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李敏等

作者:张廷玉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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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字公勉,襄城人。景泰五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之职。天顺初年,奉命安抚平定贵州的蛮族。回来后,巡视京城周边地区。因为蓟州的运粮通道经过海口,经常发生船只倾覆淹没的事故,建议另外开凿一条河渠通到蓟州,来避开危险,军民都认为有利。

成化初年,因推荐被破格提拔为浙江按察使。又担任湖广按察使。历任山西、四川左、右布政使。成化十三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敌军骑兵在边塞出没,偷袭杀害守墩的军士,李敏埋伏壮士突然出击擒获了他们。修筑整治城墙壕沟,敌军不敢侵犯。成化十五年,被召回朝廷担任兵部右侍郎。过了四年,因病回乡。河南发生大饥荒,他逐条上奏了几项救灾措施。皇帝下诏任命他为左副都御史巡抚保定各府。成化二十一年,改任督管漕运,不久被召回朝廷任命为户部尚书。

在此之前,李敏在大同时,看到山东、河南转运来的粮饷,路途遥远耗费巨大,于是计算每年开支之外,全部命令缴纳银两。百姓携带轻便容易送达,而将士能够用剩余的银两置办军装,双方都感到便利。到这时,他又请求京城周边、山西、陕西各州县每年输送到各边的粮食,每粮一石征收银一两,其中十九分输送到边镇,按时价折算成军饷,有余粮就收购以备军事行动。皇帝听从了他。从此北方的夏税秋粮都折征银两,是从李敏开始的。崇文门宣课司的税收,大多被权贵侵吞。李敏因为马文升的建议,请求增设御史主事监督。御史陈瑶指责李敏聚敛钱财,李敏两次上疏请求辞职。皇帝安慰挽留他。皇亲国戚请求拨给空地以及鹰房、牧马场一千顷,李敏坚持不同意,事情得以停止。

在宪宗末年,宦官、宠臣大多被赐予庄田。他们犯罪后,大都辞去庄田归还官府,罪行重的被没收庄田。但朝廷没有把这些庄田分给百姓。李敏请求召人佃种,每亩征收银三分,皇帝听从了他,但其他庄田仍然照旧。恰逢京城发大水,李敏于是极力陈述庄田的害处,说:“现在京城周边有皇庄五处,占地一万二千八百余顷;勋臣外戚、宦官的庄田有三百三十二处,占地三万三千一百余顷。官校招收无赖担任庄头,强夺牲畜,杀害人命,污辱妇女,民心悲痛。这是灾异产生的原因。皇庄开始于正统年间,当时诸王尚未受封,将闲散空地设立为庄。王就藩后,土地仍归官府,后来就沿袭下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必设立皇庄。请求全部革除庄户,将土地交给百姓耕种。每亩一律征收银三分,充作各宫用度。这样没有皇庄的名目,而有充足财用的效果。至于权要的庄田,也请选择佃户管理,由官府收取租税,听任各家领取。取悦民心,感召和气,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当时未能采用。

南京御史与守备太监蒋琮互相攻击,御史都被逮捕贬谪,而蒋琮照旧任职。李敏两次上疏极力谏争,都不被听从。弘治四年,李敏得病请求退休,皇帝为他派御医诊治。后来,他又极力请求,于是让叶淇接替他,下诏让李敏乘坐驿车回乡。还没到家就去世了。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恭靖。

李敏生平注重德行道义,所得俸禄赏赐都分给兄弟、故人。闲居时,在紫云山麓建造房屋,收藏数千卷书,与学者讲习。到巡抚大同时,上疏将这些书登记在官府,下诏赐名紫云书院。大同孔庙没有雅乐,因为李敏上奏才得以按制颁给。

叶淇,字本清,山阳人。景泰五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之职。天顺初年,石亨诬陷他,被交给司法官吏审讯,拷问没有证据,出任武陟知县。成化年间,多次升官至大同巡抚。孝宗即位后,被召回朝廷担任户部侍郎。弘治四年,接替李敏任尚书,不久加封太子少保。哈密被土鲁番攻陷,守边大臣请求给哈密遗民粮食,安置在内地,叶淇说:“这是自己招来祸患。”扣下了这个奏章。奸民进献大名府的土地作为皇庄,叶淇建议归还给官府。内官龙绶请求开采银矿,叶淇不同意。皇帝听从了他。随后,龙绶请求拨给长芦盐二万引,到两淮售卖以供织造费用。叶淇极力谏争,最终没有被采纳。

