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宗龙等

傅宗龙，字仲纶，昆明人。万历三十八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铜梁知县，调任巴县，因政绩优异被选拔，入朝担任户部主事。过了很久，被授予御史官职。

天启元年，辽阳被攻破，皇帝下达招募士兵的命令，傅宗龙请求前往。一个多月后，招募到精兵五千人。第二年，安邦彦反叛，包围贵阳，地方土匪蜂拥而起。傅宗龙请求发放国库钱财救济云南将士，开通建昌，打通从四川进入云南的道路，另外设立偏沅巡抚，罢免胆怯退却的湖广总兵薛来允。皇帝大多采纳了他的建议。他又上疏主动请求讨伐贼寇，说：“祸害武定、寻甸的，是东川土司首领禄千钟。祸害沾益、罗平的，是贼妇设科及其同党李贤等人。围攻普安，成为云南、贵州门户祸害的，是龙文治的妻子及其同党尹二。围困安南，占据关索岭的，是沙国珍和罗应魁等人。围困乌撒的，是安效良。我都了解他们的底细，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我希望能以四川巡按的身份兼任贵州监军，消灭这些丑类。”皇帝非常高兴，将奏章下发给有关部门商议。恰逢傅宗龙因病辞官回家，此事未能实行。

天启四年正月，贵州巡抚王三善被降贼陈其愚欺骗，兵败战死。那年夏天，皇帝从傅宗龙家中起用他巡视贵州，兼任监军。起初，兵部下文命令云南巡抚闵洪学支援贵州，因不能渡过盘江而停止。傅宗龙接受任命后，闵洪学命令参政谢存仁、参将袁善以及土官普名声、沙如玉等率兵五千护送他。傅宗龙直接渡过盘江，边战边行，贼寇全被击败。于是他辞退谢存仁、袁善，率领普名声等土兵七百人进入贵阳，擒获并斩杀了陈其愚，军民非常痛快。傅宗龙完全了解贵州的要害之处以及土司首领的顺逆状况、将士的勇敢怯弱。巡抚蔡复一依靠信任他，请求皇帝命令傅宗龙专门处理军务，设置中军旗鼓，副将以下听凭他赏罚，皇帝同意。傅宗龙于是分条呈上作战方略，又详细陈述贵州的艰苦，请求大量拨发饷银，也得到批准。起初，王三善命令监军道臣节制诸将，文武官员不和，进退互相牵制。傅宗龙改变了这种做法，命令监军供应粮草，考核功过，不能擅自决定进止。从此诸将听从命令，接连在汪家冲、蒋义寨击败贼寇，直抵织金。

天启五年正月，总理鲁钦在陆广河战败。傅宗龙上奏说：“不联合云南、四川，就不能平定贵州贼寇；不专任总督的职责，就不能联合云南、四川的兵力。请求召回朱燮元，让蔡复一兼任四川总督，在遵义开设官署，而把四川巡抚移到永宁驻扎，云南巡抚移到沾益驻扎，贵州巡抚移到陆广驻扎，湖广巡抚移到偏桥驻扎，四面并进，拨发饷银二百万两供给。另外设置贵州、四川巡抚。”皇帝因为蔡复一刚刚战败，命令他解职，就让朱燮元代替他，而任命尹同皋为四川巡抚，王瑊为贵州巡抚，湖广巡抚闵梦得移驻他镇，全部按照傅宗龙的建议执行。

陆广战败后，各部苗人再次骚动。蔡复一、傅宗龙谋划，讨伐攻破乌粟、螺蛳、长田各部叛变的苗人，大破平越贼寇，摧毁他们的营寨一百七十座，贼党逐渐孤立。傅宗龙于是分条上奏屯田防守的策略，说：

四川以屯田为防守，贵州则应当以防守为屯田。因为安邦彦的土地多半在水外，仡佬、龙仲、蔡苗等各杂种，危急时可以互相帮助。贼寇有外藩，我方没有边境屏障，这是贵州兵力分散更加不足的原因。我认为所谓以防守为屯田，就是先发兵占据河流，夺取贼寇所依赖的地势。然后安抚剿抚各部族，根据渡口大小，设置大小营寨，深挖沟壕，高筑壁垒，设置烽火台和炮台。小渡口就用木石堵塞，使一粒粮食不能进入水内，一个贼寇不能出水外，贼寇对我们无可奈何。又命令沿河士兵练习水战，当贼寇耕种时，频繁派出奇兵，渡河骚扰他们。贼寇不敢靠近河流居住，然后我们才可以讨论屯田。

屯田的策略有两个：一是清理卫所原有的田地，一是划出叛逆贼寇原有的土地，而用卫所的办法来实行。因为贵州不担心没有田地，担心的是没有人。客兵聚集分散没有常规，不能长久驻扎，不如仿照祖宗制度，把屯田全部授予有功之人，根据功劳大小，决定官职高低，从指挥到总旗、小旗，给予他们应得的田地作为世业，并禁止私下买卖。这样不用招徕，户口自然充实。我所说的以防守为屯田就是这样。然而兵力应当用四万八千人，军饷应当每年八十多万，时间应当经过三年，这样之后贼寇才可以彻底消灭。

