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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三十四邦交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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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就是瑞丁,位于欧洲西北部,与挪威在同一地区。雍正十年开始来中国通商。道光二十七年春二月,与瑞典及挪威国签订通商条约。当时法国、美国等国通商,都是仿照英国和约的条款。瑞典本来是小国,也请求按照英国、法国、美国三国的先例商议通商条约。当时瑞典的钢铁等物品价格很低,并请求酌情减少关税。两广总督兼五口通商善后事宜耆英认为各项税费刚刚议定通行,不便因为瑞典钢铁就轻易商议减轻,不答应;只有通商条约上奏请求允许。于是与瑞典公使李利华签订条约三十三条。同治六年,政府派出使大臣志刚等人游历各国,到达瑞典递交国书。光绪三年八月,瑞典召开整理万国刑罚监牢会,使臣爱达华达摆柏照会驻英国使臣郭嵩焘,请中国派员入会。郭嵩焘上报,允许了。
光绪十八年五月,瑞典国教士梅宝善、乐传道二人前往麻城县宋埠传教,被殴打致死,上海瑞典总领事柏固听说后,赶赴湖北见张之洞,要求四件事:一,惩办罪犯;一,抚恤;一,参劾麻城县知县;一,在宋埠设立教堂。当时罪犯已经缉拿,张之洞答应惩办罪犯、抚恤,但参劾麻城县则不允许,说麻城县事前尽力劝阻,事后立即抓获正犯,不便参劾。至于设立教堂,宋埠民情正愤怒,改为在汉口武穴找一处地方建堂,柏固也不答应。过了很久,才议定绞死罪犯两名,给两位教士各一万五千元,失物等项目一万五千元,约定二十个月后再去传教。
光绪三十四年六月,与瑞典修改通商条约。此前瑞典使臣倭伦白来到北京,请求觐见递交国书,并通知称奉本国君主谕令,请求修改通商条约,并抄录其君主所给的议约全权文凭送交外务部。外务部认为道光二十七年所订瑞典挪威条约是两国联合签订的,近来两国已各自独立,前订的条约距今六十年,通商情形今昔不同,应当重新订约,以便遵守,允许了。于是瑞典使臣拟订约稿三十九款,大致多采用各国与中国所订的约款。外务部认为所拟款目繁多,另外拟订约稿,合并为十七款。研究商讨了很久才定议。外务部于是上奏,说:“臣部另外拟订约稿,归并成十七款。查向来与各国所订条约,我国多允许给与各国利益,而各国很少允许给与我国利益,按照彼此优待的惯例,实在不公平。只有光绪七年巴西条约和光绪二十五年墨西哥条约,多有持平之处。这次拟议约稿,注重这个意思,不使各项利益偏向一方,更在各约中采用比较优胜的条款,取益防损。比如第三款领事官应按照公例发给认许文凭,第十款订明等各国放弃其治外法权时,瑞典也必照办,第十三款声明给与他国利益,立有专条的,须一体遵守,才准同享,都是参照巴西、墨西哥二约。第十二款入教者犯法不得免于追究,捐税不得免纳,教士不得干预华官治理华民之权,都是参照中美商约。又瑞典使臣原拟约稿有数款照录英、美、日各商约,现在都删去。比如商标、矿务之类,则以第十三款内载所有商业、工艺应享各利益均一体享受等语概括,比如加税、免厘之类,则以第十四款内载中国与各国商允通行照办遵守等语概括,以免挂一漏万。在第五款内又记载进出口税全部按照中国与各国现在及将来所订的各税则办理等语,也可作为将来加税不得异议的根据。此外各款,如派驻使节、设立领事,以及通商、行船一切事宜,始终不离彼此均按照最优待国相待之意,以抓住要领而显示公平。虽然瑞典远在欧洲北境,现在还没有前往贸易的华商,他们所允许给与我国的利益,不能立即得到实惠,但在这中外交通、风气日开的时代,不可不预先留出地步。几十天来,与瑞典使臣往返磋磨,间或有字句删改无关紧要之处,也往往允许其请求,而大旨已趋于妥当。谨抄录全部约款文字,恭呈御览。如蒙批准,应请简派全权大臣一员,会同瑞典使臣署名画押,仍候批准互换。”奏疏递入,批复同意。宣统元年四月,在北京互换。
