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臣等

张臣，是榆林卫人。出身行伍，担任队长。他矫健敏捷、精悍勇猛，作战时喜欢冲击敌军精锐之处。跟随千总刘朋防守黄甫川。刘朋遭遇敌寇，战马被夺、身陷包围，张臣单枪匹马驰援，射中敌寇首领，夺回战马载着刘朋归来，由此知名。不久接替刘朋的职务，多次在跨马梁、李家沟、高家堡、田家梁、西红山等地作战，都有功绩，升任宣府膳房堡守备。敌寇曾大举入侵，围攻城堡，想活捉张臣。张臣召集部下，以水代酒，欢呼歌唱饮酒，敌寇摸不清他的意图，不敢登城。张臣趁夜突围而出，从其他道路返回。上级认为他勇敢，提拔为延绥入卫游击将军。

隆庆元年九月，土蛮大举入侵昌黎、抚宁、乐亭、卢龙，游骑兵到达滦河。诸将都不敢出战，只有张臣率领部队前往。辽东主帅王治道说：“敌众我寡，前往必然不利。”张臣不顾，率领所部一千人披甲直冲，喊声震动山谷，敌寇派几名骑兵试探，张臣奋勇上前斩杀。追到棒槌崖，斩首一百一十余级，坠崖死伤者不计其数。战事平息后，蓟镇诸将都获罪，张臣因功升官二级。不久，敌寇潜入场子岭，参将吴昂被杀，命令张臣接替他。不久升任副总兵，统领总督标下事务，改守蓟镇西协。

万历初年，记录秋防功劳，升任署都督佥事。炒蛮潜入古北口，参将范宗儒追到十八盘山，战死，剩余部众被围。张臣急忙同游击高廷礼等驰援，敌寇才退去，因此被罚降一级。万历五年春，以总兵官身份镇守宁夏。顺义王俺答报复瓦剌，想取道贺兰山，张臣不同意，俺答愤怒，出言不逊。张臣趁夜决开汉、唐二渠水，使道路不通，又陈兵赤水口，俺答于是从山后离去。三年中互市，没有人敢喧哗。巡视边防的给事中以苛礼责难，弹劾罢免了他。

万历十一年，小阿卜户侵犯黑峪关，守将陈文治以下都被逮捕。朝廷下诏起用张臣为副总兵，驻守马兰峪。恰逢朵颜长昂多次骚扰边境，蓟镇总兵官杨四畏不能抵御，于是调杨四畏到保定，而调张臣接替他。长昂一向畏惧张臣，派他的从母土阿、妻子东桂到关前乞求投降，于是像当初一样安抚赏赐。猛可真，是俺答弟弟老把都的弃妾，因为与小阿卜户侵犯黑峪关，被停发岁赏。既已归顺，又猖獗起来，用傲慢言辞回复边臣，而让大嬖只代为谢罪。大嬖只，是顺义王乞庆哈的弃妾。张臣等识破他们的诡计，命令将士出塞捕获二十三人，关进监狱，让他们归还我方被掳掠的人。猛可真因为自己宠爱的五人被俘，答应献还所掳掠的人，亲自叩关求索原来的赏赐。张臣等一起召大嬖只进入演武场，严厉责备。两妇人叩头请求免死，才宽恕了他们。先后献还八十余人，其中有被拘禁数十年的。张臣因功被记录优叙。不久升任署都督同知，召入佥书左府事务。出任陕西总兵官，镇守固原。

万历十八年春，调任甘肃镇守。火落赤侵犯洮州、河州，卜失兔将前往相助，他的母亲哭着劝阻，不听，于是带着妻子女儿出发，从永昌宋家庄挖墙进入。张臣在水泉三道沟迎战，亲手格杀数人，夺下他的大旗。卜失兔及其同党炒胡儿都中流箭逃走，张臣也受伤。将士斩首数百级，活捉其爱女以及牛马羊一万零八百有余。卜失兔仰天大哭说：“伤哉我的女儿，后悔不听母亲的话，以至于此。”从此不敢回巢，与宰僧藏匿在西海。不久，委托宰僧谢罪，他的母亲及顺义王也代为求情，于是归还他的女儿，让他返回河套。张臣因功升任实职。

当时各部酋长非常桀骜不驯，经略郑洛专主和议。张臣认为这不可靠，上书陈述八难、五要。大致说：边境薄弱兵士寡少，粮饷匮乏敌寇骄横，各部顺从叛逆难以明了，应该恢复兵额，严格选拔士卒，充足粮饷，分化敌势，明确赏罚。并且因伤势严重请求回乡，皇帝不许。两年后，因病辞职。张臣历经四镇，名声显赫于边塞，是一时的良将。

儿子张承荫，凭借父亲的恩荫累积功劳做到延绥副总兵。勇敢而有谋略，尤其精于骑射，多次鏖战从未挫败。万历三十七年，代替王威为延绥总兵官。沙计及猛克什力多次侵犯边境。这年冬天，又侵犯波罗、神木。张承荫拦截击退，追击斩首八十余人。沙计想请求进贡，守臣厌恶他反复无常，拒绝了他，沙计更加逼近边境，率数千骑兵侵犯双山堡。张承荫击退他们，俘获斩首一百二十有余。万历四十年，沙计再次入塞。张承荫在响水截击，斩首一百七十余级。积累前功，升任署都督同知，世袭本卫副千户。这一年，辽东总兵官麻贵被罢免，下诏让张承荫驰往接替。蟒金各部靠近宁前，守将祖天寿趁间出猎，在曹庄被围，将士死亡二百三十人，被掳掠六百余人，祖天寿仅带数骑逃脱。事情上报，被判处死刑。张承荫刚上任，得以免罪。敖克等侵犯中后所，张承荫拒敌斩其两名首领，其余逃出塞外。当时虎墩兔、炒花、暖兔、宰赛逼近辽东境内，没有一年不侵犯边境。张承荫未到时，虎墩兔率三万骑兵侵犯穆家堡，参将郎名忠等拦截斩其四十余骑。等到再次举兵，守将梁汝贵袭击攻破其营。不久乃蛮各部连续侵犯中后所、连山驿，副总兵李继功等力战，杀死其首领，其余慢慢退去。从此虎墩兔所属贵英哈等三十余部都奉行约束，辽西得以稍得安宁。张承荫不久因病离职。刚过一年多，被起用守蓟镇。未到任，又改镇辽东。

