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成等

陶成，字孔思，郁林人。永乐年间，乡试中举，被授予交趾凤山典史。尚书黄福知道他有才能，让他代理谅江府教授，当地人受到教化。任期届满，升任山东按察司检校，因推荐被提拔为大理评事。

正统年间，因刘中敷推荐，破格提拔为浙江佥事。陶成有智谋胆略，遇事敢于担当。倭寇侵犯桃渚，陶成在海沙中秘密布置钉板。倭寇到达，停船跳上岸，钉子刺穿脚背。倭寇害怕，远远逃去。任期届满，升任副使。

处州贼寇叶宗留、陈鉴胡、陶得二等侵犯兰溪，陶成攻击斩杀了数百人。进军驻扎武义，修建木城防守。引诱贼寇同伙做内应，前后斩首数百人，活捉一百多人。又亲自到贼巢，劝降了三千多人。贼寇势力逐渐衰弱，只有陶得二还在。时间久了，势力又强盛起来，率领部众来侵犯。先派十多个同伙假装成躲避贼寇的乡民，用破棉袄包裹柴火，混入城中。等到陶成出战，贼寇拿着柴火放火，焚烧木城。官军惊慌溃散，陶成与都指挥佥事崔源战死。当时是景泰元年五月。事情上报，追赠陶成为左参政，录用他的儿子陶鲁为八品官。

陶鲁，字自强，因父荫被授予新会丞。当时，广西瑶族流贼劫掠高州、廉州、惠州、肇庆各府，攻破城池杀害官吏没有一个月不发生。香山、顺德之间，土寇蜂拥而起，新会无赖之徒群聚响应。陶鲁召集父老说：“贼寇气势要吞掉我们的城，不早做准备将会陷落，你们能率领子弟抵御吗？”都回答：“能。”于是修筑堡寨，修缮兵器，训练技勇，以孤城抵挡贼寇冲击。修建外城挖掘壕沟，在外面布置铁蒺藜和刺竹，城防非常坚固。贼寇来侵犯，总是被击退。天顺七年，任期届满，巡抚叶盛上报他的政绩，就地升迁为知县。不久因破贼功劳，升任广州同知，仍管知县事。

成化二年，跟随总督韩雍征讨大藤峡。韩雍在军中威严持重，唯独对陶鲁不曾不虚心。采用他的计策，总是有功。韩雍请求提拔陶鲁为佥事，专门治理新会、阳江、阳春、泷水、新兴各县的军队。当年冬天，会同参将王瑛在钦州、化州击败大贼廖婆保等，大获全胜，皇帝下诏嘉奖慰劳。第二年，贼首黄公汉等猖獗，陶鲁偕同参将夏鉴等在思恩、浔州连续击败他们。不久，贼寇攻陷石康，抓住知县罗绅。又偕同夏鉴追击到六菊山，打败了他们。两广自从韩雍离开后，撤销总督不设，将帅互相观望推诿，寇盗蔓延。陶鲁上奏请求重臣仍开设府署于梧州，于是成为永久制度。任期届满，考核最优，升任副使。兵部尚书余子俊上奏他安抚招集的功劳，赏赐银币。

陶鲁治军时间久。贼寇剽掠两广，大的会剿，小的专征，所向奏捷。贼寇恨他入骨，抢劫他在郁林的故居，焚烧诰命，挖掘祖先坟墓，杀害他的族人同党。陶鲁听说后非常悲痛。下诏让他迁籍广东，补给封诰，加倍慰劳，他更加立志讨贼。

二十年，因征讨荔浦瑶族功劳，增加俸禄一级。又九年，考核最优，升任湖广按察使，仍像以前一样在两广治军。郁林、陆川贼寇黄公定、胡公明等作乱，与参将欧磐分五路进讨，大败他们，毁掉贼巢一百三十处。

弘治四年，总督秦纮派遣平定德庆瑶族，升任湖广右布政使。陶鲁说自身身居两广，而官职以湖广为名，于事体不便，于是改任湖广左布政使兼广东按察副使，管辖岭西道事务。人们称他为“三广公”。

