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李成梁麻贵

作者:张廷玉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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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梁,字汝契。高祖李英从朝鲜归附,被授予世袭铁岭卫指挥佥事,于是就在此定居。李成梁英武刚毅,骁勇矫健,有大将之才。家境贫寒,不能承袭官职,四十岁时仍是生员。巡按御史器重他,资助他入京,于是得以袭职。累积战功任辽东险山参将。隆庆元年,土蛮大举入侵永平。李成梁赴援有功,升任副总兵,仍驻守险山。不久协助守卫辽阳。隆庆三年四月,张摆失等驻扎在塞下,李成梁迎击斩杀他们,歼灭其士卒一百六十多人。其余部众远逃,于是此地空无一人。记录战功,晋升一级。隆庆四年九月,辛爱大举入侵辽东。总兵官王治道战死,升李成梁代理都督佥事代替王治道。当时,俺答虽然通好,但插汉部长土蛮与叔父黑石炭,弟弟委正、大委正,堂弟暖兔、拱兔,儿子卜言台周,侄子黄台吉势力正强。泰宁部长速把亥、炒花,朵颜部长董狐狸、长昂协助他们。东边则有王杲、王兀堂、清佳砮、杨吉砮之类,也时常窥伺塞下。十年之间,殷尚质、杨照、王治道三位大将都战死。李成梁于是大力整顿军备,甄别提拔将校,招收四方健儿,给予优厚粮饷,用作精锐先锋。军威开始振作。

第二年五月,敌军进犯盘山驿,指挥苏成勋击退他们。不久,土蛮大举入侵。李成梁在卓山与之遭遇,指挥副将赵完等夹击,切断敌军首尾。乘胜直捣敌巢,斩敌酋长二人,斩首五百八十余级。升代理都督同知,世袭千户。又过一年十月,土蛮六百骑兵驻扎在旧辽阳北河,离边塞二百余里,等待部众集结后大举进犯,李成梁击退他们。万历元年,又在前屯击退他们。之后,又在铁岭镇西各堡击败并赶走他们。加官二级。朵颜兀鲁思罕率四千骑兵毁墙而入,李成梁抵御并击退他们。

建州都指挥王杲原本与抚顺通马市。这时,他诱杀备御裴承祖,李成梁谋划讨伐他。明年十月,王杲又大举入侵。李成梁传檄副将杨腾、游击王惟屏分兵驻守要害,而令参将曹簠挑战。各军从四面发起进攻,敌军大奔,全部聚集在王杲寨中。寨子地势高,王杲深沟高垒加固防守。李成梁用火器攻打,攻破几道栅栏,箭石如雨。把总于志文、秦得倚率先登寨,诸将随后。王杲逃到高台,射死于志文。恰逢大风起,放火焚烧,先后斩首一千一百余级,毁掉其营垒而回。晋升左都督,世袭都指挥同知。王杲受重创,不能成军,逃入阿哈纳寨躲藏。曹簠率精锐骑兵前往,王杲逃往南关。都督王台捉住他献给朝廷,被斩首。

万历三年春,土蛮进犯长勇堡,将他击败。那年冬天,炒花大会黑石炭、黄台吉、卜言台周、以儿邓、暖兔、拱兔、堵剌儿等两万余骑兵,从平虏堡向南劫掠。副将曹簠驰马攻击,于是敌军转而劫掠沈阳。见城外有营垒,便占据西北高墩。李成梁迎战,发射火器。敌军大溃,丢弃辎重逃走。追到河沟,乘胜渡河,击杀数以千计。加太子太保,世袭锦衣千户。第二年,黑石炭、大委正扎营在大清堡边外,图谋锦州、义州。李成梁率精锐骑兵奔驰二百里,逼近其营,攻破之。杀敌酋长四人,斩获首级六十有余。万历五年五月,土蛮再次入侵,在河东连营,同时派零散骑兵向西劫掠。李成梁袭击其巢穴,得胜而回。明年正月,速把亥纠集土蛮大举入侵,在劈山扎营。李成梁奔驰至丁字泊,敌军正分骑兵绕墙而入。李成梁夜间出塞二百里,捣毁劈山营,斩获首级四百三十,斩杀其酋长五人。加太保,世袭本卫指挥使。三月,游击陶承喾在长定堡攻击敌军,献上首级四百七十有余。皇帝已告谢郊庙,大行赏赐,荫封李成梁世袭指挥佥事。有人称所杀的是土蛮部众,因盗牛羊事发觉,惧罪前来归顺,陶承喾袭击杀害他们。给事中光懋因此请求治陶承喾杀降之罪,御史勘察如光懋所言。兵部尚书方逢时,督抚梁梦龙、周咏先前与陶承喾一同记功,极力为他辩解。最终如御史所奏,尽夺诸臣恩命。六月,敌军进犯镇静堡,又被击退。十二月,速把亥、炒花、暖兔、拱兔会合土蛮黄台吉,大、小委正,卜儿亥,慌忽太等三万余骑兵在辽河筑垒,进攻东昌堡,深入至耀州。李成梁派遣诸将分守要害以遏制敌军,而亲自率领精锐士卒,出塞二百余里,直捣圜山。斩首八百四十,及其酋长九人,获马一千二百匹。敌军闻讯,都仓皇逃出塞外。论功,封宁远伯,岁禄八百石。当时,土蛮多次请求贡市,关吏不许,土蛮深恨。万历七年十月,又以四万骑兵从前屯锦川营深入。李成梁命诸将坚守,亲自督率参将杨粟等扼守要冲。适逢戚继光也来援救,敌军于是退去。不久又与速把亥合兵在红土城筑垒,声称要进兵海州,而分兵进入锦州、义州。李成梁越塞二百余里,直抵红土城,击败他们,斩获首级四百七十有余。

