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日申刻外城陷

丙午日一早，喧传勤王兵到来。原来是唐通的叛兵，假称索要军饷。当时黄沙遮蔽天空，忽然间凄雨苦风，良久冰雹雷电交加，人心更加恐惧。九门禁严把守，不通行人往来，道路上没有行人，贼军攻城更加急迫。炮声更加猛烈。军民都没有坚守的意志。沿城官署房屋倒塌，流箭像雨点般密集，落入城中如同刺猬。贼军仰头对守兵说：赶快开门，否则将要屠城。守兵害怕，空炮向外发射，不装铅子，只用硝焰发出响声。还挥手示意贼军，贼军稍退，炮才发射。只有空响而已。贼军驱赶居民背负木石填塞壕沟急攻，我方发射万人敌大炮，误伤数十人，守兵惊骇溃散，都传说城已陷落，全城号哭奔逃，贼军架设飞梯，攻打西直、平子、得胜三门，形势十分危急。太常少卿吴麟征，堆土填塞西直门。当时左谕德杨士聪、卫允文入值，对阁臣说：左良玉、吴三桂都已封爵，而遗漏刘泽清，且临清地近可虑；奏疏呈上，封泽清为东平伯。李邦华到正阳门，想登城，中贵官拒绝他。当天，皇上又召对叹息。对阁臣说，不如大家在奉先殿完事。李自成在彰义门对面设座，晋王、代王左右席地而坐，太监杜勋在下面侍立，喊城上的人不要射，我是杜勋，可以缒下一个人来与守者说话。守者说：留一个人下来作为人质。请公上来。勋说：我杜勋，无所畏惧，要什么人质。提督太监王承恩缒他上去，一同进入大内，极力称赞贼众强盛，锋不可当，皇上可以自己打算，于是进上琴弦及绫帨，皇上愤怒地站起来。守陵太监申芝秀，从昌平投降贼军，也缒上入见，详细叙述贼军冒犯皇上的不道之言，请皇上逊位。皇上怒斥他，诸内臣请求留下杜勋。勋说：有秦、晋二王作为人质，如果不回去则二王不免一死。于是缒他出去，仍然缒下。勋对守珰王相尧、褚宪章等人说：我们的富贵自然还在。起初听说勋殉难，赠司礼监太监，荫锦衣卫指挥佥事，立祠，到这时才知道勋原本从贼为逆。城下围攻更加急迫，王承恩用炮击贼，连毙数人，王化成等饮酒自若。皇上颁下诏书亲征，召驸马都尉巩永固，谋划用家丁护卫太子南行。永固回答说：臣等怎敢私养家丁，即使有，何足以抵挡贼军，于是作罢。贼军攻西直门，不克，攻彰义门，申刻门忽然开启，原来是太监曹化淳所开。得胜、平子二门也随即攻破。有人说：王相尧等是内应。自成率群贼大队疾驰而入，沿途杀掠，官军都如鸟兽散，前大学士蒋德璟，宿于会馆被杀伤，皇上紧急召阁臣入内说：卿等知道外城破了吗？回答说：不知道。皇上说：事态紧急了，现在出什么计策？众人都说：陛下之福，自当不必忧虑。如果事情不利，臣等巷战，誓不负国，命退下。

各本都说：十八日，彰义门开启，只有甲乙史说，十七日夜漏，曹化淳开彰义门，迎贼守城，勋卫尽逃，外城已陷，而内城竟然不知。到十八日迫近傍晚，宣武桥起火，才知道外城陷落，更余传报入大内，似乎确实。而十八日的说法颇详细，且遵从的人多，所以我也遵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