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四

撒马儿罕，就是汉代的罽宾地区，隋朝称为漕国，唐朝又改回罽宾，都和中国有往来。元太祖平定西域，全部让诸王、驸马担任当地的君主，将前代国名改为蒙古语，这才有了撒马儿罕的名称。距离嘉峪关九千六百里。元朝末年在当地做王的，是驸马帖木儿。

洪武年间，太祖想与西域沟通，多次派遣使者招抚晓谕，但远方地区的君主没有前来的。二十年九月，帖木儿首先派遣回回满剌哈非思等人来朝，进贡马十五匹，骆驼两头。皇帝下诏设宴款待他们的使者，赏赐白金十八锭。从此每年进贡马匹骆驼。二十五年又进贡绒六匹，青梭幅九匹，红绿撒哈剌各两匹以及镔铁刀剑、甲胄等物品。而该国回回又自己赶着马匹到凉州进行贸易。皇帝不允许，命令他们到京城售卖。元朝时回回遍布天下，到这时居住在甘肃的还有很多，皇帝下诏让守臣全部遣送他们，于是回到撒马儿罕的有一千二百多人。

二十七年八月，帖木儿进贡马二百匹。他的表文说：“恭敬地认为大明大皇帝承受上天明命，统一四海，仁德广泛传播，恩养万民，各国欣羡仰慕。都知道上天想要平治天下，特地命令皇帝应运而生，成为亿万百姓的主宰。光明广大，照耀如同天镜，无论远近，都能照临。臣帖木儿远在万里之外，恭敬地听闻圣德宽大，超越万古。自古以来没有的福分，皇帝都有。尚未臣服的国家，皇帝都使他们臣服。远方绝域，昏暗愚昧的地方，都变得清明。老人无不安乐，少年无不顺利成长，善良的人无不蒙受福祉，邪恶的人无不感到畏惧。如今又特别蒙恩施及远国，凡是来中国的商人，让他们游览都城城池，看到富贵雄壮，如同从昏暗之中忽然见到天日，何其幸运！又承蒙敕书恩抚慰劳，使驿站相通，道路没有阻塞，远国的人都得到好处。敬仰圣心，如同照世之杯，使臣心中豁然光明。臣国中的部落，听到这些德音，欢欣鼓舞感激。臣无法报答恩德，只有仰天祝愿圣上福寿，如天地永远无穷。”照世杯，是那个国家旧时传说有一种杯子光明透彻，照它可以知道世事，所以这么说。皇帝得到表文，赞赏它有文采。第二年命令给事中傅安等人携带诏书、币帛回访。该国进贡马匹，一年两次，数以千计，皇帝也赏赐宝钞作为回报。

成祖登基，派遣使者携敕书晓谕其国。永乐三年，傅安等人尚未返回，而朝廷听说帖木儿借道别失八里率兵东进，敕令甘肃总兵官宋晟警戒防备。五年六月，傅安等人返回。当初，傅安到达该国被扣留，朝贡也断绝了。不久帖木儿让人引导傅安遍历各国数万里，以夸耀其国家广大。到这时帖木儿去世，他的孙子哈里继位，于是派遣使臣虎歹达等人送傅安返回，进贡地方特产。皇帝厚赏其使者，派遣指挥白阿儿忻台等人前往祭奠故王，并赏赐新王以及部落银币。其头目沙里奴儿丁等人也进贡骆驼马匹。皇帝命令傅安等人赏赐其王彩币，与贡使一同出发。七年，傅安等人返回，国王派遣使者跟随入贡。从此以后，有时每年，有时隔一年，有时三年，总是入贡。十三年派遣使者跟随李达、陈诚等人入贡。等到辞别回国，皇帝命令陈诚以及宦官鲁安一同前往，赏赐其头目兀鲁伯等人白银、彩币。该国又派遣使者跟随陈诚等人入贡。十八年又命令陈诚以及宦官郭敬携带敕书及彩币回访。宣德五年秋、冬，头目兀鲁伯米儿咱等人派遣使者再次入贡。七年派遣宦官李贵等人携带文绮、罗锦赏赐其国。

正统四年进贡良马，毛色纯黑，蹄子和额头都是白色。皇帝喜爱它，命令画下它的图像，赐名瑞駂，赏赐加厚。十年十月写信晓谕其王兀鲁伯曲烈干说：“王远在西陲，谨守职责进贡，十分值得嘉奖。使者返回，特地赐给王以及王妻子彩币表里，表示朕优待之意。”另外敕令赏赐金玉器、龙首杖、细马鞍以及各色织金文绮，任命其使臣为指挥佥事。

景泰七年进贡马匹骆驼、玉石。礼官进言：“旧制给赏太重。现在正、副使应给一等、二等赏物的，按照旧例。三等给彩缎四表里，绢三匹，织金纻丝衣一套。其随行镇抚、舍人以下，依次递减。所进贡的阿鲁骨马每匹彩缎四表里、绢八匹，骆驼三表里、绢十匹，达达马不分等级，每匹纻丝一匹、绢八匹、折钞绢一匹，中等马也是如此，下等马也依次递减。”皇帝批准。又进言：“所进贡的玉石，可用的只有二十四块，六十八斤，其余五千九百多斤不适用，应该让他们自己卖掉。但他们坚持要进献，请求每五斤赏赐绢一匹。”皇帝也同意了。不久使臣返回，赏赐王卜撒因文绮、器物。天顺元年命令都指挥马云等人出使西域，敕令奖励其锁鲁檀毋撒，赏赐彩币，命令他保护朝廷使者往来。锁鲁檀，是君长的称呼，如同蒙古的可汗。七年又命令指挥詹升等人出使其国。

成化年间，其锁鲁檀阿黑麻三次入贡。十九年偕同亦思罕酋长进贡两头狮子，到达肃州，其使者上奏请求大臣前往迎接。职方郎中陆容进言：“这是无用的东西，在郊庙不能作为牺牲，在车驾不能用来驾马，应该不要接受。”礼官周洪谟等人也说前往迎接不合礼仪，皇帝最终还是派遣宦官去迎接。狮子每天吃两只活羊，醋、酐、蜜酪各两瓶。养狮子的人，光禄寺每天供给酒食。皇帝已经厚加赏赐，但其使者怕六湾认为赏赐轻了，援引永乐年间的例子请求。礼官商议按照正统四年的例子，加赏彩币五表里。使者又认为轻了，于是加赏正、副使各二表里，随从减半，命令宦官韦洛、鸿胪署丞海滨送他们回国。其使者不按原路走，前往广东，又大量购买良家女子为妻妾，韦洛等人不加禁止。过了很久，韦洛上疏把罪过推给海滨，海滨被交付官吏审讯。其使者请求从海路到满剌加购买狮子进献，市舶宦官韦眷主持此事，布政使陈选极力陈述不可，这才作罢。

