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缙彦论兵情贼势

戊寅年三月，户部主事张缙彦上书说：臣曾任清涧知县，对于兵情贼势，亲身了解已久。贼寇得势在于流动作战，而贼寇失势在于停留不动。贼寇的长技在于分散，而贼寇的困境在于聚集。贼寇利用时机在秋夏，而贼寇失去时机在冬春。过去的大贼，王嘉允攻破河西，占据其城，曹文诏夺门砍杀，王嘉允就被歼灭了。李老柴攻破中都，占据其城，巡抚练国事督兵围攻，李老柴就被擒获；神一元攻破宁塞，占据其城，左光先等与他交战，神一元就死了。谭雄攻破安塞，占据其城，王承恩等围攻，谭雄就被诛杀。这些都是守城不离开的贼寇，所以加速了他们的死亡。过天星、老回回、混十万等所攻破的城邑无数，官军未到就马上逃跑，这些都是流窜而不定居的贼寇，所以死得慢。贼寇进入山西、河南，分头组成部伍，从泰州到汝州、雒阳，直到江北，无处不被贼寇骚扰。难道贼寇真有数十百万？大概是因为分散使用兵力来扩展他们的党羽，牵制我军，所以显得人多。前任总督陈奇瑜，驱赶天下的贼寇，全部进入汉中，出栈道关，本可以一鼓作气消灭，却因为招安导致失败，无法再收拾。古人用八天就平定数万贼寇，是因为他们聚集在一起的缘故。夏秋之间，粮草都在场圃，足够供应士兵马匹的物资。冬春季节，不攻破城堡就不能得到食物，官兵催促他们就更容易，所以时机有利有不利。现在想要破贼，只有打乱他们的长处而让他们处于短处，破坏他们所得而让他们失去，直接进攻，分为两军，一军追击一军驻守，贼寇遇到必定被击破。贼党虽然众多，大多是观望，率先倡乱的，不过一两支，所以尽灭一股就论功行赏，不必等到事情平定后汇总叙功；纵容一股就判罚，不许报功级来塞责。果真如此，贼寇不望风而靡，是没有的事。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拍着手掌谈论情势，不亚于伏波将军聚米为山。图谋贼寇已在眼中了。虽然最后失败名声受损，但他的话不可废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