痰饮第六

论述说：饮病有四种，是哪四种？老师说：有痰饮、有悬饮、有溢饮、有支饮。问道：四种饮病的症状，如何区别？老师说：病人原先肥胖现在消瘦，水液在肠间流动，发出沥沥的声音，这叫痰饮；饮水之后水液停留在胁下，咳嗽唾痰时牵引疼痛，这叫悬饮；饮水过多，水液流注到四肢，应当出汗却不出汗，身体疼痛沉重，这叫溢饮；病人咳嗽气逆，倚床呼吸，气短不能平卧，身体外形像浮肿一样，这叫支饮。

凡是心下有水饮的病人，心跳动而悸，短气而恐惧，病人眩晕而癫狂，先感觉寒冷的属于虚证，先感觉发热的属于实证。所以水饮停留在心，病人心下坚硬，心跳动短气，厌恶水而不想喝水；水饮停留在肺，病人吐涎沫，想喝水；水饮停留在脾，病人少气，身体都沉重；水饮停留在肝，胁下支撑胀满，打喷嚏时疼痛；水饮停留在肾，心下悸动。

病人突然喝水太多，必定突然气喘胀满。凡是吃得少而喝得多，水饮停留在心下，重的就心悸，轻的就短气。脉象两手都弦的，是寒证，都是大下之后容易虚弱的缘故。脉象单手弦的，是饮证。肺饮脉不弦，只是容易喘促短气。支饮也气喘而不能安眠，加上短气，脉象是平的。留饮的症状不发作时，没有热象，脉微，烦闷不能进食，脉沉滑的，是留饮病。病有留饮的，胁下疼痛牵引到缺盆，咳嗽时更严重，病人咳嗽而不能平卧，牵引项部疼痛，咳嗽的样子像小儿抽搐一样。胸中有留饮，病人短气而口渴，四肢关节疼痛，脉沉的，是有留饮。心下有留饮，病人背部寒冷如手掌大，病人抬肩呼吸向上牵引，这都是有溢饮在胸中，时间久的缺盆满胀，腋下淋巴结肿大有时加重，这是气饮所导致的。膈上的病，胀满气喘咳嗽呕吐，发作时寒热背痛，怕冷，眼泪自行流出，病人身体震颤剧烈，必定有伏饮。病人一只手臂不能随意活动，有时又转移到另一只手臂，脉沉细，这不是风病，必定有饮在上焦。脉虚的是轻微的劳损，营卫之气不周流的缘故，冬天会自愈。（另一版本说久久自愈。）患痰饮病的人，应当用温药来调和。患心腹虚冷，游痰气上冲，胸胁胀满，不能进食，呕逆，胸中冷的，用小半夏汤治疗。

半夏一升，生姜一斤，橘皮四两。以上三味药捣碎，用水一斗煮取三升，分三次服用。如果心中急迫以及心痛，加入桂心四两；如果腹部胀满疼痛，加入当归三两；虚弱及老人尤其适合服用。另一个方子用人参二两。张仲景的方中没有橘皮和人参。

又一个方子：半夏一升，生姜一斤，桂心三两，甘草一两。以上四味药捣碎，用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分三次服用。

心下痰饮，胸胁支撑胀满，目眩，用甘草汤治疗。方：甘草二两，桂心、白术各三两，茯苓四两。以上四味药捣碎，用水六升浸泡一夜，煮取三升，去药渣，每次服一升，每日三次，小便应当通利。

患悬饮病的，用十枣汤主治，方子在咳嗽篇中。气上逆，出汗而咳嗽的，这是饮病，十枣汤主治。如果已经用过下法，就不能再用十枣汤。患溢饮病的，应当发汗，用小青龙汤主治，方子在咳嗽篇中。范汪用大青龙汤。

膈间有支饮，病人气喘胀满，心下痞硬坚实，面色黧黑，脉沉紧，得病数十日，医生用吐法和下法都不好，用木防己汤主治。方：木防己三两，桂心二两，人参四两，石膏鸡子大十二枚。以上四味药捣碎，用水六升煮取二升，分两次服用。虚弱的病人服药即愈，实证的病人三天后复发，复发时再给与服用，如果不好，去掉石膏，加入茯苓四两、芒硝三合，用水六升煮取二升，去药渣，加入芒硝使其烊化，分两次服用，轻微下利即愈。另一个方子不加茯苓。

