。八年秋，任唐古部节度使，去世。弟弟萧特末。

萧特末，字何宁。为人机敏善辩，任性使气。太平年间，多次升迁至安东军节度使，有能干的名声。十一年，召入为左祗候郎君班详稳。不久，升任左夷离毕。重熙十年，多次升迁至北院宣徽使。第二年，与刘六符出使宋朝，索取十县旧地，宋朝请求增加银、绢十万两、匹来交换。回来，符合皇帝旨意，加同政事门下平章事。诏令修筑西南浑底甸城。回来，再次任北院宣徽使，去世。

耶律合里只，字特满，是六院夷离堇蒲古只的后代。重熙年间，多次升迁至西南面招讨都监。担任宋国生辰使，住宿在白沟驿。宋国设宴慰劳，艺人嘲笑萧惠在河西的失败。耶律合里只说：“胜负是兵家常事。我朝嗣圣皇帝俘虏了石重贵，至今兴中还有石家寨。萧惠的一次失败，哪里值得计较呢！”宋人惭愧佩服。皇帝听说后说：“艺人说话失当，怎么可以伤害两国交好！”鞭打二百，免官。清宁初年，起用为怀化军节度使。七年，入朝为北院大王，封豳国公。历任辽兴军节度使、东北路详稳，加兼侍中。退休，去世。

耶律合里只明达事理、勤勉恭谨，怀柔有道。设置宾馆以及西边的营田，都是从耶律合里只开始的。

耶律颇的，字撒版，是季父房奴瓜的孙子。孤高耿介，很少与人合得来。重熙初年，补任牌印郎君。清宁初年，逐渐升迁为知易州。离任时，部属百姓请求留任，皇上同意了。咸雍八年，改任彰国军节度使。皇上在大牢古山打猎，耶律颇的到行宫谒见。皇帝询问边防事务，回答说：“从应州南境到天池，都是我们耕种放牧的地方。清宁年间，边将不谨慎，被宋国侵占了去，烽火台向内迁移，似乎不太合适。”道宗认为他说得对。拜北面林牙。后来派人出使宋国，得到了被侵占的土地，命耶律颇的前去划定疆界。回来，拜南院宣徽使。大康四年，升任忠顺军节度使，不久为南院大王，改任同知南京留守事，召入拜南府宰相，赐贞良功臣，封吴国公，任北院枢密使。廉洁谨慎奉公，知道的事没有不去做的。大安年间退休，去世。儿子耶律霞抹，任北院枢密副使。

评论说：耶律合住安定边境、讲求和好，养兵息民，他的考虑深远了。刘六符挑起事端邀功求赏，哪里是国家的利益呢？牛温舒、杜防、耶律颇的、耶律合里只等人奉命出使，所幸没有辱没使命。耶律褭履杀死婢女以求婚，自身背负罪责，画君主容貌，希望以此免除死罪，也是可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