十一年，总督邓廷瓒请求给他儿子官职，让他统领陶鲁招募的精壮士卒防备征讨。于是授予他儿子荆民锦衣卫百户。当年，陶鲁去世。荆民又陈述父亲功劳，于是升为副千户，世袭。

陶鲁善于安抚士卒，多有智谋计策，谋定而后战。在公署后挖池，在其中建亭，不设桥。夜里就召部下计议事情。用木板渡一个人，说完话，让他退下。像这样一共几个人，然后选择他们的长处交错使用，所以常能得胜算而机密不泄露。军书频繁到来，戎装整夜戒备，神色不动。审视贼寇有可乘之机，秘密派兵出城，半夜合围，天亮就奏凯。贼寇善于侦察，始终不能得到关键。历任官职四十五年，始终不离开兵事。大小数十战，共斩首二万一千四百有余，夺回被掠及安抚复业的有十三万七千有余，两广人依赖他如长城。但陶鲁带兵不单崇尚武力，曾说：“治理寇贼，教化在先，不得已才杀罢了。”每次平贼，通常设置县学以兴教化。

陶鲁当初任县丞时，年纪才二十岁，知县王重勉励他学习。王重本是老儒生，陶鲁于是请求执弟子礼。每天早晨，讲授经史而后处理政务。后来王重在官任上去世，陶鲁像对父亲一样服丧，并且资助他的两个儿子。又尊敬侍奉名儒陈献章，陈献章也看重他。宋朝陆秀夫、张世杰在崖山尽节，没有庙祀，陶鲁特地为他们建祠，请求祠额，赐名大忠。嘉靖初年，陶鲁去世三十年了，新会人思念他的恩德，在朝廷颂扬，赐给祠庙祭祀。

陈敏，陕西华亭人。宣德年间，任四川茂州知州。因丧事离职，所属各长官司及番民一百八十人到朝廷上奏说：“茂州地处边陲万山之中，与松藩、叠溪各番相邻，每年遭受他们祸患。自从陈敏到任，安抚控制有方，百姓得以安居。如今因忧离职，军民失去依靠。恳请怜悯远方，让这位好官回来。”皇帝立即批复同意。

正统年间，九年任满，军民又请求留任。升任成都府同知，处理茂州事务。都司徐甫说，陈敏及指挥孙敬在职公正勤勉，各部番人信服。奏章下到都御史王翱等核实，升陈敏为右参议，仍处理州事。以监司官阶治理州务，此前没有过。

黑虎寨番人劫掠近境，被官军抓获。陈敏随从当地习俗，与他们盟誓后释放。之后他们又出来劫掠，被巡按御史陈员韬弹劾。下诏宽恕他。提督都御史寇深赏识他的才能，说陈敏往来安抚番人，协助处理军政，请求另任知州，让陈敏专管军事。吏部认为陈敏在茂州时间久，另任恐怕不熟悉番情，难以驯服，应该增设同知一人辅助他。批复同意。陈敏以参议治理州务，其体制与监司等同。于是弹劾按察使陈泰无故杖杀番人。陈泰也攻击陈敏，皇帝不过问。而陈泰被下狱治罪。

景泰改元，参议任职满九年，升任右参政，照前处理州务。在州任职二十多年，威信大行，番民都高兴。官阶渐高，各监司郡守反而位居其下，同事多忌恨他。被按察使张淑弹劾，罢官离职。

丁瑄，不知是什么地方人。正统年间任御史。起初，福建多矿盗，命御史柳华捕捉。柳华命令各村都设置望楼，编民为甲，选择当地豪强为甲长，可以自行置办兵器，督促百姓巡逻。沙县佃户邓茂七一向无赖，当了甲长后，更加以气势役使乡民。当地习俗佃户交租之外，照例要馈赠田主。邓茂七鼓动同党不让馈赠，而让田主自己去收取粟米。田主告到县里，县里逮捕邓茂七，他不去。下到巡检追捕，邓茂七杀死弓兵数人。上官听说，派军三百人捕捉。几乎全被杀伤，巡检及知县同时遇害。邓茂七于是大肆劫掠，伪称“铲平王”，设置官属，党徒数万人，攻陷二十多个县。都指挥范真、指挥彭玺等先后被杀。当时福建参政交趾人宋新，贿赂王振得以升任左布政使，侵吞渔利贪婪凶恶，百姓不能忍受，更加相继跟从作乱。东南骚动。

