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三

西域三

○乌斯藏大宝法王 大乘法王 大慈法王 阐化王 赞善王 护教王 阐教王 辅教王 西天阿难功德国 西天尼八剌国 朵甘乌斯藏行都指挥使司 长河西鱼通宁远宣慰司 董卜韩胡宣慰司

乌斯藏在云南西部的边境外，距离云南丽江府一千多里，四川马湖府一千五百多里，陕西西宁卫五千多里。那里僧人很多，没有城市。僧人们群居在大土台上，不吃肉、不娶妻，没有刑罚，也没有战争，很少生病。佛经很多，《楞伽经》多达万卷。在大土台之外，有的僧人吃肉娶妻。元世祖尊奉八思巴为大宝法王，赐予玉印，他去世后，赐号“皇天之下一人之上宣文辅治大圣至德普觉真智佐国如意大宝法王西天佛子大元帝师”。从此，他的弟子继承者都称帝师。

洪武初年，太祖鉴于唐朝吐蕃之乱，考虑如何控制他们。只是顺应他们的习俗信仰，利用僧人引导教化他们向善，于是派遣使者广泛招抚晓谕。又派陕西行省员外郎许允德到那里，让他们举荐元朝旧官到京城授职。于是乌斯藏摄帝师喃加巴藏卜先派使者朝贡。洪武五年十二月到达京城。皇帝高兴，赐予红绮禅衣和鞋帽钱物。第二年二月他亲自入朝，呈上他所举荐的旧官六十人。皇帝全部授予他们官职，改摄帝师为炽盛佛宝国师，仍赐玉印和彩币表里各二十。玉工制成印后，皇帝看玉质不够好，命令重新制作，其崇敬程度如此。等到他辞别返回，命令河州卫派遣官员带着敕书同行，招抚晓谕那些尚未归附的番部。冬天，元帝师的继承者锁南坚巴藏卜、元国公哥列思监藏巴藏卜一起派使者请求赐予玉印。朝廷大臣说已经赐予过，不应再给，于是赐予他们文绮。

洪武七年夏天，佛宝国师派他的弟子来进贡。秋天，元帝师八思巴的后代公哥监藏巴藏卜和乌斯藏僧人答力麻八剌派使者来朝，请求封号。下诏授予帝师后人为“圆智妙觉弘教大国师”，乌斯藏僧人为“灌顶国师”，都赐予玉印。佛宝国师又派他的弟子来进贡，呈上他所举荐的土官五十八人，也都授予了官职。洪武九年，答力麻八剌派使者来进贡。洪武十一年又来进贡，奏请举荐旧官十六人为宣慰、招讨等官，也都得到批准。洪武十四年又来进贡。

这时喃加巴藏卜已经去世，有个僧人叫哈立麻，国人因他有道术，称他为尚师。成祖做燕王时，知道他的名声。永乐元年，命令司礼少监侯显、僧人智光带着书信和礼物去征召。这个僧人先派人来进贡，然后亲自跟随使者入朝。永乐四年冬天即将到达，命令驸马都尉沐昕去迎接。到达后，皇帝在奉天殿接见他，第二天在华盖殿设宴，赐予黄金一百两、白银一千两、宝钞二万贯、彩币四十五表里，法器、裀褥、鞍马、香果、茶米等物都齐备。他的随从也有赏赐。第二年春天，赐予仪仗、银瓜、牙仗、骨朵、膋灯、纱灯、香合、拂子各二件，手炉六个，伞盖一顶，银交椅、银足踏、银杌、银盆、银罐、青圆扇、红圆扇、拜褥、帐幄各一件，幡幢四十八面，鞍马两匹，散马四匹。

皇帝要为先帝先后祈福，命令在灵谷寺举行七天普度大斋。皇帝亲自上香。于是祥云、甘露、青乌、白象等祥瑞连日出现。皇帝非常高兴，侍臣们多献上赋颂。事情结束后，又赐予黄金一百两、白银一千两、宝钞二千贯、彩币表里一百二十匹、马九匹。他的弟子灌顶圆通善慧大国师答师巴啰葛罗思等人，也得到优厚赏赐。于是封哈立麻为“万行具足十方最胜圆觉妙智慧善普应佑国演教如来大宝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统领天下佛教，赐予印诰及金、银、钞、彩币、织金珠袈裟、金银器、鞍马。命令他的弟子孛隆逋瓦桑儿加领真为“灌顶圆修净慧大国师”，高日瓦禅伯为“灌顶通悟弘济大国师”，果栾罗葛罗监藏巴里藏卜为“灌顶弘智净戒大国师”，并赐予印诰、银钞、彩币。随后，命令哈立麻前往五台山举行大斋，再次为先帝先后祈福，赏赐优厚。永乐六年四月辞别返回，又赐予金币、佛像，命令宦官护送。从此，到正统末年，进贡八次。后来法王去世，很久没有进贡。弘治八年，王葛哩麻巴才派使者来进贡。弘治十二年两次进贡，礼官认为一年两次进贡不合制度，请求裁减赏赐，皇帝同意了。

正德元年来进贡。正德十年又来进贡。当时皇帝被近臣的话迷惑，说乌斯藏僧人有能知道三世事的，国人称他为活佛，皇帝高兴地想见他。参考永乐、宣德年间陈诚、侯显出使番地的旧例，命令宦官刘允乘驿车前往迎接。阁臣梁储等人说：“西番的佛教，邪妄不经。我祖宗朝虽然曾派使者，是因为天下刚刚平定，借此来教化愚昧顽民，镇抚边远地区，并非相信他们的教义而崇奉它。太平之后，历朝列圣只因为他们来朝而赏赐，从未轻易派遣使节远涉其地。现在忽然派近侍去送幢幡，朝廷上下听说，无不惊骇。而刘允奏请盐引多达数万，调用马船多达一百艘，又允许他自行处理钱物，势必会携带私盐，骚扰驿站，成为官民的祸患。现在蜀地大盗刚平，创伤未愈。官府已经没有余积，必然导致苛刻征收军民，逼迫他们铤而走险，盗贼将再起。况且从天全六番出境，行程数万里，经历数年之久，道路没有驿站，人马从哪里供应？如果中途遇到盗寇，如何抵御？损害中国的体面，招致外番的欺侮，没有一件是可行的。所带的敕书，臣等不敢起草撰写。”皇帝不听。礼部尚书毛纪、六科给事中叶相、十三道御史周伦等人也都恳切劝谏，皇帝也不听。

