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韩观等

作者:张廷玉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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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观,字彦宾,虹县人,是高阳忠壮侯韩成的儿子。他以舍人身份在宫中值宿警卫,忠诚谨慎被太祖了解,被任命为桂林右卫指挥佥事。

洪武十九年,讨伐平定柳州、融县各蛮族,多次升迁至广西都指挥使。二十二年,平定富川蛮族,设置灵亭千户所。二十五年,平定宾州上林蛮族。二十七年,会同湖广军队讨伐全州、灌阳各瑶族,斩杀一千四百多人。第二年,捕捉擒获宜山各县蛮族,斩杀他们的伪王以及万户以下二千八百多人。以征南左副将军身份跟随都督杨文讨伐龙州土官赵宗寿,赵宗寿认罪。调兵征讨南丹、奉议以及都康、向武、富劳、上林、思恩、都亮各蛮族,先后斩获一万多级。

韩观生长在军队中,有勇有谋。性格凶猛强悍,诛杀惩罚毫不宽容。下达命令如山,没有人敢违犯。当初,各蛮族到处蜂拥而起,抢劫郡县,杀害守官,气焰很盛。将士畏惧韩观的军法,争相拼死战斗。韩观抓到贼人一定处以极刑。有时放走一两个,让他们回去告诉各蛮族,蛮族们吓破了胆。因此境内得以安定。

二十九年,被召回京城,升任都督同知。第二年又跟随杨文讨伐平定吉州及五开叛乱的苗人,与顾成讨伐平定水西各蛮族堡寨,回京后管理左军都督府事务。建文元年,在德州训练军队,抵御燕王的军队没有功劳。成祖即位后,像以前一样委任他。命令他去江西训练军队守城,同时节制广东、福建、湖广三都司。

庐陵百姓聚集在山泽中。皇帝不想动用军队,派行人许子谟带着诏书招安,命令韩观前往安抚。韩观到达后,众人都恢复本业,皇帝赐予玺书褒奖慰劳。命令他佩带征南将军印,镇守广西,节制两广官军。皇帝知道韩观喜好杀戮,赐予玺书告诫他说:“蛮民容易反叛难以降服,杀得越多越难治理。你去镇守,一定要安抚怀柔他们,不要专事杀戮。”恰逢各蛮族再次叛乱,皇帝派员外郎李宗辅带着诏书招安。韩观大举陈列军队做出将要出发的样子,而派使者与李宗辅一同前往。桂林蛮族恢复本业的有六千家,只有思恩蛮族没有归附。而庆远、柳、浔各蛮族正在杀害抢掠官吏百姓,于是韩观上奏章请求讨伐。

永乐元年,与指挥葛森等攻击斩杀理定各县山贼一千一百八十多人,擒获他们的酋长五十多人,斩杀后示众。将抢掠的男女归还给百姓,并安抚招集那些逃散的人。第二年,派都指挥朱辉劝降宜山、忻城各山寨。荔波瑶族震惊恐惧,请求成为编户。皇帝交给韩观安抚,八十多个山洞都归附了。第三年,浔、桂、柳三府蛮族作乱,已经安抚又反叛,派朱辉率领偏师打败他们。蛮族非常恐惧。恰逢朝廷派郎中徐子良到达,于是前来投降,归还抢掠的人口牲畜器械。

四年,大规模出兵讨伐安南,诏令韩观筹划方略,转运二十万石粮食供应军队。不久,又命令他偕同大理卿陈洽挑选土兵三万人会合于太平,仍命令韩观侦察安南贼军中的动静。不久跟随大军从凭祥出发,抵达坡垒关,率领所部在关下扎营,伐木修造桥梁,供应军粮。安南平定后,命令他处置交阯沿途各堡寨,而柳、浔各蛮族趁韩观外出,再次叛乱。

五年,韩观回师抵达柳州。贼人望风逃匿,韩观请求等到秋凉深入追击,并且请求增加军队。皇帝派使者征发湖广、广东、贵州三都司的军队,又敕令新城侯张辅派都督朱广、方政率领征讨交阯的军队协助讨伐。十月,各路军队都集结,分道进剿。韩观自己率领贵州、两广的军队从柳州进攻马平、来宾、迁江、宾州、上林、罗城、融县,都攻破了。会合于象州,又进军武宣、东乡、桂林、贵平、永福。斩首一万多级,擒获一万三千多人,各蛮族再次平定。捷报传到朝廷,皇帝嘉奖慰劳他。

九年,被任命为征夷副将军,仍佩带原来的印信,总兵镇守交阯。第二年又命令他转运粮食供应张辅的军队。张辅再次出兵平定交阯,韩观都负责粮饷运输,不做将领,所以功劳不显著。