十三年四月，邓茂七围困延平。刷卷御史张海登城安抚劝谕。贼寇诉说请求免死，免除三年徭役，就解散为民。张海上报。命丁瑄前往招讨，以都督刘聚、佥都御史张楷大军随后。丁瑄到达后，先派人带着敕书前往安抚。邓茂七不肯投降，丁瑄驰赴沙县谋划。贼首林宗政等万余人攻打后坪，想立寨。丁瑄命令通判倪冕等率众先占据要害，而自己与都指挥雍埜等拦截其归路，斩贼二百多级，抓获其首领陈阿岩。

第二年二月，丁瑄诱使贼寇再攻延平，督率众军分道冲击。贼寇大败，逃走，指挥刘福追击，于是斩杀邓茂七，招降胁从复业。不久，又擒获其同党林子得等。尤溪贼首郑永祖率四千人攻打延平。丁瑄偕同雍埜等拦截攻击，擒获他，斩首五百有余，其余党徒溃散。

张楷监督大军讨贼，到建宁停留不进，天天设酒赋诗取乐。听说丁瑄破贼，就驰奔到延平抢夺其功劳。丁瑄被胁迫含糊地上奏。刘福不能容忍，控告此事。下诏责令丁瑄说明情况。张楷等都被治罪。丁瑄有功不过问，功劳也最终没有记录。邓茂七虽死，他的侄子邓伯孙等又强盛起来。朝廷另派陈懋等率大军征讨，丁瑄于是回朝。景泰初年，出任广东副使，去世。

当时，浙江、福建盗贼到处劫掠为害百姓。将帅大都玩忽寇盗，而文吏激励民兵抵御贼寇，往往多有斩获。福建则有张瑛、王得仁等人。浙江则金华知府石瑁在兰溪擒获遂昌贼苏才。处州知府张佑击败贼众，擒斩千余人。于是皇帝下敕令，多次诘问责备各将帅。都指挥邓安等于是归咎于前御史柳华。当时王振正想杀朝士以立威，命逮捕柳华。柳华已出任山东副使，听到命令，服毒自杀。下诏抄没其家，儿子戍边，妇女没入浣衣局。而御史汪澄、柴文显也因此获罪。

起初，汪澄巡视福建，因邓茂七之乱，发檄文令浙江、江西会讨。不久因贼寇正商议投降，停止军队不进攻。后来知道贼寇没有降意，又催促进兵，而贼寇已不可控制。浙江巡按御史黄英怕获罪，详细陈述汪澄停止进兵的情况，兵部于是弹劾汪澄失机。福建三司也说，贼寇初起时，按臣柴文显隐瞒不奏，酿成今日祸患。于是都下狱。定罪后，下诏将柴文显处磔刑，抄没其家。汪澄被处死刑弃市。而宋新及按察使方册等十人都被处斩。遇到赦免，贬为驿丞。天顺初年，恢复官职。

议论者认为柳华所建置不算过分，汪澄、柴文显罪不至死。武将不能灭贼，反而归罪文吏。柳华、柴文显甚至与叛逆同科，失刑实际上是由于王振。柳华，吴县人。柴文显，浙江建德人。汪澄，仁和人。

王得仁，名仁，以字行世，新建人。本来姓谢，父亲躲避仇人到外家，于是冒姓王氏。王得仁五岁丧母，哀号像成人。起初任卫吏，因才能被推荐授予汀州府经历。廉洁能干勤勉敏捷，上下都喜爱他。任期届满应当升迁，军民数千人请求留任，下诏增加官阶再任。过了三年，推官缺，英宗听从军民请求，就地让他升迁。多次辩明冤狱，拒绝馈赠，抑制镇守内臣苛索，政绩更加显著。

沙县贼陈政景，是邓茂七的旧党。纠集清流贼蓝得隆等攻城。王得仁与守将及知府刘能击败他们，擒获陈政景等八十四人，其余贼众惊散。诸将商议穷追搜捕，王得仁怕滥及百姓，下令招抚，辨别释放难民三百人。都指挥马雄得到通贼者的姓名，将按名册杀戮，王得仁极力请求烧毁名册。贼寇又侵犯宁化，率兵前往救援，斩首很多。百姓多自行归附，贼寇势力更加衰弱。