刘允出发，用珍珠做成幢幡，黄金做成供具，赐给那个僧人金印，犒赏花费以巨万计，内库黄金因此用尽。命令刘允以十年为往返期限，所携带的茶盐数以十万计。刘允到达临清，漕运船只因此被堵塞。进入峡江，船太大难以行进，换成小船，相连二百多里。到达成都后，每天支出官粮一百石，蔬菜银一百两，锦官驿不够，就近调用几十个驿站的供应。制作入番的器物，估价二十万。守臣力争，减到十三万。工匠们日夜赶造。过了一年多，才率领将校十人、士兵一千人出发，过了两个月进入那里的地方。所谓活佛，恐怕中国诱骗杀害他，躲着不出来见。将士们发怒，想用威力威胁。番人夜间偷袭，抢走宝物、器械。将校死了两人，士兵死了几百人，一半受伤。刘允骑着好马快跑，仅以身免。返回成都后，告诫部下不要说，用空函快马奏报，到京城时武宗已经驾崩。世宗召刘允回京，交给司法官治罪。

嘉靖年间，法王还多次进贡，直到神宗朝没有断绝。当时有僧人锁南坚错，能知过去未来之事，称为活佛，顺义王俺答也崇信他。万历七年，以迎接活佛为名，向西进攻瓦剌，被瓦剌打败。这个僧人告诫他不要好杀，劝他东返。俺答也劝这个僧人和中国交往，于是从甘州写信给张居正，自称释迦摩尼比丘，请求通贡，馈赠礼物。张居正不敢接受，报告皇帝。皇帝命令接受，并允许他进贡。从此，中国也知道有活佛。这个僧人有奇异法术能让人服从，各番部没有不听从他的教化的，就是大宝法王和阐化等王，也都俯首称弟子。从此西方只知道供奉这个僧人，各番王徒有虚位，不能再发号施令了。

大乘法王，是乌斯藏僧人昆泽思巴，他的弟子也尊称为尚师。永乐年间，成祖封了哈立麻之后，又听说昆泽思巴有道术，命令宦官带着玺书银币征召他。这个僧人先派人进贡舍利、佛像，然后和使者一起入朝。永乐十一年二月到达京城，皇帝立即接见，赐予藏经、银钞、彩币、鞍马、茶果等物，封他为“万行圆融妙法最胜真如慧智弘慈广济护国演教正觉大乘法王西天上善金刚普应大光明佛”，统领天下佛教，赐予印诰、袈裟、幡幢、鞍马、伞器等物，礼仪仅次于大宝法王。第二年辞别返回，赏赐比之前更多，命令宦官护送。后来多次进贡，皇帝也先后命令宦官乔来喜、杨三保带着佛像、法器、袈裟、禅衣、绒锦、彩币等物去赏赐。洪熙、宣德年间都来进贡。

成化四年，其王完卜派使者来进贡。礼官说无法王印文，而且从洮州入境，不合制度，应该减少赏赐物品。使者说，居住地距离乌斯藏二十多站，经过五年才到达京城，而且进贡的马匹很多，请求给予全部赏赐，于是命令酌情增加。成化十七年来进贡。

弘治元年，其王桑加瓦派使者来进贡。旧例，法王去世，其弟子自行继承，不由朝廷任命。弘治三年，辅教王派使者进贡，奏请举荐大乘法王继承职位。皇帝只收纳贡品，赏赐后遣返，不命令继承职位。

正德五年，派其弟子绰吉我些儿等人，从河州卫入贡。礼官认为不是贡道，请求减少赏赐，并治指挥徐经的罪，皇帝同意了。后来，绰吉我些儿得到皇帝宠爱，也被封为大德法王。正德十年，僧人完卜锁南坚参巴尔藏卜派使者来进贡，请求继承大乘法王。礼官失于查考，竟然同意了。嘉靖十五年，偕同辅教、阐教等王来进贡，使者多达四千多人。皇帝认为人数超规，减少赏赐，并治四川三司官员滥送的罪。

当初，成祖封阐化等五王，各有封地，只有两位法王因为是无固定住所的游僧，所以进贡时间不在三年之列。但整个明朝，他们进贡不断。

大慈法王，名叫释迦也失，也是乌斯藏僧人，被称为尚师。永乐年间，封了两位法王之后，他们的弟子争着想见天子以邀恩宠，于是来的人络绎不绝。释迦也失也在永乐十二年入朝，礼仪次于大乘法王。第二年，任命他为“妙觉圆通慈慧普应辅国显教灌顶弘善西天佛子大国师”，赐予印诰。永乐十四年辞别返回，赐予佛经、佛像、法仗、僧衣、绮帛、金银器，而且御制赞词赐给他，他的弟子更加以此为荣。第二年派使者来进贡。永乐十七年，命令宦官杨三保带着佛像、衣币去赏赐。永乐二十一年又来进贡。宣德九年入朝，皇帝留他在京城，命令成国公朱勇、礼部尚书胡濙持节，册封他为“万行妙明真如上胜清净般若弘照普慧辅国显教至善大慈法王西天正觉如来自在大圆通佛”。