韩观在广西时间很久,威震南中,蛮人战战兢兢地服从命令。后继的人,除山云之外,都比不上他。十二年九月去世,没有儿子。宣德二年,保定伯梁铭上奏请求得到韩观在南京的旧宅。皇帝答应了。后来听说韩观的妻子住在里面,说:“韩观,是有功之臣,即使去世了,怎么能夺他的宅子?”于是不允许。命令有关部门把其他宅子赐给梁铭。

山云,徐县人。父亲山青,以百户身份跟随成祖起兵,积功至都督佥事。山云相貌魁梧,多有智谋韬略。起初承袭金吾左卫指挥使。多次跟随出塞,有功劳。当时有幼军二十五所,隶属府军前卫,掌管卫所的人不称职,改为命令山云及李玉等五人安抚管束他们。仁宗即位后,提拔为行在中军都督佥事。

宣德元年,改任北京行都督府,命令偕同都御史王彰从山海关到居庸关,巡视关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事务。皇帝征讨乐安,召他辅佐郑王、襄王居守京城。

第二年,柳、庆蛮族韦朝烈等抢掠临桂各县。当时镇远侯顾兴祖因为不去救援邱温被逮捕,公侯大臣举荐山云。皇帝也了解他。三年正月,命令他佩带征蛮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前往镇守。山云到达后,讨伐韦朝烈,击败了他。贼人据守山巅,山势险峻,把木头挂在藤条上,在上面垒石头。官军一到,他们就砍断藤条放下木石,没有人敢靠近。山云半夜把火把绑在牛羊角上,让金鼓跟随在后面,驱赶牛羊冲向贼人。贼人以为官军到了,急忙砍断藤条。等到天亮,木石快用完了,众人呐喊登上去,于是全部击败了他们。南安、广源各蛮族全部降服。这年夏天,忻城蛮族谭团作乱,山云讨伐擒获了他。四年春天,讨伐平定柳、浔各蛮族。这年秋天,雒容蛮族外出抢掠,派指挥王纶击败了他们。山云上报王纶的功劳,同时弹劾他杀害良民的罪过,皇帝宽恕了王纶而心中看重山云。广西自韩观死后,各蛮族逐渐骄横。山云因为广西兵少,留下贵州兵使用,先后讨伐平定浔、柳、平乐、桂林、宜山、思恩各蛮族。九年,又因为庆远、郁林的苗、瑶族不给予重大打击不会降服,请求增兵。诏令调发广东兵一千五百人增援山云。山云分道剿捕,擒获斩杀很多。又派指挥田真进攻大藤峡贼人,击败了他们。

山云在镇守期间,先后大战十多次,斩首一万二千二百六十,降服贼酋三百七十,夺回男女二千五百八十,修筑城堡十三座,铺舍五百,烧砖凿石,增高加厚。从此瑶、僮绝迹,居民安居。论功,升任都督同知,皇帝赐玺书褒奖慰劳。

山云谋略勇气深沉,而且端正廉洁不随便获取,公正地赏罚,严格号令,与士兵同甘共苦。临机应变,战无不胜。广西镇帅刚到时,土官都按惯例送礼。镇帅接受了,就会被他们挟持。山云刚到,听说府吏郑牢刚直,召来问道:“礼物可以接受吗?”郑牢说:“洁净的衣服穿在身上,一旦污染就洗不干净,将军是新的洁净衣服。”山云说:“不接受,他们将会生疑,怎么办?”郑牢说:“贪污财货,依法当死。将军不怕天子的法,却怕土夷吗?”山云说:“好。”全部推辞了馈赠,严格管束他们。因此土官畏惧服从,征调派遣没有人敢落后。山云所到之处,询问乡里老人,安抚善良,察访冤枉,当地人爱戴他。

英宗即位,山云坠马伤了腿。皇帝派医生急速前去探视。他因病请求代替,皇帝优诏不许。升任右都督。正统二年上奏说:“浔州与大藤峡各山交错,瑶寇出没,占耕附近田地。左右两江的土官,所属人多田少。他们的狼兵一向勇敢,被贼人畏惧。如果酌量调拨田州土兵在靠近山的地方屯种,分界耕种防守,截断贼人出入。不过几年,贼人必定被困。”答复同意。此后东南有紧急情况,就调用狼兵,从此开始。第三年冬天,在镇守地去世。追赠怀远伯,谥号忠毅。长子山俊,承袭府军前卫指挥使。广西人思念山云不止,建立祠堂画像祭祀他。

当初,韩观镇守广西,专事杀戮。庆远诸生前来迎接。韩观说:“这些都是贼人派来侦察我的。”全部杀了他们。山云宽厚平恕,参佐有罪,就向上请示,不妄杀人,别人也不敢冒犯他。郑牢曾经在韩观手下做事。韩观喝醉,就杀人。郑牢常把人藏起来,等韩观醒了再告诉他。郑牢被士大夫所看重,但最终以吏员身份去世。