丹墨就是嗹马,在欧洲西北部。他们来粤东贸易,是在雍正时期,广东人称为“黄旗国”。同治二年三月,丹麦派遣其使臣拉斯勒福来华,到达天津,直接前往京城。署理三口通商大臣董恂认为丹麦使臣并未通知,无故来京,急忙写信通知总理衙门,命令城门阻拦他们。而英国使臣说:“丹麦国来人是本馆的宾客,请不要阻拦。”总理衙门于是置之不理。英国威妥玛又代为请求立约,恭亲王告诉他丹麦使臣擅自越过天津来京议约,万难答应立约。威妥玛于是说丹麦与英国是姻亲之国,并援引法国使臣为布路斯、葡萄牙代请换约的先例坚决请求。王大臣等于是告诉他说丹麦使臣如果想要中国允许,应该遵循中国定章,仍然回到天津照会三口通商大臣,才可以立约。威妥玛于是请求以后外国使臣到天津,应令天津领事告知中国常例,又写信给三口通商大臣代为道歉。大臣等上报,朝廷旨意交给总理衙门核议。不久派工部左侍郎恒祺会同三口通商大臣、兵部左侍郎崇厚办理。
五月,条约完成,大致以英国条约为蓝本。当初,恒祺等商议条约打算仿照大西洋的先例,威妥玛说丹麦是英国姻亲,应该遵从英文意义。辩论很久,各有增减,确定和约五十五款,通商条约九款,税则一册。第二年五月,丹麦派遣水师副提督璧勒来上海,派提督衔李恒嵩及江苏布政使刘郇膏与之换约。届时李恒嵩等向璧勒索要观看应换条约,而原定盖印的条约没有携带,只另写了英文条约。璧勒说此约是按照英文原定条约缮写工整,以示尊崇中国之意,并无别故;又因为本国军务正忙,不能久等。于是将条约核对,与英文相符,允许互换。嘱咐将原定用印和约补订在照缮的和约之内,补盖丹麦副提督印信,并签字画押,于是互换收执。九年十月,丹麦派遣使臣来华递交国书,回报中国简派使臣蒲安臣、志刚、孙家穀出使丹麦的聘问。十年,又递交国书。
光绪七年十月,督办中国电报事宜盛宣怀与丹麦总办大北电报公司恒宁生会商订立收递电报合同。在此之前,同治十年,丹麦大北公司的海线,从香港、厦门蜿蜒至上海,一通新加坡、槟榔屿以达欧洲,名为南线,一通海参崴,由俄国亚洲旱线以达欧洲,名为北线,这些都是水线。到同治十二年,又擅自在上海至吴淞铺设旱线。到这时中国刚设立电局,因此先与订立合同十四条:一,中国电报寄往外国的线路;二,电局与大北互相议定通电的价格;三、四,由中国寄外国、外国寄中国内地的电报,其报价应先行收清,后再划还,并在上海立册,每月互对;六,电价概由自定,惟寄外国报须按照万国电报定章,又传报可自编新码;七,电局与大北往来用英文,惟合同以华文为主;八,大北原竭力帮助中国设电,惟中国自主之事不得干预;十,大北海线、中国旱线如有断绝停滞,互相通知;十一,中国电政归北洋大臣主持,有向大北购料者,应禀明北洋核夺;十二,大北应缴回中国电报之费,每三月一结。当时法、英、美、德四国因为大北公司仅有单股海线,又沿途只通厦门口岸,其余如汕头、福州、温州、宁波各口都距离较远,请求添设海线,顺便通至各口。拒绝了,仍专与大北公司合办。正在商议订立合同,大北公司恒宁生想写进中国不再租给他人陆线,且须永租给大北,议于是中止。
光绪九年,李鸿章致信总理衙门及盛宣怀,拟订中、英、丹三公司合约,英、丹海线均至吴淞为止,将丹麦从吴淞至上海的旱线购回,由我方代递。商议很久才收回。当初,大北公司原禀六条内,有“不准他国及他处公司在中国地界另立海线,又中国欲造海线、旱线与大北有妨碍者,不便设立”二条,为大北公司独得之利益。因此中国也取得了总理衙门、南北洋及出使大臣往来电报,“凡从大北电线寄发者,不取报费”,为中国独得之利益。当时李鸿章已批准咨行。英、美、法、德各国使臣听说后,联合照会总理衙门。威妥玛又援引同治九年允许英国人设立海线的案例,一定要大东公司添设,政府不能阻止。因此大北公司恒宁生请求将中国官报照常给费。不久又来电,说“自十月初三日为始,所有中国头等官报由大北电线寄发者,须照章付足电资,方为发报”等语。
光绪十六年,薛福成商议与大北及大东公司订立合同。当初,大北与大东担心我国与俄国接通陆线夺取其水线之利,所以原订明上海、福州、厦门有水线处,贴给中国十分之一,其余各口出洋报费,全部归华局续议,并允许报效海线官电的费用。后来因各国加上俄国使臣牵制,以致久搁。至此,由薛福成另议,只让出官电费,不要贴价,每年银十万圆。