迤东都督王兀堂原本与宽奠通市,后来参将徐国辅的弟弟徐国臣强行压低市价,王兀堂于是与赵锁罗骨多次派零散骑兵侵边。明年三月,以六百骑兵进犯叆阳及黄冈岭,指挥王宗义战死。又以千余骑兵从永奠进入,李成梁击走他们。追出塞外二百里。敌军以骑兵抵御,而步兵登山呐喊。李成梁大败敌军,斩首七百五十,全部毁掉其营垒。捷报上闻,连同红土城之功一并记录,给予李成梁世袭。那年秋天,王兀堂再次进犯宽奠,副将姚大节击破他。王兀堂从此不振。

土蛮多次侵边不得志,极为忿恨,更加征调各部兵分头进犯锦州、义州及右屯、大凌河。因城堡坚固,不能攻克,而李成梁及蓟镇兵也集结,于是退去。不久,又以二万余骑兵从大镇堡进入进攻锦州。参将熊朝臣固守,而派遣部将周之望、王应荣出战,颇有斩获。箭矢用尽,都战死。敌军于是分头劫掠小凌河、松山、杏山。李成梁驰援,敌军才出境。万历九年正月,土蛮又与黑石炭,大、小委正,卜言台周,脑毛大,黄台吉,以儿邓,暖兔,拱兔,炒户儿在塞下聚兵,图谋进入广宁。李成梁率轻骑从大宁堡出发。离塞四百余里,至袄郎兔大战。从辰时至未时,敌军不支,败走。官军将要撤回,敌军追来。李成梁迎击,且战且行。先后斩首三百四十,及其酋长八人。记录战功,增加岁禄百石,世袭升一等。四月,黑石炭、以儿邓、小歹青、卜言兔进入辽阳。副将曹簠追至长安堡,遭遇伏击,损失千总陈鹏以下三百十七人,马死四百六十匹,于是大肆抢掠人畜而去。曹簠等被下吏问罪,李成梁不加追究。十月,土蛮又联合速把亥等十余万骑兵围攻广宁,不能攻克,转而劫掠团山堡、盘山驿及十三山驿,进攻义州。李成梁抵御击退他们。万历十年三月,速把亥率弟弟炒花、儿子卜言兔进犯义州。李成梁在镇夷堡抵御,设伏等待。速把亥进入,参将李平胡射中其胁部,坠马,家奴李有名上前斩杀他。敌寇大奔,追杀百余级。炒花等痛哭而去。速把亥为辽东祸患二十年,至此死去。皇帝大喜,下诏赐予京师府第,世袭锦衣指挥使。

起初,王杲死后,其子阿台投靠王台长子虎儿罕。因王台献出其父,常想报仇。王台死后,虎儿罕势力衰弱,阿台于是依附北关合攻虎儿罕。又多次进犯孤山、汛河。李成梁出塞,在曹子谷遭遇,斩首一千有余,获马五百匹。阿台又纠集阿海合兵入侵,直抵沈阳城南浑河,大肆劫掠而去。李成梁从抚顺出塞百余里,火攻古勒寨,射死阿台。接连攻破阿海寨,击杀他,献上首级二千三百。王杲部于是被消灭。记录战功,增加岁禄百石,世袭指挥佥事。

北关清佳砮、杨吉砮一向与南关为仇。王台死后,多次侵犯王台幼子猛骨孛罗,并且借助土蛮、暖兔、慌忽太兵侵扰边境。这年十二月,巡抚李松让备御霍九皋允许他们贡市。清佳砮、杨吉砮率二千余骑兵到镇北关谒见。李松、霍九皋见其兵盛,责备他们,于是带三百骑兵入关。李松事先在旁埋伏甲兵,约定二人不接受安抚就炮响甲起。不久,二人抵关,在马上出言不逊,李松呵斥他们,霍九皋指挥他们下马,其部众突然拔刀攻击霍九皋,并杀死侍卒十余人。于是军中炮响,伏兵尽起,攻击斩杀二人及其随从骑兵,与清佳砮之子兀孙孛罗、杨吉砮之子哈儿哈麻全部歼灭。李成梁闻炮声,急忙出塞,攻击其留驻骑兵,斩首一千五百有余。余众杀白马,横刀发誓,永远接受约束,于是回师。记录战功,增加岁禄二百石,改前次世袭指挥佥事为锦衣卫指挥使。当李成梁出塞时,炒花等以数万骑兵进入蒲河及大宁堡。将士防御六天,才出塞。