萧授,华容人。由千户跟随成祖起兵,升至都指挥同知。永乐十六年,升任右军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湖广、贵州。

宣德元年,镇远邛水蛮族银总作乱。指挥祝贵前往安抚,被杀。萧授派都指挥张名攻破斩杀了他。贵州宣慰司所辖乖西、巴香各峒寨,山间竹木丛生深险,各蛮族交错居住。攻打抢劫其他部落,杀伤官军,挖掘百姓坟墓。而昆阻比各寨也依仗险阻不缴纳赋税。二年,萧授派都指挥苏保会同宣慰宋斌攻破昆阻比寨,穷追,斩杀伪王以下数百人。乖西各蛮族都震惊恐惧归附听命。

水西蛮族阿闭妨宜作乱,萧授结交旁边寨子的酋长,用计诛杀了他。而西堡蛮族阿骨等与寨底、丰宁、清平、平越、普安各苗族又聚集为寇,四川筠连各蛮族响应他们。萧授一边追捕一边安抚。各蛮族先后听命,萧授秉承皇帝旨意赦免他们。因为丰宁酋长作恶多端,戴上刑具押送京城,伏法被杀。七年,劝降安隆酋长岑俊。不久,讨伐辰州蛮族,擒获他们的酋长八十人,斩首无数。调兵攻打江华苗人,讨伐富川山贼,先后攻破擒获了他们。

在此之前,贵州治古、答意二长官司的苗人多次外出抢掠。萧授修筑二十四座堡垒,环绕他们的地方,分兵戍守,贼人不能得逞。时间久了,他们的酋长吴不尔窥探官军少,又抢掠清浪,杀害官吏。萧授派张名击败了他们。贼人逃到湖广境内,勾结生苗,势力又张。萧授于是调发黔、楚、蜀的军队分道讨捕。进军筸子坪,诛杀吴不尔,斩首五百九十多级,贼人全部平定。九年,都匀蛮族作乱,勾结广西贼人入境抢掠。萧授派指挥陈原、顾勇分道截击,抓获贼首韦万良等,降服合江蔡郎等五十多个寨子。

英宗即位,命令他佩带征蛮副将军印,像以前一样镇守。念及萧授年老,以都督佥事吴亮为他的副手。正统元年,普定蛮族阿迟等反叛,僭号称王,四出攻打抢掠。萧授派顾勇等直捣其巢穴,击败了他们。而广西蒙顾十六洞与湖广逃民聚集蜂拥而起,萧授督兵包围他们。两次战斗,全部擒获斩杀其酋长,余党被诛杀。捷报传到朝廷,升任右都督。上奏说:“靖州与广西接壤,时常苦于苗患。永乐、宣德年间,曾经储存粮食数万石,以备军事行动。近年来储粮少。有警报,征发人徒转运,贼人总是先察觉,因此不能抓获贼人。请求在清浪、靖州二卫,各增加储粮五万石,或许紧急时刻可以依靠。”答复同意。

四年,贵州计沙贼苗金虫、苗总牌纠集洪江生苗作乱,伪立“统千侯”、“统万侯”的称号。萧授督兵抵达计沙,分派都指挥郑通攻打三羊洞,马晔攻打黄柏山,大破他们。吴亮穷追至蒲头、洪江,斩杀苗总牌,千户尹胜诱斩苗金虫,于是生苗全部投降。萧授沉着刚毅多计算,副将校官都能发挥他们的才能,而治军严整。自镇远侯顾成死后,各蛮族到处聚集。官军讨伐,都没有功劳。萧授在镇守地二十多年,规划多源于顾成。时间久了更加明达干练,威信大行,寇盗一起就被消灭,前后各位将帅都比不上他。论功,升任左都督。这年六月被召回京城,因年老退休。不久又起用管理中军都督府事务。十年去世。追赠临武伯,谥号靖襄。

吴亮,来安人。永乐初年,任旗手卫指挥佥事。宣德年间,代理湖广都指挥佥事。不久以右副总兵身份与王瑜督管漕运。

英宗初年,讨伐新淦贼人有功,多次升迁至都督佥事,担任萧授的副手镇守湖广、贵州。攻破普定蛮族,升任都督同知。平定计沙苗人,升任右都督。方政在麓川战死,召回吴亮回京,任命为副总兵,率领五万军队前往讨伐。到达云南,贼人更加猖獗,因在金齿参将张荣战败时不去救援,被逮捕下狱。降职为都督佥事,仍佩带征南副将军印,镇守湖广、贵州,讨伐平定四川都掌蛮。不久被召回京城,管理中军都督府事务。正统十一年去世。