贼寇撤退驻扎将乐，王得仁将追击消灭，不久生病。众人想用轿子抬他回去就医，王得仁不同意，说：“我一动，贼寇必定长驱直入。”于是起身坐在帐中，告诫将吏尽力平贼，于是去世。当时正统十四年夏天。军民哀痛。灵柩返回，哭奠的人道路相连，多画像祭祀。天顺末年，吏民请求建祠。有关部门请示，下诏如同广东杨信民旧例，春秋祭祀。

儿子王一夔，天顺四年考中进士第一名。被授予修撰，升任左谕德。成化七年，彗星出现。应诏陈述五件事：请整治宫闱，亲近大臣，广开言路，慎用刑狱，戒除妄费。言辞极为恳切，被圣旨严厉斥责。累升到工部尚书。去世，追赠太子少保。正德年间，谥号文庄。

叶祯，字梦吉，高要人。乡试中举，被授予浔州府同知。补任凤翔，调任庆远。

两广的瑶贼蜂拥而起，各郡县都遭受祸害，将吏大多畏缩观望。叶祯发誓不与贼寇共存，招募健儿每天训练。峒酋韦父强多次击败官军，叶祯活捉了他，他的同党愤怒，率全军攻城。旗山守将拥兵不救。叶祯率健儿出战，贼军退去。不久贼军跟踪叶祯，战斗激烈，叶祯的儿子叶公荣战死。

不久，贼军包围鸡刺等村，叶祯率三百人赶赴救援。在头山遇贼，激战，叶祯身中数枪，亲手杀死一名贼人，与侄子叶官庆及三百人全部战死。当时是天顺三年正月最后一天。岭南一向没有雪，当夜却打雷闪电，雪深一尺多。贼军解围离去，各村得以保全。消息上报，追赠朝列大夫、广西参议，地方官为他立庙祭祀。

伍骥，字德良，安福人。景泰五年进士。授御史。庄重少言笑，见义勇为。

天顺七年巡按福建。在此之前，上杭贼寇起事，都指挥佥事丁泉，汶上人，善于防御。贼军多次攻城，都被击退。后来贼势更盛。伍骥听说，立即驰入汀州，调集援兵从四面会合。伍骥单骑到贼营。贼军没料到御史突然到来，都披甲露出刀刃。伍骥从容骑马停下，以祸福之理开导他们。贼人见他至诚，感动落泪，归附者有一千七百多户。发给牛种，让他们恢复旧业。

只有贼首李宗政负隅顽抗，于是与丁泉深入破敌。丁泉力战，被贼杀害。伍骥吊唁死者，抚恤伤者，以忠义激励士气，再次与贼交战。连续攻破十八寨，俘虏斩杀八百多人，四境全部平定。但伍骥因染瘴疠得病，班师到上杭时去世。军民哀痛如丧父母，早晚哭吊的有数千人，争相出钱立祠。成化年间因知县萧宏请求，下诏与丁泉一同祭祀，赐祠名“褒忠”。

毛吉，字宗吉，余姚人。景泰五年进士。授刑部广东司主事。该司管辖锦衣卫。卫卒刺探百官隐私，用片纸入奏即可获罪，公卿大夫无不恐惧。公然请托，轻慢官府，即使有罪下到刑部的，也不敢拷打。毛吉独自执法不挠，有犯必重惩。其长官门达倚仗宠幸肆虐，百官路上相遇都避马，毛吉独自举鞭拱手而过，门达大怒。毛吉因病误朝，被下锦衣狱。门达大喜，挑选健卒，用巨棍拷打。毛吉皮肉溃烂见骨，未死。

