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周平台抗辩

七月，皇帝在平台召见群臣，皇上问黄道周说：“无所为而为之叫天理，有所为而为之叫人欲，你之前的奏疏正好在枚卜不被用的时候，果真是无所为吗？”道周回答说：“天和人只是议论利害，臣的心是为国家，不是为了功名，自信是无所为的。”皇上说：“前月推举陈新甲为什么不说？”道周回答说：“当时御史林兰友、给事何楷都有奏疏，这两人是臣的同乡，恐怕有嫌疑罢了。”皇上说：“如今就没有嫌疑了吗？”道周回答说：“天下的纲常，边疆的大计，如果现在不说，将来就来不及了。这不是私心。”皇上说：“清廉虽是美德，但不可傲慢固执。只有伯夷是圣人的清，如果小廉小节，那是廉不是清。”道周说：“伯夷忠孝，所以孔子称许他为仁。”皇上恼怒他强辩。道周又极力诋毁杨嗣昌。嗣昌上奏说：“臣不是从空桑里生的，难道不知道父母。臣曾两次上疏而圣旨迫切，道周的学问品行，臣实在仰慕，如今说不如郑鄤，臣才叹息绝望。郑鄤杖打母亲，行为如同枭獍，道周又不如郑鄤，还说什么纲常呢？”道周说：“臣说的是文章不如郑鄤。”皇上责备他结党。道周说：“众人都厌恶的一定要察明，我怎么敢做这种事？”皇上说：“孔子诛杀少正卯，当时也称作闻人，只是行为邪僻而顽固，言辞虚伪而善辩，不免被孔子诛杀。”道周说：“少正卯欺世盗名，臣没有这个心。臣今天不把话说完，就是臣辜负陛下；陛下今天杀臣，就是陛下辜负臣。”皇上说：“你读书多年，只成了佞臣罢了。”喝斥他退下，道周叩头起身。又上奏说：“忠佞二字，臣不敢不辨明。臣在君父面前，独立敢言叫佞，难道在君父面前，谗谄面谀的是忠吗？忠佞不分，就会邪正混淆，怎么能治理好天下？”皇上非常愤怒。嗣昌请求宽容他。皇上说：“朕也宽容很多了。”诸臣退下，皇上又召他们回来，告诫不要结党互相攻击，应该修自己的职务。翰林院修撰刘同升、编修赵士春、给事中何楷、御史林兰友，各自上疏营救道周，弹劾杨嗣昌，都被贬职调任有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