宣宗驾崩，英宗即位，礼官先奏请裁汰番僧六百九十人，正统元年再次提出请求。命令大慈法王和西天佛子仍保留原职，其余遣返回去，不愿回去的减少酒食和廪饩，从此京城稍加清净。西天佛子，是能仁寺僧人智光，本是山东庆云人。洪武、永乐年间，多次奉命出使西方各国。成祖赐号国师，仁宗加号“圆融妙慧净觉弘济辅国光范演教灌顶广善大国师”，赐予金印、冠服、金银器。这时又加号西天佛子。

当初，太祖招徕番僧，本是借以教化愚民，平息边患，授予国师、大国师的不过四五人。到成祖时同时尊崇佛教，除了阐化等五王和二位法王之外，授予西天佛子二人，灌顶大国师九人，灌顶国师十八人，其他禅师、僧官不可胜数。他们的弟子交错于道路，对外骚扰驿站，对内消耗大官，公私骚动不安，皇帝却不体恤。但来的人还是随即遣返。到宣宗时则长期留在京城，耗费更加严重。英宗初年，虽然多次遣斥，但后来加封号的也不少。景泰年间，封番僧沙加为弘慈大善法王，班卓儿藏卜为灌顶大国师。英宗复辟，务求反对景帝的政令，降法王为大国师，降大国师为国师。

成化初年，宪宗又喜好番僧，前来的人日益增多。答刂巴坚参、劄实巴、领占竹等人，凭借秘密教义得到宠幸，都被封为法王。其次为西天佛子，其他被授予大国师、国师、禅师的人不可胜数。四方奸民投靠成为弟子，就能得到大官的供给，每年耗费巨万。朝廷大臣多次进言，宪宗都拒绝不听。孝宗登基后，清理淘汰番僧，法王、佛子以下全部依次降职，驱赶回本土，夺回他们的印信和诰命，从此京城再次清净。

弘治六年，孝宗被亲近小人的话迷惑，下令将领占竹等人召到京城。言官们纷纷上奏章极力劝谏，事情才平息。弘治十三年，下令为已故的西天佛子著癿领占建造佛塔。工部尚书徐贯等人进言说，这个僧人无益于国家，营建坟墓就足够了，不应当建塔，孝宗不听从。不久，任命那卜坚参三人为灌顶大国师。孝宗驾崩后，礼官请求贬黜异教，三人一起被降为禅师。

不久，武宗被佞幸小人蛊惑，又将领占竹召到京城，任命他为灌顶大国师，把先前降为禅师的三人升为国师。武宗喜好学习番语，将他们引入豹房，从此番僧再次兴盛。封那卜坚参和劄巴藏卜为法王，那卜领占和绰即罗竹为西天佛子。后来，封领占班丹为大庆法王，赐给番僧度牒三千张，听任他们自行度人。有人说，大庆法王就是武宗自己的称号。

绰吉我些儿是乌斯藏的使臣，留在豹房受到宠幸，被封为大德法王。他请求让他的两个徒弟担任正副使，返回本土，按照大乘法王的例子入贡，并为这两人请求国师的诰命，到番地设茶。礼官刘春等人坚持不同意，武宗不听从。刘春等人又说：“乌斯藏远在西方，性情极其顽劣粗犷。虽然设置四王安抚教化，但他们前来进贡必须加以节制。如果让他们携带茶叶前往，赐给诰命，他们或许会假借圣旨来引诱各番部，妄自有所请求。顺从他们则不合礼法，不顺从则可能挑起事端，危害不可胜言。”武宗于是取消设茶的敕命，但给了诰命。武宗当时更加喜好异教，经常穿戴番僧的服饰，诵读学习他们的经文，在内厂演习佛法。绰吉我些儿等人出入豹房，与权贵宠臣混杂相处，气焰嚣张。等到这两人乘驿车返回时，所过之处驿站骚动，官府和百姓都受到他们的祸害。

世宗即位后，又淘汰番僧，法王以下全部被斥退。后来世宗推崇道教，更加贬斥佛教，从此番僧很少再到中国来的。

阐化王是乌斯藏的僧人。当初，洪武五年，河州卫上奏说：“乌斯藏怕木竹巴之地，有僧人叫章阳沙加监藏，元朝时被封为灌顶国师，被番人推重信服。如今朵甘酋长赏竹监藏与管兀儿交战，如果派遣这个僧人前去安抚晓谕，朵甘必定内附。”太祖按他的话行事，仍封章阳沙加监藏为灌顶国师，派使者赐给玉印、彩币。第二年，那个僧人派酋长锁南藏卜进贡佛像、佛书、舍利。当时正命令佛宝国师招抚晓谕番人，于是怕木竹巴僧人等人自称辇卜阇，派使者进呈表文和土产。太祖厚赏他们。辇卜阇，是当地首席僧人的称呼。洪武八年正月，设立怕木竹巴万户府，由番酋担任。不久，章阳沙加去世，授予他的徒弟锁南紥思巴噫监藏卜为灌顶国师。洪武二十一年，上表称病，举荐他的弟弟吉剌思巴监藏巴藏卜代替自己，于是被授予灌顶国师。从此三年进贡一次。

成祖继承皇位后，派僧人智光前往赏赐。永乐元年，派使者入贡。永乐四年，封为灌顶国师阐化王，赐给螭纽玉印，白金五百两，绮衣三套，锦帛五十匹，巴茶二百斤。第二年，命令他与护教、赞善二王，必力工瓦国师以及必里、朵甘、陇答各卫，川藏各族，重新设置驿站，打通道路往来。永乐十一年，中官杨三保出使乌斯藏回来，阐化王派侄子劄结等人跟随他入贡。第二年，又命杨三保出使该地，命令与阐教、护教、赞善三王以及川卜、川藏等共同修建驿站，所有未恢复的驿站全部恢复。从此道路全部畅通，使臣往来数万里，不用担心盗寇了。此后进贡更加频繁。成祖嘉奖他的诚心，又命杨三保携带佛像、法器、袈裟、禅衣以及绒锦、彩币前往慰劳。之后，又命中官戴兴前往赏赐彩币。