万历四十六年四月，我太祖高皇帝起兵，攻占抚顺，巡抚李维翰催促张承荫赴援。张承荫急忙率副将颇廷相、参将蒲世芳、游击梁汝贵等诸营一同出发，驻扎抚顺。张承荫据守山险，分军三路，立营挖壕，布置火器。刚交锋，大清兵冲击，明军大溃。张承荫、蒲世芳都战死。颇廷相、梁汝贵已突围而出，见失去主将，也陷阵战死。将士死亡一万人，生还者不到十分之一二，举朝震惊。不久抚安、三岔儿、白家冲三堡接连失守，下诏逮捕李维翰，追赠张承荫少保、左都督，建立祠堂名为精忠，世袭指挥佥事。颇廷相以下，赠荫各有差别。

张承荫的儿子张应昌、张全昌、张德昌。张应昌继承祖父张臣的职务，应为指挥佥事。因父亲阵亡，增加三级为都司佥书，经略杨镐任用他为左翼游击。四路出兵，让他跟随李如柏。天启元年，升任大同井坪参将，调任延绥。天启二年秋，河套入犯，不能抵御，免职回乡。督师孙承宗召他置于麾下，命他驻守锦州。孙承宗离开后，高第全部撤除松山、锦州的守备，张应昌也返回。

崇祯二年，总督杨鹤传檄张应昌署理定边镇将事务。河套入侵，他击斩一百二十余级，升任昌平副总兵，杨鹤于是推荐张应昌以副将镇守定边。崇祯四年春，神一元攻陷保安，张应昌偕同左光先攻破斩杀神一元。其弟神一魁代领其众，围攻庆阳。张应昌及杜文焕赶赴作战，围困才解。不沾泥围攻米脂，张应昌偕同王承恩击退。杨鹤招抚神一魁，安置在宁塞，而杀死他的同党茹成名。贼党张孟金、黄友才恐惧，挟持神一魁叛乱。延绥巡抚张福臻命令张应昌及马科攻击，斩首一千七百余级。黄友才逃走，神一魁坚守不下。这年冬天，洪承畴代替杨鹤，命参政戴君恩、总兵曹文诏同张应昌讨伐。多次击败贼军，贼弃城逃走。曹文诏偕同张应昌在驸马沟击败他们。次年春，张应昌擒获黄友才。混天猴攻陷宜君、鄜州，袭击靖边，张应昌追击击败，射伤贼将白广恩。八月，山西总兵官马士麟因病免职，升张应昌为都督佥事代替他。言官说宁武士兵善于逃跑，应命张应昌率所部三千人随行，朝廷批复同意。王之臣攻陷临县。该地背靠黄云山，榆林河发源于此，流入黄河。城池三面峭壁，西面阻水。巡抚许鼎臣、总督张宗衡督兵进攻。贼与土寇田福、田科等互相依靠，久攻不下。恰逢王自用攻陷辽州，逼近省城。许鼎臣返回，专门责成张应昌恢复。崇祯六年春，贼约田福劫掠官军，巡抚标下中军陈国威趁机假称王之臣前往迎接，斩下田福头颅悬挂城下，急攻，贼才投降。

张应昌在关中，威名很显著。至此变得怯懦逗留，故意与贼回避。总督张宗衡五次发檄文召他都不去，上奏朝廷，限定张应昌与曹文诏三个月平贼。张应昌躲避贼寇不攻击，杀害良民冒功，被巡按御史李嵩、兵科给事中祝世美弹劾。皇帝于是派近侍担任张应昌的内中军。七月，部卒在鸣谦驿溃散。监视中官刘允中弹劾他躲避贼寇，皇帝还是宽恕了他，命令会剿畿南贼。很久以后，在平山攻击贼寇，虚报首功，接连被刘允中及巡按御史冯明玠、真定巡抚周堪赓弹劾，皇帝命令他立功自赎。崇祯七年春，追击贼寇到灵宝，稍有战功。后来，在均州五岭山攻击贼寇，大败。身中一箭，退回河南。他的弟弟张全昌任宣府总兵官。宣府有警报，命令张应昌增援，又无功，下令解职听候勘察。

崇祯八年，洪承畴出兵河南，命令他率领私家人马随从。三月，到达信阳。恰逢贼大举进入陕西，洪承畴命张应昌及邓玘、尤翟文防守汉江南北。邓玘战死，洪承畴认为贼必定由凤县栈道直入略阳，改命张应昌、尤翟文自郧阳转赴兴安、汉中，以会合左光先、赵光远诸军。到六月，艾万年、曹文诏相继战死，贼全部奔向西安，洪承畴急传檄张应昌及左光先回救。八月，李自成攻陷咸阳。过两天，张应昌、左光先的军队到达，击斩四百四十余级，俘获军师一人。等到张全昌兵败被贼俘获，其溃卒回到关中，掠夺沿河州县。山西巡抚吴甡请求命令张应昌收编其部属，张应昌已得病，不能统军。不久去世。

张全昌凭借恩荫叙用，历任灵州参将。崇祯四年，与同官赵大胤在中部攻击点灯子，后来，连续在合阳、韩城作战，多有首功。巡抚练国事请求加二将副将衔。赵大胤驻守耀州、富平之间，扼守贼西路；张全昌驻守韩城、合阳之间，扼守贼东路。崇祯五年七月，代替张应昌为定边副总兵。曹文诏追击贼寇到陇州、平凉、凤翔交界，张全昌及马科率千人接应，几乎消灭殆尽。

次年五月，升任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宣府。张应昌正镇守山西，兄弟接壤担任大帅。次年七月，大清兵西征插汉，回师进入其境。围攻龙门、新城、赤城，攻克保安州，逼近镇城，张全昌环城固守。不久大清兵西行，张全昌进兵应州。皇帝因其孤军，命吴襄、尤世威赴援，不听命。张全昌到浑源，以捷报上闻，回军葛峪、羊房口。吴襄等又不救援。八月，大清兵再次进入其境。闰八月四日，攻克万全右卫，其他城堡多失守。解除戒严后，兄长张应昌因罪解职，命张全昌兼领其军。兵科给事中常自裕说文臣张宗衡等从重论处，而武臣从轻宽恕，不合法。于是张全昌与曹文诏一同戍边。因山西巡抚吴甡请求，命张全昌、曹文诏为援剿总兵官，与猛如虎等大破高加计。