天顺五年升广东佥事，分巡惠、潮二府。严厉打击豪强，百姓大悦。任期届满时，百姓相继吁请留任。

程乡贼寇杨辉，原是巨贼罗刘宁的同党。已招抚又反叛，与其同党曾玉、谢莹分据宝龙、石坑等洞，攻陷江西安远，劫掠闽、广之间。后来，要攻程乡。毛吉在其未到时，招募壮士合官军得七百人。抵达贼巢。先破石坑，斩曾玉；接着击谢莹，将其斩首。又生擒杨辉。各洞全被攻破，共俘斩一千四百人。捷报上闻，宪宗升毛吉为副使，下玺书嘉奖慰劳。调巡高、雷、廉三府。当时百姓遭贼蹂躏，数百里无人烟，诸将都闭城自守，有人报告贼情，反被鞭打。有从贼中逃回的，反被诬以通贼，扑杀。毛吉不胜愤慨，以平贼为己任。巡视雷州。海康知县王骐，云南太和人，每天以义理激励百姓，贼至则奋力攻击。毛吉赞赏他的勇节，奖励他。适逢报贼掠乡聚，毛吉与王骐各率所部击败贼军。推荐王骐，升雷州通判。尚未接到任命，王骐战死。赠同知，荫其子为国子生。

成化元年二月，新会告急。毛吉率指挥阎华、掌县事同知陶鲁，合军万人，至大磴破贼，乘胜追至云岫山，离贼营十余里。当时已是二更，召诸将分三哨，黎明进兵。适逢阴晦，众将误期。等进战时，贼弃营逃上山。毛吉命潘百户占据其营，众人争抢财物。贼军驰下，杀百户。阎华也马倒，被贼所杀。诸军于是溃散。毛吉勒马大呼止军。吏劝毛吉躲避，毛吉说：“众多将士伤亡，我独自活着可以吗？”话未说完，贼持枪冲向毛吉。毛吉且骂且战，手剑杀一人，断其臂。力尽，被害。当天，雷雨大作，山谷都震动。八天后，才找到尸体，容貌如生。消息上报，赠按察使，录用其子毛科入国子监。不久登进士，官至云南副使。

当毛吉出兵时，携带千金犒赏，委托驿丞余文掌管出纳，已用去十分之三。毛吉死后，余文怜其家贫，将余钱交给毛吉仆人，让他拿回去治丧。当晚，仆妇忽然坐在堂中作毛吉语气，环顾左右说：“请夏宪长来。”全家大惊，跑去告诉按察使夏埙。夏埙到。起身作揖说：“毛吉受国恩，不幸死于贼。如今余文将所遗官银交付毛吉家，虽无文簿可考，毛吉在九泉之下蒙受污垢了。希望立即归还官府，不要玷污我。”说完，倒在地上，过一会儿才苏醒。于是将钱归还官府。毛吉死时四十岁，后赐谥忠襄。

林锦，字彦章，连江人。景泰初年，由乡贡授合浦训导。瑶寇遍地，内外无防备。林锦条陈方略，都切中要害。巡抚叶盛认为他不凡，下文让他代理灵山县事。县城被贼毁坏，林锦依地形便利，设栅栏防守，广设战具，贼不敢逼近。任职期满离任，百姓说：“您离开，贼再来，谁能抵御？”都逃入山中。叶盛将情况上报，诏即任林锦为知县。乘驿马赴任，百姓又回来。

适逢饥荒，诸瑶更加天天劫掠。林锦单骑到贼垒，以祸福开导。瑶人感悟，附县二十五部都听命。不服的就讨伐。天顺六年破贼于罗禾水，再破于黄姜岭，又大破于新庄。先后斩获一千余级，归还所掠人口，贼全部平定，于是撤去栅栏，筑土城。

叶盛及监司屡次推荐其才干。成化元年，适逢廉州被贼攻陷，于是任林锦为试知府。当年又大饥荒，贼四出劫掠。林锦谕散一千余人，诛杀顽固者，安抚流亡。境内全部平定。

四年，上官交相推荐，请求改授宪职，让他专管防备钦州、廉州群盗。于是任为按察使佥事，更加勤于政事。十年赐敕表彰。不久，升副使。林锦因所辖地区屡有盗警，想长久之计，于是在西设团河营，在南设新寮营，又另设洪崖营以堵截诸寇出没道路。改建灵山土城，加筑高墙，长达五百丈，最终成为险要县城。十四年，兵部上报其安抚功劳，受到赏赐。

林锦在军旅中，以教化为要务。灵山崇尚鬼神，则禁止淫祠，修学校，劝农桑。治理廉州、钦州，都整顿学校，振兴文教。为人诚实，肺腑洞开，瑶蛮无不爱戴信服。行军时与士卒同甘苦，有功则推让给人，因此士卒多愿效死，所到之处有人立祠祭祀。