宣德二年，命中官侯显前往赏赐绒锦、彩币。阐化王的贡使曾经打死驿站官的儿子，宣宗认为他们无知，遣返回去，敕令阐化王训诫约束而已。宣德九年，贡使返回，用赏赐的物品换取茶叶。到临洮时，有关部门没收入官，扣留了使者，请求命令。下诏释放他们，归还茶叶。

正统五年，阐化王去世。派禅师两人为正副使，封他的侄子吉剌思巴永耐监藏巴藏卜为阐化王。使臣私自购买茶叶彩缎数万，命令有关部门运送。礼官请求禁止，英宗念他们是远方之人，只让他们自己雇船车。之后，王去世，由桑儿结坚昝巴藏卜继承。

成化元年，礼部上奏说：“宣德、正统年间，各次进贡不过三四十人，景泰时增加到十倍，天顺时增加到百倍。如今贡使刚到达，请求敕令晓谕阐化王，让他按洪武旧制，三年进贡一次。”宪宗听从了。成化五年，王去世，命他的儿子公葛列思巴中柰领占坚参巴儿藏卜继承。派僧人进贡，返回时到西宁，留在寺中不离开，又冒名进贡，隐匿所赐的玺书、币物。王派他的下属三人前来催促，那个僧人把他们关在室内，挖了两个人的眼睛。一人逃脱，向都指挥孙鉴告状。孙鉴逮捕关押了那个僧人，但接受了他徒弟的贿赂，又上报。此事下交四川巡按审问，判处四个僧人死刑，孙鉴将被逮捕治罪，恰逢大赦，全部免罪。

成化十七年，因为长河西各番部多假借番王名义朝贡，命令发给阐化、赞善、阐教、辅教四王敕书勘合，以防奸伪。成化二十二年，派使者四百六十人来进贡，守臣遵照新例，只接纳一百五十人。礼官认为使者已入境，难以坚决拒绝，请求顺情全数接纳，算作后两次进贡的数额，宪宗听从了。

弘治八年，派僧人前来进贡，返回时到扬州广陵驿，遇到大乘法王的贡使，一起杀牲纵酒，三天不走。见到其他使者的船到来，就用石头投掷，不让靠近陆地。知府唐恺到驿站叫来他们的船夫告诫，众僧手持兵器呼喊喧闹着拥入。唐恺逃跑躲避，差役们奋力格斗才免于受伤害，被伤的人很多。事情上报后，命令治通事和伴送者的罪，派人晓谕阐化王让他自己处理他的使者。当时阐化王去世，儿子班阿吉江东劄巴请求继承，命番僧两人为正副使前往册封。等到达时，新王也已去世，他的儿子阿往劄失劄巴坚参就要接受册封，两人不得已授予了他，于是准备了谢恩的仪物，并献上他父亲所管辖的勘合印章作为凭证。到四川时，守臣弹劾他们擅自册封，逮捕治罪，判处死刑，减死发配戍边，副使以下全部宽免。

正德三年，礼官因为贡使超过定额，命令算作后年应当进贡的数额。嘉靖三年，偕同辅教王以及大小三十六番请求入贡。礼官认为各番不提供地名、族氏，命令守臣核实后上报。嘉靖四十二年，阐化诸王派使者入贡请求册封。礼官按照旧例，派番僧二十二人为正副使，序班朱廷对监督他们。到中途大肆骚扰，不受朱廷对约束，朱廷对返回，报告了情况。礼官请求以后册封番王，就将诰敕交给使者带回，或者交给守臣，选择靠近边境的僧人携带赏赐。册封各藏不派京城寺僧，从此开始。番人一向以入贡为利，虽然多次申明约束，但来的人日益增多。隆庆三年再次规定：阐化、阐教、辅教三王，都三年进贡一次，贡使各一千人，一半全赏，一半减赏。全赏的派八人赴京，其余留在边境。于是成为定例。

万历七年，贡使说阐化王长子札释藏卜请求继承职位，按他的请求办理。过了很久，阐化王去世，他的儿子请求继承。神宗允许了，但制书只称阐化王。根据阁臣沈一贯的建议，加称乌斯藏怕木竹巴灌顶国师阐化王。此后奉行进贡不辍。所进贡的物品有画佛、铜佛、铜塔、珊瑚、犀角、氆氇、左髻毛缨、足力麻、铁力麻、刀剑、明甲胄之类，各王所进贡的也是如此。

赞善王是灵藏的僧人。他的地方在四川边境之外，比乌斯藏更近。成祖登基后，命僧人智光前往出使。永乐四年，他的僧人著思巴儿监藏派使者入贡，被任命为灌顶国师。第二年，封为赞善王，国师依旧，赐给金印、诰命。永乐十七年，中官杨三保前往出使。洪熙元年，王去世，侄子喃葛监藏继承。宣德二年，中官侯显前往出使。正统五年，上奏称年老，请求让长子班丹监坐刂代替。英宗不答应他的请求，而授予他的儿子为都指挥使。当初，入贡没有定期，从永乐到正统，有时隔年来一次，有时一年来两次。而历朝派使者前往赏赐的，金币、宝钞、佛像、法器、袈裟、禅服，不一而足。到成化元年才制定三年一贡的条例。

成化三年，命塔儿把坚粲袭封赞善王。按旧例，册封番王的诰敕和币帛派官员携带赏赐，这时西部边疆多事，礼官请求交给使者带回，宪宗听从了。成化五年，四川都司上奏说，赞善诸王不遵守定制，派使者率领各寺番僧一百三十二种入贡，并且没有番王印文，现在只留下十余人看守贡物，其余已经遣回。礼官说：“番地广远，番王也多，如果遵守条例同时入贡，那么内地郡县疲于供应。不如让各王在应该进贡的年份，各自备好印文，依次而来。如今贡使已到，难以拂逆他们的情意。请求允许算作明年应当进贡的数额。”皇帝回复同意。成化十八年，礼官说：“番王三年一贡，贡使一百五十人，这是定制。近来赞善王连续进贡两次，已经派了四百十三人。如今请求册封和继承，又派了一千五百五十人，违反定制应当拒绝。请求允许那些请求册封和继承的，按三百人算作以后两次进贡的数额，其余全部遣回。”也回复同意。于是封喃葛坚粲巴藏卜为赞善王。弘治十六年去世，命他的弟弟端竹坚昝继承。嘉靖以后仍然按制入贡。