八年春天，在汝宁与洪承畴会合，击败了汝州的贼寇。不久向西进入潼关，与祖大弼在泾阳击败贼军。没过多久，在醴泉击败贼军。五月，与贺人龙在秦王岭击败老回回。随即解除了凤翔的围困，将贼军赶向秦州，在张家川击败他们。之后都司田应龙、张应龙战死，艾万年、曹文诏相继阵亡，官军更加衰弱，贼军全部奔向西安。洪承畴紧急传令全昌和曹变蛟先赶赴渭南、华州拦击敌军前方，亲自督率军队跟在后面，在红乡沟击退贼军，贼军于是向南进入商州、雒南。洪承畴又命令全昌和赵光远率兵三千人截断潼关大峪口，部下士兵大声哗变，擅自进入荥泽，抢劫府库、杀人。河南巡抚玄默请求紧急救援卢氏，没有被采纳。赵光远擅自返回关中，全昌曲折行进到达颍州。九月中，在沈丘瓦店追击蝎子块，作战失败被俘，贼军挟持他攻打蕲州、黄州。全昌因此代替贼军请求招安，总理卢象升不同意，责备全昌损失军队、辱没国家，说：“贼军如果真的想投降，可以消灭他们的同党来表示诚意。”贼军不听命。过了很久，全昌逃脱回来，到阳和拜见卢象升。卢象升命令他在山西、陕西招募士兵。不久推荐给朝廷，命令他到军前立功，皇帝不同意。十年四月，因杨嗣昌的建议被逮捕交给司法部门，贬谪戍守边境卫所。

德昌，崇祯初年任清水营守备。三年夏天，剿灭王嘉胤时受伤，获罪被剥夺官职。过了很久，重新起用历任保定参将，接连击败土寇仁义王。十四年春天，总督杨文岳命令他跟随虎大威率五千人救援开封，不敢前进。这年冬天，提升为保定副总兵，仍然跟随杨文岳，多次立功。十六年去世。追赠特进荣禄大夫、左都督。

董一元，宣府前卫人。父亲董旸，嘉靖年间任宣府游击将军。俺答进犯滴水崖，奋力作战而死。追赠官职、给予恩荫，春秋两季世代祭祀。兄长董一奎，任都督佥事。历任镇守山西、延绥、宁夏三边，以勇敢著称。董一元勇猛如同其兄，但智谋策略超过他。嘉靖年间，历任蓟镇游击将军。土蛮、黑石炭等率一万多骑兵进犯一片石，总兵官胡镇抵御，董一元功劳最大，破格提升俸禄三级，升任石门寨参将。隆庆初年，在棒槌崖击败敌军，功劳再次最大。又晋升二级，升任副总兵，驻防古北口。后调任镇守宣府。万历十一年，以都督佥事身份任昌平总兵官，不久调任宣府。十五年，调任蓟州。过了很久，被弹劾罢免。郑洛经略洮河地区，命令董一元在西宁训练士兵。火落赤进犯，董一元在西川攻击他，斩杀俘获很多。不久以副总兵身份协助守宁夏，提升为延绥总兵官。哱拜叛乱时，河套各部首领都帮助他。董一元乘他们向西抢掠，率轻骑突袭土昧的巢穴，获得首级一百三十颗，驱赶他们的牲畜返回，贼寇因后方有顾虑而退去。晋升代理都督同知，入朝任中府佥事。

辽东自从李成梁之后，由杨绍勋接替，一年中三次失事。尤继先接着镇守，半年因病离职。朝廷商议选择主帅，于是任命董一元。泰宁部的速把亥被官军杀死，他的次子把兔儿常想报仇。叔父炒花和姑父花大帮助他，势力更强。西部的卜言台周，是原插汉部土蛮的儿子，部众十多万，与把兔儿东西相互倚靠，多次侵犯边境。这时卜言台周一统一克灰正、脑毛大各部，声称进犯广宁。而把兔儿率领炒花、花大、暖兔、伯言儿的部众驻扎旧辽阳，将要入侵抢掠镇武、锦州、义州。董一元与巡抚李化龙商议说：“卜言台周虽然人多，但离边境远，我们只担心把兔儿和炒花罢了。现在他们的部众不过一万骑兵，击败他们那么西部就不战自逃。”于是派副将孙守廉急赴右屯抵御西部，而亲自率大军埋伏在镇武城外，留空营等待敌军。敌军骑兵驰入营中，大笑，以为官军胆怯，于是深入。官军忽然从中路出击，奋勇呼喊冲入敌阵，从午时到酉时。敌军大败奔逃，追击七十多里，到达白沙埚。俘获斩杀五百四十多人，缴获马驼约两千。伯言儿中箭而死，把兔儿也受伤，其余部众整夜奔驰，天明时停马环绕哭泣。第二天，卜言台周进入右屯，进攻五天五夜。孙守廉等坚守，于是退去。当时是二十二年十月。捷报传来，皇帝大喜，祭告天地宗庙，宣布捷报、实行赏赐，提升董一元为左都督，加太子太保，荫封本卫世袭指挥使。兵部尚书石星以下也分别晋升官阶。伯言儿最为剽悍，各部倚仗他以为强盛。曾诱杀庆云守备王凤翔，因此被革去年赏。到这时被歼灭，各部丧气，他的部下于是投降。把兔儿、炒花以及卜言台周、瓜兔儿、歹青又到边境驻牧，约定明年正月抢掠辽阳、沈阳东西。董一元担心年底防备松懈，被贼寇乘机，于是先向西巡视以遏止他们的锋芒。李化龙也留弱兵在广宁，多次向西发兵以迷惑贼寇。董一元率领健壮士兵，踏冰过河，监军杨镐与他同行。越过墨山，天降大雪，将士士气更加振奋。行军四百里，三天三夜才到达他们的巢穴。斩首一百二十级，缴获牛马、铠甲、武器无数，全军返回。把兔儿因镇武之战受重伤，叹息说：“我终究不能为父报仇了吗？”不久死去，他的部众散乱，各部都远远逃遁。董一元因功晋升世袭官阶二级。过了很久，因病回乡，命令王保接替。

