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姑定姜第七

卫国的姑母定姜，是卫定公的夫人，公子（太子）的母亲。公子娶妻后去世，他的妻子没有孩子，服完三年丧期后，定姜让儿媳回娘家，亲自送她到郊外。恩爱情深，哀思悲痛，伤心至极，站着望着她，挥泪涕泣。于是赋诗说：“燕子双双飞，羽毛参差齐，这个女子出嫁，远送到郊野，远望看不见，泪下如雨。”送走儿媳后，她哭着回望。又作诗说：“思念先君，以此安慰我。”君子认为定姜是慈爱的婆婆，对儿媳的情义深厚。

卫定公厌恶孙林父，孙林父逃到晋国。晋侯派郄犨替孙林父请求回国，定公想拒绝。定姜说：“不行，他是先君宗卿的后代。大国又为他求情，如果不答应，将会灭亡。即使厌恶他，不是比灭亡强吗？您还是忍耐吧。安抚百姓而宽恕宗卿，不也是可以的吗？”定公于是恢复了孙林父的职位。君子认为定姜能预见患难。《诗经》说：“仪态没有差错，可以匡正四方。”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卫定公去世后，立敬姒的儿子衎为国君，这就是卫献公。献公居丧期间态度轻慢。定姜哭祭完毕后休息，看到献公没有哀痛的样子，不进饮食，叹息说：“这个人将会使卫国败亡，必定先残害善良的人，这是上天降祸给卫国啊！我未能让鱄来主持国政。”大夫们听了都很恐惧。孙文子从此不敢把贵重器物存放在卫国。鱄，是献公的弟弟，字子鲜。他贤能，定姜想立他为君但未能实现。后来献公暴虐，轻慢侮辱定姜。最后被驱逐出逃，到达边境时，派祝宗向祖先报告逃亡，并且报告说自己无罪。定姜说：“不行。如果无神，不可诬告；如果有罪，怎么能说无罪呢？况且国君的所作所为：舍弃大臣而与小臣谋划，这是第一条罪状；先君有卫国的卿作为师保，却轻视他们，这是第二条罪状；我以婢妾身份侍奉先君，你却暴虐地对待我，这是第三条罪状。只报告逃亡就行了，不要报告无罪。”后来依靠鱄的努力，献公得以返回国家。君子认为定姜能用言辞教诲。《诗经》说：“我的话值得信服。”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郑国的皇耳率领军队侵犯卫国，孙文子占卜是否追击，把兆象献给定姜说：“兆象如同山林，有丈夫出征而丧失其首领。”定姜说：“出征者丧失首领，这是抵御敌寇的有利条件。大夫您考虑吧。”卫国人追击，在犬丘擒获了皇耳。君子认为定姜通达事理。《诗经》说：“向左向左，君子适宜。”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词说：卫国的姑母定姜，送儿媳时作诗，恩爱慈祥仁惠，哭泣着眺望。多次劝谏献公，列举他的罪过。聪明有远见，文辞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