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夜周皇后缢坤宁宫

皇上听说外城被攻破，在殿廷上徘徊。这天晚上，皇上不能入睡。一更过后，一个太监奔来报告，内城被攻陷了。皇上说：大营的军队在哪里？李国桢在哪里？太监回答说：大营的军队已经溃散了。皇上应当赶快逃走。那个人就出去了，喊他也不应。皇上就同王承恩前往南宫，登上万岁山，望见烽火映天，徘徊了一个多时辰，回到乾清宫。用朱笔书写诏书告诉内阁，命成国公朱纯臣提督内外诸军事，辅助太子，内臣拿着到内阁去；于是命人进酒，与周皇后、袁妃一起坐下痛饮数杯金杯酒，慷慨诀别。叹息说：苦了我的百姓了，把太子、永王、定王分别送到外戚家。周、田二氏对皇后说：大事已经去了，各自哭泣。宫人们环围哭泣，皇上挥手让她们离开。命令各自想办法。皇后叩头说：臣妾侍奉陛下十八年，从来不听一句话，以至于有今日。她抚着太子和两个王子非常悲伤，叮咛再三，送他们出去，随即返回坤宁宫，上吊而死。皇上看了说：好。召长公主来，她十五岁了，公主号哭不止。皇上叹息说：你怎么生在我家，用左袖掩面，右手挥刀，公主用手抵挡，被砍断左臂，闷绝倒地，没有死，皇上手颤抖而停止。宫中喧传皇上动刀了。皇上又巡视西宫，命令所宠爱的袁贵妃自缢，绳子断了掉在地上苏醒。皇上拔出剑砍她的肩膀，砍了三下皇上也手软了。于是遍召所御妃嫔数人，都亲手杀了她们，又派宫人逼张太后娘娘快死。于是召王承恩进来交谈多时，对饮，命他赶紧出去整顿内员，为出逃做准备。过了一会儿，换上便服换了承恩的靴子，出中南门。这时已经三更了。手持三眼枪，混杂在数十个内监中，都骑着马拿着斧头，出东华门，到齐化门，内监守门的人怀疑有内变，将要用炮箭相向，不能南逃，于是从胡同绕到城上，望见正阳门城上，已经悬挂白灯笼三碗，白灯笼从一到三，用来表示贼寇消息的缓急。知道大事已去。当时成国公朱纯臣守齐化门，于是到他的府第问计，而纯臣独自在外赴宴，看门人推辞了。皇上叹骂而去，走到安定门，门坚固不能打开。天将亮了，于是返回。

这一天福王寓居在湖嘴杜光绍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