叶淇在户部任职六年,正直诚实有操守,能够为国家节省财用。每次朝廷商议用兵,他都坚持不同意。只是改变了开中法,让淮商用银两代替粮食,盐课突然增加到一百万,全部输送到运司,边镇储备从此空虚了。弘治九年四月,请求退休,回乡后去世。追赠太子太保。

侄子叶贽,进士出身,历任刑部右侍郎,以清廉节操闻名。

贾俊,字廷杰,束鹿人。以乡试考中进入国子监。天顺年间,被选拔授予御史。历任巡视浙江、山西、陕西、河南、南直隶,所到之处有声望。

成化十三年,从山东副使破格提拔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在镇七年,军民安居乐业,被召回朝廷担任工部右侍郎。成化二十一年,奉命到河南赈济饥荒。不久转任左侍郎,几个月后升任尚书。当时朝廷特别重视进士,举人没有做到六部尚书的,贾俊唯独因为崇高的声望得到这个职位。到孝宗即位后,尚书王恕、李敏、周洪谟、余子俊、何乔新,都御史马文升,都是当时受民众赞誉的人,贾俊参与其中,也称职。

各王府的宅第、墓地全部由官府支付费用,而且仪仗经常修缮。内官监想要频繁兴建大型工程,贾俊说王府既然有禄米、庄田,请求只给一半费用;仪仗不是特别破旧,不得烦扰有关部门;公家应该营建的,只有仓库、城池,其余都停止。皇帝回复同意。弘治四年,宦官奏请修建沙河桥,请求调发京军二万五千人以及长陵五卫军帮助服役。内府宝钞司请求增加工匠。浙江及苏州、松江等府正遭受水灾,而织造锦绮达到数万匹。贾俊都坚持上奏,并得以停止。

工部政务与内府监局相互关联,而内官监专门管理工役,职责尤其相关。贾俊不为他们所阻挠,工役大为节省。太庙后殿建成后,加封太子少保。患脚病,退休。下诏允许乘驿车回乡,按规定供给役夫粮食。过一年去世。

贾俊廉洁谨慎,在工部任职八年,威望遍及朝野。

接替他的是刘璋,字廷信,延平人。天顺初年进士。历任朝廷内外官职有声望。在工部任职,也多次有争执,名声仅次于贾俊。

黄绂,字用章,他的祖先是封丘人。曾祖迁居平越,于是在那里安家。黄绂考中正统十三年进士,被任命为行人,历任南京刑部郎中。刚正廉洁,人们称他为“硬黄”。有一个大奸猾谭千户,霸占百姓的芦场,没人敢过问,黄绂夺回来还给百姓。

成化九年,升任四川左参议。过了很久,升任左参政。巡视崇庆时,旋风在车前刮起,无法前行。黄绂说:“这一定有冤情,我应当为他审理。”旋风于是散去。到了州里,祈祷城隍神,梦见好像有人说州西寺。寺距离州城四十里,倚山为巢穴,后面临近大塘。僧人夜里杀人沉到塘下,瓜分他们的财物。而且在洞窟中藏了很多妇女。黄绂派官兵包围了寺庙,彻底追查,得到实情,诛杀了僧人并拆毁了寺庙。仓吏倚仗皇亲贪污官粮上万,黄绂依法追究,威势盛行于所辖地区。历任四川、湖广左、右布政使。上奏关闭建昌银矿。南京和北京兴建工程,湖广应当输送银二万两,按例向百姓征收,黄绂用库银余额支付。荆王上奏请求迁移祖坟,黄绂担心扰民,坚持不同意。

成化二十二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弹劾参将郭镛,都指挥郑印、李铎、王琮等人,使之受到惩处,设计逮捕了奸豪张纲。申明军令,增设墩堡,边防政务焕然一新。外出看到士卒的妻子衣不蔽体,叹息说:“健儿家贫到这种地步,我有什么面目位居他们之上。”立即预发三个月的军饷,亲自安抚慰问。恰逢有诏令拆毁庵寺,黄绂于是全部淘汰了尼姑,将她们配给没有妻子的壮士。到黄绂离任时,很多人携带子女在路上拜送。

弘治三年,被任命为南京户部尚书。言官认为黄绂升迁太突然,多次进言。皇帝不听,改为左都御史,黄绂在庭中焚烧差历簿说:“事情贵在得到合适的人,资历功劳的久近,哪里是设官的本意。”黄绂做官四十多年,性情急躁,不能容人。但操行廉洁,所到之处有建树。弘治六年,请求退休,未及动身去世。