和兰,《明史》写作“荷兰”,是欧洲沿海国家。清顺治十年,因为广东巡抚向朝廷请求,愿意作为外藩、修职进贡。顺治十三年,携带表文请求朝贡,部议五年一贡,下诏改为八年一贡,以示怀柔远方。顺治十八年,郑成功攻打台湾,驱逐荷兰人而夺取其地,下诏迁徙沿海居民,严格海禁。康熙二年夏六月,荷兰人开始从广东入贡:刀剑八把,都可以屈伸;马四匹,凤胸鹤腿,能快速奔跑。康熙二十二年,荷兰因为协助剿灭郑氏功劳,首先请求开放海禁通商,允许了。乾隆元年冬十月,裁减荷兰税额。当初,荷兰在广东省通商,纳税很轻,后来另抽加一税。至此,下谕说:“朕听说外洋红毛夹板船到广东,停泊在黄埔,起出所带炮位,然后交易,等交易完毕,再行给还。至于交税之法,每船按船梁宽度征收银二千两左右,再照则例抽取货物的税,这是旧例。近来炮位听任其安置船中,而在额税之外,将他们所带置货现银另抽加一之税,名叫缴送,很不合旧例。朕认为从前洋船到广东,既有起炮之例,仍应遵守。至于加添缴送银两,尤其不是嘉惠远人的意思。”命令照旧例裁减,并告知各洋人知道。
同治二年秋季八月,与荷兰订立条约。荷兰与中国通商最早,到这时看到西洋各国陆续到来,也来天津请求订立条约。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将此事上报,朝廷商议后同意,随即命令崇厚在天津与荷兰使臣订立和约十六款。起初荷兰使臣送来的约稿,都依照英、法各国以及参考后来订立的布、西、丹等国条约、章程,分别各款请求商议。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回复说现在各口岸通商都有定章,不必多列条款。荷兰使臣也同意删减,只是前往京师、南京通商,以及内地传教、减税,还有在京互换条约各节,以荷兰文为正本。争论很久,才允许删去。而在税则方面,允许另立一款,议定各国税则到重修之年,荷兰也允许重修。并且给予照会,说明将来重修税则时,也应按价值秉公增减。于是定议:一,通使;二,海船通商;三,游历;四,传教;六、八至十二,关税;六、七,交涉案件;十三,交际议文;十四,行移文书各用本国文字;十五,利益均沾;十六,批准一年内换约。这是与荷兰立约的开始。三年五月,荷兰公使矾大何文因换约期将到,派员伯飞鲤到天津三口通商大臣处,请求在广东省城换约。崇厚认为所请符合原议,奏请选派官员前往。朝廷命广东巡抚郭嵩焘为换约大臣。到期,荷兰使臣仅拿抄录副本呈上。郭嵩焘驳斥命令拿来原本再定换约期。过了一年才换约。
十年四月,出使各国大臣志刚、孙家穀到荷兰呈递国书。十二年四月,荷兰公使费果荪来华呈递国书,总理衙门允许与各国使臣一同觐见,礼节也相同。光绪七年,荷兰公使照会中国,称本国将于光绪九年夏季在都城阿姆斯特丹等处设立博览会,请中国与各国一同入会,允许。这一年,以候补道三品卿衔李凤苞充任德、意、和、奥四国出使大臣,这是向荷兰派遣使臣的开始。八年二月,荷兰公使费果荪再次将博览会章程,以及增拟华商赴会章程,并开具中国物产及工艺奇巧制造等物件,请求汇集运往。总理衙门饬令各海关照办。十一年,出使大臣许景澄到荷兰呈递国书。十三年,许景澄出使期满,以内阁学士洪钧代替。
这一年,两广总督张之洞特派副将王荣和、知府余瓗先前往荷兰所属南洋各岛调查,荷兰不允许。前出使大臣许景澄与荷兰外交部辩论,以游历为名,荷兰才允许成行。返回后,张之洞上疏请求设立领事,大致说:“日里有华工一万多人,噶罗巴华民七万多人,其附近的波哥内埠、文丁内埠、以及三宝垄、与疏罗、及麦里芬、及泗里末、及惹加,都是荷兰属地,华人二十多万,应设总副领事以保护。”随后商议从缓。
二十年,出使大臣许景澄请求禁止机器进口,照会荷兰外交部,大致说:“外国各项机器,除中国自购并委托洋商代购外,其洋商自行贩运机器,查系无碍华民生计性命之物,酌照税则不载之货估价值百抽五,准其进口。若洋商贩运机器有碍华民生计性命者,皆不准进口。”二十一年,命许景澄递送万寿致谢国书。二十四年,以候补四品京堂吕海寰充任出使德国大臣,兼充和、奥两国公使。二十五年,各国在荷兰首都海牙设立保和公会,荷兰公使照会中国请求入会,允许。随后派前驻俄使臣杨儒赴会。又推广红十字会、水战条约,请求用御宝,由驻俄使臣胡惟德转送荷兰政府。