吴亮相貌魁梧,性情宽厚简约,不喜好杀戮,所到之处蛮人怀念归附。喜好读书,到老,手不释卷。

方瑛,是都督方政的儿子。正统初年,以舍人身份跟随父亲征讨麓川。父亲战死,方瑛发愤,立志要为父亲报仇。起初承袭指挥使,不久,因评定父亲方政战死的功绩,升任都指挥同知。

正统六年,跟随王骥征讨麓川。率领士兵六千人突袭贼寇营垒。贼寇首领在帐中穿着黄衣。方瑛直冲上前,左右攻击斩杀数百人,被践踏而死的人无数,于是平定了那里。升任都指挥使。不久又跟随王骥攻破贡章、沙坝、阿岭等各蛮族部落。升任都督佥事,到后军都督府任职,充任右参将,协助镇守云南。正统十三年,又跟随王骥征讨麓川。攻破鬼山大寨,留下镇守云南。

景泰元年,朝廷议论认为方瑛有将帅谋略,命令都督毛福寿接替他,他返回朝廷,升任都督同知。刚抵达京城,而贵州各部苗族反叛,道路阻塞。王骥请求让方瑛回去讨伐。这年四月,被任命为右副总兵,与保定伯梁珤、侍郎侯琎依次击退叛军。升任右都督。又攻破赏改等各寨,擒获伪苗王王阿同等人。侯琎去世,都御史王来接替他督率军务,分路进攻香炉山的贼寇。方瑛从龙场攻入,大败贼寇并平定该地。

景泰三年秋天,王来弹劾方瑛违法之事,朝廷搁置不予追究。王来被召回,朝廷命令方瑛镇守贵州。这年冬天,讨伐白石崖的贼寇,俘获斩杀二千五百人,招降四百六十个寨子。升任左都督。景泰五年,四川草塘苗人黄龙、韦保作乱,自称“平天大王”,劫掠播州西坪、黄滩。方瑛与巡抚蒋琳会合四川军队进剿,贼寇首领都被擒获。于是分兵攻克中潮山以及三百滩、乖西、谷种、乖立等寨,捉拿伪王谷蚁丁等人,斩首七千多级。诏令封为南和伯。

方瑛担任将领,纪律严明,赏罚有信,临阵勇敢,善于安抚士兵。士兵都乐意为他效力,因此多次立功。朝廷大臣说应当把禁旅交给他,于是被召回,与石亨一同督管京营军务。第二年,蒋琳上奏说方瑛先前镇守贵州,边境安宁,苗蛮畏惧服从,请求派他回去。皇帝没有同意。不久,湖广苗族反叛,任命方瑛为平蛮将军,率领京军讨伐,而派御史张鹏在后面侦察。张鹏回朝奏报,方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皇帝非常高兴。

天顺元年,贼寇首领蒙能攻打平溪卫。都指挥郑泰等人将他击退,蒙能中火枪而死,方瑛于是进军沅州。接连攻破鬼板等一百六十多个寨子。与尚书石璞移兵天柱,率领陈友等人分路攻击天堂等各寨,又大败贼寇。攻克寨子二百七十个,擒获伪侯伯以下一百零二人。当时英宗已经复位。捷报传到,石璞被召回,方瑛留下镇守贵州、湖广。方瑛讨伐蒙能的残余党羽,攻克铜鼓藕洞一百九十五个寨子,覃洞、上隆等各苗人部落都斩杀他们的首领前来归顺。皇帝嘉奖方瑛的功劳,进封为侯爵。天顺二年,东苗的干把猪等人僭越伪号,攻打都匀等各卫。命令方瑛与巡抚白圭会合四川、湖广、云南、贵州的军队讨伐,攻克六百多个寨子。边境全部平定。方瑛前后攻克寨子将近二千个,俘获斩杀四万多人。平定苗人的功劳,在此之前没有人能和他相比。不久,在镇所去世,享年四十五岁。皇帝震惊哀悼,赐给谥号忠襄。

方瑛天资英迈,通晓古代兵法。曾经上呈练兵法以及阵图,老将们大多称赞他。为人廉洁,谦和而不自夸。所到之处以安静稳定为治,百姓思念他,久久不忘。

儿子方毅,承袭伯爵,引诱祖母诬告叔父方瑞不孝,获罪被剥夺爵位闲住。去世后,儿子方寿祥承袭。正德年间,历任镇守贵州、湖广。爵位传到明朝灭亡才断绝。

陈友,他的祖先是从西域来的人,定居全椒。正统初年,任千户,多次升迁至都指挥佥事。连年出使瓦剌有功劳,不久又升任都指挥使。正统九年,充任宁夏游击将军,与总兵官黄真攻击兀良哈。多有俘获,升任都督佥事。不久,出塞招降答哈卜等四百人来归附。