朝鲜再次用兵，下诏董一元隶属总督邢玠麾下，参赞军事。不久接替李如梅任御倭总兵官。当时兵力分四路。董一元由中路，在泗州抵御石曼子，先攻下晋州，攻克望晋，乘胜渡江，接连捣毁永春、昆阳两处营寨。贼军退保泗州老营，攻下它，游击卢得功阵亡。前进逼近新寨。寨子三面临江，一面通陆，引海水为壕沟，海船停泊寨下数以千计，筑金海、固城为左右翼。董一元分派骑兵步兵夹攻。步兵游击彭信古用大棒击寨，打碎几处。众军进逼贼军壕沟，捣毁他们的栅栏。忽然营中炮火炸裂，烟焰冲天。贼军乘势冲击，固城援军也到来。骑兵各将领先逃跑，董一元也退回晋州。事情上报，下诏斩杀游击马呈文、郝三聘，革去彭信古等人职务，充任办事官；董一元也被剥夺宫保，降职三等。适逢关白死，倭寇逃走。石曼子被陈璘歼灭，董一元得以恢复原官阶，赏赐银币。过了很久去世。董一元历任镇守冲要边境，都有劳绩。与麻贵、张臣、杜桐、达云同为边将中的杰出者。

王保，榆林卫人。骁勇无比，从行伍出身，积累功勋任延绥参将。万历十六年，升任延绥、定边副总兵。十九年冬，提升为代理都督佥事，充任昌平总兵官，不久改任山西。蓟镇总兵官张邦奇被弹劾，命令王保与他调换职位。自嘉靖庚戌年以后，蓟镇比别的镇重要。穆宗有诏令，擒获大小部落首领的破格酬赏，其他镇不得相比。到俺答请求通好，宣府、大同、山西三镇烽烟平息。陕西四镇因火落赤毁弃盟约，才又开始用兵，但贼寇势弱容易抵御。只有泰宁、插汉各部时时进犯辽东。而蓟门靠近京城，与辽东主帅都谨慎选择。因王保有威望，用他镇守。朵颜部长昂在张臣镇守蓟州时归顺。过了五六年，又接连进犯石门路、木马峪、花场谷，于是停止他们的市场赏赐。后与银灯进犯山海关。不久，又奔驰到喜峰口索取赏赐。张邦奇假意答应增加贸易，诱杀他们的通事二十五人。长昂更加愤怒，进犯大青山。不久，派他的同党小郎儿等潜伏在喜峰口，射杀侦察兵。适逢王保已到，于是擒获小郎儿。长昂常依靠小郎儿出谋划策，恐惧而谢罪，献还抢掠的人口牲畜，王保于是释放小郎儿。长昂补足五贡，边吏才补足二赏，互市照旧。御史陈遇文援引穆宗诏令请求，晋升王保为代理都督同知，副将张守愚以下都晋升官阶。

蓟镇三协南营兵，是戚继光招募的，调去攻打朝鲜，撤回时途经石门，鼓噪哗变，挟持要求增加月饷。王保诱骗他们到演武场，攻击他们，杀死数百人，以谋反上报。给事中戴士衡、御史汪以时进言南兵并未谋反，王保任意击杀，请求派官查问。巡关御史马文卿庇护王保，说南兵有十大逆罪，尚书石星附会他的话，于是以平定变乱之功提升王保官职为实授，荫封儿子。督抚孙幰、李颐等也升官受赏，当时舆论批评此事。

二十三年冬，顺义王撦力克之弟赶兔率三军进犯白马关及东西台，被守备徐光启、副将李芳春、戴延春击退。第二年秋，又与部长倒布进犯黑谷顶，战败而去。王保估计他们再来，分营在开连口及横河儿。贼寇果然驰向横河。官军半夜急速抵达石塘岭，袭击贼营。贼军大惊溃散，乘势追击出塞。这年冬天，又进犯罗文峪，战败退去。下诏接替董一元镇守辽东。朝鲜再次用兵，敕令王保防守海路，在海州去世。追赠左都督。儿子王学书，任宣府总兵官。王学时、王学礼都任副总兵。王学书退居乡里后，镇守榆林城，抗拒李自成，不屈而死。

杜桐，字来仪，昆山人，迁居延安卫。万历初年，由世袭恩荫累积官至清水营守备，以谋略勇敢著称。升任延绥入卫游击将军，改任古北口参将。因总督梁梦龙推荐，提升为延绥副总兵。十四年，就地授任代理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当时卜失兔以都督同知身份为河套之主，但号令不能施行，部下各雄踞一方，心思常不可测。朔漠向来没有痘症，自从嘉靖庚戌年深入石州染上此症，进犯者往往死亡。打儿汉是卜失兔祖父吉能的部落，多次奉命进贡，累官至指挥同知。一天，互市返回，与同伴秃退台吉等都染痘而死。秃退之子阿计怀疑边吏害死其父，想作乱。等到卜失兔向西协助火落赤一同骚扰河西，各部于是蠢动。十九年冬，打儿汉之子土昧与他部明安互市完毕，又到边境要赏，声称进犯内地。杜桐与巡抚贾仁元商议先出兵袭击。于是命令参将张刚从神木，游击李绍祖从孤山，杜桐率轻骑从榆林，三路并出。遇到贼军奋力作战，大破敌军，斩首四百七十多级，割取明安首级而还。延绥自从吉能归顺，塞上得以休战二十年，从此兵端再开。明安之子摆言太天天想着报复，抢掠没有停止的时候。杜桐先前被弹劾罢免，因这次战功，破格授任右都督，佥书后府。