张悦,字时敏,松江华亭人。考中天顺四年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升任员外郎。

成化年间,出京担任江西佥事,改任督管浙江学校。极力拒绝请托,考核士子不糊名,说:“我凭自信罢了。”升任四川副使,升任按察使。遭遇丧事,服丧期满后补任湖广。王府承奉张通放纵恣肆,张悦依法惩治。到入京朝觐时,宦官尚铭掌管东厂,众人竞相奔走其门,唯独张悦不去。尚铭非常怀恨,暗中侦察却没有得到什么。尚铭败落后,张悦被召回朝廷任命为左佥都御史。

孝宗即位后,升任工部右侍郎,转任吏部左侍郎。王恕任尚书,张悦辅助他,曾经两次代理选拔官员的事务。弘治六年夏天,大旱,皇帝征求直言。张悦上奏遵旧章、恤小民、崇俭素、裁冗食、禁滥罚等几件事。又上呈修德、图治两篇奏疏。都被嘉奖采纳。不久升任南京右都御史,随即改任吏部尚书。弘治九年,又改任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因年老,多次上疏请求退休。下诏加封太子少保,乘驿车回乡。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庄简。

当时与张悦同乡而先任南京兵部尚书的是张蓥,字廷器,正统十三年进士。景泰初年,升任御史。历任江西副使、按察使、陕西左布政使。成化三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宁夏。宁夏城是土筑的,张蓥开始用砖砌筑。疏导河流,灌溉灵州屯田七百余顷。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起用巡抚河间等府,改任大同巡抚,历任刑部左、右侍郎。成化十八年,升任刑部尚书。第二年,加封太子少保。又过一年,再次因丧事回乡。弘治元年,起用为南京兵部尚书,在任上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庄懿。

佀钟,字大器,郓城人。成化二年进士。被授予御史,巡盐两淮。巡视浙江回来后,掌管各道章奏。汪直暗示佀钟弹劾马文升,佀钟不同意,被诬陷在朝廷上受杖刑。因都御史王越推荐,升任大理寺丞,再升右少卿。敌寇入侵大同,朝廷商议派大臣巡视保定各府,于是任命佀钟。过了几个月,就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该地。河间沿海百姓的土地被权家霸占,佀钟夺回还给百姓。被召回朝廷担任刑部右侍郎。遭遇母亲丧事,租用运粮船载着母亲灵柩南归。督漕总兵官王信上奏此事,佀钟被逮捕交给司法官吏。恰逢当权者正在驱逐尹旻党羽,而佀钟与尹旻是同乡,于是被贬两级任曲靖知府,改任徽州知府,又入朝担任大理寺左少卿。

弘治三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苏州、松江等府,尽心于救灾事务。被召回朝廷担任户部侍郎总督仓场,不久改任吏部。弘治十一年,升任右都御史。过了两年,升任户部尚书。

弘治十五年,佀钟上奏天下会计数目,说:“常规收入的赋税,因为蠲免逐渐减少;常规支出的费用,因为请乞逐渐增加,收入不足以抵补支出。正统以前军国费用节省,小民只缴纳正赋而已。从景泰到现在,用度日益广泛,定额之外加征。河南、山东的边饷,浙江、云南、广东的杂办,都是从前没有的。百姓已经非常困苦,无法再增加。往时四方丰收,边境没有征调,州县没有流民。现在太仓没有储备,内府空虚匮乏,而冗食冗费一天比一天增加。希望陛下警惕省忧,大力加以削减节省。并且敕令廷臣共同寻求足以充实财用的办法。”皇帝于是将奏章下发廷臣商议。商议结果上奏十二件事,其中罢除传奉冗官,淘汰内府滥收的军匠,清理腾骧四卫勇士,停止寺观斋醮,削减内侍、画工、番僧供应,禁止王府及织造滥请盐引,命令有关部门征收庄田租,都是权贵宠臣所不便利的。奏疏被扣留几个月不下发,佀钟于是又上言。其他事都回复同意,但事关权贵宠臣的最终被阻挠没有实行。

奸商投靠外戚张鹤龄,请求用长芦旧引十七万免追盐课,每引纳银五分,另外用价购买各场余盐如数,听任贩卖,皇帝同意了。后来奸民援引此例请求两淮旧引到一百六十万,佀钟等人极力坚持,都不被听从。从此盐法大坏,奸人横行江湖,官府无可奈何了。