景帝即位,升任都督同知,征讨湖广、贵州的苗人。不久充任左参将,守备靖州。景泰二年,偕同王来等人攻击香炉山的贼寇,从万潮山攻入,大败贼寇。留下镇守湖广。论功,升任右都督。景泰四年春天奏报斩杀苗人五百多级,景泰五年又奏报斩杀苗人三百多。而都指挥戚安等八人战死,兵部怀疑所报的斩首功劳不实,指挥蔡升也上奏陈友欺骗妄报。命令总督石璞查核,斩获只有三四十人,陷没将士一千四百人,应当治罪。诏令命他杀贼自效。天顺元年,跟随方瑛征讨天堂等各苗人部落,大有所获。奉命充任左副总兵,仍旧镇守湖广。不久,又偕同方瑛攻破蒙能的残余党羽。被召封为武平伯,赐予世袭凭证。孛来侵犯边境,充任游击将军,跟随安远侯柳溥等人前往抵御。率领都指挥赵瑛等人与敌交战,敌军败逃。敌军再次侵犯镇番,又将其击退,俘获一百六十人。不久佩带将军印,充任总兵官,讨伐宁夏的贼寇。在此之前,贼寇大举侵入甘州、凉州,柳溥及总兵卫颖等人不能抵御,只有陈友稍有斩获。到这时巡抚芮钊列举诸将失事的情况,兵部请求免除陈友的罪名。诏令同时宽恕柳溥等人。被召回,进封侯爵,去世。

爵位传给儿子,传到孙子陈纲,弘治年间,请求为陈友追赠谥号。诏令追赠为沔国公,谥号武僖。陈纲传给儿子陈勋及陈熹。嘉靖年间,吏部认为陈友征讨苗人功劳多有冒滥,请求停止袭爵。皇帝没有同意。陈熹的儿子陈大策又得以承袭,到明朝灭亡才断绝。

李震,南阳人。父亲李谦,任都督佥事,李震承袭指挥使。正统九年,跟随征讨兀良哈有功,升任都指挥佥事。不久,跟随王骥平定麓川,升任都指挥同知。

景帝即位,充任贵州右参将。在偏桥攻击苗人,打败了他们。景泰二年,跟随王来征讨韦同烈。攻破锁儿、流源等各寨,俘获斩杀一千六百人,共同攻克香炉山,擒获韦同烈。升任都指挥使,守备靖州。不久因罪被召回。正值方瑛讨伐苗人,请求让李震跟随军队,诏令允许他立功赎罪。不久,跟随方瑛大破天堂等各苗人部落,仍旧充任左参将。方瑛平定铜鼓等各处贼寇,李震也进军武冈,攻克牛栏等五十四个寨子。斩获很多,升任都督佥事。

天顺年间,又跟随方瑛平定贵东苗人干把猪。方瑛去世,就以李震充任总兵官,接替镇守贵州、湖广。当初,麻城人李添保因逃避赋税逃入苗人之中。假称是唐太宗的后代,聚众一万多人,僭号称王,建年号为“武烈”,劫掠远近。李震进军攻击,大败他们。李添保逃入贵州鬼池等各苗人部落中,又引诱各部苗人出来劫掠。李震将他擒获,送到京城。不久攻破西堡的苗人。

天顺五年春天,剿灭城步的瑶人、僮人,攻打横水、城溪、莫宜、中平等各寨,都攻破了。长驱直入到广西西延,会合总兵官过兴的军队,攻克十八团的各瑶人部落,前后俘获斩杀数千人。这年冬天,命令李震专门镇守湖广,以李安充任总兵官,守备贵州。第二年夏天,率领军队从锦田、江华抵达云川、桂岭、横江等各寨,攻破瑶人,俘获斩杀二千八百多人。天顺七年冬天,苗人占据赤溪湳洞长官司。李震与李安分路进军,斩杀贼寇首领飞天侯等人,攻破寨子二百个,于是恢复了长官司。升任都督同知。第二年冬天,广西瑶人侵犯湖南,夜间攻入桂阳州大肆劫掠。李震派兵分路追击,接连打败他们,俘获斩杀一千多人。

成化元年,守备靖州。都指挥同知庄荣上奏说贵州黎平等各府与湖广五开等各卫紧密相邻,非有大将总领不可,于是又命令李震兼任镇守贵州。不久,擒获贼寇首领苗虫虾。

荆、襄的贼寇刘千斤、石和尚作乱,李震进兵讨伐。贼寇屡次被击败,官军乘胜追击到梅溪贼寇巢穴。官军作战不利,都指挥以下战死三十八人,有诏书严厉责备。白圭等大军到来,李震从南漳进兵合击,大败贼寇,贼寇于是被平定。论功,升任右都督。