二十七年,吕海寰因荷兰所属南洋各岛虐待华民,于是上言:“荷兰所属南洋各岛开埠最早,华民前往谋生者最多。噶罗巴一岛尤为集中之地,寄居华民不下六十万人。起初尚优待,后因逼迫入籍,大多残虐,其缘故在于中国未经设立领事保卫。各岛有所谓玛腰、甲必丹、雷珍兰者,管理华人,以生长其岛者充任,擅作威福。华人初到,一概入供堂问供注册;赴各乡营生,须经批准,方许前往。后来下不准华民居乡之例,限二十四点钟内立将生意产业贱售而去,逾限罚银逐出,产业消归无有。此其一。又华人到荷兰属地,向来须凭执照方准登岸。嗣后又变立新例,无论有无凭照,登岸后带至官衙,绳圈一处,等候查老客有原日出口凭照放行,新客则驰入绳圈之内,等候带入玛腰公馆照像,俟有人担保始放,否则辄上镣铐刑具,遇有轮船,驱逐出境。此其二。又华人来往本岛贸易,必领路票,使费外仍缴印花银若干,到一处又须挂号,再缴银若干。如一日到三五处,则两处缴费亦须三五次。挂漏查出重罚。此其三。又华人词讼,审费照西人最多之例,科罚则照土著最重之例。纵令理直,追回银数,已不敷状师之费,以至沉冤莫诉。此其四。再如华人家资产业,身故后权归荷兰官员。虽妻子儿女执遗嘱照章领取,亦必多方挑剔,反复延宕;若无遗嘱,则产业一概没收入官。此其五。华人在日里承种烟叶者,往往系由奸贩诱惑拐骗出洋,身价五六十元、八九十元、三四十元不等。立据三年为期,入园后不准自由出入,虽父兄子弟不能见面。加以克扣工资,盘剥重利,华人吞声忍气,呼籥无门。且各国人民皆得购地自业种烟,华人独否。此其六。以上苛虐各节,惨不忍闻。正拟设法向荷兰政府理论,忽英文报纸载有班喀地方,华人在锡矿各厂作工,突遇水患,饥寒潮湿,病死相继。又经厂主勒购厂物,物劣价昂,支借工资,则一两纳息五钱,以致积愤肇事,为厂主枪击,死伤无数。荷兰官员拿获逃散华民,穷诘再三,始知为厂主苛刻所致。按华工素循规矩,若非相待太苛,必不至于启衅等语。窃思华民作工各岛,受此任意凌虐,与古巴之夏湾拿同一残忍。领事之设,断难再缓。迭与荷兰外部大臣朴福尔再三争论,并译录商禀及报纸所载苛待情形,详为申述。复备文照会,请其允设领事,保我侨民生计。彼外部以事属藩部为词,支吾未决。臣复照会彼外部,以新加坡、小吕宋等处,中国早设有领事。即以荷属之噶罗巴而论,欧、美各国无不设有领事,何独于中国而吝之?反复辩论,稍有转机。查荷兰属岛屿林立,应设领事之处有七:即如噶罗巴、三宝垄、泗里歪、望加锡、勿里洞、日里、文岛等处,均关紧要。今一时万难遍设,惟噶罗巴一岛,设立总领事一员,万不可缓。”奏折入内,交外务部议。二十八年,外务部议准在噶罗巴等处设立领事,未实行。
三十年,各国议免红十字会施医船税钞,请中国派员赴荷兰会议,允许。这一年,热河都统松寿奏称:“蒙古喀喇沁王贡桑诺尔布拟与荷兰商人白克耳合办本旗右翼地方巴达尔胡川金矿,作为华洋合办,股本各居其半,一切遵章办理。”外务部以“喀喇沁王原将右翼全旗指给逸信公司开办五金各矿业,经饬令画清界限,不得包占全旗。若今又遽允荷兰商人,难保不滋生纠纷,应请暂缓。”批复同意。三十一年,荷兰公使照称本国南洋属地苏门答腊以北名撒般者,遇有外国兵船进口,施放敬炮,请外务部知照南北洋大臣。三月,外务部奏:“万国保和会和解公断条约业经批准。各国欲在荷兰首都设立万国公所,作为公断衙门,请中国派员入会作为议员。”允许,随后以伍廷芳充选。保和会即弭兵会。这个月荷兰公使照称本国属地茫咖、萨巴东二处,遇有外国兵船进口,不再施放敬炮,仍请外部知照南北洋大臣。八月,万国弭兵会举荷兰人男爵米何离斯为判断公堂总办。十月,选派知府陆徵祥充任出使荷兰国大臣,并兼办保和公会事宜。三十二年,派驻美使署顾问洋员福士达充任荷兰保和会公断议员。
宣统二年,荷兰首都设万国禁烟会,请中国派员入会。随后派遣外务部右丞刘玉麟前往。嗣后因禁烟会展期,刘玉麟简充英使,另派遗出使德国大臣梁诚赴会。三年四月,与荷兰订立设立领事约。起初,荷兰送交领约全稿十七条,政府命陆徵祥与议。但约文外另有附则一条,谓施行本约,不得以所称荷兰臣民之人视为中国臣民,陆徵祥议加“亦不得以中国臣民视为荷兰臣民”一句,荷兰外部不允,乃命陆徵祥回京,由外务部照请荷兰公使来署接议。荷兰公使起初仍持前议,继而允将附则改为公文,不入约。又很久,才允将“生长和属之人,遇有国籍纷争,在彼属地可照和律解决”等语,备文互换。又一面将“此项人民回至中国,如归中国籍,亦无不可”等语,由彼备文叙明存案。议遂定。