东厂侦事者揭发佀钟的儿子佀瑞接受金钱的事,佀钟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命他乘驿车回乡。正德年间,刘瑾挑剔佀钟在户部时的事,以至于罚米三次。又过了几年去世。

曾鉴,字克明,他的祖先是桂阳人,因戍守户籍而居住在京师。天顺八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通州有十多人被牵连定为盗贼,案件已经审理完毕,曾鉴辨明他们是冤枉的。不久,果然抓获了真正的盗贼。成化末年,历任右通政,多次升迁至工部左侍郎。弘治十三年升任尚书。

孝宗在位时间很长,天下安居乐业,内府供奉逐渐增多,司设监请求改造龙毯、素毯一百多条。曾鉴等人说:“毯子虽然只是一件物品,但在山西、陕西征收毛绒,在河南采集绵纱等原料,在苏州、松江招募工匠,历经多年,耗费劳苦百端。恳请下旨停止。”皇帝不听。内府针工局请求招收幼匠一千人,曾鉴等人说:“往年尚衣监招收匠人一千人,兵仗局效仿,招收了两千人。军器局、司设监又效仿,各招收一千人。弊端的源头一开,流弊就没有止境。”于是命令减半。太监李兴请求举办元宵烟火,有诏令裁减节省,因为曾鉴上奏而全部停止。十六年,皇帝采纳各位大臣的话召回织造中官,中官邓瑢请求留下,皇帝又答应了。曾鉴等人极力进言,才命令减去三分之一。这年冬天,曾鉴说各省正在用兵,而且水旱灾害多、盗贼猖獗,请求停止各项营建修缮以及明年的烟火、龙虎山上清宫的工程。皇帝都回复同意了。

正德元年,雷电击中南京报恩寺塔,守备中官傅容请求修缮。曾鉴说上天的心意在警告,不应该大兴土木来劳民伤财,于是停止。御马监太监陈贵上奏请求迁移马房,钦天监官倪谦复查后,请求批准。给事中陶谐等人弹劾陈贵假公济私,并弹劾倪谦阿谀附和,皇帝不听。曾鉴坚持上奏,说马房都是由钦天监相看地势建造的,后来任意增建的,应当命令拆毁恢复原状,用自己的钱财修缮,这样既不妨碍牧养又不劳民。皇帝回复同意。内织染局请求在苏州、杭州各府开设织造,供应宫廷的锦绮达到两万四千多匹。曾鉴极力请求停止,得以减去三分之半。太监许镛等人各自带着敕令到浙江各地抽运木材,也因为曾鉴的进言而停止。

孝宗末年,内阁和部院的大臣都是当时的杰出人选,曾鉴也持守正道。等到他和韩文等人请求诛杀宦官没有成功,留在朝中的大臣大多顺从避祸,只有曾鉴保持原来的节操。有诏令赐给皇亲夏儒宅邸,皇帝嫌它狭窄,想要扩建。曾鉴据理力争,皇帝没有听从。第二年春天,中官黄准担任凤阳守备,皇帝答应他的请求,赐给旗牌。曾鉴等人说大将出征以及各边关守将才有旗牌,内地守备没有先例,于是停止了。这年闰正月曾鉴退休。不久去世。追赠太子太保。

梁璟,字廷美,崞县人。天顺八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兵科给事中。

成化年间,多次升迁至都给事中。项忠征讨荆、襄,驱赶流民回乡复业。梁璟弹劾他放纵士兵逼迫,比贼寇更残忍,这些话记载在《项忠传》中。延绥用兵,命令山西预先征收草料粮食,百姓相继逃亡。梁璟上疏陈述他们的困苦,得以宽免减征。京城附近的八府原来只设一名巡抚,驻扎蓟州以防御边患,不能兼顾。梁璟请求顺天、永平二府分设一名巡抚,把蓟州边务归属他,命令巡抚陈濂专门安抚保定六府并兼管紫荆各关。朝廷商议同意了他的建议,于是成为定制。不久,和同僚韩文、王诏等人上奏请求起用退休的尚书王竑、李秉,并斥责都御史王越,还涉及宫廷中的隐秘之事,被在文华殿杖打。武靖伯赵辅西征不敢作战,称病请求回来,又谋划掌管府军事务。梁璟等人极力论奏他的罪行,于是让他养病回家。