兵部讨论同意了他的建议。

蔡复一去世，王瑊接替，事情全部依靠傅宗龙办理。傅宗龙于是逐渐剪除水外的叛逆党羽，将要大规模兴办屯田。安邦彦害怕了，谋划阻挠，天启六年三月，大举渡河进犯。傅宗龙在赵官屯击败安邦彦，斩杀老虫添，威名大振。当时，大帅新亡，整个贵州震动，朱燮元远在四川，王瑊空居其位，没有傅宗龙，贵州几乎危险。皇帝下诏加封他为太仆少卿。因服丧回家。

崇祯三年，起用为原官。因孙承宗推荐，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不久，被任命为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总督蓟州、辽东、保定军务。

因小事被夺去官职。过了很久，崇祯十年十月，流寇大举进入四川，攻陷四川三十多个州县，皇帝拍着大腿思念傅宗龙说：“如果让傅宗龙巡抚四川，贼寇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催促立即从家中起用傅宗龙。傅宗龙到四川，代替王维章与总兵罗尚文抵御击退了贼寇。崇祯十二年五月，因杨嗣昌推荐，被召为兵部尚书，离开四川。傅宗龙自从平定贵州叛乱后，共十四年，总是被起用，任用不久就又调动离开。八月到达京城，入宫见皇帝。傅宗龙为人刚直任性，不能阿谀奉承。皇帝愤恨中枢失职，杨嗣昌因权谋诡计得到皇帝赏识。傅宗龙朴实忠诚，初次入见，就进言百姓穷困财力耗尽。皇帝很赞同，但他却不停地恳切进言，于是皇帝不高兴地说：“你应当整顿军事。”退朝后，皇帝对杨嗣昌说：“怎么回事？傅宗龙善于谋划贵州，但所说的话平平，都是别人的陈词滥调，为什么？”从此傅宗龙的奏请，大多被搁置。

熊文灿被罢免后，傅宗龙于是说：“先前贼寇流窜突袭东西，杨嗣昌所以设立分头剿灭的策略。现在流窜突袭的各部已经各自停止在他们所在的地方，我请求收取形势险要、节拍短促的效果。总理只辖制湖广、河南，陕西总督兼辖四川，凤阳总督兼辖安庆，各自率领所辖的巡抚总兵，期望在十二月内成功。”于是推荐湖广巡抚方孔炤可以代替熊文灿。皇帝没有采纳，而用杨嗣昌督师。

杨嗣昌督师后，上奏章请求兵员粮饷，没有完全答应，就弹劾中枢不称职。傅宗龙也弹劾杨嗣昌只是消耗国家，不能报效，以气势欺凌朝臣。恰逢蓟辽总督洪承畴请求用刘肇基为团练总兵官，宦官高起潜又揭发刘肇基怯懦，傅宗龙没有立即答复。皇帝于是发怒，斥责他抗旨，命令他说明情况。奏疏呈上后，又因轻慢边疆事务被交给司法官审理。法司拟定戍守边疆，皇帝不同意，要将他处死。在狱中两年，崇祯十四年春，杨嗣昌死，尚书陈新甲推荐他的才能，皇帝没有回应，过了很久说：“朴实忠诚，我因他过去的功劳任用他，他应该尽死力。”于是释放他出狱，以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代替丁启睿，总督陕西三边军务。

在这个时候，李自成有部众五十万，自从攻陷河南、洛阳，进犯开封，罗汝才又从南阳赶往邓州、淅川，与李自成合兵。皇帝命令傅宗龙专门对付李自成。他计划搜尽关中兵员粮饷出兵，但所属郡县旱灾蝗灾，已经不能供应。

九月四日，率领川、陕兵二万人出关，驻扎在新蔡，与保定总督杨文岳的军队会合。贺人龙、李国奇率领秦兵，虎大威率领保兵，共同架设浮桥，向东渡过汝水，合兵赶往项城。五日，两军全部渡河，奔向龙口。李自成、罗汝才也在上游架设浮桥，将要奔向汝宁。侦察到两位总督的军队到来，把精锐部队全部埋伏在树林中，假装驱赶各部贼寇从浮桥向西渡河。贺人龙派后队骑兵侦察贼寇，回来报告说：“贼寇向汝宁去了，架设浮桥将要渡河了。”傅宗龙、杨文岳夜间在龙口会集诸将，第二天早晨将要作战。