护教王，名叫宗巴斡即南哥巴藏卜，是馆觉的僧人。成祖初年，僧人智光出使他的地方。永乐四年，派使者入贡，下诏授予灌顶国师，赐给诰命。第二年，派使者入谢，封为护教王，赐给金印、诰命，国师依旧。于是每年入贡。永乐十二年去世，命他的侄子干些儿吉剌思巴藏卜继承。洪熙、宣德年间都入贡。后来去世，没有后代，他的爵位就此断绝。

阐教王是必力工瓦的僧人。成祖初年，僧人智光携带敕令进入番地，他的国师端竹监藏派使者入贡。永乐元年到京城，成祖高兴，设宴赏赐后遣回。永乐四年又进贡，成祖优厚赏赐，并赐给他的国师大板的达、律师锁南藏卜衣币。永乐十一年，加号灌顶慈慧净戒大国师，又封他的僧人领真巴儿吉监藏为阐教王，赐给印诰、彩币。此后每年进贡一次。杨三保、戴兴、侯显的出使，都携带金币、佛像、法器赏赐。宣德五年，王去世，命他的儿子绰儿加监巴领占继承。过了很久去世，命他的儿子领占叭儿结坚参继承。成化四年，根据礼官的建议，重申三年一贡的制度。第二年，王去世，命他的儿子领占坚参叭儿藏卜袭位。成化二十年，皇帝派番僧班著儿携带玺书勘合前往赏赐。那个僧人害怕出行，到半路，伪造王印信、番文回复命令，下诏逮捕治罪。正德十三年，派番僧领占劄巴等人册封他的新王。劄巴等人乞求马快船三十艘装载食盐，作为入番买路的资金。户科、户部一起上奏争论，不听从。劄巴等人在途中勒索无度，到吕梁时，殴打管洪主事李瑜几乎致死，如此恣意横行。到嘉靖朝，阐教王修贡不停。

辅教王，是思达藏的僧人。他的领地比乌斯藏还要遥远。明成祖即位后，命令僧人智光带着诏书前去招抚，并赐予银币。永乐十一年，封当地的僧人南渴烈思巴为辅教王，赐给诰命、印信、彩币，多次允许他们进贡使者。杨三保、侯显都曾前往赏赐他的国家，待遇与各位法王相同。景泰七年，辅教王派使者来进贡，自称年老，请求让他的儿子喃葛坚粲巴藏卜代替。皇帝同意了，封喃葛坚粲巴藏卜为辅教王，赐给诰敕、金印、彩币、袈裟、法器。并派灌顶国师葛藏、右觉义桑加巴充任正、副使前往封赏。他们到达四川后，雇用了很多牛马，装载私人物品。礼官请求治他们的罪，英宗当时刚刚复辟，下令收回他们的敕书，削减一半的供应。

成化五年，辅教王去世，命令他的儿子喃葛劄失坚参叭藏卜继承王位。六年，重申旧制，每三年进贡一次，人数最多不超过一百五十人，从四川雅州入境。国师以下的人不许进贡。弘治十二年，辅教等四位王以及长河西宣慰司同时进贡，使者达到两千八百多人。礼官认为费用太多，请求敕令四川守臣遵守制度遣送，违反的拒绝入境，皇帝同意了。经过正德、嘉靖年间，进贡从未断绝。

西天阿难功德国，是西方的番国。洪武七年，国王卜哈鲁派他的讲主必尼西前来朝见，进贡土产和解毒药石。皇帝下诏赏赐文绮、禅衣以及布帛等物品。后来不再来了。

还有和林国师朵儿只怯烈失思巴藏卜，也派他的讲主汝奴汪叔前来朝见，进献铜佛、舍利、白哈丹布以及元朝授予的一枚玉印、一枚玉图书、四枚银印、五枚铜印、三面金字牌。皇帝下令设宴赏赐后送他们回去。第二年，国师入朝，又进献佛像、舍利、两匹马，赏赐文绮、禅衣。和林，就是元太祖的旧都，在极北的地方，不是西番，他的国师是番僧。与功德国同时来进贡，后来也不再来了。

尼八剌国，在各个藏地的西边，距离中国极远。他们的国王都由僧人担任。洪武十七年，太祖命令僧人智光带着玺书、彩币前往，并出使邻境地涌塔国。智光精通佛典，有才华善辩论，宣扬天子的恩德。国王马达纳罗摩派使者跟随智光入朝，进贡金塔、佛经以及名马、土产。洪武二十年到达京师。皇帝很高兴，赐给银印、玉图书、诰敕、符验以及幡幢、彩币。洪武二十三年再次进贡，加赐玉图书、红罗伞。太祖在位期间，每隔几年进贡一次。成祖又命令智光出使该国。永乐七年，尼八剌国派使者来进贡。永乐十一年，命令杨三保带着玺书、银币赏赐继位的国王沙的新葛以及地涌塔王可般。第二年，派使者来进贡。封沙的新葛为尼八剌国王，赐给诰命和镀金银印。永乐十六年，派使者来进贡，皇帝命令中官邓诚带着玺书、锦绮、纱罗前往回访。途经的罕东、灵藏、必力工瓦、乌斯藏以及野蓝卜纳，都有赏赐。宣德二年，又派中官侯显赏赐国王绒锦、纻丝，地涌塔王的赏赐也一样。此后，进贡的使者不再来了。