二十一年，以总兵官身份镇守保定。二十四年，调任延绥。第二年，再调任镇守宁夏。著力兔、宰僧进犯，在水塘沟迎战，俘获斩首一百二十人。贼寇更纠集各部接连进犯平虏、兴武，杜桐督率诸将马孔英、邓凤、萧如蕙等接连击败他们，斩首二百多级。而延绥将士也多次捣毁巢穴，各部首领恐惧，请求讲和，言辞非常哀切。三十年，二镇抚臣孙维城、黄嘉善共同谋划安抚，于是恢复贡市。论功行赏，文臣自内阁以下全部升官。杜桐因已离职，只赏赐银币，允许重新起用而已。过了很久，在家中去世。杜桐从偏将到大帅，累积首功一千八百，当时佩服他的勇猛。

弟杜松，字来清。有胆略智谋，勇健无比。由舍人从军，累积功勋任宁夏守备。万历二十二年，卜失兔抢掠张春井，大举进入下马关。杜松偕同游击史见、李经率二千多骑兵在马莲井拦击，小胜，误入埋伏，史见战死，杜松、李经都受重伤，士兵死亡过半。麻贵援军到来，杜松又裹伤力战，贼寇才败走。当时杜松已升任游击将军，论功升任延绥参将。麻贵大举捣巢，杜松率右军从清平塞出击，斩杀俘获很多，升任副总兵。不久以原官改任宁夏东路。杜松为将廉洁，但气量狭小不能容人。曾因小忿，剃发为僧，部议听任他回乡。不久起用为孤山副总兵。三十三年，提升为代理都督佥事，接替李如樟镇守延绥。第二年，套寇进犯安边、怀远，杜松大破敌军，改镇蓟州。

三十六年夏天，接替李成梁镇守辽东。十二月，在连山驿击败敌人。赖晕歹是朵颜长昂的儿子，狡诈成为边境祸患。他和叔父蟒金潜入蓟镇河流口，大肆掠夺后离去。又勾结黄台吉图谋进犯喜峰口。董松接受总督王象乾的指示，秘密袭击黄台吉的营帐，以牵制蓟镇的敌人。于是从宁远中左所连夜奔驰到哈流兔，袭击杀死了拱兔部落一百四十多人。以重大胜利上报，请求重赏。副使马拯认为拱兔已经归附，不应该剿杀，他们会复仇，于是和董松互相攻击。董松愤怒，请求赏赐更加急切，皇帝下诏给了他。拱兔果然因为无罪被剿而愤怒，小歹青又多次激怒他，于是用五千骑兵攻陷大胜堡，抓住守将耿尚仁并肢解了他。深入小凌河，肆意焚烧掠夺。游击将军于守志在山口遭遇，大败，死了一千多人，于守志也受了重伤。董松驻扎在大凌河，不敢救援。辽东人多责怪董松，朝廷议论说董松之前只到达锦州边境十里，没有出塞，所杀的是保卫边塞的部落，全部是捆绑后杀死的，不是阵前斩杀。董松更加愤怒，说巡抚、巡按等官员附和马拯，损害了他的奇功。亲自带领军队出塞，想要捣毁敌巢来洗雪前耻，但只取得了五颗首级，士兵和马匹大多陷在大凌河。董松更加羞愧愤怒，多次想要自杀，烧毁了他的铠甲、头盔和兵器，不再过问一切边疆事务。兵部将此事上报，于是勒令董松回乡，而用王威接替他。

董松被废黜后，当时很多人可惜他的勇猛，但厌恶他败坏事情，没有人推荐他。到了四十三年，河套的敌人大规模入侵，命令董松用轻骑兵袭击火落赤的营地。获得首级二百多个，重新被任用。过了两年，蓟州、辽东多事，特别设置总兵官镇守山海关，让董松担任。四十六年，张承荫战死，下诏董松火速救援辽阳。第二年二月，杨镐提议分四路出兵。因为抚顺是最紧要的关口，命令董松用六万兵抵挡，原总兵赵梦麟、保定总兵王宣作为辅助。约定三月二日到达二道关，与李如柏等人一同进军。董松勇敢但没有谋略，而且固执任性。二十九日夜里，出抚顺关，每天奔驰一百多里，到达浑河。渡河到一半时，河流湍急，不能全部渡过。董松喝醉了催促他们，将士大多淹死在河中。董松于是率前锋前进，接连攻克两个小寨，董松很高兴。三月初一，乘势奔赴撒尔湖谷口。当时大清正在界凡山上筑城，役夫一万五千人，用精锐骑兵四百人保护他们。听说董松军队到达，精锐骑兵就全部埋伏在谷口等待。董松军队经过将近一半时，伏兵从后面攻击他们，追到界凡渡口，与筑城夫会合占据山旁的吉林崖。第二天，董松率领大军包围吉林崖，另外派遣将领在撒尔湖山上扎营。董松军队攻打吉林崖，正在战斗时，大清增加一千人帮助他们，随后又连续派遣两旗士兵赶往界凡作为援军，同时派遣六旗士兵攻打董松的另一位将领在撒尔湖山上。第二天，六旗兵大战，击溃了撒尔湖山的军队，死者互相枕藉。所派遣帮助吉林崖的军队，从山上奔驰而下攻击董松军队，两旗士兵也直接向前夹击，董松军队大败，董松、赵梦麟和王宣都战死阵中。尸体横陈遍野，血流成河。大清军队追击败军二十里，到达勺琴山才返回。当时五百车营还在浑河受阻，而董松已经战败。不久，马林、刘綎两军也战败，只有李如柏一军逃回。事情上报后，朝廷议论大多责怪董松轻率进军。天启初年，追赠为少保、左都督，世袭千户，建立祠堂赐予祭祀。王宣也被追赠官职，建立祠堂，世袭指挥佥事。王宣是榆林人。赵梦麟，参见他父亲赵岢的传记。