六日，两军并进，途中一名骑兵飞驰来报告说：“贼寇全部渡河了。”继续前进，又一名骑兵飞驰来报告说：“贼寇渡了一半，已经渡过三分之二了。”傅宗龙、杨文岳说：“驱兵前进。”走了三十里，到达孟家庄，正午时分。贺人龙、虎大威说：“马匹疲劳了，明天早晨再战，停止前进扎营。”各军松开马甲，放下戈矛，散落到村庄中寻找草料。贼寇侦察到，树林中尘土飞扬，伏兵一起出动攻击我军。贺人龙有战马一千匹却不作战，李国奇率部下迎击，不能取胜。秦兵、保兵都溃败，贺人龙、虎大威逃奔沈丘，李国奇跟随，三帅的军队溃散。傅宗龙、杨文岳合兵驻扎在火烧店，贼寇用步兵进攻他们的营地。各军发射大炮，震死贼寇一百多人。傍晚，贼寇退去。傅宗龙驻军西北，杨文岳驻军东南，挖壕沟防守。保兵夜间溃散，保定总督的副将挟持杨文岳骑马奔驰，夜里逃到项城。傅宗龙又分派秦兵在东南立营，诸将分别筑垒抵挡贼寇。

九日，传令贺人龙、李国奇回兵救援，二人不响应。傅宗龙说：“他们逃避死亡，应该不会来，我难道逃避死亡吗？”对他的部下说：“我老了，今天陷入贼中，应当与诸军决一死战，不能效仿别人卷甲逃跑。”召来副校李本实，在杨文岳的营地挖沟筑垒来抵御贼寇。贼寇也挖了两道壕沟围困他们。

十一日，秦军粮食吃光，傅宗龙杀马骡犒赏军队。第二天，营中马骡吃光，杀贼寇取尸体分吃。十八日，营中火药、铅子、箭矢都用尽。傅宗龙检点士兵，在受伤死伤之后，还有六千多人。半夜，秘密率领各军冲击贼营，杀死一千多人，突围而出。各军星散，傅宗龙徒步率领各军边战边走。十九日，正午，离项城还有八里，贼寇追上，抓住傅宗龙，在城门口喊道：“这是秦督的随从官员，请开门接纳秦督。”傅宗龙大喊道：“我是秦督，不幸落入贼手，左右都是贼寇。”贼寇朝傅宗龙吐唾沫。傅宗龙骂贼寇说：“我是大臣，杀就杀，岂能替贼寇赚取城池来延缓死亡！”贼寇抽刀砍傅宗龙，击中他的脑部倒在地上，割下他的耳朵鼻子死在城下。事情上报，皇帝说：“像这样，可以说是朴实忠诚了。”恢复他兵部尚书官职，加封太子少保，谥号忠壮，荫庇儿子为锦衣卫世袭百户，赐予祭葬。

贺人龙、李国奇兵败溃散回陕西，贼寇于是屠戮项城。分兵屠戮商水、扶沟，于是进攻叶县。

汪乔年，字岁星，遂安人。天启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历任郎中。因母亲去世回家守丧。

崇祯二年，起用为工部官员，升任青州知府。因治理政绩卓异，升任登莱兵备副使，请求回家终养母亲。父亲丧期满后，起用为平阳知府，升任陕西右参政，提督学校。再次因卓异，就地升任按察使。汪乔年清廉自励，穿粗衣吃粗食，上任时，只带两个仆人，不携带家属。在青州时，在廊下放置十多个土灶，诉讼的人自己做饭等候审讯，官吏不敢索取一文钱。自负有才能武略，休假时就骑马，练习弓箭刀枪击刺，露宿在风霜中。

崇祯十四年，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当时李自成已经攻破河南，扬言要入关。汪乔年急速赶到商州、洛南，没有见到贼寇。贼寇包围开封，而三边总督傅宗龙也到了陕西，商议抽调士兵搜刮粮饷，但关中的兵员粮食已经用尽，无法供应。傅宗龙、汪乔年握手叹息而别。不久，傅宗龙在项城战败而死，汪乔年流泪叹息说：“傅公死了，讨贼没有人了。”随后，又听说皇帝下诏升任汪乔年为兵部右侍郎，总督三边军务，代替傅宗龙。兵部的文书接连到来，催促他出关。这时，关中的精锐部队全部在项城覆没。汪乔年说：“士兵疲惫粮饷缺乏，面对正在强盛的贼寇。我出去，如同把肉喂虎罢了。但不可不出一次，来支撑中原的心。”于是收集散亡士兵，调集边兵，得到马步军三万人。

崇祯十五年正月，率领总兵贺人龙、郑嘉栋、牛成虎出潼关。在此之前，临颍被贼寇占领，左良玉攻破并屠城，全部缴获贼寇所掠夺的东西。李自成听说后愤怒，放弃开封而进攻左良玉，左良玉退守郾城，贼寇包围得很紧急。汪乔年与诸将商议说：“郾城危在旦夕。我军赶往郾城，贼寇正锐，难以与其争锋。我听说襄城距离郾城一百二十里，贼寇的老巢都在那里。我军放弃郾城而用精锐进攻他们必定救援的地方，贼寇必然回兵救援，那么郾城之围就解了。郾城之围解除，我军攻击他们前面，左良玉攻击他们背后，贼寇可以大破。”诸将都说：“好。”于是把步兵和火器留在洛阳，挑选精锐骑兵一万人兼程前进。驻扎在郏县，襄城人张永祺等人迎接汪乔年。

