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记野史

吴三桂想倡议复仇，但因为敌众我寡，就亲自去大清国请求借兵十万，为朝廷报仇雪耻。大清不答应，三桂极力恳求。大清说：明朝的文武官员多数不讲信义，将军想建立大功，本国何难发兵助阵，只是怕成功之后，不知将军将置身何处。三桂说：我父子受朝廷厚恩，如今皇帝被巨寇杀害，士人百姓伤心，神人共愤。我听说勇士不因怕死而毁灭名声，忠臣不先顾家而后国。如今皇上和皇后都遭惨杀，我吃朝廷的俸禄，怎么能坐视不管呢。如果一定要等计算成败之后才行动，那是心中有私心。我今天发誓以死报国，即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还问其他干什么。大清主说：将军暂且退下，明天再商议。第二天，三桂披发戴孝，又进见大清主，痛哭流涕地哀恳。大清主于是发兵。三桂便斩关而入。李自成听说后，派使者带着吴襄的手书及檄文来招降他。檄文说：大顺国王，应运而兴，豪杰响应归附。唐通、祖光先等人，知道天命所在，四面对新朝归心，朕赞赏他们的志向，都赐给彩缎二十匹、黄金二十金、白金四十两，所率领的士兵，先给四个月的兵粮，等立下功劳的日子，量功升赏；抗命的周遇吉等人，都处以五刑，全家被诛杀，刑罚和赏赐明明白白，黑白分明。你们应当审时度势，离开昏君归顺明主，享受美名，功业传世，哪里比得上放弃生命违抗命令，妻子儿女被杀受辱，大福不再来，后悔也来不及。檄文到后必须知道。三桂收到信后不高兴，于是回信断绝关系。自成又派唐通前去，唐通见了三桂说：将军久在边关，功高汗马，岂料奸臣误事，国家灭亡君主被杀，天下生灵涂炭很久了，如今新主豁达大度，广纳英才，虽然没有尧舜的仁德，却颇有汤武的德行。仰慕将军，非常希望见一面，就应当封拜，位置在各位大臣之上了。三桂假装高兴说：前日使者说话没有条理，使我一时气愤烦躁，才导致决裂到如此地步。如今家父被囚禁，恐怕早晚性命不保，我正在悔恨，幸亏将军驾临，自当改弦更张，共建百世之功。但是东国的军队，已经进入内地，形势难以挽回，只有先打败他们，然后才能卷起铠甲前往朝廷。唐通说：我虽然才能低下，愿意跟随将军效力。三桂说：我已经和东国有约，如果回兵直指，没有借口，麻烦大兵先出战，东兵倚仗我相助，没有作战的谋略，我兵出其不意，从后面夹攻，一战就可以消灭他们。唐通大喜，率兵出关，与大清军交战。大败，退到吴军营中。忽然炮响，吴兵杀出，内外受敌，唐通逃走。三桂沿途到处张贴告示说：钦差镇守辽东等处地方总兵官平西伯吴：为报大仇歼灭大寇，以安定神京，以安抚黎民百姓事：痛心先皇被杀害，这是亘古未有的奇祸，剧寇猖獗，也是历代没有的。凡是臣僚士庶，谁能不碎首惊心。如今义兵不日就到京城，你们绅士百姓必须都穿丧服，协力会剿。所过的地方，都应供应粮草，务必扫清巢穴，不留一点。期望能够收复神京，安定宗庙社稷，乾坤再整，日月重光。特此告示。

又有一道榜文。平西亲王吴，为安抚残存的百姓以救济民生事：知逆贼李自成，杀害君主残害百姓，窃取皇位，滔天罪恶，罄竹难书。承蒙大清朝顾念历代旧好，特命摄政王殿下，大举问罪之师，安抚万邦，以此达到和平之境。仁声传播，义不容辞，只是担心偏远地区，讹传错误。不但有负大清安民除暴之意，使百姓反而遭受抓扑殒身的灾祸。如今摄政王挑选数十万勇士，携带西洋大炮数百位，络绎南下，相应出榜晓谕，以唤醒蒙昧的百姓。为此告示这一带地方的官员、军民人等，务必体会大清朝安民的德意，速速投降归顺，各安本业，共保身家，不要执迷不悟，自取玉石俱焚的惨祸。不便，特此告谕。顺治元年四月二十六日榜。自成听说后，就杀了吴襄全家。对牛金星说：北兵势力强大，城中人心未定，我们怎能在此久留。即使占据北京，也比不上秦中险固，为今之计，不如退守关西，以图坚守。金星说：皇宫内的金银，已搜刮干净，但皇宫壮丽，怎么肯抛弃给别人，不如付之一炬，以仿效咸阳旧事，即使后世人议论我们，也不失为楚霸王的英豪。自成听从了他，于是在宫中四处堆积竹木、桐油、硝黄等物，准备放火用，百姓听说后非常害怕。自成于四月二十九日向西逃走，同时放火烧宫，伪官只有山西、陕西、河南、北直隶人以及先前选用的人跟随，其余人看到贼势稍衰，四散逃走。侍读杨观光，不肯随行。自成发怒，在顺成门外杀了他。制将军谷大成统领，兵力五千在后，自成率大队从齐化门出去，途中大肆焚烧掠夺，妇女上吊投井的不计其数。百姓和官绅，被踩踏死的尸体堆积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