万历十三年二月,把兔儿想报父速把亥之仇,与叔父炒花、姑父花大纠集西部以儿邓等以数万骑兵进入劫掠沈阳。退走后,在辽河放牧驻扎,声称要进犯开原、铁岭。李成梁与巡抚李松秘密架设浮桥渡兵,越塞一百五十里,迅速袭击其营帐。敌寇已先察觉,整众迎战。李成梁布叠阵,亲自督率前阵攻击,而李松以后阵继之,斩首八百有余。捷报上闻,增加岁禄百石,改荫锦衣指挥使为都指挥使。这年五月,敌军进犯沈阳,在塞下埋伏精骑,引诱官军。游击韩元功追赶袭击,战败而死。闰九月,各部酋长再次进犯蒲河,杀死裨将数人,大肆劫掠,而西部银灯也窥伺辽阳、沈阳。李成梁令部将李平胡出塞三百五十里,捣破银灯营,斩首一百零八级。各部酋长闻讯,这才退去。万历十四年二月,土蛮部长一克灰正纠集把兔儿、炒花、花大等三万骑兵,约土蛮诸子共同驰往辽阳要挟赏赐。李成梁侦察得知,率副将杨燮,参将李宁、李兴、孙守廉以轻骑出镇边堡。昼伏夜行二百余里,至可可毋林。大风雷,敌军未察觉。到达后,风日晴朗,敌军大惊,箭如雨下。将士冒死陷阵,斩获首级九百,斩杀其酋长二十四人。这年十月,敌军七八万骑兵进犯镇夷各堡,共五天才离去。万历十五年春,东西部联营入侵。这年秋八月,又以七八万骑兵进犯镇夷堡。十月,把汉大成纠集土蛮十万骑兵由镇夷、大清二堡进入,数天才出去。

北关受创后,清佳砮之子卜寨与杨吉砮之子那林孛罗逐渐强盛,多次与南关虎儿罕之子歹商交兵。李成梁以南关势弱,图谋讨伐北关以辅助南关。明年五月,率军直捣其巢穴。卜寨逃走,与那林孛罗会合,凭城防守。城有四重,攻之不下。用巨炮轰击,击碎其外城,于是攻占两座城,斩首五百余级。卜寨等请求投降,立誓不再反叛,于是班师。

万历十七年三月,敌军侵犯义州,又进入太平堡,把总朱永寿等全军覆没。九月,脑毛大联合白洪大、长昂的三万骑兵再次侵犯平虏堡,备御李有年、把总冯文升都战死,李成梁的精锐部队损失数百人。敌军大肆劫掠沈阳蒲河、榆林,八天后才离去。第二年二月,卜言台周、黄台吉、大委正和小委正联合西部叉汉塔塔儿共五万多骑兵再次深入辽阳、沈阳、海州、盖州。李成梁秘密派兵出塞袭击,遭遇埋伏,阵亡一千人。李成梁于是上报斩获首级二百八十,得以增加俸禄和荫庇。土蛮的族弟士墨台猪联合西部青把都、恰不慎以及长昂、滚兔共十万骑兵深入海州。李成梁不敢出击,任凭他们劫掠数天后离去。万历十九年闰三月,李成梁趁给事中侯先春阅视边务时,图谋邀功捣毁敌巢,派副将李宁等人从镇夷堡秘密袭击板升,杀死二百八十人。军队返回时遭遇敌人,阵亡数千人。李成梁和总督蹇达没有上报。巡按御史胡克俭全部揭发了他先后欺君罔上的情况,言语多侵犯到朝廷。奏疏虽然未被采纳,但李成梁因此不安于位。等到侯先春回朝,诋毁李成梁更为有力,皇帝的心意有所动摇。李成梁两次上疏称病辞职,弹劾者也接连到来。同年十一月,皇帝最终听从御史张鹤鸣的建议,解除李成梁的职务,让他以宁远伯的身份奉朝请。第二年,哱拜在宁夏反叛,御史梅国桢请求起用李成梁,给事中王德完坚持认为不可,于是作罢。

李成梁镇守辽东二十二年,先后奏报大捷十次,皇帝每次都要祭告天地宗庙,接受朝臣祝贺,赏赐的蟒衣金缯每年都很多。边帅武功之盛,二百年来没有过。他开始时锐意进取,想求取封赏,出兵必胜,威震远方。后来地位声望更加显赫,子弟都位居高官,奴仆无不荣耀显贵。富贵到极点就变得骄横,奢侈无度。军费、马价、盐税、市赏,每年侵吞无数,全辽东商民的利益都收归自己。用这些来贿赂权门,结交朝士,朝廷内外的要人,没有不得到他的重贿,为他所用的。每次奏报胜利,从朝廷的阁部,到地方的督抚以下,大的升官荫子,小的也增加俸禄赏金。恩赏优厚,震动当世。但他的战功大多在塞外,容易粉饰。如果敌人进入内地,就以坚壁清野为借口,拥兵观望;甚至隐瞒失败夸大战功,杀害良民冒充军功。阁部共同蒙蔽皇帝,督抚、监司稍有不顺从他意的,就排挤他们,使他们不能依法行事。先后巡按陈登云、许守恩查访到他杀降冒功的情况,准备上奏,被巡抚李松、顾养谦阻止。不久舆论沸腾,御史朱应毂、给事中任应徵、佥事李琯纷纷上章抨击。事情很有迹象,但最终依靠后台援助,反而诘问责备弹劾者。等到申时行、许国、王锡爵相继辞职,李成梁失去朝廷内应,于是离职。