当时武冈、沅靖、铜鼓、五开的苗人又蜂拥而起,而贵州也报告警报。李震说贵州终究难以遥制,请求专门镇守湖广。朝廷同意,于是撤回军队。从铜鼓、天柱分四路进军,接连攻破贼寇,直抵清水江。以苗人做向导,深入贼寇境内。两个月间攻破巢穴八百个,烧毁房屋一万三千间,斩获三千三百。而广西瑶人劫掠桂阳的,也击杀斩获三千八百有余。在这个时候,李震的威名著于西南,苗人、僚人闻风畏惧,称他为“金牌李”。成化七年,与项忠讨伐平定流贼李原,招抚流民九十万人,荆、襄于是安定。事见项忠传。

成化十一年,苗人又侵犯武冈、靖州,湖湘地区大受骚扰。李震与巡抚刘敷等人分五路进军,攻破六百二十多个寨子,俘获斩杀八千五百多人,俘获贼寇家属数以万计。论功被封为兴宁伯。当时武靖侯赵辅、宁晋伯刘聚都因功受封,舆论多有非议,只有李震功劳最高,人们没有异言。

参将吴经,与李震有嫌隙。其弟千户吴绶是汪直的心腹,吴经嘱托吴绶诬陷李震。正值汪直正在排挤项忠,供词牵连李震,于是被逮捕下狱。剥夺爵位,降为左都督,在南京闲住。不久,汪直派校尉侦察事务,说李震暗中勾结守备太监覃包,私下交结贿赂。皇帝发怒,派汪直到南京列举覃包等人的罪状,责罚降覃包为孝陵司香,勒令李震回京。汪直失败,李震上诉请求恢复爵位,不久去世。

李震在湖湘地区时间久了,熟知苗人情况,善于用兵。一时间征讨苗人的功劳,方瑛之后李震为最。但他贪功好进,从事交结,最终因此失败。

王信,字君实,南郑人。出生半岁时,父亲王忠征北战死,母亲岳氏守节苦节养育他,后来都获得旌表。正统年间,王信承袭宽河卫千户。

成化初年,累积功劳至都指挥佥事,守备荆、襄。刘千斤反叛,王信认为房县险要,进军占据。民兵不满一千人,贼众四千突然到来,包围了县城。拒守四十多天,挑选敢死士兵,出城五六里举炮。贼寇怀疑援军到来,惊慌逃跑,追击打败他们。不久,白圭统率大军到来,以王信为右参将,分路抵达后岩山,贼寇于是被消灭。论功,升任都指挥同知。贼寇党羽石龙又攻陷巫山,王信与诸将共同平定。而流民仍然在荆、襄、南阳之间啸聚。王信以此为忧,向朝廷进言,朝廷即命王信兼督南阳军务。贼寇首领李原等人果然作乱,王信又与项忠讨平。升任代理都督佥事,镇守临清。

成化十三年,以本官佩平蛮将军印,移镇湖广。永顺、保靖二宣慰司世代互相仇杀,王信以祸福之理晓谕他们,军队随即解散。靖州及武冈的蛮人长久不驯服,守臣商议剿灭。王信亲自前往,用牛酒犒赏,责问他们的无礼行为,众人叩头认罪。

成化十七年,上疏说:“湖广各蛮人虽然是腹心之患,实际上不能有所作为。长久不安定的原因,是由于我们的将士利用他们暗中起事来邀功。选拔精锐,谨慎堤防,其患自息。荆、襄流亡逋逃之人,本是躲避徭役,滥加诛杀恐怕伤害天和。田间的百姓都没有积蓄。收获尚未完毕,干粮已经用尽;织机刚停,布缕在哪里。请求选拔公正仁惠的守令,加以安抚。滥授冗员,不下千百,没有一箭之功,却冒崇高品阶的赏赐,请求察勘削夺。”部指挥刘斌、张全有智勇,极力向朝廷推荐。并说:“英雄之士,居心刚正,岂肯低头求媚。如果不加意延访,则志士沉沦,朝廷怎么能得到任用呢。”

成化二十一年,巡抚马驯等人上言,副总兵周贤、参将彭伦官职都是都督佥事,而王信反而只是代理职务,应酌量升一秩以加重其权力。兵部说王信没有军功。皇帝特升为都督同知。不久,改任总督漕运。帅府原有湖泊,被占为私利,王信开放用来停泊漕船。权势之人壅塞水道,一律依法裁断,漕务得到整治兴举。第二年去世。

王信沉毅简重,喜欢读书,衣着举止儒雅。历任大镇,不经营私产。曾说:“节俭足以长久,死后不拖累子孙,遗留的多了。”故人婚丧,倾力资助。儿子王继善、王从善都考中进士。