外务部于是上言:“臣部查荷兰属设领,系积年悬案,屡议屡搁,垂二十年。此次重提前议以来,一年有余,始克开议。旋因附则一条,致生枝节,彼此研商,又更两载。盖近世各国国籍法,多偏重出生地主义。生长其地之人,大率隶属其籍。而我国新定之国籍法,则采用血脉主义。根本解释,迥然不同。彼之欲加附则者以此,我之坚持删去亦以此。至回国侨民沿用外籍,诚多流弊。兹定明和属人民回至中国可归华籍,藉资补救。其非出生于和属之侨民,仍可认为华籍,与我国国籍法亦不致相背。就此结束,俾可迅派领事,以慰侨民殷切之望。”又奏荷兰属地苛例修改情形,略谓:“华人流寓荷兰属地所最难堪者,如种种苛例,臣部迭据华商来禀,电驻和使陆徵祥向荷兰政府交涉。彼初以为治理属地数百年,成例未易更张,强词拒驳。经我大臣极力磋商,据称警察裁判,只允将改良之法从事调查,未能即时遽改。其入境、居留、旅行三项,允先修改。现入境新章虽尚未见颁布,而居留及旅行二者,先已从爪哇、马杜拉两岛改有新章,较之旧例已多宽大。”奏入,派陆徵祥为全权大臣,与荷兰公使贝拉斯署名画押。条约用法文。
日斯巴尼亚,也叫西班牙,就是大吕宋。明朝嘉靖初年,占据南洋的蛮里喇(马尼拉),称为小吕宋,船只于是到达广东。到了清朝咸丰八年,看到英国、法国、俄国、美国签订了五口通商的条约,就和葡萄牙一起请求订立条约,没有被允许。同治三年五月,西班牙使臣玛斯又来请求,并呈上了他所奉的全权凭据。三口通商大臣崇厚让玛斯在天津等候圣旨。朝廷又命令候补京堂薛焕前往天津,会同崇厚与玛斯商议条约。玛斯援引丹麦、西洋各国进京议约的例子。薛焕等人认为丹麦等国虽然在北京议约,但仍然前往天津填写定约日期,不能算是在北京立约。玛使臣才同意在天津商办。过了很久,他拿出所拟的条款,有些是各国条约里没有的,而对于驻京这一条,态度尤其坚决。又过了很久才议定,共订立条约五十二款,专条一款。同治六年四月,崇厚和玛斯才正式立下文书交换。同治十年,穆宗亲政,各国请求觐见呈递国书,西班牙使臣也参与了。从此每年都沿袭为例。
光绪三年,西班牙因为索要伯拉那船遇风事件,声称要派兵船来台湾。福建巡抚丁日昌上奏说:“西班牙所属的小吕宋岛北部,正连接台湾南部,海上的山势,断断续续相接,比日本更加迫近。今年五六月间,他们用兵攻打苏禄,攻破了城池,所以有狡猾的企图。如果不赶紧加强战备,迅速办理矿务、垦务、水雷、铁甲船、铁路、电线等事务,就无法图谋自强。”不久西班牙兵船最终没有来。
这一年,西班牙属地古巴因为招募华工,请求订立专约。当时西班牙使臣是伊巴理,政府派总理各国事务大臣沈桂芬、毛昶熙、董恂、夏家镐、成林为全权大臣,与他商议条约。在此之前,光绪元年,总理衙门曾奏派陈兰彬出使美国及日斯巴尼亚、秘鲁三国,办理交涉事件。日斯巴尼亚和秘鲁都有应议的华人出洋做工事宜。秘鲁已经由李鸿章议定了条款。日斯巴尼亚则在陈兰彬查复后,又由总理衙门议定保护华工条款,与各国使臣定期会面讨论。西班牙使臣丁美霞及各国使臣也议定了条款,又将这些条款参酌合并为一份。正在会议时,恰逢云南省发生杀害英国翻译官马嘉理的事件,英国使臣威妥玛前来交涉,事情于是中止。自从云南事件议结后,伊巴理当时已经来京会面讨论,始终没有结果。到这时才议定章程共十六款:一,维持同治三年天津条约,不得收留中国逃人;二,既然废除了前约中关于承工出洋未能尽善的规定,所有赔偿一节作罢;三,华人出洋必须出于自愿,不得强迫及使用诡计;四,听任华民前往,不得禁止阻挠;五,出洋要报名领取盖印的执照;六,派遣领事;七,给予华人随便往来的准单,须与各国人一律;八,诉讼事件;九,查验华民数量的多少;十,装载华民出洋应遵守的船规;十一、十二,资助送华工回国事件;十三,限制华人前往居住的事件;十四,执照准单一切事宜,新到的华人与期满的华人享受同等利益;十五,此次条约未载明的利益,中国如果给予他国,则西班牙也应一体均沾;十六,换约事件及期限。这就是重订的华工条款,画押盖印,第二年换约,又交换了正式文书。光绪六年,小吕宋华民请求设立领事,没有结果。