李成梁的各个战功都依靠健儿。后来健儿李平胡、李宁、李兴、秦得倚、孙守廉等人都富贵了,据有专城。暮气难以振作,又转而互相盘剥,士兵战马损耗。等到李成梁离开辽东,十年之间更换了八位主帅,边防更加松弛。

万历二十九年八月,马林获罪。大学士沈一贯说李成梁虽然年老,还能领兵。于是命令他再次镇守辽东,这时他已经七十六岁了。当时,土蛮、长昂和把兔儿已经死了,寇掠逐渐减少。而开原、广宁之前又开放了马市和木市。各部族贪图市赏的利益,争相归附。因此李成梁再镇八年,辽东少有战事。因阅边按功叙劳,加官至太傅。

当万历初年时,兵部侍郎汪道昆巡视边务,李成梁建议将孤山堡迁移到张其哈剌佃,险山堡迁移到宽佃,沿江的新安四堡迁移到长佃、长岭等地,仍然由孤山、险山两位参将戍守,可以开拓土地七八百里,多收耕牧之利。汪道昆上报朝廷,得到批准。从此人口繁殖日益繁盛,达到六万四千多户。到万历三十四年,李成梁认为这些地方孤悬在外难以防守,与总督、巡抚蹇达、赵楫建议放弃,全部迁移居民到内地。居民留恋家室,就用大军驱赶逼迫,死者遍地。李成梁等人反而以招回逃亡人口的功劳,升官受赏。兵科给事中宋一韩极力认为弃地不是良策。巡按御史熊廷弼调查上奏如宋一韩所说,宋一韩又接连上章极力论争。皇帝一向眷顾李成梁,全部留中不发。很久以后李成梁去世,享年九十岁。

弟弟李成材,官至参将。儿子李如松、李如柏、李如桢、李如樟、李如梅都官至总兵官;李如梓、李如梧、李如桂、李如楠也都官至参将。

李如松,字子茂,是李成梁的长子。凭借父亲的荫庇担任都指挥同知,充任宁远伯勋卫。骁勇果敢,敢于战斗,年少时随父亲熟知兵机。两次升迁后代理都督佥事,任神机营右副将。万历十一年,出任山西总兵官。给事中黄道瞻等人多次说李如松父子不应同时居于重要军镇,大学士申时行请求保全他们,于是召李如松佥书右府。不久提督京城巡捕。给事中邵庶曾弹劾李如松和他的弟弟副总兵李如柏不法,并且请求稍加抑制,以保全始终,皇帝没有采纳。万历十五年,再次以总兵官的身份镇守宣府。巡抚许守谦检阅操练,李如松拉他同坐。参政王学书拒绝了他,言语不和,几乎动武。巡按御史王之栋于是弹劾李如松骄横,并诋毁王学书,皇帝各扣罚两人俸禄。不久又被弹劾,给事中叶初春请求改调他,于是命令他与山西的李迎恩换防。之后,军政拾遗,给事中阅视,多次遭到弹劾。皇帝始终眷顾他,不为所动,召他佥书中府。

万历二十年,哱拜在宁夏反叛,御史梅国桢推荐李如松有大将之才,他的弟弟李如梅、李如樟都年少英杰,应派他们讨伐叛贼。于是任命李如松为提督陕西讨逆军务总兵官,即以梅国桢监军。武臣有提督,从李如松开始。不久命他统率辽东、宣府、大同、山西各道援军。六月抵达宁夏。李如松因为权力责任重大,不愿受总督节制,事情往往专断独行。兵科许弘纲等人认为不合制度,尚书石星也说李如松的敕书受督臣节度,不得自专,皇帝于是下诏申斥。此前,诸将董一奎、麻贵等多次攻城不下。李如松到达后,攻打更加用力。用三万布囊,装满土,踩着布囊登城,被炮石击退。李如樟夜里攀援云梯登城,没有成功。游击龚子敬率领苗兵攻打南关,李如松乘势将要登城,也未成功,于是决定水攻。哱拜窘迫,派养子克力盖去勾结套寇,李如松令部将李宁追击斩杀。不久,套寇率一万多骑兵到达张亮堡。李如松力战,亲手斩杀畏缩的士卒,贼寇最终败退。水淹北关,城墙崩塌。李如松和萧如薰等人佯攻北关引诱贼寇,暗中用精锐部队袭击南关,攀援云梯而上。哱拜和儿子哱承恩亲自斩杀同党刘东旸、许朝,请求免死。于是李如松先登城,萧如薰和麻贵、刘承嗣等随后登城,尽灭哱拜全族。论功,升任都督,世袭荫庇锦衣卫指挥同知。