长期饮酒的人咳嗽，必定导致吐血，这是因为长久饮酒过度所致，其脉虚弱的必定头晕目眩，这人本来就有支饮在胸中。

支饮胸部胀满，用厚朴大黄汤主治。方：厚朴一尺，大黄六两，枳实四两。以上三味药捣碎，用水五升煮取二升，分为两次服用，温服。

支饮导致呼吸不畅，用葶苈大枣泻肺汤主治，方子在肺痈篇中。

经常呕吐的人不口渴，口渴的是病要解除。本来口渴现在反而不口渴，是心下有支饮的缘故，用小半夏汤主治。应当加茯苓的情况，是先口渴然后呕吐，这是水停心下，用小半夏加茯苓汤主治。突然呕吐，心下痞满，膈间有水，目眩心悸，用小半夏加茯苓汤主治。方：半夏一升，生姜半斤，茯苓三两。以上三味药捣碎，用水七升煮取一升五合，去药渣，分两次温服。胡洽不用茯苓，用桂心四两。假如瘦人脐下有跳动感，吐涎沫而癫痫眩晕，是水饮病，用五苓散主治，方子在第九卷中。

腹部胀满，口干燥，这是肠间有水气，用椒目丸主治。方：椒目、木防己、大黄各一两，葶苈二两。以上四味药研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饭前用水送服一丸，每日三次，逐渐增加剂量，口中有了津液就停药。口渴的，加芒硝半两。

病人脉伏，想要自己腹泻，腹泻后反而觉得舒服，虽然腹泻但心下仍然坚硬胀满，这是留饮将要离去的缘故，用甘遂半夏汤主治。方：甘遂大的三枚，半夏十二枚（用水一升煮取半升），芍药三枚，甘草一枚如指大（用水一升煮取半升）。以上四味药，用蜜半升加入两种药汁，合计得一升半，煎取八合，一次服完。

大茯苓汤，主治胸中结痰饮痞块结聚，脐下弦急胀满，呕逆不能进食，也主治风水。方：茯苓、白术各三两，当归、橘皮、附子各二两，生姜、半夏、桂心、细辛各四两（一说用人参）。以上九味药捣碎，用水一斗煮取三升，去药渣，分三次服用，服用三剂，效果好。

茯苓汤，主治胸膈痰满。方：茯苓四两，半夏一升，生姜一斤，桂心八两。以上四味药捣碎，用水八升煮取二升半，分四次服用。寒冷极重者，加附子四两；如果气胀满者，加槟榔三七枚。这个方子与第十六卷呕吐篇的方子重复，但剂量加减方法不同。

大半夏汤，主治痰冷癖饮，胸膈中气机不畅。方：半夏一升，白术三两，生姜八两，茯苓、人参、桂心、甘草、附子各二两。以上八味药捣碎，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分三次服用。

半夏汤，主治痰饮癖气，吞酸。方：半夏、吴茱萸各三两，生姜六两，附子一枚。以上四味药捣碎，用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分三次服用，老人小孩各减半，每日三次。

干枣汤，主治水肿及支满癖饮。方：芫花、荛花各半两，甘草、大戟、甘遂、大黄、黄芩各一两，大枣十枚。以上八味药捣碎，用水五升煮取一升六合，分四次服用，空腹服用，以大便畅快为度。

治疗留饮，宿食不消化，腹中积聚，大便转下不畅，用当归汤方：当归、人参、桂心、黄芩、甘草、芍药、芒硝各二两，大黄四两，生姜、泽泻各三两。以上十味药捣碎，用水一斗煮取三升，分三次服用。

治疗痰饮，饮食不消化，干呕的方子：泽泻、白术、杏仁、枳实各一两，茯苓、柴胡、生姜、半夏、芍药各三两，人参、旋复花、橘皮、细辛各一两。以上十三味药捣碎，用水九升煮取二升七合，分三次服用，每日三次。

治疗胸中痰饮，肠中水鸣，食不消化，呕吐水液的方子：槟榔十二枚，生姜、杏仁、白术各四两，半夏八两，茯苓五两，橘皮三两。以上七味药捣碎，用水一斗煮取三升，去药渣，分三次服用。

治疗胸中积冷，心中嘈杂，烦闷不适，不能饮食，心胸牵连后背疼痛，用吴茱萸汤方：吴茱萸三两，半夏四两，桂心、人参各二两，甘草一两，生姜三两，大枣二十枚。以上七味药捣碎，用水九升煮取三升，去药渣，分三次服用，每日三次。