桐子文焕，字弢武。通过荫庇叙用，历任延绥游击将军，逐渐升任参将、副总兵。四十三年，提升为代理都督佥事、宁夏总兵官。延绥遭受敌寇入侵，文焕赶去救援，大败敌军。第二年，就接替官秉忠镇守延绥。多次在安边、保宁、长乐击败敌寇，斩杀三百多人。西路的火落赤、卜言太恐惧，相继投降。沙计多次侵扰边境，被文焕击败，于是归顺。不久后又与吉能、明爱联合，驻扎在高家、柏林边境，要求封王、补充赏赐等十件事。文焕袭击他们的营地，斩杀一百五十人。火落赤各部落聚集刀发誓，献上罚九九。九九是部落中罚骆驼、马、牛、羊的数量。随后，沙计又在沙沟设伏，诱杀都指挥王国安，纠集猛克什力进犯双山堡，又进犯波罗。文焕击败了他们，追击二十多里。当时，套寇号称十万。但他们的部众分为四十二支，多的有两三千，少的不足一千骑兵，屡次不得志。沙计于是与吉能、明爱、猛克什力相继归顺，延绥于是少有事端。文焕不久因病回乡。

天启元年，再次镇守延绥。下诏文焕救援辽东，文焕于是派兵出河套，捣毁巢穴以招致敌人。各部落非常痛恨，深入固原、庆阳，包围延安，扬言一定要绑缚文焕，掠夺十多天才离开。命令解除职务等待调查。奢崇明围攻成都，总督张我续请求命令文焕前往救援。到达时包围已经解除，与各军一起收复重庆。奢崇明逃往永宁，文焕停留不前。不久提升为总理，全面统领四川、贵州、湖广军队。估计不能控制贼寇，称病辞职离开。因延绥失事之罪，被发配戍边。七年，被起用镇守宁夏。宁远、锦州告急，下诏文焕火速救援，不久命令分兵镇守宁远。晋升为右都督，调任守山海关。不久称病离职。

崇祯元年，记录收复重庆的功劳，荫庇为指挥佥事。三年，陕西群盗兴起，五镇总兵一同以勤王的名义行动。总督杨鹤请求命令文焕代理延绥镇事务，兼管固原军队。多次击败贼寇，但贼寇也日益增多。恰逢山西总兵王国梁在河曲攻击王嘉胤，大败，贼寇进入占据了该城。部议设置一员大将，兼管山西、陕西军队协同讨伐。于是命令文焕为提督，与曹文诏一起奔驰到河曲，断绝粮道来围困他们。神一元攻陷宁塞，文焕家被破坏。于是留下曹文诏，命令文焕向西返回。四年，御史吴甡弹劾他杀害延川难民冒功，给事中张承诏又弹劾他，被下狱剥夺官职。十五年，因总督杨文岳推荐，以原官职讨伐贼寇。没有功劳，又称病辞职回乡。

儿子弘域，天启初年历任延绥副总兵。七年夏天，文焕救援辽东，立即提升为总兵官，代理镇守宁夏。累积资历至右都督。崇祯年间，提督池河、浦口二营练兵，阻止贼寇南渡，很有功劳。十三年，调任镇守浙江。不久称病离职。国变后，文焕父子回到原籍昆山，去世。

萧如薰，字季馨，是延安卫人。万历年间，由世袭百户历任宁夏参将，镇守平虏城。二十年春天，哱拜、刘东旸占据宁夏镇城反叛，派遣他们的党羽四出掠夺土地。哱拜的儿子承恩攻取玉泉营，游击傅桓拒守，被他的部下抓住。贼寇已经攻取中卫和广武，参将熊国臣等人弃城逃跑，各城都望风而降。贼党土文秀攻取平虏，只有萧如薰坚守不降。萧如薰的妻子杨氏，是原尚书杨兆的女儿，贤惠而有智谋，帮助丈夫死守，每天准备牛肉和酒犒劳士兵。哱拜的养子哱云最骁勇，带领河套的著力兔猛攻。萧如薰在南关设伏兵，假装战败，引诱贼寇进入，射死哱云，其余部众败退。又袭击著力兔的营地，获得很多人畜。著力兔愤怒，又来进攻，被麻贵击退，城池得以保全。当初，皇帝听说萧如薰孤城抵抗贼寇，非常高兴，厚赏银两和布匹，提升为副总兵。六月，就以都督佥事身份担任宁夏总兵官，全面统领延绥、甘肃、固原的各路援军。那年秋天，最终与李如松等人共同平定贼寇，再次晋升为代理都督同知，荫庇锦衣卫世袭指挥佥事；妻子杨氏也受到表彰。

二十二年八月，卜失兔向西进犯定边，擅自进入固原塞，副将姜直不能抵御，于是从沙梁聋墙进入，直抵下马关，在内地纵横近一个月。萧如薰被免官，姜直被交给法官审讯。不久又以总兵官身份镇守固原。套寇入侵，击退他们。青海敌寇纠集番族进犯洮州、岷州，萧如薰和临洮总兵孙仁抵御他们，擒获斩杀三百四十多人，安抚叛番五千人，获得骆驼、马匹、甲胄、兵器无数。再次镇守宁夏。银定、歹成多次进犯，总是受挫败退。调任镇守蓟州。很久之后，被罢官回乡。再次起用为原官职，镇守延绥。

天启初年，朝廷议论京城军队不够用，召边疆将领分营训练。萧如薰主管神机营。上朝觐见，皇帝赐予食物并加以奖赏慰劳。第二年，出京镇守徐州。不久召回京城，又以总兵官身份镇守保定。五年夏天，魏忠贤党羽弹劾他与李三才联姻，于是被剥夺官职。崇祯初年去世，按照制度赐予抚恤。

萧如薰作为将领稳重。历经七镇，在所任之处受到称赞。自隆庆以后，和市已经形成，烽火警报减少，朝廷将镇帅视为外库。山野之人及杂流，求取朝士书信前往的，无不满足欲望。蓟镇戚继光有能诗的名声，尤其喜欢延揽文士，倾尽家财结交，从军府中取用。萧如薰也能作诗，士人趋之若鹜，宾客座位常常满员。妻子杨氏、继妻南氏都是贵家女子，以至于摘下簪珥供应客人还不够。军中对此感到痛苦，但萧如薰不能拒绝。一时风气所崇尚，各边境的物力因此耗费，有识之士感叹。

萧如薰的祖父萧汉，是凉州副总兵、都督佥事。父亲萧文奎，是京营副将、都督同知。哥哥萧如兰，是陕西副总兵、都督佥事，前府佥书；萧如蕙，是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萧如芷，是提督南京教场、都督佥事。