恰逢朝鲜倭患紧急,诏令李如松提督蓟州、辽东、保定、山东各军,限期东征。弟弟李如柏、李如梅一同率军增援剿敌。李如松新立战功,气更加骄横,与经略宋应昌互不相让。按旧例,大帅初次见督师,穿甲胄在庭中谒见,退出后改换冠带,才加礼貌。李如松用监司谒见督抚的礼仪,只穿素服侧坐而已。十二月,李如松到达军营,沈惟敬从倭寇处回来,说倭酋行长愿意受封,请求退到平壤以西,以大同江为界。李如松叱责沈惟敬奸邪,想杀了他。参谋李应试说:“借沈惟敬欺骗倭寇受封,而暗中袭击他们,是奇计。”李如松认为对,于是把沈惟敬安置在营中,誓师渡江。

万历二十一年正月初四,军队驻扎肃宁馆。行长以为是封使将至,派牙将二十人来迎接,李如松传令游击李宁活捉他们。倭寇突然起来格斗,只抓到三人,其余逃走。行长大惊,又派亲信小西飞来谒见,李如松安慰并遣回他。初六,驻扎平壤。行长还以为是封使,在风月楼等候,众多倭寇穿着花衣夹道迎接。李如松分布各军,抵达平壤城,诸将徘徊不前,形迹大露,倭寇全部登城防守。当夜,偷袭李如柏营垒,被打退。第二天早上,李如松下令各军不要割取首级,围攻时缺东面。因倭寇一向轻视朝鲜军,令副将祖承训伪装成朝鲜军装束,潜伏西南。令游击吴惟忠攻打城北牡丹峰。而李如松亲率大军直抵城下,攻打其东南。倭寇炮箭如雨,军队稍退。李如松斩杀先退者示众。招募敢死队,援引钩梯直上。倭寇正轻视南面的朝鲜军,祖承训等人脱掉伪装露出明甲。倭寇大惊,急忙分兵抵御,李如松已督令副将杨元等军从小西门先登城,李如柏等也从大西门进入。火器齐发,烟焰蔽空。吴惟忠中炮伤胸,仍奋力呼喊督战。李如松的战马被炮打死,换马奔驰,掉进壕沟,跃上,挥兵更加猛攻。将士无不以一当百,于是攻克平壤。斩获首级一千二百多。倭寇退保风月楼。半夜,行长渡大同江,逃回龙山。李宁和参将查大受率精卒三千埋伏在东江小路,又斩首三百六十。乘胜追击。十九日,李如柏于是收复开城。所失的黄海、平安、京畿、江源四道全部收复。倭酋清正占据咸镜,也逃回王京。

官军既连胜,有轻敌之心。二十七日再次进军。朝鲜人报告贼寇放弃王京。李如柏相信了,率轻骑直奔碧蹄馆。距王京三十里,突然遭遇倭寇,被围数层。李如松督部下鏖战。一个金甲倭寇急攻李如松,指挥李有声拼死救援,被杀。李如柏、李宁等人奋勇向前夹击,李如梅射中金甲倭寇坠马,杨元兵也到,砍开重围而入,倭寇才退,官军损失很多。恰逢天久雨,骑兵进入稻田中不能施展。倭寇背靠岳山,面向汉水,联营城中,广树飞楼,箭炮不绝,官军于是退驻开城。二月十六日,谍报倭寇以二十万人入侵。李如松令杨元驻军平壤,扼守大同江,接运粮道;李如柏等军驻宝山等处为声援;查大受军驻临津;留李宁、祖承训军驻开城;而自己东西调度。听说倭将平秀嘉占据龙山仓,积粮数十万,密令查大受率敢死队从小路焚烧。倭寇于是缺粮。

起初,官军平壤大捷,锐气很盛,不再问封贡之事。等到碧蹄馆失利,李如松气大泄,宋应昌、李如松急想休息,而倭寇也粮草断绝,且以平壤之败为戒,有归意,于是沈惟敬的款议又施行。四月十八日,倭寇放弃王京逃遁,李如松与宋应昌入城,派兵渡汉江尾随倭寇后,将击其惰归。倭寇步步为营,分番轮休,官军不敢攻击。倭寇于是结营釜山,作久留之计。当时兵部尚书石星力主封贡,建议撤兵,只留刘綎拒守。李如柏于是于十二月班师。论功,加太子太保,增岁禄百石。言者诋毁他和亲辱国,屡次攻击他。皇帝不问。

万历二十五年冬,辽东总兵董一元被免职,朝廷三次推举,圣旨特用李如松。言官又交章力争,皇帝搁置不报。李如松感恩帝知,气更加奋发。次年四月,土蛮侵犯辽东。李如松率轻骑远出捣巢,中伏力战而死。皇帝痛悼,令备衣冠归葬,赠少保、宁远伯,立祠,谥忠烈。以其弟李如梅代为总兵官,授长子李世忠锦衣卫指挥使,掌南镇抚司,仍充宁远伯勋卫,又荫一子本卫指挥使,世袭。恤典优厚,都出于特恩。李世忠不久去世,无子。弟李显忠由荫历任辽东副总兵,当嗣爵,朝臣正厌恶李氏,无人为他说话。到崇祯中,李如松妻武氏诉于朝廷。奏章下部议,最终搁置。后庄烈帝念李成梁功,李显忠子李尊祖得嗣宁远伯。闯贼攻陷京城,遇难。