二月二日，乔年进入襄城，将人龙、嘉栋、成虎的军队分成三路，驻扎在城东四十里处，逼近郾城驻军，而自己率兵驻扎在城外。贼军果然放弃郾城来救援襄城。贼军到达后，三位将领逃跑，良玉的援军没有到来，军队大败。乔年叹息说：“这是我死的地方。”率领步兵一千多人进入城中防守。贼军挖地道填火药攻城，乔年也挖陷阱，观察他们凿开的地方，用长矛刺击。贼军用炮击打乔年的军旗，城垛全部碎裂，身边人围着他哭泣请求他避开，乔年发怒，用脚踢他们的头说：“你们怕死，我不怕死。”十七日，城被攻陷，进行巷战，杀了三个贼军，自杀未死，被贼军抓住，大骂不止。贼军割掉他的舌头，将他肢解处死。襄城人修建祠堂祭祀他。

当时张国钦、张一贯、党威、李万庆以及监纪西安同知孙兆禄、材官李可从、襄城知县曹思正跟随乔年，都战死了。李万庆是降将射塌天。还有一位马帅，名字失传。孙兆禄是盐山人。李可从是盩厔人。党威是神木人。其余的人无法考证。党威曾在西雒峪攻击贼军，擒获贼首窦阿婆。

李自成悬赏捉拿永祺未果，屠杀了他的家族，割鼻截足诸生刘汉臣等一百九十人。李自成在几个月之间再次击败秦军，获得战马两万匹，投降的秦兵又有数万人，威震河洛地区。

起初，乔年担任陕西巡抚时，奉诏挖开李自成的祖坟。米脂县令边大受，是河间静海的举人，能干的县令，侦察到李自成的族人中有担任县吏的，拷打他。那人说：“离县二百里有个李氏村，在乱山之中，有十六座坟墓环绕埋葬，中间是始祖的坟墓。相传，墓穴是仙人确定的，墓中有铁灯架，铁灯不灭，李氏就会兴旺。”按照他的话挖开，有蚂蚁几石，火光闪烁。打开棺材，尸骨青黑，身上长满黄毛，脑后有个像铜钱大的洞，有红蛇盘绕，三四寸长，长角而飞，高一丈多，发出咋咋声吞吃日光的有六七条，然后又伏下。乔年将头颅骨和干蛇封装上报，焚烧了其余部分，混入污秽之物，丢弃了。李自成听说后，咬牙切齿痛恨地说：“我一定要杀死乔年。”杀了乔年以后，从西华进攻陈州。

杨文岳，字斗望，南充人。万历四十七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行人。天启五年，升任兵科给事中，多次升迁至礼科都给事中。崇祯二年，出京担任江西右参政，历任湖广、广西按察使，云南、山西左右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抚登州、莱州。崇祯十二年升任兵部右侍郎，总督保定、山东、河北军务，接替孙传庭。

崇祯十四年正月，李自成攻陷洛阳，进犯开封，文岳率领总兵虎大威带兵两万前往救援。渡过黄河后，贼军先行逃走，在鸣皋追击。回来后，驻兵开封。瘟疫流行，于是停兵在汝宁，出兵驻扎在西平、新蔡之间。七月，李自成逃向内乡、淅川，与罗汝才会合。文岳赶往邓州，李自成回军进攻他。文岳三战三捷，斩杀贼军首领一条龙、一只龙，贼军逃走。

九月，在新蔡与陕西总督傅宗龙会合，与贼军遭遇，在孟家庄大败，再次在火烧店溃败。部将挟持文岳连夜进入项城。第二天逃往陈州，傅宗龙于是覆没。事情上报后，文岳被革职，充任为事官，戴罪立功。于是收集散兵，率领部下到巡抚高名衡处防守杞县。贼军于是攻破叶县，攻克泌阳，乘胜攻陷南阳，杀死唐王，攻下邓州等十四座城，再次包围开封。

第二年正月，文岳驰援开封，论功恢复官职。临颍被贼军占领，左良玉攻克后屠杀，退守郾城。李自成包围郾城。二月，督师丁启睿和文岳、大威救援郾城。贼军溃败，距离官军几里地扎营。文岳、启睿相互支援，坚持了十一个昼夜。总督汪乔年出关，贼军退走，再次进攻开封。六月，下诏起用侯恂为兵部右侍郎，总督保定、山东、河南、湖北军务，接替文岳。命令有关部门调查文岳的罪状。七月初一，文岳、启睿会合良玉、大威以及杨德政、方国安四位总兵的军队，驻扎在朱仙镇。各军全部溃败，启睿、文岳逃往汝宁。贼军渡河，追击四百里，官军损失数万人。下诏剥夺官职等待审查。

