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鬼第一百一十五

我家乡的唐济武太史，几岁时，有个表亲带着他一起在寺庙里玩耍。太史小时候性格磊落，胆量很大，看见廊下泥鬼的琉璃眼珠，又亮又大，很是喜欢，就偷偷用手指抠出来，揣在怀里带回了家。到家后，那位表亲突然生病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忽然跳起来，厉声喊道：“为什么挖我的眼睛！”叫嚷个不停。大家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太史才说出自己做的事。家人于是祷告说：“小孩子不懂事，玩耍时伤了您的眼睛，这就归还给您。”那声音便大声说：“这样的话，我就走了。”说完倒地不再动弹，过了很久才苏醒过来。问他刚才说了什么，他茫然不知。于是把眼珠送回，安回泥鬼的眼眶里。

异史氏说：“登门索要眼珠，泥偶为何如此灵验？但太史挖眼，为什么迁怒于同游的人？大概因为太史有翰林之贵，且天性刚正耿直，看他后来向朝廷上书，又拂袖归隐南山，连神仙都怕他，何况是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