弘治二年，其使者从满剌加到达广东，进贡狮子、鹦鹉等物，守臣上报。礼官耿裕等人进言：“南海不是西域的贡道，请求拒绝。”礼科给事中韩鼎等人也说：“狰狞的野兽，不适合狎玩，而且沿途骚扰，供给费用巨大，不能接受。”皇帝说：“珍禽奇兽，朕不接受进献，何况来路不正，立即拒绝退还。守臣违反规定应当治罪，姑且宽恕。”礼官又说：“海路固然不能开放，但也不应该过于绝情，请稍微犒劳其使者，酌量赐给其王绮帛。”皇帝批准。第二年又偕同土鲁番进贡狮子以及哈剌、虎剌等野兽，从甘肃入境。镇守宦官傅德、总兵官周玉等人先画图上报，随即派人骑马急速起送。只有巡按御史陈瑶指责其浪费烦扰，请求不要收纳。礼官商议按照他的意见，酌量给予犒赏，并且说：“圣明在位，多次拒绝进贡，傅德等人不能奉行德意，请求治罪。”皇帝说：“贡使既然到了，不必退回，可以只派一两个人到京城。狮子等物，每只野兽每天给一只羊，不得浪费。傅德等人免于治罪。”后来到十二年才来进贡。第二年又来。而正德年间仍然多次到来。

嘉靖二年，贡使又到。礼官进言：“各国使臣在路上拖延超过一年，在京城的等候一同赏赐，光禄寺、驿站供给费用巨大，应该告知期限。”于是列举上奏几条禁令，皇帝听从。十二年偕同天方、土鲁番入贡，自称王的一百多人。礼官夏言等人指出其不当，请求敕令内阁大臣商议如何答复。张孚敬等人说：“西域诸王，怀疑是本国的封授，或者是部落自相尊称。先年也有到三四十人的，就根据他们的自称来答复。如果突然商议裁减，恐怕人心不满，请求再敕令礼、兵二部详细商议。”于是夏言以及枢臣王宪等人说：“西域称王的，只有土鲁番、天方、撒马儿罕。如日落各国，名称虽多，朝贡极少。弘治、正德年间，土鲁番十三次入贡，正德年间，天方四次入贡，称王的只有一人，最多不超过三人，其余的只称头目而已。到嘉靖二年、八年，天方多到六七人，土鲁番多到十一二人，撒马儿罕多到二十七人。孚敬等人说的三四十人，是把三国合在一起计算。如今土鲁番十五王，天方二十七王，撒马儿罕五十三王，实在是以前没有过的。弘治时回赐敕书，只称一王。如果按照撒马儿罕往年旧例，分类答复王号，每人给一道敕书，不是用来尊崇中国、控制外蕃的办法。帝王驾驭外蕃，固然不拒绝他们前来，也必定加以限制，如果名号僭越差失，言词侮慢，就必定以大义责备他们的无礼。如今说本国所封，为什么不见旧档案？说部落自号，为什么能通达天朝？我们一概给予敕书，而他们便依据敕书肆意往来，恐怕更加扰乱驿站，耗费供应，耗尽府库来填满沟壑，不是好办法。”皇帝采纳了他的话，每个国家只给一道敕书，并且加以责问，示以国家没有二王的道理。但各蕃终究不服从，十五年入贡又和以前一样。甘肃巡抚赵载上奏：“各国称王的达到一百五十多人，都不是本朝封爵，应该命令改正，并且规定贡使名额。通事应该用汉人，不要专用色目人，以致交通生事。”部议听从。二十六年入贡，甘肃巡抚杨博请求重新制定朝贡事宜，礼官又列举几件事实行。后来入贡，到万历年间一直没有断绝。大概西域人善于经商，贪图与中原互市，一旦入境，所有饮食、路途费用，都取自官府，虽然规定五年一贡，始终不肯遵守，天朝也无法难为他们。

该国东西三千多里，地势宽广平坦，土壤肥沃。国王居住的城池，方圆十多里，居民稠密。西南各蕃的货物都聚集在这里，号称富饶。城东北有土屋，是拜天的地方，规制精巧，柱子都是青石，雕有花纹，中间设有讲经的殿堂。用泥金书写经文，用羊皮包裹。习俗禁止饮酒。人物秀美，工艺精巧超过哈烈，而风俗、土产大多相同。其附近东面有沙鹿海牙、达失干、赛蓝、养夷，西面有渴石、迭里迷等部落，都受它役属。

沙鹿海牙，西距撒马儿罕五百多里。城池建在小山冈上，西北临河。河名叫火站，水势湍急，架设浮桥渡河，也有小船。南面靠近山，人们多依傍崖谷居住。园林广阔茂盛。西面有大沙洲，约二百里。没有水，偶尔有，也是咸的不能喝。牛马误喝，就会死。地上生长臭草，高一尺多，叶子像伞盖，煮它的汁液成膏，就是阿魏。又有小草，高一两尺，丛生，深秋露水凝结，吃起来像蜜，煮成糖，蕃名叫达郎古宾。

永乐年间，李达、陈诚出使当地，其酋长随即派遣使者进贡。宣德七年命令宦官李贵携带敕书晓谕其酋长，赏赐金织文绮、彩币。

达失干，西距撒马儿罕七百多里。城池建在平原，方圆二里。城外多园林，果木丰饶。土地适宜五谷。居民稠密。李达、陈诚、李贵的出使，与沙鹿海牙相同。

赛蓝，在达失干以东，向西距离撒马儿罕一千余里。有城墙，周长二三里。四面平坦开阔，居民众多。五谷茂盛，果树也很多。夏秋之间，草丛中生出黑色小蜘蛛。人被螫伤，全身疼痛难忍，必须用薄荷枝扫痛处，再用羊肝擦拭，诵经一昼夜，疼痛才停止，皮肤全部脱落。六畜被咬伤的多会死亡。凡是要停留住宿，必须选择靠近水的地方避开它们。元太祖时，都元帅薛塔剌海跟随征讨赛蓝各国，用炮立功，就是这个地方。陈诚、李贵出使，与其他国家相同。

养夷，在赛蓝以东三百六十里。城在乱山之间。东北有大溪，向西流入大河。走一百里，有很多荒城。这是因为该地位于别失八里和蒙古部落之间，多次被侵扰。因此百姓流散，只有几百名戍卒住在孤城，房屋破败倒塌，一片荒凉。永乐年间，陈诚到过这里。

渴石，在撒马儿罕西南三百六十里。城在大村落中，周长十多里。宫室壮丽，厅堂用玉石做柱子，墙壁窗户都装饰金碧辉煌，镶嵌琉璃。从前，撒马儿罕酋长驸马帖木儿住在这里。城外都是水田。东南靠近山，有许多园林。向西走十多里，有很多珍奇树木。再向西三百里，有高山耸立，其中有石峡，两崖像刀劈一样。走二三里出峡口，有石门，颜色像铁，路通向东西，当地人称为铁门关，设兵守卫。有人说元太祖到东印度铁门关，遇到一只独角兽，能说人话，就是这个地方。

迭里迷，在撒马儿罕西南，距离哈烈二千余里。有新旧两座城，相距十多里，酋长住在新城。城内城外居民只有几百家，畜牧繁殖兴旺。城在阿术河以东，多鱼。河东地域属于撒马儿罕，河西多芦苇林，产狮子。陈诚、李达曾经出使这个地方。