治疗胸膈心腹中痰水冷气，心下泛泛嘈杂烦闷，或肠鸣多唾，口中清水自出，胁肋急胀疼痛，不想进食，这都是胃气虚弱，感受寒冷所致，其脉象多沉弦细迟，全部主治的方子：旋复花、细辛、橘皮、桂心、人参、甘草、桔梗各二两，茯苓四两，生姜五两，芍药三两，半夏五两。以上十一味药捣碎，用水一斗煮取三升，分三次服用。如果病之前有经常想喝水的，用白术三两，去掉旋复花；如果想要通利大便的，加大黄二两；需要轻微调理的，用干地黄。

治疗冷热久癖实证，不能饮食，心下虚满，像水饮一样的方子：前胡、生姜、茯苓、半夏各四两，甘草、枳实、白术各三两，桂心二两。以上八味药捣碎，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分三次服用。

前胡汤，治疗胸中久寒癖实，胸膈阻塞胸痛，气机不通利，三焦冷热不调，饮食减少无味，或寒热身重，卧床不想起身。方：前胡三两，黄芩、麦门冬、吴茱萸各一两，生姜四两，大黄、防风各一两，人参、当归、甘草、半夏各二两，杏仁四十枚。以上十二味药捣碎，用水一斗煮取三升，去药渣，分三次服用。《深师方》说：如果胁下胀满，加大枣十二枚，这个方子利水效果也好。

旋复花汤，主治胸膈痰结，唾沫如胶，不能进食的方子。旋复花、细辛、前胡、甘草、茯苓各二两，生姜八两，半夏一升，桂心四两，乌头三枚。以上九味药捣碎，用水九升煮取三升，去药渣，分三次服用。

姜椒汤，主治胸中积聚痰饮，饮食减少，胃气不足，咳逆呕吐。方：姜汁七分，蜀椒三合，半夏三两，桂心、附子、甘草各一两，橘皮、桔梗、茯苓各二两。以上九味药捣碎，用水九升煮取二升半，去药渣，加入姜汁煮取二升，分三次服用，服用三剂，效果好。如果想要服用大散和各种五石丸，必须先服用这个汤，再服用黄芪丸，效果好。另一个方子不用甘草。

姜附汤，主治痰冷癖气，胸满短气，呕吐涎沫头痛，饮食不消化。方：生姜八两，附子四两（生用，破成四块）。以上两味药捣碎，用水八升煮取二升，分四次服用。也主治突然中风。

撩膈散，主治心下结痰饮实证，寒冷心闷。方：瓜蒂二十八枚，赤小豆十四枚，人参、甘草各一分。以上四味药研细过筛，用酒送服一方寸匕，每日两次。也治疗各种黄疸。

断膈汤，主治胸中痰癖。方：常山三两，甘草、松萝各一两，瓜蒂二十一枚。以上四味药捣碎，用水和酒各一升半煮取一升半，分三次服用，以后服用逐渐减量，得到畅快呕吐后，必须服用半夏汤。半夏汤方见前篇。

松萝汤，治疗胸中痰积热都能消除的方子。松萝二两，乌梅、栀子各十四枚，常山三两，甘草一两。以上五味药捣碎，用酒三升浸泡药一夜，清晨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药渣，一次服完，也可以分两次服用，服一次后如果很快呕吐就停止。

杜蘅汤，主治呕吐各种疾病的方子。杜蘅、松萝各三两，瓜蒂二十一枚。以上三味药捣碎，用酒一升五合浸泡两夜，去药渣，分两次服用。如果服一次就吐的停止，没有吐的再服一次，间隔时间大约步行十里路的功夫，让药力充分发挥，然后服用一升稀粥就安定了，老人小孩用也好。

蜜煎，主治寒热。方：常山、甘草各一两。以上两味药捣碎，用水一斗煮取二升，去药渣，加入蜜五合，温服七合，吐了就停止，不吐的再服七合，不要喝冷水。另一个方子用甘草半两。