九月，文岳在汝宁，夜袭贼营有功。贼军灌开封后，不久击败孙传庭的军队，在闰十一月率领全部兵力逼近汝宁，老回回、革里眼、左金王等全部会合。文岳派遣都司康世德率轻骑侦察贼军，世德逃回汝宁，率领他的步兵骑兵五百人，夜间放火喧哗逃跑。十三日，各路贼军一起到达，在距离汝宁五里处驻扎。监军佥事孔贞会率川兵驻扎城东，文岳率保兵驻扎城西。贼兵进攻，相持一昼夜。川兵溃败，杀伤数百人。贼军夺取他们的马骡，全部兵力进攻保兵，逐渐不支。佥事王世琮、知府傅汝为、通判朱国宝用绳子将将士坠入城中，副将贾悌、参将冯名圣也搀扶文岳、贞会登城。

第二天，贼军四面围攻，用门板作为盾牌布阵，箭石云梯像墙一样竖立。城头箭矢、大炮、擂石像雨点般落下，贼军死伤堆积如山，但进攻不止。一鼓齐发，百道同时攀登，在城头抓住文岳和世琮、国宝、悌、名圣，在城上杀死汝阳知县文师颐。汝为听到变故，投水而死。贼军押着文岳等人去见李自成，文岳大骂，贼军愤怒，将他们绑在城南三里铺，用大炮轰击，洞穿胸膛，粉身碎骨而死。士民被屠杀数万人，焚烧公私房屋几乎殆尽。贞会被抓走，不知下落。李自成认为文岳死得忠烈，用完备的礼节收殓了他。于是拔营前往确山、信阳、泌阳，向襄阳进军，俘虏崇王由樻、崇王世子、各位王妃以及河南怀安诸王带走。

傅汝为，字于宣，江陵人。崇祯七年进士。王世琮，字仲发，达州人。朱国宝，成都人。文师颐，全州人。都是举人。王世琮曾任汝宁推官，讨伐土寇时，流箭贯穿耳朵也不为所动，当时被称为王铁耳。文师颐到任才三天。

孙传庭，字百雅，代州振武卫人。从父亲以上，四代中举。传庭身材高大，沉着刚毅，多谋略。万历四十七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永城知县，因才能调任商丘知县。天启初年，升任吏部验封主事，多次升迁至稽勋郎中，请求告假回乡。在家居住很久不出仕。

崇祯八年秋，才升任验封郎中，越级升为顺天府丞。陕西巡抚甘学阔不能讨伐贼军，陕西的士大夫在朝廷喧哗，于是推荐有边才的孙传庭，在崇祯九年三月接替职务。传庭到陕西后，严格征收调发和会合期限，一切按军法行事。陕西人爱戴他不如总督洪承畴，但他的才能足以对付贼军。贼军首领整齐王占据商州、雒南，诸将不敢进攻，传庭发檄文命令副将罗尚文攻击斩杀。

当时，贼军扰乱关中，有名号的以十计，高迎祥最强，拓养坤党羽最多，就是所谓的闯王、蝎子块。传庭制定策略，亲自在盩厔的黑水峪攻击高迎祥，擒获他，以及他的伪领哨黄龙、总管刘哲，押送到朝廷献俘。记功后，升官一等。而贼党从此共同推举李自成为闯王。第二年，拓养坤及其党羽张耀文来投降。不久拓养坤叛变逃走，传庭命令部下追斩他。在泾阳、三原攻击贼将惠登相，登相向西逃走。河南贼军马进忠、刘国能等十七部进入渭南，传庭追击他们出关，又联合河南兵夹击，先后斩首一千多级。马进忠等又骚扰商州、雒南、蓝田，叛兵与他们联合，将要进犯西安。传庭派遣左光先、曹变蛟追击到渭南，打败他们，降服其首领一条龙，招还胁从的人。招募壮士攻击残余贼军，斩杀圣世王、瓦背、一翅飞，降服镇天王、上山虎，又歼灭白捍贼的魁首数人。关南稍微安定。派遣副将盛略等在宝鸡打败贼军大天王，贼军逃入山谷，传庭追到凤翔。其他贼军从栈道出来，计划越关进犯河南，传庭回军攻击，贼军逃入斜谷埋伏，又大败他们，降服其余部众。西安四卫，原有屯军二万四千人，屯田二万余顷，后来田地归豪强，军队全是空额。传庭清理出军队一万一千多人，每年征收屯田银十四万五千余两，米麦一万三千五百余石。皇帝非常高兴，升官，赏赐银币。