接替王信总漕运的,有宁津人都胜、合肥人郭鋐。都胜承袭南京羽林左卫指挥佥事,郭鋐承袭彭城卫指挥使。成化初年,都胜升任代理都指挥佥事,而郭鋐也因随征荔浦有功,升任都指挥佥事,考中武举,升任都指挥同知。都胜在扬州备倭,击败盐徒作乱者。尹旻等人举荐都胜有将才,郭鋐也被张懋举荐。于是命都胜充任参将,协同漕运,而郭鋐接替他备倭。陕西大饥荒,都胜奉命运送米一百万石前往赈济。王信去世,于是升任代理都指挥使,充任总兵官接替他,郭鋐接替都胜为参将。弘治年间,都胜以都督佥事在南京前府带俸。当时郭鋐已镇守广西副总兵,攻破府江的僮人贼寇,于是以时望升任总漕运。

张鋐沉稳刚毅,有将帅谋略。而滕胜没有汗马功劳,只是因为做官廉洁清静,所以屡次被任用。历任五十七年,所任职的都是富饶之地,但自己的生活非常俭朴,每天只吃豆腐,当时人们因此给他起了这个外号。张鋐多次升官至都督同知,凡是军民有利或有害的事情,大多向朝廷陈述。曾经疏浚通州河二十里,修建水坝,让浅船搬运货物,每年节省白银数万两。在孝宗时期,朝廷政务整肃,文武大臣大多称职,张鋐掌管漕运十三年没有变动。正德初年,才被召入协助后府,不久去世。

彭伦,起初担任湖广永定卫指挥使,累积战功升到都指挥同知。

成化初年,跟随赵辅平定大藤峡贼寇。升任都指挥使,守备贵州清浪等地,讨伐攻破茅坪、铜鼓的叛苗。贼寇掠夺乾溪,彭伦讨伐他们。贼寇归还所掠夺的东西,与彭伦结盟后撤退。彭伦认为贼寇进入时,途经邛水各个寨子,没有立即拦截,于是下令:贼寇入境,能活捉的给予重赏,放走的依法处置。因此各机构各自约束所属,凡是生苗擅自进入,就擒获他们,送到帐下的人很多。彭伦大规模召集所属部目、把总,捆绑俘虏囚犯,放在高竿上,集合健卒乱箭射死他们,又割裂肢体,煮了给壮士们吃。罪轻的割掉耳朵鼻子让他们离开,说:“用这个做标记,再犯就不赦免了。”于是命令各寨立牌为界,群苗恐惧颤抖不敢侵犯。

第二年充任右参将,仍然镇守清浪。更加尽心于边防事务,军事全部振作。妖贼石全州潜入绞洞,煽动古州苗人,洪江、甘篆等苗人都响应他。彭伦派兵截击擒获,并搜获他的妻子儿女。众苗人将要攻打镇远,彭伦大败他们,斩首和坠崖而死的不计其数。不久,邛水十四寨苗人纠合洪江生苗叛乱。彭伦分兵五路前往,刚出发,大雨如注,彭伦说:“贼寇料想不到我们,急速前进,可以得志。”竞相前进夹攻,擒获他们的首领,俘虏斩杀余党。贼寇全部平定。

靖州苗人作乱,湖广总兵官李震发檄文让彭伦会合讨伐。军队到达邛水江,众多熟苗惊慌,想要逃窜。彭伦与佥事李晃商议说:“苗人逃窜必定帮助贼寇。”于是急忙安抚平定他们。又沿途招降天堂、小坪等苗人。抵达靖州后,彭伦率领右哨,从贼寇背后布阵。贼寇逃走占据高山,彭伦军队仰攻他们,贼寇败逃。于是渡江,直捣他们的巢穴,大获全胜。乘胜攻打白崖塘。山崖高万仞,下临深渊,称为绝险之地。彭伦会合左哨一同进攻,找到小路。夜间攀登,贼寇仓皇溃散。追击斩杀二千多人,俘虏也相当,全部铲平他们的寨子。

当初,臻剖、六洞苗人侵占熟苗田地,不交纳赋税,又不供应驿马,有关部门不敢过问。彭伦派人告诫他们,他们叩头请求按制度办理。记录战功,升任都督佥事。过了很久,御史邓庠、员外郎费瑄到贵州查办事情,总兵官吴经等都被弹劾,唯独推荐彭伦智谋老成。弘治初年,吴经被论罪罢免,就用彭伦代替。

