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数第八

历法上，天有黄道和赤道两条轨道，月亮有九条轨道。这些其实都是强行命名的，并不是实际存在的。就像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天哪里真的有度？只是因为太阳运行三百六十五天完成一个周期，勉强称之为度，用来推算太阳、月亮和五大行星运行的位置罢了。太阳运行的路径称为黄道；南北极之间，度量最均匀的地方称为赤道。月亮运行到黄道以南称为朱道；运行到黄道以北称为黑道。黄道以东称为青道；黄道以西称为白道。黄道内外各有四条，加上黄道共九条。太阳和月亮的运行有快有慢，难以用一种方法来驾驭。所以根据它们的会合与分离，分成若干段，每段用颜色命名，只是用来区分计算的位置罢了。就像算法中用红筹和黑筹来区分正负数一样。历法家不明白这个意思，于是认为实际有九条轨道，真是可笑啊。

我曾经考察过古今历法中五大行星的运行速度，只有在留和逆行的时候误差最大。从内侧向前运行的，它的退行必然向外侧；从外侧向前运行的，它的退行必然由内侧。它们的轨迹像沿着柳叶，两头尖，中间往来的路径相距很远。所以两端行星运行一度稍慢，因为斜行的缘故；中间运行一度稍快，因为直行穿过的缘故。历法家只知道运行轨道有快慢，不知道路径还有斜直的不同。熙宁年间，我担任太史令，卫朴编制历法，节气逆顺已经校正，但五大行星还没有观测记录簿可以验证。前代修订历法，大多只是增减旧历而已，不曾实际考察天度。正确的方法必须测试每天黄昏、拂晓、半夜时月亮和五大行星所在的度数和秒数，设置簿册记录下来，满五年，其中去掉云阴和白天可见的天数，可以得到三年的实际运行数据，然后用算术推算缀合。古代所谓“缀术”，就是这样的。当时司天监的历官，都是世袭的家族，挂名领俸禄，本来没有懂得历法的人，他们嫉妒卫朴的历术超过自己，群起阻挠，多次兴起大狱。虽然最终不能动摇卫朴，但观测记录簿至今没有完成。《奉元历》中五星运行的计算方法，只是增减旧历，修正了其中特别错误的地方，十成中只得到五六成。卫朴的历术，古今未有，被众多历官阻挠，不能完全施展他的技艺，可惜啊。

本朝在皇宫中设置天文院，设立漏刻、观天台、铜浑仪，都和司天监一样，与司天监相互检查核对。每夜天文院报告有没有灾异天象、云气物候、吉祥征兆，以及当夜星宿的位置，必须令他们在皇城门未开启前送到宫中。皇城门开启后，司天监的占候报告才送到，将两司的奏状相互核对，以防止虚假。近年都是暗中相互串通，写成相同的奏报，习以为常，这种情况由来已久，朝廷内外都知道，不以为怪。他们报告的日月五星运行位置，都只是根据民间小历计算的运行度数抄写上报，不曾实际占候观测，主管官员只是充数领俸禄罢了。熙宁年间，我担任太史令，曾经揭发他们的欺诈行为，罢免了六个人的官职。没过多久，这种弊病又恢复了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