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侠第三百零九

天津某座寺庙里，鹳鸟在屋脊的鸱尾上筑巢。大殿的天花板上藏着一条大蛇，粗得像盆口，每到鹳雏长羽毛的时候，它就出来把雏鸟全部吞吃掉。鹳鸟悲鸣了好几天才离开。这样连续三年，人们以为它一定不会再来了，可第二年它又来筑巢，和以前一样。等到雏鸟快要长成时，它又直接飞走，三天后才回来，进巢里哑哑叫，像当初一样喂食幼鸟。蛇又蜿蜒爬上来。刚靠近巢穴，两只鹳鸟惊叫着飞起，哀鸣急促，直冲云霄。不一会儿听到风声呼呼作响，一瞬间天地仿佛昏暗了。众人惊骇诧异，一起看到一只大鸟翅膀遮天蔽日，从空中疾速飞下，快如风雨，用爪子攻击蛇，蛇头立刻被击落，还连着撞断了几尺长的殿角，然后振翅飞去。鹳鸟跟在它后面，好像要送它。巢已经倾覆，两只雏鸟都掉了出来，一只活着，一只死了。僧人把活的那只取来放在钟楼上。不久鹳鸟返回，仍然来喂食它，直到翅膀长成后离去。

异史氏说："第二年又回来，大概是没有料到灾祸会再次发生；三年都不换巢，那么报仇的决心已经定下了；三天不回来，它是去像申包胥那样作秦庭之哭，就可以知道了。那只大鸟一定是鸟类中的剑仙，飘然而来，一击而去，妙手空空儿又怎么能比得上它？"

济南有个营卒，看见鹳鸟飞过，用箭射它，鸟应声而落。它嘴里衔着鱼，正要喂食幼鸟。有人劝他拔掉箭放了它，营卒不听。过了一会儿，它带着箭飞走了。后来在城郊往来两年多，箭一直还贯在身上。一天营卒坐在辕门下，鹳鸟飞过，箭掉在地上。营卒捡起来看了看说："箭本来没问题吗？"恰好耳朵痒，就用箭来搔耳朵。忽然大风把门吹动，门突然关上，撞到箭上贯穿了脑袋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