恰逢杨嗣昌入朝担任兵部尚书，条陈方略。洪承畴以陕西总督身份兼管剿务，而任用广巡抚熊文灿为总理。分四正六隅，马三步七，计划兵力十二万，加派到二百八十万，限期百日平定贼军。传庭写信争论，说：“没有益处，而且不止这些。部卒多次溃败，民力已经枯竭，恐怕不堪承受。如果一定要这样做，贼军不一定能灭尽，而祸害会中在国家。”数千字，杨嗣昌非常不满。部议，陕西巡抚应当独当一面，招募土著一万人，给饷银二十三万，以商州、雒南等处为汛地防守。传庭知道这不可行，于是核查国库，免除赎罪银，得到银四万八千，买马募兵，自己准备灭贼器具，不采用部议。恰逢各巡抚报告招募兵员达到定额，只有传庭的奏疏没到。杨嗣昌说军法在陕西不实行，自己请求以平民身份领职，以激怒皇帝。传庭上奏说：“如果让我像其他巡抚一样，登记郡县民兵上报，就认为达到定额，那么我先上报的屯兵已经达到定额了。何况还有招募训练的步骑兵，数量超过一万，何曾不遵守部议。至于百日期限，商州、雒南的汛地防守，我都不敢推卸。但如果贼军进入商州、雒南，而我不能抵御，就治我的罪。如果我扼守商州、雒南，而逾期不能灭贼，耽误剿贼事务的必然不是我。”杨嗣昌无法责难，但更加怀恨他。传庭两次奉诏升官，应当加部衔，杨嗣昌压下不奏。崇祯十一年春，贼军攻破汉阴、石泉，就怪罪传庭失援，削去他所加的官阶。

传庭出兵扼守商州、雒南。大天王等进犯庆阳、宝鸡，回军战于合水，击退他们，俘获其两个儿子，追击到延安。过天星、混天星等从徽州、秦州赶往凤翔，逼近澄城。传庭分兵五路在杨家岭、黄龙山攻击，大破贼军，斩首两千多级。大天王知道两个儿子没被杀，于是投降。贼军转而向北，进犯延安。传庭估计鄜州西、合水东三四百里，荒山深谷，贼军进入会自行灭亡，于是率领标兵在中部阻挡其东面，发檄文命令变蛟、庆阳拒守其西面，在三水、淳化之间设伏。贼军饥饿，出来抢掠食物，传庭就大张旗帜，鸣鼓角以拦截，一日夜奔驰二百五十里。贼军大惊，向西奔逃，到达职田庄，遇到伏击而败；又逃往宝鸡，走栈道，再次中伏大败；转而奔向陇州关山道，又被伏兵所挫。三次战败，贼军死的不计其数，过天星、混天星都投降。又追击贼军到邠州、宁州之间，冲锋陷阵，抓获其首领。河南贼军马进忠、马光玉驱使宛、洛之众，像簸箕一样向西展开。传庭攻击他们，贼军逃回。又在潼关原设伏，变蛟追击贼军进入伏击圈。而闯王李自成，被洪承畴追击，部下全部死亡，率十八骑突围逃走。关中群盗全部平定，这是崇祯十一年春。捷报传来，皇帝非常高兴，先表彰澄城之捷，命令加传庭部衔。杨嗣昌仍然压下不奏。

当时，总理熊文灿主张招抚。湖广贼军张献忠已经投降，只有河南贼军如故。罗汝才、马进忠、贺一龙、左金王等十三部向西窥视潼关，联营数十里。传庭计划说：“天下大贼全在这里了。我从西面出击，总理从东面出击，贼军不投降就消灭。这批贼军平定，天下就没有贼了。张献忠即使潜伏，也不能有作为。”于是率兵东进，在阌乡、灵宝山间大败贼军，贯穿其营地向东，又从东向西。贼军非常窘迫，拿出熊文灿招降的手谕，说早晚要投降。传庭说：“你们整天到熊公那里说招抚，却天天攻堡屠寨不止，这是假的。投降就解甲来，有说法就不是真投降，我明天就进军了。”第二天披甲而出，在途中得到熊文灿的檄文说：“不要嫉妒我的招抚功劳。”又前进，得到本兵杨嗣昌的亲笔信，也这样说。传庭怏怏不乐地撤兵回来。但贼军始终没有接受招抚，转而窥视商州、雒南。熊文灿后悔，约传庭夹击。属吏王文清等三战三败贼军，贼军逃向内乡、淅川而去。传庭屡建大功，他的将校多次奉旨优叙，杨嗣昌却刻意压制不替他们上奏。传庭恳请将他们的名册上报兵部，杨嗣昌说：“等等。”