光绪十三年四月,张荫桓从美国前往西班牙首都马德里呈递国书。到那天,君主临朝,张荫桓恭敬地捧着国书敬递,君主亲手接过,立即交给外部大臣谟烈,站起身来与张荫桓用英语交谈,翻译代为回答。礼仪结束,君主回宫,张荫桓站着送别,君主回头,三次屈膝行礼。当时中国商议在小吕宋设立领事,西班牙外部已经允许发给准照,但商务总办米阿斯以条约没有记载为理由。张荫桓和律师科士达商议,认为如果一定要拿条约说事,条约第四十七款“中国商民到小吕宋贸易,应与最优待的国家一律相待”,这是明文规定。而西班牙官员收取的身税、路税,从丁卯年换约起,到甲申年,共十八年,到小吕宋颁布新例为止,共征收华人银两七百零七万八千一百六十一元二角四分。专门征收华人,每人每年缴纳九元六分,甲申年后才同时征收西人,每人一元五角,华人则四元五角。计算到丁亥年共四年,又多征收银五十二万零八百三十六元。还有路照一项,西人每次征收四角五分,华人每次征收则一元二角五分,还必须预缴一年的身税和路税,非常无理。即使与西人比较,除去四角五分,实际多征收华人八角。从丁卯年到丁亥年,二十一年,共银七十二万九千一百七十元四角,预缴的身税、路税还在外。还有每个华人每年征收医院费二角五分,很少,从丁卯年换约到本年,二十一年,共征收银二十二万七千八百六十五元七角五分。这项费用与甲申年以前的身税、路税,都是只针对华商征收,非常违反一律优待的条约。这中间的人数,就去年正月至九月的数目,共计华人四万三千四百零三人,逐年详细统计,还不止这个数。如此苛刻地对待华人,应该索赔过去,禁止将来,才符合做法。不久收到外部公文,说日后将议定新例,是为各领事设立的,但对于在小吕宋设官一事仍然不能决定。不久见了西班牙君主,又见了两位公主和君主的姐姐,问答合乎礼仪。张荫桓随后离开西班牙前往美国,商议很久没有成效。
光绪十五年,张荫桓被替代,由崔国因出任出使美国、日斯巴尼亚、秘鲁大臣,驻在美国,另派杨慕璿为驻日斯巴尼亚参赞。光绪十六年四月,崔国因从美国前往西班牙呈递国书。到那天,西班牙接待大臣用宫车来迎接。当天大君主没有上殿,王后穿着公服面南而坐,崔国因捧着国书,进门行三鞠躬礼,各自问候君主起居,然后退出。光绪十九年,崔国因被替代,以四品京堂杨儒为出使美国、日斯巴尼亚、秘鲁大臣。
光绪二十六年七月,联军进入北京。八月二日,西班牙使臣葛络幹致函留京办事大臣,称各国统兵官员及公使等人,定于四日上午进入大内瞻仰,得到允许。光绪二十七年,各国要求使臣会同觐见必须在太和殿,一国使臣单独入觐必须在乾清宫,以及递交国书时用御轿进入中门,皇帝亲自陪同宴请等。因为西班牙使臣葛络幹领衔,政府有所准许和驳斥。第二年,西班牙君主阿肃丰第十三世举行加冕礼,驻京西班牙使臣贾思理照会总理衙门,希望中国派专使前往祝贺。出使美国、日斯巴尼亚、秘鲁大臣伍廷芳也以此请示。政府于是派张德彝为祝贺西班牙加冕专使。
比利时旧称弥尔尼壬。清朝初年,其国商船曾到过广东。道光末年,法国人又为比利时请求通商,但货船没有来。到五口通商后,比利时派使臣包礼士前往上海,请求按照各国例子立约通商。当时薛焕任江苏巡抚,答复说应与没有条约的国家一样通商,无须另外订立条约。包礼士说必须进京定议,被阻止,允许暂留上海。在此之前,咸丰九年,比利时派使臣怡性向江苏巡抚何桂清提出三条要求:一,比利时官员、商人、眷属、船只、货物,与中国对待最优的国家同样看待;二,定约后以十二年为期限;三,和约议定后,必须请用国玺。到这时又以此请求。薛焕也提出三条:一,各口岸均设立领事;二,禁止商民前往内地游历、通商;三,使臣不得进京。比利时使臣坚决不同意更改。辩论了很久,才开始议定。起初,比利时使臣称本国君主为“大皇帝”,薛焕援引英国称君主的例子称为“君主”,于是定约四条。这时是同治元年六月。
同治四年七月,比利时派使臣金德来华,致书三口通商大臣、兵部左侍郎崇厚,说之前包礼士与薛焕所订条约,没有将两国通商章程及各项事宜详细叙述,请求再议,未被允许。多次致书要求,于是派董恂、崇厚为全权大臣,办理比利时通商事务。金德随即拟定约款五十条,大致都采用各国条约。董恂删去三款,共存四十七款。不久画押盖印。同治五年九月,在上海与江苏巡抚郭柏荫换约,并致比利时君主第二封国书。郭柏荫认为西洋通商各国从没有进呈国书的事,金德称是新君即位,应当报告,于是允许呈进。同治九年六月,比利时再次进呈国书,请求使臣驻京,得到允许。
