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第三百三十二

商河有个姓李的书生，喜好道术。村外一里多远有座寺庙，他修建了三间精舍，在其中盘腿打坐。云游的僧道来来往往借宿，他总是与他们倾心交谈，供给所需从不厌倦。一天，大雪严寒，有位老和尚挑着行囊来借宿，言谈玄妙。住了两晚将要离开，李生执意挽留，又住了几天。恰好李生因别的事回家，老和尚嘱咐他早些回来，意思是要向他告别。李生鸡鸣时分就赶去，敲门无人应答。翻墙进去，只见室内灯火荧荧，怀疑老和尚在做什么，便悄悄窥视。老和尚正在打点行装，一头瘦驴拴在灯架上，仔细看不像真驴，很像殉葬用的物品；但耳朵和尾巴不时摇动，气喘吁吁的样子。不一会儿行装收拾好，开门牵驴出去。李生悄悄跟在后面。门外原有个大池塘，老和尚把驴系在池边的树上，自己脱光衣服跳进水中，浑身掬水洗濯；然后穿上衣服，牵着驴下水，也给驴洗了澡。随后整理行装，跳上驴背，驴跑得飞快。李生这才喊他。老和尚只是远远拱手致谢，话听不清楚，已经跑远了。王梅屋说：李生是他的朋友。他曾到过李生家，见堂上匾额写着“待死堂”，也是个通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