九年任期届满,升任陕西左参政,分守洮州、岷州。西番入侵,梁璟督兵斩杀了他们的首领。为母亲守丧期满除服,回到原任,历任左、右布政使。先后在陕西十五年,有很多政绩。

孝宗即位,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弘治二年,百姓饥荒,请求免征两京漕粮八十九万多石,皇帝同意了。皇帝登基的诏书已经免除了各地额外的进贡,但提督武当山的中官又进贡黄精、梅笋、茶芽等物。武当山的道士原先只有四百人,到此时增加了一倍,所度的道童又增加一倍,都靠官府供给衣食。每月供给油蜡、香纸,洒扫夫役数以千计。中官陈喜又带了三十多个道士,各自持有护持敕令,所到之处作威作福。梁璟都上奏请求停止免除,大多被采纳。为父亲守丧期满除服,再次巡抚四川。七年被召入朝授任南京吏部右侍郎。很久之后,就地升任户部尚书。退休回乡,去世。

王诏,字文振,赵地人。生来有异于常人的姿质,学士曹鼐认为他奇特,把女儿嫁给他。天顺末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工科给事中。睿皇后去世,正值秋天祭祀太庙,当时议论认为不应当因地位低而废弃尊长。王诏说《礼》有丧事不祭祀,不得已,就改期等到服丧期满。议论虽然没有施行,有见识的人认为他正确。勘查牧马草场,弹劾会昌侯孙继宗、抚宁侯朱永侵占罪。当时地方官缺员,命令京官三品以上保举。王诏说恐怕助长奔走钻营的风气,皇帝不听。多次升迁至都给事中。八年七月敕令修建隆善寺工程完工,授予工匠三十人尚宝少卿官职,任道逊等人因书写碑文都升官。王诏上疏极力劝谏,皇帝不省悟。不久,和梁璟等人论及宫廷之事,皇帝大怒,召到文华殿当面责问,王诏仰头高呼说:“臣等的话虽然不恰当,但是区区犬马之诚心,只知道是为了国家罢了。”于是杖打后释放。出任湖广右参政。原杰经略荆、襄,王诏辅助的功劳最多。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再任,升任右布政使。

弘治元年,调任贵州左布政使。这年冬天,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抚云南。土官喜欢争袭职位,有关官员收受贿赂,颠倒曲直,产生边患。王诏不接受贿赂,一律依法决断,并且革除不合理的弊政。各少数民族归顺,边境安宁。有离任的官员不能回乡的,他们的妻子儿女很多被卖为奴隶。王诏出资帮助他们,得以回去的很多。洪武年间,尚书吴云继王祎之后殉难,后来王祎谥号忠文,每年祭祀他,但没有提到吴云。王诏为此请求,于是赐吴云谥号忠节,与王祎一同祭祀。四年被召入朝授任南京兵部右侍郎,还未上任,去世。

徐恪,字公肃,常熟人。成化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工科给事中。中官想出京管理抽分厂,徐恪等人上疏争论。中官发怒,请求立即派遣徐恪等人,想要罗织他们的罪名,没有找到罪证才罢休。出任湖广左参议,升任河南右参政。陕西发生饥荒,应当转运几万石粮食。徐恪认为路途遥远请求折合银两,上下都觉得便利。

弘治初年,历任左、右布政使。徽王府承奉司违反规定设置官吏,徐恪革除了它。徽王上奏徐恪侵犯侮辱,皇帝赐书信告诫徽王。黄河改道逼近开封,有人建议把藩府和三司迁到许州,徐恪说不便,于是停止。四年授任右副都御史,巡抚该地。上奏说:“秦末的项梁、唐末的庞勋、元末的方谷珍等人往往起事于东南。如今东南民力已经枯竭,加上水旱灾害连续发生,去年冬天彗星扫过天津,正好在吴、越地区。请求召回织造的内臣,敕令巡抚巡按等官用心安抚,以消除灾异变故。”皇帝没有听从。按旧例,王府有大的丧事,派遣中官致祭,所过之处骚扰百姓。成化末年,才开始就近派遣王府承奉。等到皇帝即位,又恢复了旧例。徐恪请求按照先帝制度,并逐条上奏淘汰冗官、清理赋税、禁止科敛骚扰、确定赎罪条例、革除抽分等几件事,大多经商议施行。户部催讨拖欠的赋税很急,徐恪以灾变请求延缓其事。御史李兴请求在郧阳另外设置三司,割南阳、荆州、襄阳、汉中、保宁、夔州隶属它。徐恪陈述五个不可行的理由,于是停止。