还有速睹嵩，也是西方的国家。永乐三年，派行人连迪等人带着敕书前去招抚，赏赐银钞、彩币。他们的酋长因为路途遥远没有来。

朵甘，在四川边境之外，南边与乌斯藏相邻，是唐朝的吐蕃故地。元朝设置宣慰司、招讨司、元帅府、万户府，分别统领当地民众。

洪武二年，太祖平定陕西，立即派官员带着诏书前去招抚。又派员外郎许允德晓谕当地的酋长，带领元朝原来的官员前往京城。摄帝师喃加巴藏卜以及原国公南哥思丹八亦监藏等人在洪武六年春天入朝，献上他们举荐的六十人名单。皇帝很高兴，设置了两个指挥使司，即朵甘和乌斯藏，两个宣慰司，一个元帅府，四个招讨司，十三个万户府，四个千户所，就用他们举荐的人担任官职。朝中大臣说，来朝见的人授予官职，没来的不应该授予。皇帝说：“我用诚心待人。他们不诚心，理亏在他们。远道万里来朝见，还要等他们再次请求，岂不辜负了远方之人归向的心意？”于是都授予了官职。下诏说：“我国家承受天命，统御万方，恩德安抚善良，武力威慑不服。凡是疆域之内，都推行一视同仁的仁政。最近摄帝师喃加巴藏卜率领他所举荐的原国公、司徒、宣慰、招讨、元帅、万户等人，从远方入朝。我嘉许他们识天命，不劳军队，共同献上地方的贡品。已经授予国师以及原国公等人指挥同知等官职，都发给诰命、印信。从今以后，为官的人务必遵守朝廷法令，安抚一方。僧人务必敦行教化引导的诚意，率领民众向善，共享太平，永保福祉，岂不美善。”同时设宴赏赐后送他们回去。当初，元朝尊崇番僧为帝师，授予他们的徒弟国公等官阶，所以归降的人沿袭旧号。

锁南兀即尔归顺朝廷，被授予朵甘卫指挥佥事。他把元朝司徒的银印上交，皇帝命令升为指挥同知。不久，朵甘宣慰赏竹监藏举荐了可以担任指挥、宣慰、万户、千户的二十二位首领。皇帝下诏同意他的请求，铸造分司印授予他们。于是把朵甘、乌斯藏两个卫改为行都指挥使司，任命锁南兀即尔为朵甘都指挥同知，管招兀即尔为乌斯藏都指挥同知，都赐给银印。又在河州设置西安行都指挥使司，兼管两个都司。后来，佛宝国师锁南兀即尔等人派使者来朝，奏请举荐原官赏竹监藏等五十六人。皇帝命令增设朵甘思宣慰司以及招讨等司。六个招讨司：朵甘思、朵甘陇答、朵甘丹、朵甘仓溏、朵甘川、磨儿勘。四个万户府：沙儿可、乃竹、罗思端、列思麻。十七个千户所。任命赏竹监藏为朵甘都指挥同知，其余的人授予不同的官职。从此，各番邦进贡谨慎守礼。

洪武八年设置俄力思军民元帅府。不久设置陇答卫指挥使司。洪武十八年任命班竹儿藏卜为乌斯藏都指挥使。于是重新制定品级官秩，从都指挥以下都允许世袭。不久，又改乌斯藏俺不罗卫为行都指挥使司。洪武二十六年，西番思曩日等部族派使者进贡马匹，皇帝命令赐给金铜信符、文绮、袭衣，允许他们朝贡。

永乐元年，改必里千户所为卫，后来设置乌斯藏牛儿宗寨行都指挥使司，又设置上邛部卫，都用番人担任官职。永乐十八年，皇帝认为西番都已纳入版图，其中最近的白勒等一百多个寨子还没有归附，派使者前往招抚，也有很多来进贡。皇帝因为番地风俗只听从僧人的话，于是用国师等美号加以尊宠，赐给诰命、印信，命令每年朝贡。从此各番僧前来的人日益增多，到宣德朝时，礼遇更加优厚。宣德九年，命令中官宋成等人带着玺书、赏赐物品前往其地，敕令都督赵安率兵将他们送到毕力术江。

正统初年，因为供应费用太多，稍微加以裁减。当时有番长送信给松潘守将赵得，说想要入朝，被生番阻拦，请求派兵开路。皇帝下令赵得派使者招抚生番，先后有八百二十九个寨子一起前来朝贡，朝廷给予赏赐后送回。天顺四年，四川三司上奏：“近来接到敕书，番僧入京朝贡的人数不能超过十人，其余的人留在边境上等候赏赐。现在蜀地受灾，如果全部留下，动辄经过几个月，有关部门被供应弄得困顿。应该按照正统年间的制度，设宴招待后送回去。”皇帝批复同意。

成化三年，阿昔洞等部族的土官上奏：“西番大小二姓作恶，杀他们也不怕。只有国师、剌麻劝化，他们才会诚心信服。”于是晋升禅师远丹藏卜为国师，都纲子瑺为禅师，来教化引导他们。成化六年，重申各番每三年进贡一次的条例，国师以下的人不许进贡，于是进贡的使者逐渐稀少。

当初，太祖因为西番地域广阔，民风强悍，想要分散他们的势力并削弱他们的力量，使他们不成为边患，所以来的人就授予官职。又因为他们的地方都吃肉，依赖中国的茶叶为生，所以在天全六番设置茶课司，让他们用马匹交易，而进贡的人又优待给予茶布。各番贪图进贡和贸易的利益，并且想要保持世袭官职，不敢作乱。到了成祖时，更加封法王以及大国师、西天佛子等，让他们互相转化引导，共同尊崇中国，因此西部边境安定，整个明朝都没有番寇的祸患。