彭伦用兵,先谋划后作战,所以多有战功。弘治四年因年老退休。去世后,按制度给予抚恤。

欧磐,滁州人。继承世袭的指挥使职务。成化年间,升任广东都指挥佥事。屡次剿灭蛮寇有功。因总督朱英推荐,充任广西右参将,分守柳州、庆远。与左参将马义讨伐融县八寨瑶人,攻克了。军队返回。残余贼寇又出来掠夺,被弹劾。皇帝削夺了欧磐等人的功劳,只抚恤战死者的家属。瑶贼方公强作乱,兵部弹劾总镇中官顾恒,并牵连欧磐,应当处以流放戍边。督抚上奏说:“欧磐所守的是瑶、僮出没的地方。欧磐招募敢死之士,夜间进入贼巢,斩杀他们的首领胡公返,威震群蛮。论功,可以赎罪。”皇帝于是宽恕了他,恢复原职。二十三年,郁林陆川贼寇黄公定、胡公明等作乱。欧磐偕同按察使陶鲁等分五路攻破他们。升任都指挥同知。

弘治初年,因病辞职。总督秦纮说欧磐经历许多战阵,有才能有操守,请求起用。诏令恢复原职。八年,府江永安诸僮人作乱。总督闵珪调兵六万,分四路前往讨伐。欧磐从象州、修仁直捣陆峒,所向披靡。随后,偕同各军接连攻破山寨一百八十座,斩首六千多人。升任都指挥使,升任广西副总兵。思恩土官岑浚在丹良庄修筑石城,截断江流掠夺商利。帅府命令毁掉,他不听。欧磐从田州返回,督率军队将要毁城。岑浚率众抗拒,被击败,最终铲平了他的城池。都御史邓廷瓒等因欧磐功劳多,向朝廷报告,升任都督佥事。十五年命令佩平蛮将军印,镇守湖广。

欧磐为将廉洁,能得军心。长期镇守南方,蛮人畏惧服从。十八年请求退休,又过两年去世。按制度祭葬。

张祐,字天祐,广州人。幼年好学能文。弘治年间继承世职任广州右卫指挥使。十九岁时,跟随总督潘蕃征讨南海贼寇萧元祖,率先登城有功。

正德二年升任代理都指挥佥事,守备德庆、泷水。瑶、僮中凭险自守的人听说他的威信,渐渐逃走。总督林廷选引荐他为中军,事无大小都咨询他。守备惠州、潮州,捣毁盗魁刘文安、李通宝的巢穴,平定他们。升任广西右参将,分守柳州、庆远。总督陈金讨伐府江贼寇,命令张祐进兵沈沙口,大破贼军。增加俸禄一等,升任副总兵,镇守广西。不久升代理都督佥事。

古田诸瑶、僮作乱。张祐说:“以前征讨,大多依靠两江土兵,赏赐不抵劳苦。如今调兵多失期,请求定议优厚赏赐。”被采纳。督率都指挥沈希仪等讨伐临桂、灌阳诸瑶,斩首五百多级,下玺书奖励慰劳。又接连攻破古田贼寇,俘获斩杀四千七百人,升代理都督同知。随后,又讨平平乐、肇庆诸蛮。增加俸禄一等,荫庇儿子,世袭百户。

嘉靖元年,母亲去世,哀伤过度骨瘦如柴。不久因病请求退休,回到卫所。

当初,上思州土目黄镠作乱,张祐悬赏他的同党黄廷宝绑缚献上。总督张嵿厌恶张祐不禀告自己,以至于弹劾张祐心怀奸诈逃避危难,逮捕关进德庆监狱。张祐多次上书诉冤,被释放令其闲住。卢苏、王受在田州作乱。总督姚镆召他到军中,以宾客之礼相待,多有辅佐。后来王守仁代替姚镆,询问安抚或剿灭的合适办法,张祐说:“以夷治夷,可以不用兵力而平定。”王守仁采纳了,卢苏、王受果然归顺。于是命令张祐部署他们的部众。事情平定后,王守仁说:“思恩、田州刚刚平定,应该设置一名副总兵镇守,请任命张祐。”批复同意。攻破封川贼寇盘古子,又剿灭广东会宁大盗丘区长等,斩首一千二百,在大隆山刻石记功。

十一年,杨春贼寇赵林花攻陷高州,总督陶谐发檄文命张祐讨伐。深入敌境,多有斩获。忽然中危病去世,军中为他哀恸。

张祐身高八尺,智识过人。统率军队有节制,与部下同甘共苦,不经营私产。生性喜好书籍,每次用车装载跟随自己,军旅闲暇就招来儒生讲论。曾经经过乌蛮滩,拜谒马伏波祠,叹息说:“死后不能在这里享受祭祀,不是大丈夫。”题诗离去。后来田州人在横山立祠祭祀他。

赞曰:苗蛮依仗险阻自守,容易骚动难以降服,这是他们的本性。而像除草杀禽一样滥杀邀功,贪图财货,挑起事端,控制失当,安抚无策,则是镇守将领的过错。韩观等人,虽然功劳最为显赫,但都是以威信震慑蛮荒之地。像山云、王信、张祐的廉洁俭朴有操守,士大夫又怎能超过?所以尤其值得崇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