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蛇第二百三十七

泗水山中过去有座寺庙，四周没有村落，人迹罕至，有个道士住在里面。有人说庙里有很多大蛇，所以游人绝迹。有个年轻人进山捕鹰，进入深山后，夜里无处投宿，远远看见一座寺庙，便急忙赶去投宿。道士惊讶地说：“施主从哪里来？幸亏没被我的孩子们看见！”立即请他坐下，准备了粥饭。还没吃完，一条大蛇爬了进来。蛇身粗有十多围，昂着头对着客人，怒目如电。客人非常害怕。道士用手掌拍打蛇头，呵斥道：“去！”蛇便低着头爬进东屋。蜿蜒爬行了很久，身体才完全进入，盘踞在屋里，整个房间都塞满了。客人更加恐惧。道士说：“这是我平时养的。有我在，不妨事，只怕客人自己遇到它。”客人刚坐下，又一条蛇爬进来，比前一条稍小，大约五六围粗。看见客人立刻停下，眼睛闪烁，吐着舌头，像之前那条一样。道士又呵斥它，它也爬进屋里去了。屋里没有空处，它一半缠绕在房梁上，墙上的土被震得簌簌落下。客人越发恐惧，彻夜未眠。天亮想回去，道士送他。走出屋门，只见墙上、台阶下，有盆口粗、杯口粗的蛇，有的爬行有的卧着，各不相同。它们看见生人，都做出要吞食的样子。客人紧挨着道士的胳膊肘下行走，让道士送他出山谷口，才返回。

我家乡有个去中州做客的人，寄住在蛇佛寺。寺里僧人提供晚餐，肉汤很鲜美，但肉段都是圆形的，像鸡脖子。客人疑惑地问僧人：“杀鸡怎么会有这么多脖子？”僧人说：“这是蛇段。”客人大惊，有人出门呕吐。就寝后，觉得胸口有东西蠕动，伸手一摸，是条蛇，顿时惊骇地跳起来呼叫。僧人起来说：“这是常事，有什么好奇怪的！”于是用火照墙壁，大大小小满墙都是，床上床下也都是。第二天，僧人领他进入佛殿。佛座下有口巨井，井里有条蛇，粗如大瓮，探出头在井边却不出来。点着火往下看，只见蛇子蛇孙数以百万计，聚族住在井中。僧人说：“从前蛇出来为害，佛坐在井上镇压它们，祸患才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