徐恪一向刚正。所到之处,抑制豪强,祛除奸弊。等到担任巡抚,因为所辖地区有很多王府,执法尤其严厉,宗室很多人不高兴。平乐、义宁二王于是攻击徐恪削减禄米、改换校尉等事。调查没有证据,判徐恪进入王府误行端礼门,想要平息二王的忿恨。皇帝知道徐恪没有其他过错,但因为二王年幼,降敕严厉斥责,命令湖广巡抚韩文和徐恪互换任职。吏民罢市,哭着送行几十里不绝。下属官吏用多余的金钱赠送,他挥手让去掉。到任时正值岐王前往封国,中使携带几百艘盐船,强行压价卖给百姓,被徐恪阻止而不能进行。他的同党秘密在皇帝面前构陷。过了一年,中旨改任南京工部右侍郎。徐恪上疏说:“大臣的进用,应该出自朝廷推举,没有听说有传奉得到任命的。臣生平不敢从其他途径进身,请求赐予罢黜。”皇帝安慰挽留,于是拜受任命。权势要人滥索工匠的,全部抓住不给。十一年考核政绩入都,得了病,于是退休,去世。

李介,字守贞,高密人。成化五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改任御史,巡查两浙盐政,回京掌管河南道事务。因为四方灾伤,陈奏时政几件事,皇帝大多采纳。李介敢于直言,遇到事情不可行,就率领同僚论奏。触犯皇帝心意,两次在朝廷上被杖打。九年任期届满,升任大理丞,进升少卿。

弘治改元,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不久召回协助院事。历任兵部左、右侍郎。十年夏天,北方贼寇图谋进犯大同,命令李介兼任左佥都御史,前往督运军饷,并经营筹划。等到了那里,贼寇已经退去,于是大力整顿军备。核查官田、牛具、钱款归还给军队,用那些钱偿还军队所拖欠的马价,边人感激喜悦。先后逐条陈奏便利之事二十件。去世,追赠尚书。

李介的儿子李昆,字承裕。弘治初年考中进士。历任礼部主事。中官何鼎因进言被下狱,台谏官员营救他,都受到责罚。李昆又论救,皇帝不听。因父亲去世回乡,起用改任兵部主事。皇帝要在城外修建延寿塔,李昆又上疏劝谏。正德初年,群小当权。李昆请求罢黜奸邪之人,进用忠直之士,杜绝宦官外戚的请托,节省宫廷内外的奢侈浪费,都不答复。升任员外郎,触犯尚书刘宇,贬为解州知州。多次升迁至陕西左布政使。十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甘肃。与总督彭泽经营筹划哈密,兵部尚书王琼弹劾彭泽处置失当,话牵连到李昆,交给司法官审讯。法司说李昆设谋遏阻强寇,功绩不可掩盖。王琼不听从,贬为浙江副使。世宗即位,王琼获罪。李昆恢复官职,巡抚顺天。不久召入朝廷任兵部右侍郎,嘉靖初年,改任左侍郎。大同军队作乱,杀死巡抚张文锦。李昆奉命前往安抚,秉承皇帝旨意加以宽赦,并请求收葬抚恤张文锦。皇帝正恨张文锦激成事变,不听从。李昆患病回乡,很久之后去世。

黄珂,字鸣玉,遂宁人。成化二十年考中进士。被授予龙阳知县。政绩名声传扬,升任御史,出京巡按贵州。金达长官何轮图谋不轨,黄珂设计擒获了他,改设流官。贼妇米鲁作乱,黄珂上奏弹劾巡抚钱钺、总兵官焦俊等人,都获罪。改任巡按畿辅,历任山西按察使。

正德四年,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安化王朱寘鐇反叛,传檄四方,以讨伐刘瑾为名。其他镇守官员畏惧刘瑾,不敢上报。黄珂封好檄文上奏,并陈奏便宜八事,同时紧急命令副总兵侯勋、参将时源分兵扼守河东,贼寇于是不敢出击。亦不剌进犯边塞,黄珂和总兵官马昂督军作战,在木瓜山击败他们。六年又进犯边塞,黄珂发檄文命令副总兵王勋等七将分据要害夹击,又击败他们。多次得到皇帝赐予的玺书、银币。

这年秋天,入朝任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河南用兵,出京管理军饷。主客兵十多万人,追击奔袭转战,驻泊没有定所。黄珂根据情况周转运输,军需没有缺乏,记录功绩增加俸禄一级。改任刑部,进升左侍郎,不久改任兵部左侍郎。宁王朱宸濠图谋恢复护卫,黄珂坚持反对意见。九年升任南京右都御史,不久就地授任工部尚书。因年岁到了请求退休回乡,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简肃。