达云，是凉州卫人。勇敢强悍，富有智谋。万历年间，继承世袭职务指挥佥事。提升为守备，升任肃州游击将军。炒胡儿入侵，与参将杨浚一同击败他，升任西宁参将。永邵卜，是顺义王俺答的侄子，部众强盛。先前曾授予都督同知，再次晋升龙虎将军。自以为贡市在宣府，守臣对待自己优厚，不能放肆，于是跟随俺答向西迎接活佛，留下占据青海，与瓦剌他卜囊每年成为西宁的祸患。曾诱杀副将李魁。边臣不能报复，更加有轻视中国的想法。二十三年九月九日，估计将士一定会宴饮，率领精锐骑兵直入南川。所属番人侦察报告，达云在要害处设兵，命令番人绕到朵尔硖口外，暗中扼住其后背，而自己率领二千精兵与他们交战。刚交战，伏兵忽然出现，敌寇首尾不能相顾，番人夹击，大败他们。达云亲手斩下他们一个首领的头颅，斩首六百八十多人。那些逃往峡外的，又被番人歼灭。获得骆驼、马匹、兵器无数。是西部边疆的第一战功。所斩首的把都尔哈，就是先前杀死李魁的人，那个地方就是李魁阵亡的地方，时间又都是九月。之前，副将李联芳被敌寇杀死，总兵尤继先生擒获他的仇人。边民以这两件事为快事。

达云取胜后，估计敌寇一定会再来，集中大量兵力等待。过了一个月，敌寇果然联合真相、火落赤各部，先包围番剌卜尔寨来引诱官军。番人不能支撑，与敌寇会合，敌寇于是逼近西川。达云督促各军在康缠沟扎营，敌寇全军包围他们，箭石如雨。达云左右冲击，从辰时到申时，战斗数十回合。敌寇死伤无数，于是用长枪钩杆专门攻击西宁军。西宁军坚固不可攻破，敌寇才逃走，追击数十里而返回。捷报传来，皇帝非常高兴，派遣官员祭告天地和祖庙，宣布胜利。大学士赵志皋以下全部升官。达云提升为都督同知，荫庇本卫世袭指挥使。敌寇每年掠夺各番族，番族不能抵抗就转而归顺敌寇。等到敌寇战败远迁，达云急忙招抚番族，恢复产业的七千多户。永邵卜连续进犯明沙、上谷，达云都击退他们。当初，南川奏报胜利时，达云已经升任副总兵，至此命令以总兵官身份镇守延绥。不久，镇守甘肃。二十六年，永邵卜再次进犯西宁，参将赵希云等人战死，达云被罚停发俸禄。

甘州和宁夏之间有座松山，宾兔、阿赤兔、宰僧、著力兔等部落占据那里，屡次成为两镇的祸患。巡抚田乐决定收复。云与副将甘州马应龙、凉州姜河、永昌王铁块等人分路袭击。敌军远逃，全部摧毁了他们的巢穴，开拓土地五百里。云因功晋升右都督，荫庇世袭指挥佥事。不久，青海敌军纠集部众分路进犯河西，五条道路都有防备，斩获首级一百七十多。松山收复后，修筑边墙，分兵屯驻设防。记录功劳晋升左都督。敌军留恋旧巢，乘官军撤防时偷偷进犯，云据守险要迎击。敌军大败，斩首一百六十。加封云太子少保。敌军更纠集同党进犯镇番，云与诸将葛赖等人大败敌军，斩首三百七十多级。皇帝为此祭告祖庙，行赏，提升云世袭荫庇两级。敌军再次进犯，云击败并赶走他们。这时，敌军失去松山，逃往占据贺兰山。后来联合青海各部不断劫掠，银定、歹成尤其凶悍。三十三年，连营进犯镇番。云派副将柴国柱攻击，敌军大败而逃。不久，青海敌军再次大举入侵，将士分路拦截攻击，活捉其首领沙赖，其余败逃。三十五年记功，云增加勋级荫庇。这一年，松山、青海两部敌军再次联合进犯凉州，云在红崖迎战，大获全胜，斩首一百三十多。

云作为将领，总是冲锋陷阵，所到之处未曾挫败，威名震动西部边疆，是当时边将之首。因秋防死于军中。追赠太子太保。儿子奇勋，万历末年任昌平总兵官。

尤继先，榆林卫人。万历年间，累积功劳任大同副总兵。十八年，火落赤、真相进犯洮河，副总兵李联芳等战死。朝廷下诏晋升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替代刘承嗣镇守固原。敌军占据莽剌、捏工二川，每天蚕食番族，并骚扰西宁。听说官军大集，卜失兔又在泉战败，于是趁冰坚渡过黄河向北逃走，留下其党羽可卜列、宗塔儿等五百多人在莽剌川南山放牧。南山就是石门大山口，是通往乌思藏的门户。属番来报告，继先于是命令番人以八百人作前导，与原总兵承嗣、游击原进学、吴显等急驰七百里，直抵南山。奋力攻击，大破敌军，斩首一百五十多。活捉十二人。有个叫拜巴尔的，是可卜列的侄子，以前杀死李联芳，至此被擒获。部队撤回，敌军尾随到撒川。见有防备，于是夜里逃走。其他敌军进犯镇羌、西宁、石羊也都失败。火落赤于是迁移帐幕到西海。记录功劳，提升实授官职，增加世袭荫庇一级。不久因病回家。后来起用掌管中军府事。

二十一年冬，任辽东总兵官。炒花二千骑兵进入韩家路，继先督率各军奋力攻击，敌军才离去。再次称病回家。二十四年，起用镇守蓟州。自从戚继光镇守十年，各部虽然叛服无常，但边境警报较少。敌军曾一度进入青山口，立即败退。最后，长昂引导班、白二部长入侵，取道石门，窥视山海关，京东百姓全部逃入通州。继先出关，敌军已劫掠宁前离去。总督蹇达恼怒继先不追击，而继先正在招收降丁八百人，想依靠他们使用。蹇达于是上疏说番人情况难以驾驭，恐怕留下后患，请求调继先到别镇，让降丁随往。部议以延绥杜松与他对调，巡抚刘四科争论此事。蹇达又上疏说：“守边的关键在于自强，只有继先主张依靠降丁。去年出关，何曾得到降丁出力？文书频繁到来，边关虚实，早已被他们窥探。变化突然发生，如何应付！”兵科宋一韩等极力支持蹇达的意见，并且弹劾继先其他事情。继先于是被免职，死在家里。