卜花儿，在撒马儿罕西北七百余里。城建在平川上，周长十多里，人口以万计。市井繁华，号称富庶。地势低洼，气候温暖，适宜五谷桑麻，多产丝绵布帛，六畜也很多。

永乐十三年，陈诚从西域返回，所经过的哈烈、撒马儿罕、别失八里、俺都淮、八答黑商、迭里迷、沙鹿海牙、赛蓝、渴石、养夷、火州、柳城、土鲁番、盐泽、哈密、达失干、卜花儿共十七个国家，全部详细记录它们的山川、人物、风俗，写成《使西域记》进献，因此中国得以考察。宣德七年命令李达安抚西域，卜花儿也参与其中。

别失八里，是西域大国。南边与于阗接壤，北边连接瓦剌，西边到达撒马儿罕，东边到达火州，东南距离嘉峪关三千七百里。有人说它是焉耆，有人说它是龟兹。元世祖时设宣慰司，不久改为元帅府，之后用诸王镇守。

洪武年间，蓝玉征讨沙漠，到达捕鱼儿海，俘获几百名撒马儿罕商人。太祖派官送他们回去，途经别失八里。其王黑的儿火者，就派遣千户哈马力丁等人来朝，进贡马和海青，于洪武二十四年七月到达京师。皇帝高兴，赐给国王彩币十表里，其使者都有赏赐。九月命令主事宽彻、御史韩敬、评事唐钺出使西域。用诏书告谕黑的儿火者说：“我看普天之下，大地之上，有国家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虽然山隔海阻，风俗不同，但好恶之情，血性之类，没有不同。皇天眷顾保佑，对一切都一视同仁。所以接受天命做天下君主的人，上奉天道，一视同仁，使大小国家，不同地区的君民，都达到仁寿之境。而友邦远国，顺天事大，以保国安民，皇天监看，也能昌盛。从前我中国宋君，奢纵怠荒，奸臣乱政。上天监察其失德，于是命令元世祖在朔漠奠基，入主中华，百姓赖以安定七十多年。到了后代，不修国政，任用不当之人，导致纲纪尽废，强凌弱，众暴寡，民生嗟怨，上达于天。上天因此革其天命，归属给我。我亲握天符，统治百姓。所有乱雄自恃教化违抗我命的用兵平定，顺从我命的以德安抚。所以三十年间，华夏安定，外蕃归服。只有元臣蛮子哈剌章等还率领残众，挑起边衅，兴师讨伐，势不容已。兵到捕鱼儿海，故元诸王、驸马率领部属来降。有几百名撒马儿罕人来做贸易，我命官护送回国已经三年了。使者返回，王就派使来贡，我很赞赏。王应该更加坚定事大之诚，通好往来，使节不断，难道不能长久保住封国吗？特派官慰劳嘉奖，望你全部理解我的心意。”宽彻等到达后，王因为他们没有厚赐，拘留了他们。韩敬、唐钺二人得以返回。

三十年正月又派官带信告谕说：“我即位以来，西方各国商人来中国互市的，边将从未阻止。我又敕令吏民善待他们，因此商人获利，边境无扰，这是我中华大有恩惠于你的国家。先前派宽彻等去你们各国通好，为何至今不返回？我对于各国，从未拘留一人，而你却拘留我的使者，难道有道理吗！因此近年回回入境的，也令他们在中原互市，等宽彻回来才放还。后来这些人说有父母妻子，我念其至情，全部释放遣回。现在又派使告谕你，让你知道朝廷恩意，不要阻塞道路，导致开启兵端。《尚书》说：‘怨恨不在于大，也不在于小。施惠于不惠之人，勉励于不勉之人。’你应当施惠而且勉励啊。”宽彻才得以返回。

成祖即位的冬天，派官带玺书彩币出使其国。不久，黑的儿火者去世，儿子沙迷查干继位。永乐二年派使进贡玉璞、名马，宴赏有加。当时哈密忠顺王安克帖木儿被可汗鬼力赤毒死，沙迷查干率军讨伐他。皇帝嘉奖他的义举，派使赏赐彩币，命令他与嗣忠顺王脱脱和睦。四年夏天来进贡，命令鸿胪寺丞刘帖木儿带敕书币物慰劳赏赐，与使者一同出发。秋冬直到第二年夏天，三次入贡，于是说撒马儿罕本是其先世故地，请求用兵收复。命令中官把太、李达及刘帖木儿带敕书告诫他审慎行事，不要轻举，于是赐给彩币。六年，把太等返回，说沙迷查干已死，弟弟马哈麻继位。皇帝立即命把太等前往祭奠，并赐给新王。

八年因为朝廷使者前往撒马儿罕，马哈麻厚待他们，派使带彩币赐给他。第二年进贡名马、文豹，命令给事中傅安送其使者回国，赏赐金织文绮。当时瓦剌使者说马哈麻将要袭击其部落，于是告谕他顺天保境的道理。十一年，进贡使者将到甘肃，命令有关部门宴劳，并敕令总兵官李彬善待他们。第二年冬天，有人从西域返回，说马哈麻母亲和弟弟相继去世。皇帝怜悯他，命傅安带敕书慰问，赏赐彩币。不久马哈麻也去世，没有儿子，侄子纳黑失只罕继位。十四年春，派使来告丧。命傅安及中官李达吊祭，立即封其继子为王，赏赐文绮、弓刀、甲胄，其母也有赐。第二年派使来进贡，说将要嫁女到撒马儿罕，请求用马匹换取嫁妆。命令中官李信等用绮、帛各五百匹帮助他。十六年，进贡使者速哥说其王被堂弟歪思杀害，歪思自立，率部落西迁，改国号为亦力把里。皇帝认为番俗不值得治理，授予速哥为都督佥事，而派中官杨忠等赐歪思弓刀、甲胄及文绮、彩币，其头目忽歹达等七十多人都有赏赐，从此进贡不断。

宣德元年，皇帝嘉奖他尊奉朝廷，派使赐给钞币。第二年入贡，授予其正、副使为指挥千户，赐给诰命、冠带，此后使臣多被授官。三年进贡驼马，命令指挥昌英等带玺书、彩币回报。当时歪思连年进贡，其母亲锁鲁檀哈敦也连续三年来贡。歪思去世，儿子也先不花继位。正统元年派使来朝，进贡方物，后来也频繁入贡。故王歪思的女婿卜赛因也派使来贡。十年，也先不花去世，也密力虎者继位。第二年进贡马驼方物，命令用彩币赐给王及王母。景泰三年进贡玉石三千八百斤，礼官说其不堪用，诏令全部收下，每二斤赐帛一匹。天顺元年命令千户于志敬等用复辟之事告谕其王，并赐彩币。成化元年，礼官姚夔等规定西域朝贡期限，令亦力把里三年或五年一贡，使者不得超过十人，从此朝贡就稀少了。

其国没有城郭宫室，随水草畜牧。人性犷悍，君臣上下没有体统。饮食衣服多与瓦剌相同。地方极冷，深山穷谷，六月也下雪。

哈烈，又名黑鲁，在撒马儿罕西南三千里，距离嘉峪关一万二千余里，是西域大国。元驸马帖木儿统治撒马儿罕后，又派其子沙哈鲁占据哈烈。

洪武时，撒马儿罕及别失八里都来朝贡，哈烈因路远不来。二十五年派官诏谕其王，赐给文绮、彩币，还是不来。二十八年派给事中傅安、郭骥等率一千五百名士兵前往，被撒马儿罕扣留，未能到达。三十年又派北平按察使陈德文等前往，也长期不返。

