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殉节诸臣

乙酉年五月十二日，钦天监挈壶官陈于阶上吊自尽。这是殉节最早的人。豫王进入京城后，刑部尚书高倬、户部郎中刘成治在官署中上吊自尽。十八日，国子监生吴可箕在鸡鸣山关帝庙中上吊而死。那些死了但不知日期的人，有中书舍人陈爊及其子举人陈伯俞、户部主事吴嘉胤；不知姓名的人，有投秦淮河而死的冯小珰和投百川桥下的乞儿。冯小珰因容貌得宠，最终以身殉国。乞儿在桥上题诗说：『三百年来养士朝，如何文武尽皆逃？纲常留在卑田院，乞丐羞存命一条』！又有礼部郎中刘万春、主事黄端伯因不朝见被杀。黄端伯字元之，江西南昌人；深通禅学。他的绝命词说：『问我安身处，刀山是道场』！另外「补遗」说：『南京之变，以死闻名的人，有尚书何瑞征、光禄卿葛征奇、户部郎刘光弼』。

附记：刘万春，扬州泰州人。大清兵进入南京，刘万春投降。当时豫王禁止妇女出城，刘万春有妾在城内，用绳子把她吊出城外，被守军抓住；带入见豫王，刘万春大骂而死。这与前面所载稍微不同；这是泰州邵廷辅口头叙述的。邵又说：『吴甡，扬州兴化人；崇祯朝大学士。大清兵到来，剃发居住在师姑潭；自己题句说：「宰相出家，师姑潭里吴和尚」。过了很久，没有人续写对联的下句。

宏光朝时，有古代史书中不曾见过的两件事：起初建立时，皮革工匠常应俊被封为伯；到了失败时，乞儿殉难。一个勋臣和一个忠臣不同啊！但封伯，是机遇，对常应俊来说是容易的；而死难，是义举，对乞儿来说是困难的。我想这个乞儿不是平常人，大概是隐居的君子；想用一死来羞辱当时那些不如乞儿的大臣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