十月，京城戒严，朝廷征召孙传庭和洪承畴入京护卫，升任孙传庭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代替总督卢象升督率各镇援军，赐给他尚方宝剑。当时，孙传庭率军抵达京城近郊，与杨嗣昌不和，又和宦官高起潜发生冲突，皇帝下旨严厉责备，孙传庭不能朝见皇帝。洪承畴到达后，皇帝到郊外慰劳，并命他上殿觐见，孙传庭不能不感到怨恨。不久，杨嗣昌任用洪承畴为蓟辽总督，想留下全部入援的秦兵防守蓟州、辽东。孙传庭说：“秦军不能留下。留下就会使贼寇气势嚣张，对边防没有好处，这是替贼寇撤兵。秦军的妻子儿女都在陕西，士兵每天杀贼是为了获利，长期留在边境，不是哗变就是逃跑，不再为我所用，一定会被贼寇所用，这是驱赶民众去跟从贼寇。这是安危的关键，不能不明察。”杨嗣昌不听。孙传庭争辩没有结果，非常郁闷，耳朵于是聋了。

孙传庭刚接受任命时，上疏说：“近年来边疆事务决裂，是由于谋划错误。事情完成后，应当面请求决定大计。”第二年，皇帝调孙传庭总督保定、山东、河南军务。戒严解除后，孙传庭上疏请求朝见皇帝。杨嗣昌大惊，认为孙传庭将要倾覆自己，斥退送疏的役人，把奏疏还给孙传庭。孙传庭愤怒，称病请求退休。杨嗣昌又弹劾他托病，不是真聋，皇帝于是发怒，将他贬为平民，交给巡抚杨一俊核查真伪，杨一俊上奏说：“是真聋，不是托病。”皇帝把杨一俊也关进监狱。孙传庭被长期关押等待判决，满朝都知道他冤枉，但没有人替他说话。在狱中三年，熊文灿、杨嗣昌相继败亡。而此时，闯王李自成已经攻破河南，进犯开封，抓住了傅宗龙，杀害了唐王，官军溃散而贼寇更加猖獗。皇帝想起孙传庭的话，朝廷官员推荐他的人越来越多。

崇祯十五年正月，重新起用孙传庭为兵部右侍郎，皇帝亲自到文华殿询问剿灭贼寇安定百姓的策略，孙传庭侃侃而谈。皇帝感叹了很久，设宴慰劳，赏赐非常丰厚，命令他率领禁军援救开封。开封的包围已经解除，贼寇杀害了陕西总督汪乔年，皇帝立即命令孙传庭前往接替。孙传庭在关中大规模召集众将，把援剿总兵贺人龙捆绑起来，让他坐在军旗下，列举他的罪状然后斩杀了他。说他开县喧哗而归，导致猛将因孤军失利而使得张献忠、罗汝才如同出笼的猛兽；又说他遇敌先逃，在新蔡、襄城接连丧失两位总督。众将没有不惊惧变色的。

孙传庭诛杀贺人龙后，威震三边，日夜整军为平定贼寇作准备，而贼寇已经再次包围开封。皇帝下诏让御史苏京监督延绥、宁夏、甘肃、固原的军队，催促孙传庭出关。孙传庭上奏说：“士兵是新招募的，不能使用。”皇帝不听。孙传庭不得已出兵，在九月抵达潼关。大雨连续下了几十天，李自成决开马家口河淹灌开封。开封已经陷落，孙传庭率军奔赴南阳，李自成向西行进迎击秦军。孙传庭设下三处伏兵等待贼寇：牛成虎率领前军，左勷率领左军，郑嘉栋率领右军，高杰率领中军。牛成虎假装败退引诱贼寇，贼寇追奔进入埋伏圈，牛成虎回军战斗，高杰、董学礼突然从两侧杀出，左勷、郑嘉栋左右横击。贼寇溃败向东逃跑，斩首一千多人。追击三十里，在郏县的冢头追上，贼寇把铠甲武器军用物资丢弃在路上，秦兵争抢财物。贼寇看到我军喧哗混乱，回兵攻击，左勷、萧慎鼎的部队溃败，各路军队都溃败了。副将孙枝秀跃马追击贼寇，击杀数十名骑兵，贼兵包围他，他左冲右突不能出来，马跌倒被俘，直立不屈。贼兵用刀对着他，他瞪着眼睛不回答。一个人说：“这是孙副将。”于是杀了他。参将黑尚仁也被俘不屈而被杀，覆灭军队数千人，材官小将阵亡的，有张渼奎、李栖凤、任光裕、戴友仁以下七十八人。贼寇加倍获得了他们损失的马匹。孙传庭逃往巩县，从孟津进入潼关，逮捕并斩杀了萧慎鼎；罚左勷两千匹马，因为左勷的父亲左光先的缘故，赦免了左勷。这一仗，天降大雨，粮食运不到，士兵采摘青柿子充饥，又冷又饿，所以大败。河南人称之为“柿园之役”。

