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谷处女第八十

阿谷处女是阿谷山隧的洗衣女。孔子往南方游历，经过阿谷山隧时，看见一位女子佩戴着玉璜在洗衣，孔子对子贡说：“那个洗衣的女子，可以与她交谈吗？”于是抽出酒杯递给子贡说：“用言辞试探她，来观察她的志趣。”子贡走上前去说：“我是北方边野的人，从北方往南方去，将要到楚国去。正遇上暑天，我心中烦闷，想讨一杯水喝，来平息我的心情。”女子回答说：“阿谷山隧是隐蔽曲折的地方，这里的水一半清澈一半浑浊，流进大海。想喝就喝，何必问婢女呢？”于是把酒杯递给子贡，逆着水流舀水，然后倒掉；又顺着水流舀水，舀满后又溢出一部分，跪着把酒杯放在沙滩上，说：“按礼节，不能亲手递给你。”子贡回来报告了女子的话。孔子说：“我已经知道了。”于是抽出琴，取下琴轸，递给子贡说：“用言辞去说。”子贡前去说：“刚才听到您的话，温和得像清风，既不拂逆也不让人醒悟，私下里让我内心舒畅。我有一张琴却没有琴轸，希望借您的手来调校琴音。”女子说：“我是山野粗鄙的人，生性愚顽，不懂音律，五种音调都不认识，怎么能调琴呢？”子贡回来报告孔子，孔子说：“我已经知道了。通过贤者就要恭敬相待。”于是抽出五匹细葛布递给子贡说：“用言辞去说。”子贡前去说：“我是北方边野的人，从北方往南方去，将要到楚国去。这里有五匹细葛布，不敢说能配得上您的身体，希望放在水边。”女子说：“远行的客人，长久在外奔波，把财物分给山野之人。我年纪很轻，怎么敢接受您的东西？您没有早些告诉我，私下里我已经有了丈夫的名分了。”子贡回来告诉孔子，孔子说：“我已经知道了。这位妇人通达人情并且懂得礼义。”《诗经》上说：“南有高大的树木，不可在树下休息；汉水有游玩的女子，不可追求得到。”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辞说：孔子外出游历，到了阿谷的南边。对那位处女感到奇异，想观察她的风范。子贡三次往返，女子言辞明辨深远。孔子说她是通达人情，懂得礼义而不放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