成祖即位，派官带玺书彩币赐给其王，仍然没有回复。永乐五年，傅安等返回。陈德文遍历各国，劝说其酋长入贡，都因路远没有人来，也在这一年才返回。陈德文是保昌人，采集各方风俗写成歌诗进献。皇帝嘉奖他，升任佥都御史。第二年又派傅安带书信币物前往哈烈，其酋长沙哈鲁把都儿派使随傅安朝贡。七年来到京师，又命携带赏赐物品与使者一同前往回报。第二年，其酋长派使朝贡。

撒马儿罕酋长哈里，是哈烈酋长的侄子，二人不和，多次交战。皇帝趁其使臣返回，命都指挥白阿儿忻台带敕书告谕说：“上天生育人民并设立君主，使各遂其生。我统治天下，一视同仁，不分远近，多次曾派使告谕你们。你能虔修职贡，安抚人民，安守西陲，我很赞赏。近来听说你与侄子哈里交战相仇，我为此恻然。一家之亲，恩爱深厚，足以抵制外侮。亲者尚且乖戾，疏者怎能协和。从今以后应休兵息民，保全骨肉，共享太平之福。”于是赐给彩币表里，并敕谕哈里罢兵，也赐给彩币。

白阿儿忻台奉命出使后，遍访撒马儿罕、失剌思、俺的干、俺都淮、土鲁番、火州、柳城、哈实哈儿各国，赐给币帛，告谕他们入朝。各酋长都高兴，各自派使与哈烈使臣一起进贡狮子、西马、文豹等物。十一年到达京师。皇帝高兴，御殿接受，犒赏有加。从此各国使节并至，都排列哈烈为首。到回国时，命令中官李达、吏部员外郎陈诚、户部主事李暹、指挥金哈蓝伯等送行，就带玺书、文绮、纱罗、布帛等物分赐各酋长。十三年，李达等返回，哈烈等国又派使一同前来，进贡文豹、西马及其他方物。第二年再次进贡，到回国时，命令陈诚带书信币物回报，所过州县都设宴饯行。十五年派使随陈诚等来贡。第二年再次进贡，命李达等回报如初。十八年与于阗、八答黑商一起来贡。二十年又与于阗一起来贡。

宣德二年，他们的头目打剌罕亦不剌前来朝见，进贡马匹。自仁宗不再致力于远略，宣宗继承此政策，长时间不派遣使者到遥远地区，所以进贡的使者也很少来。七年，又命令宦官李贵出使西域，下诏书告谕哈烈首领沙哈鲁说：“从前我的皇祖太宗文皇帝在位时，你们尊奉朝廷，派遣使者进贡，始终如一。如今我恭受天命，即皇帝位，主宰天下，年号宣德。大小政务，都遵循皇祖奉天爱民、一视同仁之心。先前派遣使臣带着书信和礼物前去赏赐，因道路受阻而返回。如今道路已经开通，特命内臣前去宣告我的旨意。你们应该更加顺应天心，永远坚定诚信友好，相互往来，如同一个家族，使得商旅通行，各自实现愿望，不也是好事吗？”于是赏赐给他们文绮、罗锦。李贵等人还未到达，他们的进贡使者法虎儿丁已经抵达京城，在馆舍去世。命令官员致祭，有关部门办理丧葬。不久又派遣使者跟随李贵进贡骆驼、马匹、玉石。第二年春天，使者回国。又命令李贵护送，赏赐他们的国王和头目彩币。这年秋天以及正统三年，都来进贡。

英宗年幼即位，大臣们致力于休养生息，不想使中原疲惫来对付外蕃，所以远方来进贡的很少。到天顺元年，又商议开通西域。大臣们无人敢进言，只有忠义卫吏张昭上疏直言极谏，此事才停止。天顺七年，皇帝因中原安定，而远蕃不来朝贡，分别派遣武臣带着诏书、彩币前往告谕。于是都指挥海荣、指挥马全前往哈烈。然而从此前来的人很少，就是哈烈也不能按时进贡。

嘉靖二十六年，甘肃巡抚杨博进言：“西域来进贡的人很多，应当加以限制。”礼官说：“祖宗旧例，只有哈密每年进贡一次，进贡三百人，送十一人赴京，其余留在关内，由有关部门供给。其他如哈烈、哈三、土鲁番、天方、撒马儿罕各国，取道哈密的，或许三年、五年进贡一次，只送三五十人，其存留赏赐按哈密例。近来滥放进入京城，应当敕令边臣严格遵守此例，滥放的人要治罪。”皇帝批准。然而此时哈烈已经很久不来了，此后朝贡就断绝了。

这个国家在西域最为强大。国王居住的城池，方圆十余里。用石头垒成房屋，平顶如同高台，不用梁柱瓦片，中间宽敞，空出数十间。窗户门扇，都雕刻花纹，用金碧色彩绘。地上铺着毡毯，没有君臣、上下、男女的区别，相聚都席地盘腿而坐。国中的人称他们的国王为锁鲁檀，如同说君王。男子剃头并缠上白布，妇女也用白布蒙头，只露出双眼。上下相呼都直呼其名。相见时只稍微弯身，初次见面则屈一足跪三次，男女都如此。吃饭不用筷子勺子，有瓷器。用葡萄酿酒。交易用钱，大小三等，不禁止私人铸造。只有向酋长交税，用印记，无印记的禁止使用。市场交易都征税十分之二。不知道斗斛，只设置秤。没有官府，只有管事的人，名叫刀完。也没有刑法，即使杀人也只罚钱。以姊妹为妻妾。居丧只一百天，不用棺材，用布裹尸埋葬。常在墓间设祭，不祭祖宗，也不祭鬼神，只重视拜天的礼仪。没有干支和初一十五，每七天为一转，周而复始。每年以二月、十月为斋月，白天不饮食，到夜晚才吃，满月才开始吃荤。城中建有大土屋，中间放置一件铜器，周围几丈，上面刻有文字如同古鼎的形状。游学的人都聚集在这里，如同中国的太学。有善于奔跑的人，一天可跑三百里，有紧急使者，传箭奔跑报信。习俗崇尚奢侈浪费，用度没有节制。

土地肥沃富饶，气候多温暖少雨。土产白盐、铜铁、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珍珠翡翠之类。多养蚕，善于制作丝织品。树木有桑、榆、柳、槐、松、桧，水果有桃、杏、李、梨、葡萄、石榴，谷物有粟、麦、麻、豆，兽类有狮、豹、马、驼、牛、羊、鸡、狗。狮子产于阿术河芦苇林中，初生时眼睛闭合，七天后才睁开。当地人在眼睛闭合时捕捉，驯化它的习性，稍大就不可驯服了。其附近有俺都淮、八答黑商，都隶属于这个国家。

