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术第三百零三

有个姓张的人，是沂州的贫民。路上遇到一个道士，善于相面，看了他说：“你应当凭技艺致富。”张问：“应该从事什么？”道士又看了看他，说：“行医可以。”张说：“我仅仅认识‘之’和‘无’这类简单的字，怎么能行医呢？”道士笑着说：“迂腐啊！名医何必认识很多字呢？只要去做就行了。”张回家后，贫穷没有职业，就急忙搜集一些民间偏方，在街市上清扫一块地方作摊位，摆上一些鱼牙、蜂房之类的东西，靠口舌之利谋取微薄收入，而人们也没有觉得他有什么奇特之处。

恰逢青州太守患咳嗽病，发公文到所属各县征召医生。沂州本是偏僻山区缺少医生，县令害怕无法交差，又责令乡里自行推举。于是大家共同推举张氏，县令立刻召见他。张氏正患痰喘连自己都治不好，听到命令非常害怕，坚决推辞。县令不听，最终还是由驿站把他送去了。路过深山，口渴极了，咳嗽更加厉害。进村找水，但山里的水价像玉液一样贵，到处讨要都没有人给。看见一个妇女在淘洗野菜，菜多水少，盆里的水浓浊像口水一样。张氏口干难耐，就要来剩下的浑水喝了。一会儿渴解了，咳嗽也顿时停止了。心里暗想：这大概是良方吧。等到了郡城，各县的医生已经先施治了，都没有好转。张氏进去要了一间密室，伪造了一份药方，传示内外；又派人到民间搜集各种野菜，按照方法淘洗完毕，把汁液进献给太守。一服药病就好了，太守非常高兴，赏赐很丰厚，并赠予金匾表彰。

从此名声大震，门前常常像集市一样热闹，经他手治疗的没有不有效的。有个患伤寒的人，说了症状求药方。张氏恰好喝醉了，误把治疟疾的药给了他。酒醒后明白了，不敢告诉别人。三天后有人带着丰厚的礼物登门道谢，一问，原来是那个伤寒病人，经过大吐大泻竟然痊愈了。这类事情很多。张氏从此成为富翁，更加以名声自居，请他的人如果不是重金和高车就不去。

益都的韩翁，是一位名医。在他尚未出名时，四处卖药。傍晚没有地方住宿，投靠到一户人家，那家的儿子患伤寒快要死了，于是请他医治。韩心想如果不治离开这里无处可去，但治又实在没本事。来回踱步，用手搓身体，汗垢搓成片，捻成丸状。忽然想到用这个欺骗他，应该也没什么害处。如果天亮治不好，已经赚了一夜安稳的食宿了。于是把汗垢丸给了主人。半夜主人急促敲门，韩以为是那孩子死了，害怕被侮辱，惊慌起身，翻墙快速逃跑。主人追了几里路，韩无处可逃才停下。才知道病人出汗后痊愈了。主人把他拉回来，设宴盛情款待；临行时，还赠予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