长河西鱼通宁远宣慰司，在四川边境之外，地通乌斯藏，唐朝时为吐蕃。元朝时设置碉门、鱼通、黎、雅、长河西、宁远六个安抚司，隶属吐蕃宣慰司。

洪武时，其地打煎炉、长河西土官元右丞剌瓦蒙派他的理问高惟善前来朝见，进贡土产，朝廷设宴赏赐后送回去。洪武十六年，又派高惟善以及侄子万户若剌来进贡。朝廷命令设置长河西等处军民安抚司，任命剌瓦蒙为安抚使，赏赐文绮四十八匹、钞二百锭，授予高惟善礼部主事。洪武二十年，派高惟善招抚长河西、鱼通、宁远各处，第二年回朝，上奏说：安定边疆的策略，在于治理屯田防守，同时兼顾恩威。屯田防守坚固了，即使遥远也能成功；恩威不备，即使近处也无益。现在鱼通、九枝的疆土以及岩州、杂道两个长官司，东边邻接碉门、黎、雅，西边连接长河西。自从唐朝时吐蕃强盛，宁远、安靖、岩州的汉民，往往被他们驱赶到九枝、鱼通，防守汉地边界。元朝初年设置两个万户府，仍然与盘陀、仁阳设立寨栅，边民戍守。后来各枝率众攻打仁阳等寨栅。等到川蜀兵乱，趁机侵犯欺凌雅、邛、嘉等州。洪武十年才跟随碉门土酋归附。岩州、杂道两个长官司从本朝设置，至今十多年，官民仍然互不统属。因为没有统辖的机构，任由他们猖獗，这是沿袭旧弊的缘故。那些近处已归附的尚且如此，远处未归附的怎么能使他们臣服呢？况且岩州、宁远等处，是古代的州治。如果派兵戍守，就地修筑城堡，开垦山田，使近者归化而先归附，远者畏惧威德而前来归顺，西域无事就供我们徭役，有事就让他们充当先锋。安抚久了，就都能为我们所用。按照我的建议，有六条便利。

第一，通往乌斯藏、朵甘，镇守安抚长河西，可以开拓土地四百多里，得到番民两千多户。不仅成为黎、雅的屏障，蜀地也永无西顾之忧。

第二，番民所住的老思冈之地，土地贫瘠人口众多，专门从事贩卖碉门的乌茶、蜀地的细布，交换羌人的货物，来维持生计。如果在岩州设立市场，那么这些人衣食都依赖我们，怎敢为非作歹。

第三，以长河西、伯思东、巴猎等八千户作为外番的掎角之势，形势必然稳固。然后招徕远方的人，如果他们不来，让八千户近处作内应，远处作向导，这就是所说的以蛮攻蛮，确实是治理边疆的好办法。

第四，天全六番招讨司八个乡的百姓，应该免除他们的徭役，专门让他们蒸造乌茶，运到岩州，设置仓库收贮，来交换番马。比在雅州换马，获利加倍。况且与打煎炉原来的换马处相距很近，而价格比那里高，那么番民就像蚂蚁趋附腥膻一样，前来交易的人必然众多。

第五，岩州既然设立仓库换马，那么番民运茶出境，加倍收税，其他货物来的也必然多。另外，鱼通、九枝蛮民所种的旱地，年年没有征税。如果命令他们每年交纳租米，并让军士开垦大渡河两岸的荒地，也可以供给戍守的官军。

第六，碉门到岩州的道路，应该命令修缮开拓，以便往来人马。同时根据路程远近，均匀设立驿站，与黎、雅的烽火台相应。这样可以防止叛乱，边境没有忧患。”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后来建昌酋长月鲁帖木儿反叛，长河西各酋长暗中依附他，中止了朝贡，太祖很生气。洪武三十年春天，对礼部大臣说：“如今天下一统，四方万国都按时进贡。像乌斯藏、尼八剌国那样极远的地方，还三年一朝。只有打煎炉长河西的土酋外附月鲁帖木儿、贾哈剌，不臣服中国。发兵讨伐，锋刃之下，死的人必然很多。应该派人晓谕他们的酋长。如果听从命令来朝见，一概以恩礼相待；如果不知悔改，就发兵三十万，声讨罪状前去征伐。”礼官把皇帝的意思写成文书快速晓谕他们。酋长害怕了，立即派使者入贡谢罪。天子赦免了他，设置长河西鱼通宁远宣慰司，任命其酋长为宣慰使，从此进贡不断。当初，鱼通以及宁远、长河西，本来各自为部，到这时才合为一体。

永乐十三年，进贡的使者说：“西番没有其他土产，只用马匹交换茶叶。近年来因禁令限制，生计确实艰难，请求仍允许开放茶马贸易。”朝廷同意了。二十一年，宣慰使喃哩等二十四人来朝进贡马匹。正统二年，喃哩去世，他的儿子加八僧继承职位。成化四年，重申各番邦三年一贡的政令，只有长河西仍然每年一贡。六年，颁布规定，每两年或三年一贡，进贡使者不得超过一百人。十七年，礼部官员说：“乌斯藏在长河西的西面，长河西在松潘、越巂的南面，土地相接，容易混淆。乌斯藏的各番王按规定三年一贡，因为他们道路险阻来得少，而长河西的番僧常常伪造各番王的文书，进贡冒领赏赐。请求给各番王和长河西、董卜韩胡颁发敕书和勘合，由边臣审查验证，才允许进入，以免除欺诈伪造的弊端。如果道路受阻，不允许补贡。”朝廷同意了。十九年，其部内的灌顶国师派遣僧徒来进贡，人数多达一千八百人，守臣弹劾他们违反规定。诏令只接纳五百人，其余全部遣返。二十二年，礼部官员说：“长河西因黎州大渡河贼寇作乱，连年失贡，到现在补进三次贡品。按制度，道路受阻的不得再补。但现在贡物已经送到，应该顺其情意接纳，但酌情减少赏赐。”皇帝批复同意。

弘治十二年，礼部官员说：“长河西和乌斯藏的各番邦，同时进贡，使者达到二千八百多人。请求告谕守臣不要滥送。”皇帝也批复同意。但后来来的使者越来越多，最终无法拒绝。嘉靖三年，下令规定不得超过一千人。隆庆三年，规定五百人给予全部赏赐，派遣八人进京的制度，如同阐教各王。其贡品则是珊瑚、氆氇之类，全部依据《阐化王传》所记载的。各番邦进贡都照此办理。