又方：蜂蜜二合，醋八合。

以上两味药调和均匀，清晨空腹一次服下。片刻后会有想吐的感觉，用手指刺激咽喉催吐。如果觉得还没吐干净，第二天早晨再服一次，没有不剧烈呕吐的，之后就会安稳。

突然头痛得像要裂开，既不是受寒，也不是中风，这种疼痛是胸膈中的痰浊逆气上冲所致，叫作厥头痛。吐出来就好了。方：单独煮茶制成饮品，大约二三升，调至冷热适宜后喝下二升，片刻后用手指刺激咽喉催吐，吐完再喝，如此反复几次。病情严重的要吐出胆汁才停止，不损伤人，口渴时病就好了。

葱白汤

治疗冷热邪气阻隔胸膈引起的痰证，发作时头痛、胸闷烦乱，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方。

葱白十四根，乌头、甘草、真朱、恒山各半两，桃叶一把（有的版本用枇杷叶）。

以上六味药切碎，用水和酒各四升混合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后放入朱砂。一次服一升，呕吐后病就好了。

大五饮丸

主治五种饮证：第一种叫留饮，是水停聚在心下；第二种叫澼饮，是水饮癖积在两胁下；第三种叫痰饮，是水在胃中；第四种叫溢饮，是水溢在膈上五脏之间；第五种叫流饮，是水在肠间，动摇时发出声响。这五种饮证，是由饮酒后或伤寒时喝冷水过多导致的方。

远志、苦参、乌贼骨、藜芦、白术、甘遂、五味子、大黄、石膏、桔梗、半夏、紫菀、前胡、芒消、栝楼根、桂心、芫花、当归、人参、贝母、茯苓、芍药、大戟、葶苈、黄芩各一两，恒山、署预、厚朴、细辛、附子各三分，巴豆三十枚，苁蓉一两，甘草三分。

以上三十三味药研成粉末，用蜂蜜调和，制成梧子大小的药丸。每次服三丸，每日三次，逐渐加量，以出现药效为度。

旋复花丸

治疗停聚的痰饮、澼饮，结聚在两胁下，腹部胀满，身体瘦弱不能吃饭，吃了不消化，喜欢吐唾沫、干呕，大小便或不通畅或腹泻，腹中动摇发出水声，腹内发热，口干，喜欢喝水汤，突然站起来头晕得要跌倒，胁下疼痛的方。

旋复花、桂心、枳实、人参各五分，干姜、芍药、白术各六分，茯苓、狼毒、乌头、礜石各八分，细辛、大黄、黄芩、葶苈、厚朴、吴茱萸、芫花、橘皮各四分，甘遂三分。

以上二十味药研成粉末，用蜂蜜调制成丸。用酒送服，每次服如梧子大的五丸，每日两次，逐渐加量，以出现药效为度。《延年方》中没有白术、狼毒、乌头、礜石、细辛、黄芩、厚朴、吴茱萸、芫花、橘皮、甘遂，而是有皂荚、附子各二分，蜀椒、防葵、杏仁各三两，干地黄四分。

中军侯黑丸（黑也写作里）

主治澼饮停滞结聚，胸腹胀满、胸闷、目暗的方。

芫花三两，巴豆八分，杏仁五分，桂心、桔梗各四分。

以上五味药研成粉末，用蜂蜜调和制成丸。每次服如胡豆大的三丸，每日一次，逐渐增加，以大便通畅为度。

顺流紫丸

主治心腹积聚，两胁胀满，留饮、痰癖，大小便不通利，小腹剧痛，膈上阻塞的方。

石膏五分，代赭、乌贼骨、半夏各三分，桂心四分，巴豆七枚。以上六味药研成粉末，用蜂蜜调和制成丸。清晨服一丸如胡豆大，加至二丸。胡洽方中有苁蓉、藜芦、当归各三分。《范汪方》中没有石膏、半夏，有当归一分、茯苓三分、苁蓉二分、藜芦五分。

治疗停聚的痰饮、澼饮，结聚在两胁下，腹部胀满、身体瘦弱，不能饮食，吃了不消化，喜欢吐唾沫干呕，大小便或不通畅或腹泻的方。

旋复花、大黄、附子、茯苓、椒目、桂心、芫花、狼毒、干姜、芍药、枳实、细辛各八两。

以上十二味药研成粉末，用蜂蜜调和制成丸。用水送服如梧子大的三丸，每日三次，逐渐增加。

治疗风气，膈上痰饮的方：取不开口的苦瓠，用水煮五沸，用东西包裹，熨在心胸膈上。

结聚积滞的留饮，癖囊胸胁胀满，饮食不消化：灸通谷穴五十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