如柏,字子贞,是李成梁的第二个儿子。因父亲的荫庇担任锦衣千户。曾经与客人聚会饮酒,炮声传到了皇宫,被交给司法官员审问,罢免了官职。后来又因荫庇担任指挥佥事。多次跟随父亲出塞立有战功,历任密云游击、黄花岭参将、蓟镇副总兵。万历十六年,御史任养心说:“李氏的兵权太盛。姻亲、仆从分别掌握兵权,环绕京城数千里,纵横盘踞,不可动摇。如柏贪婪荒淫,尤其骄横跋扈。不早作打算,恐怕会发生别的变故。”皇帝于是解除了如柏的职务。这时李成梁上书请求罢官,并请求全部罢免子弟的官职,皇帝安慰挽留,没有批准。过了很久,起用为原官,代理宣府参将。称病回乡。

如松在朝鲜抵御倭寇时,下诏任命如柏代理都督佥事,先率领军队前往增援。攻下平壤后,如柏急速奔赴开城,攻克了它,斩杀首级一百六十多。军队返回,升任都督同知,担任五军营副将。不久出任贵州总兵官。二十三年,改任镇守宁夏。著力兔侵犯平虏、横城,如柏截击他,大获全胜,斩杀首级二百七十多。升任右都督。再次因病回乡,在家居住二十多年。恰逢辽东总兵官张承荫战死,文武大臣英国公张惟贤等联名上疏推荐如柏,下诏以原官镇守辽东。蒙古炒花入侵,督率诸将击退了他。

当初李成梁、如松为将时,厚养健儿,所以所向克捷。到这时,父兄原来的部曲已经没有留存的了,而如柏和诸弟放纵于酒色,也没有了少年时的英锐之气。只是因为李氏世代为将,从废籍中起用。但如柏内心胆怯,只是退避敌人而已。我大清军队兵临辽河,如柏故意领军防守懿路。等到杨镐四路出兵,命令如柏率一军从鸦鹘关出发。刚抵达虎拦路,杨镐听说杜松、马林两军已经覆没,急忙传檄如柏撤回。大清哨兵二十人看见他们,登山吹螺,做出大军追击的样子,如柏军大惊,奔走互相践踏而死的有千余人。御史和给事中纷纷上奏弹劾,给事中李奇珍连上奏疏尤其极力。皇帝始终顾念李氏,下诏让他回来等候勘问。进入都城后,言官仍不停弹劾。如柏害怕,于是自杀。

如桢,是李成梁的第三个儿子。因父亲的荫庇担任指挥使。屡次加官至右都督,仍在锦衣卫任职。曾经掌管南、北镇抚司,提督西司房,担任环卫之职四十年。最后,军政拾遗,部议罢免其官职,奏章长久留在宫中不下发。如桢虽然是将门之子,但未曾经历战阵,不懂军事。等到其兄如柏被革职,辽东人说李氏世代镇守辽东,边人畏惧服从,非再用李氏不可,巡抚周永春为此进言。而这时如柏兄弟中只有如桢在世,兵部尚书黄嘉善于是顺从他的请求,将如桢的名字上报,皇帝立即批准了。这时是万历四十七年四月。

如桢凭借父兄的势力,又自认为是锦衣卫近臣,不肯居于人下。尚未出关,就派使者与总督汪可受讲求平等的礼节,朝廷议论哗然,黄嘉善也特地上疏谈及此事。如桢这才怏怏不乐地离开。抵达辽东后,经略杨镐让他守卫铁岭。铁岭原本是李氏宗族坟墓所在地。当如柏回京时,他的族党部曲中富有的人全都跟随他西行,城中为空。后来杨镐认为孤城难守,命令如桢回屯沈阳,仅以参将丁碧等防守,力量更加薄弱。大清军队兵临城下,如桢拥兵不救,铁岭于是失守。言官纷纷上奏弹劾,经略熊廷弼也论述如桢有十种不堪,于是被罢免。天启初年,言官再次极力攻击,下狱判处死刑。崇祯四年,皇帝顾念李成梁的功勋,特免死充军。

如樟,也由父亲的荫庇,历任都指挥佥事。随从兄长如松征讨宁夏,先登城有功,累升都督佥事。历任广西、延绥总兵官。

如梅,字子清。也由父亲的荫庇,历任都指挥佥事。随从兄长如松征讨日本,退敌先登。屡次升迁至辽东副总兵。二十四年,炒花、卜言兔将要入侵,如梅谋划先袭击他们。督率部将方时新等出塞三百里,直捣他们的庐帐,斩杀首级百余而回。第二年,如梅与参政杨镐谋划再次从镇西堡出塞,偷袭敌营,失利,损失部将十人,士兵一百六十人。如梅因血战重伤,免罪。