王鸿儒,字懋学,南阳人。年少时擅长书法,家境贫寒担任府中书佐。知府段坚喜爱他的书法,留他在官署中,亲自教他。送他进学校成为诸生,于是考中乡试第一名。成化末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南京户部主事。多次升迁至郎中,升任山西佥事,进升副使,都督管学政。任职九年,士风很盛。孝宗曾对刘大夏说:“藩臬官员中像王鸿儒这样的人,将来可以重用。”正德改元,因病辞职回乡。刘瑾专权,收召名流。四年夏天,起用为国子祭酒,因父亲去世离职。再次起用为南京户部侍郎,历任吏部右侍郎,不久转任左侍郎。十四年升任南京户部尚书。刚上任,宸濠反叛,命令他督运军饷,背上生疽,于是去世,谥号文庄。

王鸿儒做学问,致力于穷究道理并致用,被世人推崇。在吏部任职时,清正自持,家中没有私人请托。

弟弟王鸿渐,乡试也考第一名。以进士身份历任山东右布政使,以廉洁沉静著称。

丛兰,字廷秀,文登人。弘治三年考中进士。担任户科给事中。宦官梁芳、陈喜、汪直、韦兴,先前因罪被排斥贬斥,又通过攀附关系回到京城。丛兰趁清宁宫发生火灾,上疏陈述六件事,极力论说梁芳等人的罪行,这些人于是被废黜。不久又说:“吏部遵照诏书,请求提拔任用因进言而获罪的各位大臣,但圣旨没有完全听从,这不是用来显示诚信的做法。失仪被纠劾,请免于送交诏狱。京城附近的赋税徭役繁重,富民设法逃避,其他户代为承担,应当加以整顿。”奏章下发到有关部门。升任兵科右给事中。都督佥事吴安因传奉圣旨得到官职,丛兰请求罢免他。当时命令调拨团营军八千人修建九门城濠,丛兰说:“臣不久前检阅营军,诏书允许专门从事训练,不再差遣调拨,命令下达不久,随即又役使他们,对之前的诏令如何交代。”于是停止派遣。升任通政参议。小王子侵犯大同,命令他经营筹划紫荆、倒马等关塞可以通行敌骑的路径一百多处。

正德三年,升任左通政。第二年冬天出京管理延绥屯田。安化王朱寘鐇谋反,丛兰上奏陈述十件事,其中说:“文武官员罚米的,变卖产业不能偿还。朝臣被贬谪戍边,刑官胡乱引用新例罗织罪名定案,没收其家产。校尉遍布边塞,气焰嚣张,人人不能自保。”刘瑾非常憎恶他,假传圣旨严厉责备。给事中张瓒、御史汪赐等人于是迎合旨意弹劾丛兰。刘瑾正忧虑边防事务,搁置不问。几个月后,刘瑾被诛杀,升任通政使。不久擢升户部右侍郎,督察管理三边军饷。

六年,陕西巡抚都御史蓝章因四月寇乱移驻汉中。适逢河套有警情,于是命令丛兰兼管固原、靖虏等处军务。丛兰上言:“陕西起运的粮草,多次被大户侵吞,请委派官员押送。每镇请拨发内库银数万两,预先购买粮草。御史张彧清理出田亩,请免除租税,按弘治十八年以前的税额征收。灵州的盐税,请照例开中,召商籴粮。军士的折色,主管者多克扣减少,乞求选派邻近有关部门散给。”皇帝听从了。

这年冬天,南畿及河南受灾,命令丛兰前往赈济。尚未出发而河北贼从宿迁渡河,将要逼近凤阳。于是命令丛兰以本官巡视庐州、凤阳、滁州、和州,兼理赈济。河南白莲贼赵景隆自称宋王,劫掠归德,丛兰派遣指挥石坚、知州张思齐等攻击斩杀了他。九月,贼寇平定。论功赏赐金币,增加俸禄一级,召回处理部事。兵部没有侍郎空缺,于是命令添注。第二年,大同有警情,命令巡视居庸、龙泉各关。不久兼督宣府、大同军饷,升任右都御史,总制宣府、大同、山东军务。命令内地都修筑堡垒,敌寇到来自行收保如塞下。敌寇五万骑兵从万全右卫奔向蔚州大肆劫掠,又三万骑兵进入平虏南城,因失事停发半年俸禄。