俺都淮，在哈烈西北一千三百里，东南距离撒马儿罕也差不多。城池建在大村落中，周长十余里。地势平坦没有险阻，田地肥沃，人民物产繁盛，称为乐土。从永乐八年到十四年，与哈烈一起进贡，后来不再来了。

八答黑商，在俺都淮东北。城周长十余里。地域广阔没有险阻，山川明秀，人物朴实敦厚。佛教寺院几处，壮丽如同王宫。西洋、西域的许多商人都到此贸易，所以民俗富饶。起初被哈烈首领沙哈鲁的儿子占据。永乐六年，命令内官把太、李达赐给其首领敕书彩币，并送达哈实哈儿、葛忒郎各部，告谕往来通商之意，都立即奉命。从此，东西万里旅行畅通无阻。永乐十二年，陈诚出使该国。永乐十八年，派遣使者来进贡，命令陈诚及内官郭敬带着书信和礼物前去回访。天顺五年，其王马哈麻派遣使者来进贡。第二年又来进贡。命令使臣阿卜都剌继承父亲职位，任指挥同知。

于阗，是古国名，从汉朝到宋朝都与中国往来。永乐四年，派遣使者来朝见，进贡地方特产。使臣告辞回国，命令指挥神忠母撒等人带着诏书同行，赏赐其首领织金文绮。其首领打鲁哇亦不刺金派遣使者进贡玉璞，命令指挥尚衡等人带着书信礼物前往慰劳。永乐十八年，与哈烈、八答黑商等国进贡马匹，命令参政陈诚、中官郭敬等人回赠彩币。永乐二十年，进贡美玉，赏赐加等。永乐二十二年，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当时仁宗刚即位，就设宴赏赐后遣送回国。

在此之前，永乐年间，成祖想要远方万国无不臣服，所以西域的使者年年不断。各国贪图中国的财物，又喜欢贸易，络绎于道路。商人大多假称进贡使者，多带马、驼、玉石，声称进献。一旦入关，则一切车船水陆、早晚饮食的费用，都向有关部门索取。驿站困于供应，军民疲于运输。等到西归，又沿途迟留，多买货物。东西数千里之间，骚乱耗费巨大，公私上下无不怨恨。朝臣无人进言，天子也不体恤。到这时，给事中黄骥极力陈述其害。仁宗被他的话感动，召见礼官吕震责备他。从此不再出使西域，进贡使者也逐渐稀少。

于阗自古是大国，隋、唐年间侵吞了戎卢、捍弥、渠勒、皮山等国，其地更加广大。南距葱岭二百余里，东北距离嘉峪关六千三百里。大致葱岭以南，撒马儿罕最大；以北，于阗最大。元朝末年，其君主暗弱，邻国交相侵凌。人民仅以万计，都避居山谷，生计萧条。永乐年间，西域畏惧天子的威灵，都修职进贡，不敢擅自互相攻伐，于阗才得以休养生息。逐渐到各国经商，又恢复富裕繁荣。桑麻黍禾，俨然如同中原。其国东有白玉河，西有绿玉河，又西有黑玉河，源头都出自昆仑山。当地人夜晚观察月光盛处，入水采集，必定得到美玉。其邻国也多偷取来进献。直到万历年间，于阗也间或进贡。

失剌思，靠近撒马儿罕。永乐十一年，派遣使者与哈烈、俺的干、哈实哈儿等八国，随同白阿儿忻台入朝进贡地方特产，命令李达、陈诚等人带着敕书同其使者前去慰劳。永乐十三年冬天，其首领亦不剌金派遣使者随李达等人朝贡，天子正在北巡。到第二年夏天才告辞回国，又命令陈诚同中官鲁安带着敕书及白金、彩缎、纱罗、布帛赏赐其首领。永乐十七年，派遣使者与亦思弗罕各部进贡狮子、文豹、名马，告辞回国。又命令鲁安等人送行，赏赐其首领绒锦、文绮、纱罗、玉系腰、瓷器等物。当时皇帝连年北征，缺少马匹，派遣官员多带彩币、瓷器，到失剌思及撒马儿罕各国购买。其首领立即派遣使者进贡马匹，于永乐二十一年八月在宣府的行宫谒见皇帝。厚加赏赐，遣送回到京师，其人于是久留内地不离去。仁宗继位，催促他们回去，才告辞离开。

宣德二年，进贡骆驼马匹和地方特产，授予其使臣阿力为都指挥佥事，赐给诰命、冠带。此后很久不进贡。成化十九年，与黑娄、撒马儿罕、把丹沙等国一起进贡狮子，下诏加以优厚赏赐。弘治五年，哈密忠顺王陕巴袭封回国，与邻境野乜克力首领结婚。失剌思首领怜悯他贫困，与邻国亦不剌因的首领，率领其平章锁和卜台、知院满可，各派人请求颁赐财物，帮助他完成婚事。朝廷认为其义举，厚赏陕巴，并赏赐两国及其平章、知院彩币。嘉靖三年，与附近三十二部一起派遣使者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其使者分别乞求蟒衣、膝襕、瓷器、布帛。天子不能拒绝，酌量给予，从此进贡使者也不再来了。

俺的干，是西域小部落。元太祖全部平定西域，封子弟为王镇守，其中小的则设官置戍，同于内地。元朝灭亡，各自割据，互不统属。洪武、永乐年间，多次派人招谕，逐渐前来进贡。地大的称为国，小的只称为地面。到宣德年间，效臣职、奉表笺、在朝廷叩首的，多至七八十部。而俺的干，则在永乐十一年与哈烈一同进贡。到永乐十四年，鲁安等人出使哈烈、失剌思诸国，又顺路赏赐其首领文绮。但地小不能常贡，后来终于不来。

哈实哈儿，也是西域小部落。永乐六年，把太、李达等人带着敕书前往赏赐，即奉命。永乐十一年，派遣使者随同白阿儿忻台入朝，进贡地方特产。宣德年间也来朝贡。天顺七年，命令指挥刘福、普贤出使该地。其进贡使者也不能经常到来。

亦思弗罕，地方靠近俺的干。永乐十四年，出使俺都淮、撒马儿罕的人途经其地，赏赐其首领文绮等物。永乐十七年，与邻国失剌思一起进贡狮子、豹、西马，赏赐白金、钞币。使臣告辞回国，命令鲁安等人送行。有个叫马哈木的人，愿意留在京师。批准其请求。成化十九年，与撒马儿罕一起进贡狮子、名马、番刀、兜罗、锁幅等物，赏赐加等。

在此之前，宣德六年，有亦思把罕派遣使臣迷儿阿力朝贡，有人说就是亦思弗罕。

火剌札，国势微弱。四面都是山，草木稀少。水流曲折，也没有鱼虾。城仅有一里左右，全是土屋，首领居住的也简陋。习俗敬重僧人。永乐十四年，派遣使者朝贡，命令所经之地都礼待。弘治五年，其地回回怕鲁湾等人由海路进贡玻璃、玛瑙等物。孝宗不收，赏赐路费遣送回国。