日本封贡之事失败,这年八月,升任代理都督佥事,充任御倭副总兵,赴朝鲜援助剿敌,当时麻贵三路进兵,命令如梅率领左军,与右军共同攻打蔚山。如梅与参将杨登山率骑兵先进,在海滨设伏,而命令游击摆赛率轻骑引诱敌人,斩杀首级四百多,其余敌人逃往岛山。副将陈寅冒着箭石奋勇呼喊而上,攻破栅栏两重。到第三重栅栏,即将攻破时,杨镐为总理,一向与如梅关系亲密,不想让陈寅的功劳超过如梅,急忙鸣金收军。第二天,如梅到来,攻打它,没能攻克。不久敌人援军到来,如梅的军队先逃跑,各军也相继溃败。赞画主事丁应泰弹劾杨镐,同时弹劾如梅有两条当斩之罪,十条当罪之过,皇帝没有采纳。不久任用为御倭总兵官。恰逢其兄如松战死,立即命令如梅快速前往代替。过了一年,因拥兵畏敌,被弹劾罢免。很久以后,起用为佥书左府。四十年,杨镐巡抚辽东,极力推荐如梅为统帅。没有成功,甚至以死相争。给事中麻僖、御史杨州鹤极力坚持不可,才停止。

李成梁的各个儿子中,如松最为果敢,有父亲的风范,其次要数如梅。但如梅急躁冲动,不是大将之才,只有杨镐深信他。后来又如倚重其兄如柏,最终导致失败。

麻贵,大同右卫人。父亲麻禄,嘉靖年间担任大同参将,随从镇帅刘汉袭击板升,大获全胜。俺答包围右卫,麻禄与副将尚表固守,乘机击杀其部长,敌寇于是退去。辛爱侵犯京东,麻禄以宣府副总兵入卫,与儿子游击麻锦都有退敌之功。

麻贵由舍人从军,积功至都指挥佥事,充任宣府游击将军。隆庆年间,升任大同新平堡参将。敌寇大举入侵,劫掠山阴、怀仁、应州。将吏都获罪,只有麻贵与兄副将麻锦拒战有功,受到赏赐。万历初年,再次升任大同副总兵。十年冬,以都督佥事充任宁夏总兵官。不久,调镇大同。当时各部归附已久,撦力克袭封顺义王,侍奉中国更加恭敬。麻贵频频因安定边疆的功劳蒙受赏赐。

十九年,被阅视少卿曾乾亨弹劾,贬谪戍边。第二年,宁夏哱拜反叛。朝廷议论认为麻贵是健将知兵,且多养家丁,于是从戍所起用为副将,总兵讨贼。多次攻城不克。这年五月,哱拜以套寇五百骑包围平虏堡,麻贵选精卒三百从小道驰援击退了他。不久受总督魏学曾之命在横城招抚著力兔、银定、宰僧,用重利引诱,都不应允,麻贵于是回军攻城。宁夏总兵董一奎攻其南,固原总兵李昫攻其西,原总兵刘承嗣攻其北,牛秉忠攻其东,麻贵以游兵主策应。哱拜从北门出战,将要去勾连套部,麻贵追击他入城,另派将领马孔英、麻承诏等攻击套寇援兵,俘斩一百二十人。哱拜起初与套部深相勾结,各部酋长称他为王。每天坐在著力兔帐中,主持谋划,到这时不敢再出。不久朝廷命令萧如薰代替董一奎,统率诸道援兵,以麻贵为副。而李如松的军队也到了,攻打更加急迫。贼人奉送黄金、绣蟒给卜失兔等,请求尽快攻取灵州,先占据下马关,阻断粮道。卜失兔与庄秃赖果然合兵进犯定边,而宰僧从花马池西沙湃进入。麻贵迎击,在石沟挫败宰僧。恰逢董一元捣毁土昧巢穴,各部酋长都解围离去。贼人又向著力兔求援,拥众大举入侵。如松率劲骑在张亮堡迎战,从卯时到巳时,敌势很锐。恰逢麻贵及李如樟等兵到,夹击他们,敌寇才退却。追击败军到贺兰山,获得首级一百二十多。拿给贼人看,贼人更加恐慌。不久城破,贼人全部平定。麻贵因功增秩,给予荫子。不久升任总兵官,镇守延绥。

二十二年七月,卜失兔纠合诸部深入定边,在张春井扎营。麻贵乘虚在套中捣毁其帐篷,斩杀首级二百五十多。从宁塞返回,又截击其零散骑兵。恰逢敌寇在内地停留很久,转掠至下马关。宁夏总兵萧如薰不能抵御,总督叶梦熊急令麻贵赴援。督率副将萧如兰等在晒马台、薛家洼连续作战,斩杀首级二百三十多,获得畜产一万五千。皇帝为此告庙宣捷,升任代理都督同知,给予世袭荫庇。第二年,卜失兔又入塞,劫掠八天而回。顺义王撦力克约他纳款,不听从,又准备大举入侵。麻贵统兵一万五千人:游击阎逢时等出红山为中军,参将师以律等出高家堡、神木、孤山为左军,参将孙朝梁等出定边、安边、平山为右军,而自己率领大军当一面。衔枚疾走,出塞六十里。敌寇不知防备,大溃。俘斩四百多,获得马驼牛羊一千五百。再进秩,给予荫庇。不久因病回家。