郭绪，字继业，太康人。成化十七年进士。出使楚王府，退还馈赠。授户部主事，督饷二十万到陕西供给军队。主管者报告有余，全部归还。历任升云南参议。

起初，孟密宣抚司的设置，实际上是分割木邦宣慰司的土地。后来孟密思揲又在界外侵占木邦二十七处地方。朝廷命他归还。不听。于是调孟养宣抚思禄兵力胁迫他。思揲才归还所侵土地，但杀伤很多孟养士兵。思禄仇恨他，发兵越过金沙江夺取木邦原先割给孟密的十三处地方。两酋长结怨不止。

巡抚陈金奉诏，派郭绪与副使曹玉前往开导。十几天到达金齿。参将卢和先率军距离所据地两程而驻，派官乘驿前往开导，都被扣留不回报。卢和害怕，回军到干崖遇到郭绪，告知情况，劝他不要前进。郭绪不同意。曹玉称病辞行。郭绪于是单骑带数人同行，十天后到南甸，山势险峻不能骑马，于是斩荆棘徒步攀绳而登。又十天后到大泽。土官用象舆来，郭绪乘象前往。行走在毒雾中，泥沙深陷步履艰难。又十天后到孟赖，离金沙江仅二舍。亲手写檄文，让人持过江，晓谕朝廷招抚之意。蛮人相顾惊异说：“中国使者竟到这里？”发兵率象马数万连夜渡江，持长矛劲弩，包围数重。随行者害怕，请勿前进。郭绪拔刀叱责说：“明天一定渡江，敢阻拦者斩！”思禄接到檄文后，见说明祸福很详尽，又听说来者只有几人，于是派酋长来听令，并致送礼物。郭绪退还，出示敕谕宣示。思禄也随后到来。郭绪先叙述其功劳，再说明其冤屈情况，然后责备其叛乱。诸酋长听后，都俯伏呼万岁，请求归还侵占土地。郭绪诘问先前被扣留的使者，于是全部交出放回。卢和及曹玉听到消息驰马赶到，则已归还土地归顺了。当时是弘治十四年五月。

过了三年，升郭绪为四川督储参政。武宗即位，才因云南功劳，加俸一级。第二年退休回家。

姜昂，字恒頫，太仓人。成化八年进士。授枣强知县。后授御史。与同僚弹劾方士李孜省，被杖打午门外。因母亲年老请求改任南京，不久出任河南知府。吏员汇报公事完毕，退下关门读书，鞭子悬挂不用。藩府有人犯法，立即判决遣送。改知宁波，升福建参政。请求回家终养母亲，服丧期满去世。

姜昂在官时，每天买少量肉供母亲，自己吃蔬菜。子弟学书法，不许用官纸笔。在家房屋不蔽风雨。

其子姜龙，字梦宾，正德三年进士。历任礼部郎中。武宗南巡，率同官劝谏。罚跪五日，几乎被打死。出任建宁同知，不久升云南副使，统兵澜沧、姚安。云南原是盗贼渊薮，姜龙责备土酋说：“你们世袭官职，放纵盗贼难道不是受贿吗？”土酋恐惧，安抚谕告群盗，全部听命。大盗方定，投降后贫困，被妻妾辱骂，终究不忍辜负姜龙，最后服毒自杀。南安有千人大盗，御史想征兵，姜龙发檄文三天内散尽。四川盐井剌马仁、云南晒江和歌仲仇杀数十年，姜龙安抚晓谕，于是和解。大候州土官猛国依险肆虐，姜龙擒获他。在滇四年，番、汉大治。邓川州立三正人祠，祭祀袁州郭绅、莆田林俊及姜龙。

赞曰：陶成、陈敏诸人，以监司守令著征剿功，而陶成及毛吉、叶祯以身殉国，劳绩显著，也足以使畏葸退缩的将帅羞愧了。林锦威能临制，才足安抚，边疆若都得此人，何忧不治？郭绪单骑入险，谕服两酋，若在洪武、永乐年间，何至于还停滞在常调官职呢。太平时代掌国政者，多抑制边功，说恐怕滋生事端。然而大帅倚仗内援，叙功授禄又多越等，正好助长武夫玩寇之心，而无以奖励劳臣效死之节。国家以赏罚驾驭天下，怎能不公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