乞力麻儿，永乐年间派遣使者来进贡，只有兽皮、鸟羽、毛褐。其习俗喜欢射猎，不从事农耕。西南靠海，东北林莽深密，多猛兽、毒虫。有巷道，没有集市，交易用铁钱。

白松虎儿，旧名速麻里儿。曾有白虎出现在松林中，不伤人，也不吃其他兽类，十天后不再出现。国人感到奇异，称为神虎，说这是西方白虎降临的精气，因而改国名。其地没有大山，也不生长树木，无毒虫、猛兽之害，但物产很少。永乐年间曾来进贡。

答儿密，隶属于撒马儿罕。位于海中，地域不到百里，人口不满千家。没有城郭，上下都住木板屋。懂得耕种，有毛褐、布缕、马驼、牛羊。刑罚只有鞭打。交易兼用银钱。永乐年间派遣使者朝贡，赏赐《大统历》及文绮、药、茶等物。

纳失者罕，东距离失剌思数日程，都乘船行。城东平原，水草丰饶，适合畜牧。马有数种，最小的身高不过三尺。习俗重僧，所到之处必供给饮食。但好气健斗，斗不胜的人，众人耻笑他。永乐年间派遣使者朝贡。使臣回国，经过河北，转关中，抵达甘肃，有关部门都设宴款待。

敏真城，永乐年间来进贡。其国地广，多大山。中午为市，各种货物聚集，珍贵中国的瓷器、漆器。出产异香、骆驼、马匹。

日落国，永乐年间来进贡。弘治元年，它的国王亦思罕答儿鲁密帖里牙再次进贡。使臣上奏请求细纻布、丝、夏布、瓷器，皇帝下诏全部赐予。

米昔儿，又名密思儿。永乐年间派遣使者朝贡。宴请赏赐之后，命令每五天供给一次酒食、果品点心，所经过的地方都设宴。正统六年，国王锁鲁檀阿失剌福再次来进贡。礼官说："那个地方极远，没有赏赐先例。从前撒马儿罕初次进贡时，赏赐过于优厚，现在应当稍微减少。赐给国王彩色缎帛十表里，纱、罗各三匹，白氁丝布、白将乐布各五匹，洗白布二十匹，国王的妻子和使臣依次递减。"皇帝听从了。从此以后不再来。

黑娄，靠近撒马儿罕，世代通婚。那里的山川、草木、禽兽都是黑色的，男女也是这样。宣德七年派遣使者来朝，进贡地方特产。正统二年，它的国王沙哈鲁锁鲁檀派遣指挥哈只马黑麻进贡。命令携带敕书和金织细纻丝、彩绢回去赐给它的国王。正统六年再次来进贡。景泰四年联合邻近的三十一个部落男女一百多人，进贡马二百四十七匹，骡十二头，驴十头，骆驼七头，以及玉石、砜砂、镔铁刀等物品。天顺七年，国王的母亲塞亦派遣指挥佥事马黑麻舍儿班等进贡。赐给彩缎表里、细纻丝、丝绵衣，提升他们的使臣为指挥同知，随从七人都任命为所镇抚。成化十九年和失剌思、撒马儿罕、把丹沙一起进贡狮子。把丹沙的首领也称锁鲁檀马黑麻，景泰七年曾进贡，到这时又一起来。弘治三年又和天方等国进贡骆驼、马、玉石。

讨来思，地方小，周围不到百里。城池靠近山。山下有水，红色，望去像火。习俗信奉佛教。妇女主持家事。出产牛羊马骆驼，有布缕毛褐。土地适宜种黍麦，没有水稻。交易用钱。宣德六年进贡。第二年命令中官李贵携带玺书奖励慰劳，赐给彩色绸缎。因为地方小不能经常进贡。

阿速，靠近天方、撒马儿罕，幅员很广。城池背靠山面临河。河水向南流入海，有鱼盐之利。土地适宜耕种放牧。敬佛畏神，喜好施舍厌恶争斗。物产丰富，寒暖适宜，人民没有饥寒，夜间少有盗贼，很称得上乐土。永乐十七年，它的首领牙忽沙派遣使者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按制度宴请赏赐。因为地方远不能经常进贡。天顺七年命令都指挥白全等出使该国，终究不再进贡。

沙哈鲁，在阿速西边的海岛中。永乐年间派遣七十七人来进贡，每天供给酒食、果品点心，与其他国家不同。那个地方，山川环绕，畜产丰富，人性朴实耿直，以争斗为耻喜好佛教。国王和臣僚住在城中，百姓都住在城外。海中出产奇物，西域商人用低价买去，那个国家的人不能识别。

天方，古代筠冲的地方，又名天堂，又叫默伽。从忽鲁谟斯走四十天才到，从古里向西南走，三个月才到。它的进贡使臣多从陆路进入嘉峪关。

宣德五年，郑和出使西洋，分派他的同伴前往古里。听说古里派人前往天方，于是派人携带货物搭乘他们的船一同前往。往返经历一年，买回奇珍异宝以及麒麟、狮子、驼鸡。那个国王也派遣陪臣跟随朝廷使臣来进贡。宣宗高兴，赏赐增加。正统元年才命令附搭爪哇进贡的船回去，赐给币帛并下敕书奖励其国王。正统六年，国王派遣儿子赛亦得阿力和使臣赛亦得哈三带着珍宝来进贡。从陆路走到哈剌，遇到贼人，杀死使臣，伤了他儿子的右手，全部劫走贡物离去，命令守臣查察处理。

成化二十三年，该国回回人阿力因为兄长纳的在中原游历四十多年，想到云南寻访。于是携带宝物巨万，到满剌加，搭乘行人左辅的船，将要入京进贡。到达广东，被市舶中官韦眷侵吞克扣。阿力怨恨，赴京自己申诉。礼官请求估价他的贡物，付给报酬，允许他到云南寻访兄长。当时韦眷害怕获罪，先前已经攀附内廷。皇帝于是责备阿力是间谍，假借进贡行奸，命令广东守臣驱逐回去，阿力于是号哭着离去。弘治三年，它的国王速檀阿黑麻派遣使者偕同撒马儿罕、土鲁番进贡马、骆驼、玉石。

正德初年，皇帝听从御马太监谷大用的话，命令甘肃守臣访求各番的骒马、骟马，番使说好马出自天方。守臣于是请求告谕各番的进贡使臣，传达给他们的国王，让他们进贡。兵部尚书刘宇迎合宦官意旨，商议命令守臣妥善选择使者和通事，亲自到各番晓谕，皇帝听从了。正德十三年，国王写亦把剌克派遣使者进贡马、骆驼、梭幅、珊瑚、宝石、鱼牙刀等物品，下诏赐给蟒龙金织衣以及麝香、金银器。

嘉靖四年，它的国王亦麻都儿等派遣使者进贡马、骆驼、地方特产。礼官说："西人前来进贡，陕西行都司扣留半年以上才为他们上奏。所进的玉石全是粗劣的，而使臣私下携带的货物都是好的。请求下令按察使查问，从今以后不要多带玉石，烦扰路途。那些贡物不好的，治都司官的罪。"皇帝听从了。第二年，该国额麻都抗等八王各自派遣使者进贡玉石，主客郎中陈九川拣选退回那些粗劣的，使臣怨恨。通事胡士绅也恨陈九川，于是假托使臣上奏，言词诬告陈九川偷盗玉石，被关入诏狱拷问。尚书席书、给事中解一贯等论救，不被采纳，终究被发配边疆。