二十五年,日本封贡之事失败,起用麻贵为备倭总兵官,赴朝鲜。不久,加提督,全权统率南北诸军。麻贵驰至王京,倭寇已进入庆州,占据闲山岛,包围南原。守将杨元逃跑,全州守将陈愚衷也逃跑,倭寇乘势逼近王京。麻贵另派副将解生守卫稷山,朝鲜也命令都体察使李元翼出兵忠清道阻挡贼锋。解生颇有斩获之功,参将彭友德也在青山击败贼军。倭将行长退守井邑,清正返回庆州。经略邢玠、经理杨镐先后到达,分兵三协:左军李如梅,右军李芳春、解生,中军高策。麻贵与杨镐督率左右协兵专门进攻清正。高策驻守宜宁,东援两协,西扼行长。诸军到达庆州,倭寇全部退守蔚山,如梅诱敌击败了他。清正退保岛山,筑三座营寨自固。游击茅国器率敢死士拔其营寨,斩首六百五十,诸军于是进围其城。城新筑用石,非常坚固,将士仰攻多死。包围十天,倭寇袭击击败了解生的军队。第二年正月二日,行长来援,九将兵全部溃败。贼人在江上张挂旗帜,杨镐非常恐惧,仓皇撤军,以捷报上奏。不久败状上报,皇帝罢免杨镐,责令麻贵以功赎罪。与刘綎、陈璘、董一元分四路。麻贵居东,当清正,多次作战有功。恰逢平秀吉死,官军更加奋力攻击。十一月,清先逃跑,麻贵于是进入岛山、西浦,各路共俘斩二千二百多。第二年三月,回师。升右都督,给予世袭荫庇。

三十八年,命令麻贵镇守辽东。泰宁炒花一向桀骜不驯,九个儿子各自领兵,其他部族宰赛、暖兔又帮助他。边将畏战,只以增加每年赏赐为事,敌寇更加无所忌惮。第二年,到边境要赏,将士出其不意攻击他,拔营逃跑,迁居额力素。那个地方忽然天鸣地震,炒花惊惧,再次迁徙渡老河,离边境将近四百里,他的第三子色特讥笑他,向南移居可可毋林,伺机入犯。麻贵设伏击败了他,追击败军到白云山,斩首三百四十多。色特愤怒,图谋复仇。纠合宰赛、以儿邓,都不响应。于是东面纠合卜言顾、伯要儿,西面纠合哈剌汉乃蛮,合兵进犯清河,都被击溃。以儿邓等恐惧,代替炒花请求和好,边境于是安宁。第二年,插汉虎墩兔率三万骑入侵劫掠穆家堡。抵御他,败去。这年夏天,麻贵称病请求罢免,下诏让他乘驿车回乡。

麻贵果敢坚毅骁勇敏捷,善于用兵,东西都立有战功。先后受到特别赏赐七次,赐予世袭荫庇六次。去世后,给予祭葬。被称为一时良将。

其兄麻锦,年少时随从父亲在战阵中,有战功。累官千总,协守大同右卫。千户魏昂,犯罪逃入沙漠,引寇到城下,要挟索取妻子儿女,麻锦设伏兵擒获了他。俺答围城,多次突围,城最终保全。不久因杀人,连同父亲被夺官下狱。当权者认为边塞正在用兵,而麻锦父子兄弟并敢战,曲法宽免。屡次升迁至宣府游击将军。因勤王之功,进秩一等,升任大同参将。隆庆初年,升任本镇副总兵,随从赵岢出塞击败敌兵,与弟麻贵都有保境之功。俺答纳款,麻锦招纳塞外叛人归附者很多。万历五年,升任山西总兵官。不久改镇宣府,去世。

麻锦的儿子麻承勋,担任辽东副总兵、都督佥事、南京后府佥书。麻锦的侄子麻承恩,担任都督同知、宣府总兵官、延绥总兵官、大同总兵官。他先后在各镇任职,以勇猛有力闻名。后来被起用支援辽东,多次退避,被关进监狱判处死刑。皇帝下诏让他缴纳八百匹马免罪,他的家业就此败落。麻承诏,担任宁夏参将。跟随平定哱拜有功。后来被家奴杀害。麻承训,担任蓟镇副总兵。麻承宣,担任洮州、岷州副总兵。麻承宗,担任辽东副总兵。天启初年,战死在沙岭。

麻家多有将帅之才。人们将他们比作铁岭李氏,称为“东李西麻”。

赞语说:自从俺答在宣府、大同接受封贡,蓟门防守坚固,只有辽东单独遭受兵祸。李成梁于是独揽战功,直到剖符受封,显赫一时,或许也是上天的眷顾吧!麻贵效力于东西边疆,功勋门第值得称赞。两家的子弟,大多担任过重要军镇的职务,因此当时的舆论将李氏、麻氏并列。然而,他们列戟执旗,世代相传是将门之后,却怯懦退避,败坏了家族声誉。俗话说“将门出将”,这些人难道不感到惭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