孙传庭败归陕西后，计划防守潼关，扼守京师的上游。而且我军新近集结，不利于速战，于是进一步招募勇士，开垦屯田，修缮器械，积蓄粮食，每三家出一名壮丁。造了三万辆装载火炮、铠甲、武器的火车，作战时就驱赶它们阻挡敌骑，停止时就环绕起来自卫。监督工程苛刻急迫，夜以继日，秦地百姓不能忍受。而关中连年饥荒，驻扎大军粮饷缺乏，士大夫们厌恶孙传庭的做法，执法严厉，不喜欢他在陕西。他们一起在朝廷喧嚷说：“秦督玩忽贼寇了。”又相互用危险的话恫吓他说：“秦督不出关，逮捕的人就要来了。”第二年五月，任命孙传庭兼督河南、四川军务，不久晋升为兵部尚书，改称督师，加督山西、湖广、贵州及江南、江北军务，赐尚方宝剑。催促出战更加紧急。孙传庭跺脚叹息说：“怎么办！我本来知道一去不复返。但是大丈夫怎能再次面对狱吏呢！”不久，不得已于是再次商议出兵。总兵牛成虎率领前锋，高杰率领中军，王定、官抚民率领延绥、宁夏兵作为后劲，白广恩统领火车营，传檄左良玉赶赴汝宁夹击。当时，李自成已经占据河南、湖北十几个郡，自号新顺王，设置官员，部署戍守，在襄阳安营居住。将要从内乡、淅川窥伺商州、雒南，全部调动荆、襄的军队在氾水、荥泽会合，砍伐竹子捆扎竹筏，每人佩带三个葫芦，计划渡河。孙传庭分兵防御。八月十日，孙传庭从潼关出兵，驻扎在阌乡。二十一日，军队驻扎在陕州，传檄河南各军渡河进剿。九月八日，军队驻扎在汝州，伪都尉四天王李养纯投降。李养纯报告贼寇虚实：各贼的老营在唐县，伪将吏驻扎在宝丰，李自成的精锐全部聚集在襄城。于是攻破贼寇的宝丰，斩杀伪州牧陈可新等。然后直捣唐县，攻破它，几乎杀光了贼寇的家眷，贼寇满营痛哭。转战到郏县，于是擒获伪果毅将军谢君友，砍倒贼寇的帅旗，追击李自成几乎抓获。贼寇逃往襄城，大军于是进逼襄城。贼寇恐惧密谋投降，李自成说：“别怕！我杀了亲王焚烧了皇陵，罪太大了，姑且决一死战。如果打不赢，那么杀了我投降也不晚。”而大军当时都露宿与贼寇对峙，长时间下雨道路泥泞，粮车不能前进。士兵饥饿，攻破郏县，缴获马骡立刻吃光了。雨连续下了七天七夜不止，后军在汝州哗变。贼寇大举到来，流言四起。孙传庭不得已回军接应粮草，留下陈永福殿后。前军已经移动，后军混乱，陈永福斩杀他们也不能制止。贼寇在南阳追上了，官军回军交战。贼寇布阵五重，饥民在最外层，其次是步兵，其次是骑兵，再次是骁骑，老营家眷在最内层。官军攻破他的前三层。贼寇的骁骑殊死搏斗，我军阵形稍有动摇，白广恩军中掌管火车的士兵喊道：“军队败了！”卸下辕马逃跑，火车倾倒堵塞道路，马匹被车辕挂住不能前进，贼寇的铁骑踏着他们腾跃而过，步兵手持白棍迎面痛击，被打中的人头盔连同脑袋都碎了。李自成倾巢出动追击我军，一天一夜，官兵狂奔四百里，到达孟津，死了四万多人，丢失兵器辎重数十万。孙传庭单人匹马渡过垣曲，从阌乡渡河。贼寇缴获了督师的帅旗，乘胜攻破潼关，大败官军。孙传庭与监军副使乔迁高跃马大喊，战死在阵中，白广恩投降了贼寇。孙传庭的尸体最终没有找到。孙传庭死后，潼关以西没有坚固的城市了。

当初，孙传庭出兵时，自己料定必死，回头对继妻张夫人说：“你怎么办？”夫人说：“丈夫为国报效，不要担忧我。”等到西安被攻破，张氏带领两个女儿三个妾投井自尽，挥手让八岁的儿子孙世宁赶快躲避贼寇离开。儿子翻墙掉进民宅中，一个老翁收养了他。长子孙世瑞听说后，长途跋涉到陕西，在井中找到夫人的尸体，面容如生。老翁归还了他的弟弟孙世宁，互相搀扶着回去。路上见到的人，认识和不认识的都流泪。孙传庭死时，年纪五十一岁。孙传庭两次出兵都是因为下雨而失败。有人说孙传庭没有死，皇帝怀疑他，所以没有给予追赠和荫封。孙传庭死后明朝就灭亡了。

赞语说：流贼蔓延中原，所依靠来抵御贼寇的只有秦兵罢了。傅宗龙、孙传庭一前一后，朝廷依靠他们对付贼寇。汪乔年、杨文岳奋力抵挡贼寇锋芒，而最终溃败。这大概有天命，不是他们的才能不能胜任。孙传庭战败而死，贼寇于是进入潼关，势力更加猖獗。存亡之际，所系难道不重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