嘉靖十一年派遣使者偕同土鲁番、撒马儿罕、惟密等国来进贡，称王的达三十七人。礼官说："旧制度，只有哈密和朵颜三卫每年一贡，进贡不超过三百人。三卫地方近，全部允许入都。哈密则十个中派两个，其余留在边境等待。至于西域则在万里之外，向来不是属国，难以比照三卫的进贡期限，而所派遣的使者人数加倍超过平常数目。番文到二百多件，都以索取叛逃之人牙木兰为借口。我担心是假托言辞窥探，以观察朝廷的处理。边臣不遵守明确条例，一概起送，有违法律体制。请求下令督抚诸臣，遇到各番人进贡，分别存留起送，不得一概遣送入京。并且严厉整饬边吏，不要躲避眼前的祸患，遗留祸患到以后，贪图纳款的虚名，忘记防御边境的实际策略。"皇帝同意了他的奏请。

旧例，各番的贡物送到，边臣检验后登记上报，礼官按登记给予赏赐。登记上没有的，允许自行贸易。进贡事务结束后，即使有多余的货物，责令他们携带回去。愿意交给官府的，礼官奏报，给钞。正德末年，狡猾的番人和奸猾的吏员勾结牟利，开始有了贸易多余货物令市侩估价、官府给绢钞的条例。到这时，天方和土鲁番的使臣，他们的登记以外的玉石、锉刀等货物，坚持要求比照贡物给予赏赐。礼官不得已，以正德年间的条例为请求，同意了。

番使很多是商人，来时总是携带重资与中国交易。边吏贪图贿赂，侵吞克扣多种多样，大都在公家那里索取补偿。有时价格不当，便咆哮不止。这一年，进贡使臣都狡猾强悍，既已熟知中国情况，而且怨恨边吏的侵吞克扣，多次申诉，礼官拒绝不问。镇守甘肃的中官陈浩，在番使进贡时，命令家奴王洪多索要名马、玉石等物，使臣怨恨他。一天，在街上遇到王洪，便抓住送到官府以证实其事。礼官说事情关系到国体，必须大力处分，以使远方人心服。于是命令三法司、锦衣卫和给事中各派遣一名官员到甘肃审理，王洪最终获罪。

嘉靖十七年再次进贡，它的使臣请求游览中原。礼官怀疑有狡诈之心，以没有先例阻挡。嘉靖二十二年偕同撒马儿罕、土鲁番、哈密、鲁迷等国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此后五六年进贡一次，到万历年间没有断绝。

天方在西域是大国，四季常像夏天，没有雨雹霜雪，只有露水最浓，草木都靠它生长。土地肥沃，盛产栗子、麦子、黑黍。人都高大。男子剃发，用布缠头。妇女则编发盖头，不露出脸面。相传回回教的创立者叫马哈麻的，最先在这个地方传教，死后就葬在这里。墓顶常有光，日夜不熄。后人遵从他的教义，长久不衰，所以人都向善。国家没有苛扰，也没有刑罚，上下安和，寇贼不作，西方称为乐国。习俗禁酒。有礼拜寺，月初生时，国王和臣民都拜天，呼喊称扬作为礼仪。寺分四方，每方九十间，共三百六十间，都用白玉做柱子，黄甘玉做地面。殿堂用五色石砌成，四方平顶。里面用沉香大木做梁共五根，又用黄金做阁。殿堂中的墙壁，全部用蔷薇露、龙涎香和土做成。守门用两只黑狮。殿堂左边有司马仪墓，该国称为圣人冢。土全是宝石，围墙则是黄甘玉。两旁有各位祖师传法的殿堂，也用石头筑成，都非常壮丽。他们崇奉回回教如此。

瓜果、各种牲畜，都和中国一样。西瓜、甜瓜有一个人不能举起的，桃有重四五斤的，鸡、鸭有重十多斤的，都是各番所没有的。马哈麻墓后有一口井，水清而甜。航海的人一定打取带走，遇到飓风，取水洒它便平息。当郑和出使西洋时，传说的风物如此。后来称王的达二三十人，他们的习俗也逐渐不如当初了。

默德那，是回回的祖国，地方靠近天方。宣德时，它的酋长派遣使者偕同天方使臣来进贡，后来不再来。相传，它的开国国王谟罕蓦德生而神灵，使西域各国都臣服，各国尊他为别谙拔尔，意思是天使。国中有经书三十本，共三千六百多段。那些书横写，兼有篆、草、楷三种字体，西洋各国都使用它。它的教义以事奉上天为主，而没有偶像。每天向西虔诚礼拜。每年斋戒一个月，沐浴更衣，居住一定更换平常的地方。隋朝开皇年间，该国撒哈八撒阿的干葛思开始把它的教义传入中国。到元朝，其人遍布四方，都守教不变。

国中的城池、宫室、市肆、田园，大致和中土相似。有阴阳、星历、医药、音乐等各种技艺。它们的纺织花纹、制作器具尤其精巧。寒暑适应节气，人民富裕物产繁多，五谷六畜都齐备。习俗重视杀人，不吃猪肉。曾经用白布蒙头，即使到别的国家，也不改变习俗。

坤城，是西域回回种。宣德五年，它的使臣者马力丁等来朝，进贡骆驼马。当时有开中的命令，使者就输送一万六千七百石米到京仓中盐。等到辞别回去，愿意把所纳米献给官府。皇帝说："回回人善于营利，虽然名义上是朝贡，实际是图谋贸易，可以付给报酬。"于是给帛四十匹，布加倍。以后也曾进贡。

自从成祖以武力平定天下，想要威势制服万方，派遣使者四出招徕。因此西域大小各国无不叩首称臣，奉献珍宝唯恐落后。又向北穷尽沙漠，向南直到溟海，东西到达太阳出没的地方，凡是舟车可到的地方，没有不到的。从此，边远地区不同风俗说着难懂语言的使者，聚集朝廷。每年赏赐，库藏为之空虚。而四方奇珍异宝、名禽异兽进献上方的，也日增月益。大概兼有汉、唐的盛况，历代帝王没有能比的。余威影响到后代，宣德、正统时期还有多次转译而来的。然而仁宗不追求远方功业，登基之初，就撤消了西洋取宝的船只，停止松花江造船的工程，召回西域使臣回京，敕令他们归国，不想疲惫中原以供奉远方之人。宣德继承，虽然偶尔派遣使者，不久也停止，因此边疆得以休息。

现在从旧档案中选取曾经向天朝进贡并通报姓名的，有哈三、哈烈儿、沙的蛮、哈的兰、扫兰、乜克力、把力黑、俺力麻、脱忽麻、察力失、干失、卜哈剌、怕剌、你沙兀儿、克失迷儿、帖必力思、火坛、火占、苦先、牙昔、牙儿干、戎、白、兀伦、阿端、邪思城、舍黑、摆音、克癿，共计二十九部。因为疆域狭小，只称为“地面”。这些地面与哈烈、哈实哈儿、赛蓝、亦力把力、失剌思、沙鹿海牙、阿速、把丹都是经由哈密进入嘉峪关，有的三年一贡，有的五年一贡，进入京城的人数不得超过三十五人。那些不经过哈密的，还有乞儿、麻米儿、哈兰可脱、癿蜡烛、也的干、剌竹、亦不剌、因格失、迷乞儿、吉思羽奴、思哈辛十一个地面，也曾通贡。