同治十一年冬,使臣许景澄前往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递国书,君主及其王妃并邀请在宫内设宴,参赞随员都参加了。同年,刚果国自立为自主之邦,尊奉比利时君主为君主,比利时侍从大臣伯施葛辣照会中国,比利时君主又致国书,自称“大比利时国主留波德第二谨上书大清国仁圣威武大皇帝陛下:查刚果地方设有商会,开辟疆土,曾与各国订约,立为自主之邦,又推举鄙人为该处之主。现经议院核准,自应统驭此邦,理应报告大皇帝陛下。只是这个新国,是专归鄙人兼管,并非比利时领土。开辟土地之初,应当宣扬教化,治理政事养育人民,敦睦与各国的友谊,振兴通商之利以巩固国基,尽心图谋,同庆升平,以符合各国期望之意。还望大皇帝特别眷顾,以免失败”等等。光绪十三年正月,比利时使臣以本国汇编的各国税则,请求中国入会,许景澄将此事上报。政府随即致比利时外部,说:“中国现行税则就是各国议定通行的税则,各国条约均经载明,此外没有别的通商税则,与西洋各国各自订立条约的情形不同,不便入会。”五月,比利时派谢惠施为驻京公使,呈递国书,并觐见。
光绪十五年三月,以江苏按察使陈钦明为英法义比大臣。光绪十七年八月,请求中国派员参加第四次铁路公会,考察铁路新法,得到允许。光绪十八年正月,湖广总督张之洞派翻译俞忠沅,带领工匠十人,前往比利时工厂学习炼钢铁。光绪二十三年,商议借外债修建卢汉铁路,比利时领事法兰吉去见张之洞说,他的国家愿意借款,比其他国更为公道。不久与比利时商人议定,共十七款:二,借四百五十万金镑,九扣,实付银四百零五万镑,分四期交到;三,按周年四厘起息;四,前十年还利不还本,十年后,分二十年还清;五,以铁路产业作保;六,五年完工;八,由比利时派工程师,名为监察,但受督办大臣一人节制;九,外国铁路人员由监察遴选推荐,督办决定派遣,公司所用工路人员,除监察外,均归督办所派的大员节制,中西人员如有意见,听由督办核定,但准许监察在旁听断;十,比利时人员如有不称职,由督办勒令退职;十一,材料尽量购买中国已有的,如购买外国材料,一半投标,其余由比利时公司照办;十二,所购外国材料,比利时公司应扣五厘的费用;十四,此合同期内,比利时公司无论何事,均不得委托他国商民管理,并不能将此合同转给其他国家或他国之人;十五,如中国未到合同期限,愿将此款一概还清,利息即以还清之日停止。之后又增订合同,又续订详细合同,在原利四厘之外,加收四毫。又办事银行按所付金额酬以二毫半,各股票提前还本的,也酬以二毫半。
二十五年,比利时公使请求增加汉口租界,说沿江日本租界旁边的土地,除了设置铁路站外,中间还剩下一万尺,比利时本国请求使用一千尺,未被允许。不久,驻汉比利时总领事再次拜见张之洞,援引同治四年中比条约第十二款,仍然要求在汉口日本租界下方划给比利时租界一百丈。张之洞告诉他说各国专界都必须有专门条约。同治四年的条约,只说比利时人在通商各口岸适宜居住、适宜建造的地方,可以听任他们租地建造,并没有圈定租界归比利时管辖的话。于是与他约定了三条:比利时人在汉口如果想租地居住,上面有英、俄、法、德、日本各国租界,下面有从日本租界到铁路的中国土地,都适宜居住,可以听任他们各自与业主商议租地。在其他国家租界内,就要遵守各国租界巡捕收捐的各项章程。在租界外的中国土地上,就要遵守中国巡捕收捐的章程,不准自己修道路、自己设巡捕,也不准抗拒违抗抓拿罪犯。这是第一条。比利时商人想买什么地方,可以向业主商议,双方情愿,公平议价,按照条约不得强迫压低租价。这是第二条。有一家比利时商人,就商议一段土地,不能预先圈定一片空地归比利时管辖,以致暗中形成租界。这是第三条。
二十八年四月,比利时公使到外务部,说汉口租界早已购妥地亩,即将圈筑围墙。外务部命张之洞查复。张之洞致外务部,说:“比利时人在汉口铁路总站附近夹铁路两旁,购买了一大片土地,请求划为租界。当时告诉他们说铁路是中国之路,总站地方不能被其他国家占据,万万难以照办。嘱咐他们在沿江一段,后面到距离铁路三十丈,左边到距离铁路总站六十丈为止,作为租界,其余路线以及后面沿路的三十丈、六十丈各地段,必须全部让还中国。这是格外通融的办法。比利时公使来湖北时,也已经当面切实辩论。等到命令关道备文照会比领事,比领事照复,将给予的租界照收,但没有提及其他应还中国的地段。务请嘱咐他们早日按照湖北确定的界址定界,将余地归还。如果再拖延,就是已经批准的租界也不能作为租界。请坚持驳斥。”久而不决。这一年八月,比利时商人前往信阳办货,运到汉口,并没有请领联单,又抗税不交。张之洞命令关道和税务司诘问。