董卜韩胡宣慰司，在四川威州的西面，其南面与天全六番接壤。永乐九年，酋长南葛派遣使者奉表入朝，进贡地方特产。趁机说答隆蒙、碉门两个招讨司侵掠邻境，阻遏道路，请求讨伐他们。皇帝不想用兵，下达敕令安抚告谕，让他们每年一贡，赐给金印、冠带。

正统三年，南葛上奏说自己年老，请求让儿子克罗俄坚粲代理职务，朝廷同意了。克罗俄坚粲凶残狡猾，不遵守礼法。七年，他请求封王，赐给金印，皇帝不允许。命令提升官职为镇国将军、都指挥同知，掌管宣慰司事务，发给诰命。他更加依仗强大，多次与杂谷安抚司和别思寨安抚饶蛒结怨。十年八月，他移送文书给四川守臣，说：“别思寨原本是我的父亲南葛的故地，分给了饶蛒的父亲。后来饶蛒管事，私自上奏朝廷，获得设置安抚司。近来他竟然伪造宣慰司印，自称宣慰使，纠合杂谷各番邦，将要侵占吞食我的领地。我已经拘捕了饶蛒，追缴了伪印，用番邦习俗挖去了他的双眼。谨此报告情况。”守臣上报此事。皇帝派遣使者带着敕书责备他专断擅权，命令他与使臣推举选择饶蛒的族人担任安抚，仍然管辖其土地，并且送回饶蛒，供养他终身。

十三年十月，四川巡按张洪等人上奏：“最近接到董卜宣慰司文书说：‘杂谷原安抚阿<阝票>的小老婆毒杀了她的丈夫和儿子，又贿赂威州千户唐泰诬告我谋叛。现在备办物品进贡，想从铜门山西面开山修路，请求官军在日驻迎接。’我们私下认为杂谷内联威州、保县，外邻董卜韩胡。杂谷力量弱小，想要对抗董卜，实际上依赖威州、保县。董卜势力强大，想要打通威州、保县，却受到杂谷的阻挡。因此互相仇杀，一向不相容。铜门和日驻各寨，是杂谷、威州、保县的要害之地。董卜欺辱杂谷妻子寡弱，窥见我我军远征麓川，借进贡的名义，想另开道路，意图吞并杂谷，构陷唐泰。他们的请求不能允许。”于是下达给都御史寇深等人筹划，这个建议最终没有施行。

当时董卜连年进贡，所派遣的僧徒强悍不法，多携带私物，强行索取舟车，沿途骚扰，辱骂长吏。天子听说后厌恶他们，景泰元年赐下敕书严厉斥责。不久，董卜侵夺杂谷和达思蛮长官司的地盘，掠夺人畜，守臣不能制止。三年二月，朝廷议定奖励他们进贡的勤勉忠诚，提升官职为都指挥使，命令归还两个司的侵地和所掠夺的人民。其酋长立即奉命，只有旧维州的地盘仍被占据。不久，他馈赠四川巡抚李匡银瓮、金珀，求取《御制大诰》、《周易》、《尚书》、《毛诗》、《小学》、《方舆胜览》、《成都记》等书。李匡向朝廷报告此事，趁机说：“唐朝时吐蕃求取《毛诗》、《春秋》。于休烈认为，给他们书籍，使他们知道权谋，会更加狡诈，对中国不利。裴光廷认为，吐蕃长期叛乱刚归服，趁他们有表章，赐给《诗》、《书》，使他们逐渐受教化，德化流传无远弗届。于休烈只知道书中有权略变诈，不知道忠信礼义都从书中出。唐明皇听从了裴光廷。现在他们所求的，我认为给他们是方便的。不然，他们通过进贡使者在书市购买，并不困难。只有《方舆胜览》、《成都记》，记载了地形险要和关塞，不可全部给。”皇帝按他的话办理。不久，因其归还侵地，赐敕书奖励。

六年，兵部尚书于谦等人上奏其僭称蛮王，窥伺巴、蜀，所上奏章言语多不恭顺，并且招集群番，大造兵器，悖逆日益明显，不可不忧虑，应该敕令守臣预先防备，皇帝同意了。

克罗俄坚粲死后，他的儿子劄思坚粲藏卜派遣使者来进贡，被任命为都指挥同知，掌管宣慰司事务。天顺元年，派遣使者进贡，请求封王。命令按照他父亲的官职，提升为都指挥使，仍然掌管宣慰司事务。

成化五年，四川三司上奏：“保县地处极边远地区，永乐五年特设杂谷安抚司，令其安抚招辑旧维州各处蛮寨。后来与董卜交战，维州各地都被侵夺，进贡道路阻绝。现在杂谷恢复故土，将派遣使者来进贡，但不知道贡期，不敢擅自派遣。”皇帝听从礼部官员的意见，允许以三年为期限。四年，重申各番邦三年一贡的条例，只有董卜允许每年一贡。

六年，劄巴坚粲藏卜去世，他的儿子绰吾结言千继任为都指挥使。弘治三年去世，他的儿子日墨劄思巴旺丹巴藏卜派遣国师进贡珊瑚树、氆氇、甲胄等物，请求继承父亲职务，朝廷同意了，赐给诰命、敕书、彩币。九年去世，他的儿子喃呆请求袭职，也派遣国师进贡地方特产，诏令授予他父亲的官职。喃呆去世，他的儿子容中短竹袭职。嘉靖二年再次规定进贡使者不得超过一千人，他所隶属的别思寨和加渴瓦寺另外进贡。隆庆二年，董卜和别思寨的进贡使者多达一千七百余人，命令给予一半赏赐，派遣八人进京，成为定制。直到万历以后，朝贡没有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