鲁迷，距离中国极远。嘉靖三年派使者进贡狮子和西牛。给事中郑一鹏进言：“鲁迷不是经常进贡的邦国，狮子不是可以畜养的野兽，请求拒绝接受，以彰显圣上的德政。”礼官席书等人进言：“鲁迷不在《王会》记载中，其真伪不可知。近来土鲁番多次侵犯甘肃，而边境官吏在鲁迷的册籍中，查出有土鲁番的人。其狡诈十分明显，请求将他们遣送出关，治以所获间谍的罪名。”皇帝最终接纳了进贡，并命令边臣查办处置。

嘉靖五年冬天，鲁迷又带着狮子和西牛来进贡。已经颁赐之后，其使臣说，长途跋涉，花费达二万二千多两银子，请求加赐。御史张禄进言：“华夏和夷狄地域不同，人和动物本性不同，留人养兽，不仅违背物性，也违背人情。况且养狮子每天用两只羊，养西牛每天用水果糕点。野兽相食以及人食用本该给牲畜的食物，圣贤都厌恶这些。再加上驯养人役，每天需要供给。用光禄寺有限的财物，充作人兽无益的耗费，尤其违背常理。请求退回使者，拒绝贡物，减少赏赐，以表明中国圣人不看重奇异物品的态度。”皇帝没有采纳。于是依从礼官的建议，按照弘治年间撒马儿罕的先例增加了赏赐。嘉靖二十二年，鲁迷与天方等各国进贡马匹和方物，第二年回到甘州。恰逢北方贼寇入侵，总兵官杨信命令贡使九十多人前去抵御，战死九人。皇帝听说后，削去杨信的官职，命令有关部门用棺材收敛遗体并送归家乡。嘉靖二十七年、三十三年，鲁迷都来进贡。其贡物有珊瑚、琥珀、金刚钻、花瓷器、锁服、撒哈剌帐、羚羊角、西狗皮、舍列狲皮、铁角皮等物品。

附录

明史表

经筵日讲官、太保兼太子太保、保和殿大学士兼管吏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世袭三等伯臣张廷玉等上奏说：

臣等奉命编纂《明史》已经完成，恭敬地呈献给您睿智审阅，臣等谨此上表进呈。伏念圣朝顺应天命，用帝王诏令整理竹帛遗文；宝鼎凝聚福祉，在史馆完成修史大业。汇集百年间的定论，收集一代的旧闻，历经本朝的编纂辑录，到今天完成校对勘定。为史册增添光彩，使书林焕发文采。

窃以为论道首先在于尊崇经书，记载史事必须归功于史书。国家兴衰自有根源，七十二位帝王的功绩有什么可称道的？鉴戒得失至关重要，二十一史的编撰都在那里。继承五帝三王之后的大治，心源与远古并不隔绝；开创万方统一的大模，典章制度必须参照近代。何况岁月绵长，典籍散乱残缺。执笔修史以先贤为标准，汇聚众人之长才能确定；含笔构思能够决断，昭示公道而无私心。考求文献，用以完备内府秘藏；连缀文辞排比史事，呈献给皇帝深夜阅览。

钦惟皇帝陛下，乘六龙而御天，奉三无私而治世。继承祖训建立准则，安抚平定正直的政道；勤于学问传授心法，综合忠、敬、质、文的传统。观察人文以教化天下，鉴察事物唯求公正；考究礼乐以评价历代帝王，折中取舍必定恰当。

这部《明史》，职责在于儒臣。记载历史二百余年，传世十六位皇帝。创业守成的谋略，卓越可观；典章文物的规制，灿烂完备。到了继位之君，法度在朝廷不能整饬；及至末世，权力有时转移到宦官手中。没有贤能之人来施行治道，既招来外患又引起内讧；因灾祸而引发贼寇，也是文教衰败而武备弊坏。朝纲不振，上天眷顾已有所归；贼势正盛，明朝国运于是终结。

我大清国大承天命，开创隆盛基业，天兵所指扫除妖星，《王会图》中陈列玉帛。涤荡中原寇盗的祸患，安定民生；慰藉前朝各位皇帝的心志，洗雪他们的国耻。至今封侯备极优待，祭祀相承；依然有守陵护墓之人，松柏不剪。这是扩展隆恩于天地，已经极其优厚；因此征引旧籍于《春秋》，绝无禁忌。

只是长编浩繁，而且杂记错讹。靖难之役中从亡的传闻，互相不同；追尊议礼的争论，纷纭不休。及至国本的危疑，酿成《三朝要典》的决裂。兵符四出，功罪难以明了；党争不断，忠奸容易混淆。稗官野史，大多荒诞无稽；家传碑铭，也常常浮夸失实。想要取信于今而传之后世，确实需要广泛考证和参校。

仰惟圣祖仁皇帝（康熙帝）从金石中搜求图书，从山林中网罗耆老俊彦。开创编纂之事，放宽时间。我世宗宪皇帝（雍正帝）重申公正审慎的旨意，再详加讨论之功。

臣等于当时奉命充任总裁官，率领同纂修诸臣开馆编排。汇集官方和私家的记载，核实新旧见闻。书签卷帙虽多，矛盾之处互见。惟有旧臣王鸿绪的《史稿》，经过名人三十年的用心。进呈到宫中，颁发到秘阁。首尾大致完备，事实颇详细。昔日《汉书》取材于司马迁，《唐书》起本于刘昫。如果是非不谬，何必因袭为嫌？于是以此成编，作为初稿。发凡起例，首重谨严；据事直书，总要归于忠厚。有纪、有志、有表、有传，完全沿用前史的体裁；有的详细、有的简略、有的合并、有的分开，务必核实当时的心迹。文字期望共同理解，扫除艰深鄙陋之言；事情必须可以稽考，罢黜荒诞奇邪之说。十五年之内，几经同事调动变迁；三百余卷之书，按顺序随时告竣。胜国君臣的英灵，实在凭借于此；历朝兴替的事端，大概完备了。

臣等才能不及宏通，学问惭愧淹贯。有幸际遇右文之世，得以评论先民；岂敢说勤于稽古，远追前代作者之风。恭敬承蒙睿智审阅，交付刻工。伏愿金镜高悬，璇枢广运。参看往迹，考证得失之源；大力建立宏图，昭示张弛之法。不懈怠不荒废而成就众功，教化昌盛于虞廷；能宽厚能仁爱而取信于万民，时常存有殷鉴。则冠于百王而首出，因革可以征验百世之常；超越千祀而先驱，政教远追千古以上。

谨将纂成本纪二十四卷，志七十五卷，表十三卷，列传二百二十卷，目录四卷，共三百三十六卷，刊刻完成，装成一十二函，谨奉表随同进呈以闻。

乾隆四年七月二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