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偿债第一百五十七

李著明为人慷慨，乐善好施。同乡人王卓，受雇在他家做工。王卓年轻时游手好闲，不会干农活，家里常常贫困。但他有点小技能，经常帮李公干活，李公总是给他优厚的报酬。有时家里断粮，王卓就向李公哀告乞讨，李公总会给他一些粮食。有一天，王卓对李公说：“小人每天蒙受厚待，家里三四口人才幸免饿死，但这怎能长久呢？求主人借给我一石绿豆做本钱。”李公欣然答应了。王卓背走绿豆，过了一年多，一点也没偿还。等李公问起时，绿豆钱已经全被他挥霍光了。李公可怜他贫穷，也就不再索要。

李公在寺庙里读书。过了三年多，忽然梦见王卓来说：“小人欠主人的绿豆钱，现在来投生偿还。”李公安慰他说：“如果要你偿还，那么平日里你亏欠我的，哪里算得清呢？”王卓忧愁地说：“话虽如此。一个人如果稍微做了点事而接受别人千金，可以不报答。但无缘无故受人资助，就是一升一斗也不能昧着良心不还，何况这么多呢！”说完就走了。李公更加疑惑。不久，家人禀告李公说：“昨晚母驴生下了一头小驴驹，而且长得高大健壮。”李公忽然醒悟说：“莫非这驴驹就是王卓？”过了几天回家，见到驴驹，开玩笑地喊“王卓”，驴驹就跑过来，好像有灵性。从此就用这个名字叫它。李公骑着它去青州，衡王府的内监见了很喜欢，愿出高价买它，价钱还没谈妥。正好李公因家里有急事，等不及就回家了。又过了一年，驴驹和雄马同槽，被马咬断了腿骨，治不好了。有个兽医到李公家，见了驴驹，对李公说：“请把驴驹交给我，早晚医治调养，需要一段时间。万一治好了，卖得的钱和您平分。”李公答应了。过了几个月，兽医卖驴得到一千八百钱，把一半献给李公。李公收下钱后忽然明白，这数目正好和当初的绿豆价钱相符。唉！阳间的债务，竟在阴间偿还，这足以劝诫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