继先一只眼失明，熟悉军事敢于作战，当时称为“独目将军”。

官秉忠，榆林卫人。万历年间由世袭荫庇起家，历任固原参将，升任宁夏、甘肃副总兵。曾与主将达云在红崖大破敌军，银定、歹成屡次被挫败离去。移守蓟镇东协，累积功劳加署都督同知。四十年五月，升任总兵官，替代张承荫镇守延绥。河套敌军进犯保宁，秉忠督率参将杜文焕等在白土涧打败他们。一天内两次告捷，俘斩二百五十人，割下其首领十二人的耳朵。不久，旗牌撒勒进犯长乐，秉忠率领轻骑追击袭击。大获全胜。猛克什力进犯保宁，秉忠又击败他。后来猛克因求赏未得，再次进犯保宁及怀远，秉忠根据敌情以劲骑拦击，先后斩首二百二十多。猛克及旗牌又率千余骑进犯波罗，远远望见保宁的军队，于是逃出塞外。

吉能是卜失兔的儿子，是河套中的首领，兵马在各部中最强，见卜失兔承袭顺义王，补领了五年的市场赏赐，于是挟制要求封王，并要求归还八年的市场赏赐。边臣不允许，于是大怒。恰好其他部落铁雷因天花病死，妄言是边吏毒杀。而沙计在边境抢劫，又被挫败逃走。吉能于是联合河套各部，大举入侵。东路高家、大柏油、神木、柏林，中路波罗，西路砖井、宁塞，各城堡全被蹂躏。副将孙洪谟在大柏油抵御，中伏被围。游击万化孚等不救援，士卒死伤过半，洪谟于是投降。秉忠听说敌军进入，急忙派游击张榜悄悄劫营，又失败，死四百多人。恰逢前任统帅杜松、宁夏帅杜文焕援军到来，一起击败敌军，而秉忠所部也有斩获，敌军才退去。然而仍驻扎塞下，不时劫掠。秉忠也屡次出击袭击，多获首级，最终因先前过失被弹劾去官。正等待替代，沙计计划从双山、建安入侵，秉忠设伏等待。于是大败离去，斩首二百多。

四十六年，与刘綎、柴国柱等一同被召，命掌管前府，不久赶赴辽东增援。杨镐四路出师时，命秉忠防守镇城。不久，称病辞职回家。后来去世。儿子抚民，也任宁夏总兵官。

柴国柱，西宁卫人。万历年间，由世袭荫庇历任西宁守备。骁勇凶猛善于射箭。跟从参将达云在南川攻击敌军，勇冠全军。记功，升都指挥佥事。敌军侵犯边境，总被国柱挫败。多次升任凉州副总兵。松山收复后，正建堡置烽燧，敌军几次来骚扰，国柱连连击退他们。银定、歹成联合军队进犯镇番，国柱急驰救援，斩首二百多，缴获马驼甲仗无数。青海敌军大肆劫掠镇羌、黑古城等堡，守备杨国珍不能抵御，国柱急忙率游击王允中等击退他们。银定、歹成再次进犯河西，国柱拦截攻击，获首级一百二十。升署都督佥事，陕西总兵官。三十六年春，改镇甘肃。银定、歹成屡次不得志，更劫掠永昌。国柱急驰与他们大战，击败他们，追到麻山湖，斩首一百六十多。其部落再入侵，守备郑崇雅等战死，国柱因此被罚扣俸禄一年。河套、松山各部酋长合兵入侵，国柱传檄诸将分路攻击，再斩首一百六十。多次加右都督，世袭指挥佥事。很久以后，被免官。四十六年夏，召回掌管都督府事。不久，替代杜松镇守山海关。杜松战死，虎墩兔乘机犯边，国柱等竭力遏制。不久移镇沈阳。称病辞职回家。天启初年，追录边功，加左都督。去世后，按制度赐给抚恤。

李怀信，大同人。由世袭荫庇历任都指挥佥事，掌管山西都司。廉洁勤勉，多次被推荐。万历年间，升延绥中路参将，进任定边副总兵。卜失兔、火落赤、铁雷、摆言太等每年骚扰边境。定边位于延绥西面，遭受祸患尤其严重。怀信勇敢有谋略，敌军进入总是被击败。他前后镇守的统帅杜松、王威、张承荫、官秉忠又都是一时之选，所以边境祸患虽然严重，而士气不衰。四十三年，升甘肃总兵官，延绥人为他建立生祠。松山敌军入侵掠夺芦沟墩等地，怀信拦截攻击，大败敌军。斩首三百多，缴获驼马甲仗无数。随后，又分三路进犯镇番等堡，怀信也分路抵御。敌军引兵退还，将士尾随其后，获首级一百九十多。从此敌军入侵多失利而去，威名震于河西。此前，陕西只设四镇，自西宁多警，增设临洮总兵官，于是成为五镇。然而只有甘肃、延绥最当敌冲，所以选择统帅常很慎重。而甘肃北有松山，南临青海，各部落环绕居住在境外，尤其难以防御。怀信在镇，边人依赖他而无所畏惧。四十七年，辽东危急，朝廷下诏命充任援剿总兵官，急驰赴辽东。这时熊廷弼任经略，命令怀信与柴国柱、贺世贤率四万人守卫沈阳。暖兔、炒花谋划入侵，廷弼急忙调怀信戍守首山，敌军不敢进入。不久泛懿有警报，传檄怀信抵御击退敌军。辽东战事更加危急，许多老将多回避。廷弼又负气凌驾于诸将，怀信不能忍受，也坚卧称病辞职离去。天启二年，起用镇守大同。第二年罢官。后来，追录边功，进左都督。很久以后，死在家里。

赞语：张臣等人，以勇略自奋，在边疆立功，都是一时的良将之选。董一元在白沙埚、墨山的胜利，奇伟不亚于王越。至于张承荫与杜松，以将门之子捐躯报国，比起世人所说的"东李西麻"，相差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