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津女娟第八十一

赵津女娟，是赵国河津吏的女儿，后来成为赵简子的夫人。当初赵简子向南攻打楚国，与河津吏约定了渡河时间。赵简子到达时，河津吏喝醉了躺卧着，无法摆渡。赵简子发怒，要处死他。女娟很害怕，拿着船桨跑过来。赵简子问：“女子跑什么？”女娟回答说：“我是河津吏的女儿。我父亲听说主君要东渡不可预测的水域，担心风浪骤起，水神惊骇，因此祭祀九江三淮的神灵，备办供品礼仪，祈求福祉，不料被巫祝灌酒，喝了杯中的余酒，醉成这个样子。主君要杀他，我愿意用卑贱的身体换取父亲的性命。”赵简子说：“这不是你的罪过。”女娟说：“主君想趁他醉酒时杀他，我担心他身体不知疼痛，心中不知罪过。如果不知罪就杀了他，这是杀害无辜。希望等他清醒后再杀，让他知道自己的罪过。”赵简子说：“好。”于是释放了河津吏，没有杀他。

赵简子将要渡河，需要划桨的人，还少一个。女娟挽起袖子拿起船桨请求说：“我住在黄河济水之间，世代熟悉划船之事，愿意充数划桨。”赵简子说：“我将要出行，选拔的都是士大夫，并且斋戒沐浴，按道义不能与妇人同船渡河。”女娟回答说：“我听说从前商汤讨伐夏桀，左边驾着骊马，右边驾着牝靡马，最终放逐了夏桀。周武王讨伐商纣，左边驾着牝骐马，右边驾着牝●马，最终攻克了商纣，到了华山南面。主君不想渡河则罢了，如果与我同船，又有什么妨碍呢？”赵简子很高兴，于是与她一同渡河。船到中流，女娟为赵简子唱起《河激之歌》，歌词是：“登上那山丘啊面向清流，水波扬起啊天色昏暗，祈祷求福啊却醉不醒，刑罚将加啊我心惊，惩罚已释啊河流才清，我持船桨啊把握船绳，蛟龙相助啊主君将归，呼唤船桨啊前行勿疑。”赵简子非常高兴地说：“从前我梦见娶妻，难道就是这个女子吗？”将要派人举行祭祀除灾，立她为夫人。女娟于是两次下拜推辞说：“妇人的礼节，没有媒人就不嫁。父亲大人在家，我不敢听从命令。”于是辞别离去。赵简子回来后，向女娟的父母送了聘礼，立她为夫人。君子说：“女娟通达事理且善于言辞。”《诗经》说：“来游玩来歌唱，以陈其音。”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文说：赵简子渡河，津吏醉酒荒废，将要施加刑罚，女娟恐惧惊慌，手持船桨进言，父亲得以不死，长久难以掩盖，最终得以显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