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纪序

总计《汉纪》所记，经历十二世，十一位皇帝，连同王莽共二百四十二年。其间有一位称祖、三位称宗的皇帝。高祖平定天下，孝惠帝、高后时国家无事，百姓安定。太宗时天下太平，世宗时建立功业，中宗时治理太平，昭帝、景帝时号称大治。元帝、成帝、哀帝、平帝时世道逐渐衰落，王莽于是篡夺了国家。凡有祥瑞：黄龙出现，凤凰聚集，麒麟到来，神马出现，神鸟飞翔，神雀聚集，白虎仁兽被捕获，宝鼎升起，宝磬神光显现，山呼万岁，甘露降下，芝草生长，嘉禾茂盛，玄稷降下，醴泉涌出，树木连理。凡重大灾异：日食五十六次，地震十六次，天开地裂、五星会聚于东井各一次，太白星两次经过天空，彗星出现二十四次，山崩三十四次，陨石十一次，流星如雨两次，星星白天出现三次，火灾二十四次，黄河、汉水泛滥危害人十次，黄河泛滥一次，冬天打雷五次，夏天降雪三次，冬天无冰两次，天降血雨，降下草，落下鱼，死人复活，男子变成女子嫁人并生子，枯树重新生长，大石自立。

建安元年，天子出巡视察，到达许昌，以镇抚各方诸侯。对外任命元辅大臣征讨不臣服者，对内整顿七政，光大圣业，综合研习典籍，广泛阅览传记。建安三年，诏令给事中秘书监荀悦抄写编撰《汉书》，摘取其要点，并给予不任职的待遇，尚书供给纸笔，虎贲供给书吏。荀悦于是汇集旧有书籍，选取编排《表》《志》，总括为《帝纪》，贯通比较其事迹，按年月排列。那祖宗功勋、先帝事业、国家纲纪、天地灾异、功臣名贤、奇策善言、特殊德行、法式典章，凡在《汉书》中的，本来体例不同，这里大略列举梗概；经典传记所遗漏的，稍稍补充而求其意向，有些繁复的语句不能完全收录，凡所行之事，出入简要，删减文字。共为三十卷，数十余万字，作为《帝纪》，简明易学，不妨碍原书，便于使用，其宗旨如此。适逢荀悦升任侍中，建安五年，书成后上奏，记载说共四百一十六年，这是指上奏之年的纪年，岁在庚辰。

从前晋国的《乘》，楚国的《梼杌》，鲁国的《春秋》，虞、夏、商、周的《书》，其道理是一样的。都是古代的典册，立之则成其法，弃之则废于地，重视它就存在，忽视它就废弃，所以君子看重它们，《汉纪》的意义与此相同。凡《汉纪》，有法式，有鉴戒；有废乱，有持平；有兵略，有政化；有休祥，有灾异；有华夏之事，有四夷之事；有常道，有权变；有策谋，有诡说；有术艺，有文章：这些都是明主贤臣，命世立业，诸侯的盛大功勋，英俊贤才的遗事。因此，用事实来检验而不虚妄，普遍适用于各方而不拘泥，可以使之兴盛，可以使之治理；可以行动，可以静止；可以言说，可以施行。惩恶而劝善，奖励成功而警惕失败，这也有国家的常训，典籍的渊薮。虽说撰写者浅陋，但本末存在，所以君子可以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