十年夏,改任督管漕运,不久兼巡抚江北。宦官刘允去乌思藏取佛,经过丛兰辖境,入见,辞谢不见。刘允需要船五百余艘、役夫万余人,丛兰飞章上疏极力陈述其危害。没有答复。任职四年,因事触犯兵部尚书王琼,解除漕务,专任巡抚。宁王朱宸濠造反,丛兰移镇瓜州。十五年,升任南京工部尚书。

世宗即位,御史陈克宅弹劾丛兰依附江彬。皇帝因丛兰一向清廉谨慎,释放不予追究。丛兰于是请求退休离去。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

吴世忠,字懋贞,金溪人。弘治三年考中进士。授官兵科给事中。两京畿及山东、河南、浙江百姓饥荒,有诏令赈济抚恤,有关部门等待勘查复核。吴世忠极力进言其弊端,于是逐条上奏兴修水利、恢复常平仓两件事,多被施行。随后,请求抚恤建文朝殉难诸臣,请求赐予爵位谥号,崇祀庙食,并录用他们的子孙,恢复他们的家族,作为忠义的劝勉。奏章下发礼官,被搁置未施行。尚书王恕被攻击请求离职,吴世忠上疏请求挽留他。寿宁侯张鹤龄请求勘查河间赐地,其母金夫人又不断请求。皇帝命令派遣使者,吴世忠说:“侯家仰仗亲近关系,岂应与小民争夺尺寸之地?命部里勘查未止,内臣又继之。内臣未止,大臣又继之。剥削百姓聚敛怨恨,不是国家的福气,也不是外戚的福气。”皇帝不听。

大同总兵官神英、副总兵赵昶等,借马市之机令家人以违禁彩绸换马,番人因此擅自进入私下交换铁器。既已出塞,又秘密派兵劫掠蔚州,攻陷马营,转而剽掠中东二路。神英等拥兵不救,巡抚刘瓛、镇守中官孙振又不据实上报。十一年,事情败露,吴世忠前往勘查。上疏详细陈述大同边备废弛、士卒困苦的状况。于是极力进言神英、刘瓛等贪图利益畏惧敌人,荡无法度。神英被革职,刘瓛、孙振被召回,赵昶及游击刘淮、参将李屿等都被逮捕审问。不久刘瓛改任大理少卿,赵昶因大理丞吴一贯复核仅降级。吴世忠又极力论说刘瓛的罪行,并诋毁吴一贯,皇帝都不问。阙里文庙火灾,吴世忠陈述八件事,未能全部采用。

敌寇侵犯延绥、大同,吴世忠说:“国初设七十二卫,军士不下百万。近来军政日益败坏,精兵不能得到一二万人。这是兵事值得忧虑。太仓的储备,本来用以备军。近来支费日益广泛,移用日益增多。倘若兴师十万,犒赏赐予无所取给。这是粮食值得忧虑。正统己巳之变还有石亨、杨洪,近来所用的李杲、阮兴、赵昶、刘淮之辈,先后都失败。现在王玺、马昇又因失事上报。这是将帅值得忧虑。国家多事,大臣有以镇服。近来忠正之士多被排斥,贪婪庸碌之人得以存留。既缺乏匡救济世之才,又昧于去就之节,怎能震慑强敌壮大国势?这是任人值得忧虑。政事多乖违,百姓日益嗟怨。京军疲于力役,京民苦于催科,畿甸百姓期盼恩泽尤为迫切。反而使他们不乐其生至此,临难谁与死守?这是民心值得忧虑。天变屡次征兆,火灾频繁发生。云南地震压死万余家,大同马灾倒毙二千匹。这是天意值得忧虑。希望顺应好恶以收人心,肃清念虑以回转天意,派遣文武重臣经营筹划宣府、大同,以整顿边防。策免诸臣中不肖者,而起用素有才望之人,如何乔新、刘大夏、倪岳、戴珊、张敷华、林俊等人,以担任国事。则贼寇将望风远逃,而边境可无忧了。”皇帝因言论多诋毁,严厉责备他。不久请求在大同增置台堡,以闲田给军士耕垦,不征收其税。江西年饥盗起,请求遴选巡抚,罢黜有关官员中的贪婪残暴者。又请求修筑京师外城。有关部门多采纳其建议。再升吏科左给事中,擢升湖广参议,因事降职为山东佥事。

正德四年闰九月召为光禄少卿,随即改任尚宝司卿。这年冬天,与通政丛兰等出京管理边地屯田,吴世忠前往蓟州。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