二十九年八月,与比利时公司签订汴洛铁路借款合同以及行车合同,附铁路管理材料厂章程、土木合同、购地章程。在此之前,光绪二十五年,铁路大臣盛宣怀奏请将开封、河南两府支线统归总公司筹款接造,奉旨批准。不久因为义和团事件起,停止商议。至此,比利时公司代理人卢法尔重新提出前议,于是盛宣怀与卢法尔商议借款。因而上奏说:“卢汉干线在荥泽附近渡河,东至开封,约一百七十里,西至河南府,约二百五十里,现由卢法尔估计,应借工款一百万镑,约合法金二千五百万法郎,议明利息期限全部照卢汉章程,等合同签定后九个月内开办。所有议订合同各条,命令由总公司法文参赞候选道柯鸿年等与卢法尔数月研商,并经过臣盛宣怀与河南巡抚陈夔龙逐条斟酌审阅,删减商讨,并经过外务部增改,确定细目二十九条,又行车合同十条。”奉旨:交外务部核议具奏。外务部奏言:“臣等查卢汉分线开封、河南两府,已经奏蒙批准,自应准许其展造。本年六月,盛宣怀函送合同到部。臣详细复核,其还本、付息、用人、购器一切办法,均与卢汉合同相符,而意义较为周密。只是合同第二十三款内载‘倘日后中国国家准由河南府接长至西安府,督办大臣可以应允先尽比利时公司按照本合同章程妥商议办’等语。查二十五年十月盛宣怀原奏,虽然已经申明从洛阳以通秦陇,应归总公司筹款接造,而此段支线地势绵长,将来如果商议用华款自办,也不可不预留地步。当命令添叙‘倘中国国家自行筹款,或招集华商股本,接展此路,比利时公司不能争执’。又命令在行车合同第九款内添叙‘中国邮政局由此铁路寄送各邮件,应特备专车;沿途各站,皆须备给房屋,以设邮局,均照中国各铁路通行章程办理。沿途并不得由承办之国另设邮局’等语,以保权利。”朱批:依议。盛宣怀于是与卢法尔定议,借金款二千五百万法郎,合英金一百万镑,年息五厘;归还之期,由卖票的第十年起,分二十年均匀归还。
三十年二月,张之洞听说比利时想要在湖南建造湘阴经过常德到辰州的一条路,特地电告湖南巡抚赵尔巽,以绅士商人禀请承办来拒绝。
三十四年,才开始商议收回汉口比利时租界。张之洞上奏,说:“比利时乘铁路购地之际,在汉口私下购买民地三万六千余方,以预备铁路比利时工人租住为借口。自从光绪二十四年向总理衙门索要订立比利时路界,经过臣竭力拒绝,从光绪二十四年起商议,相持到二十八年。比利时公使又多次向外务部催促咨文。臣考虑比利时原购地段,紧靠京汉铁路南端江边码头之刘家庙火车站,包过铁路,实际扼守南北铁路咽喉,对中国管理铁路主权,以及京汉、粤汉两路交接的码头,大有妨碍,坚决不允许。仅就滨江一边划地一万六千余方,拟作比利时租界,东北两面,都与铁路相离数十丈。比利时公使又请求加宽,驳斥以查明窒碍,咨复外务部酌量回复。从此又相持数年。比利时驻汉口领事将所买地契送交关道税印,要挟很厉害。臣考虑此地跨越铁路,横当要冲,虽然一再驳斥令其减让,终究对附近铁路地权地利有损,不如议价收回,留作扩充华商贸易,以永远保住权利。只是自从铁路告成后,地价数十倍于前。经过臣磋商一年多,才将全数基地议定价银八十一万八千余两,暂行息借华洋商款垫付。”奏入,批复同意。
意大利即意大利亚,后汉书所称的大秦国,在欧洲南境。康熙九年夏六月,意大利国王派遣使者奉表,进贡金刚石、饰金剑、金珀书箱、珊瑚树、琥珀珠、伽南香、哆啰绒、象牙、犀角、乳香、苏合香、丁香、金银花露、花幔、花毡、大玻璃镜等物。使臣留在京城九年,才遣送回国。在太和殿召见,赐宴。圣祖因其远涉重洋,倾诚慕义,赏赐的典礼,比其他国多加。
同治五年秋八月,意大利使臣阿尔明雍通过驻京法国领事德微亚到三口通商大臣、兵部左侍郎崇厚处请求订立通商条约,允许了。随即派户部左侍郎谭廷襄为全权大臣,会同崇厚办理通商条约。九月,阿尔明雍偕同法国翻译官李梅亲自带着所拟条约五十五款请核,并递交国书。其条约大致以丹麦国和约为基础而参考了法国、布国等国条约,唯独禁用“夷”字一条,来源于英国条约。而中国对意大利向来没有称“夷”,与英国事实不同,政府认为无关紧要,也不予驳斥。于是定议。其中条目重要的有两条,附税则一条,与法国、布国相同,与英、美、丹、奥、日本各国权度名略异。通商章程善后九款,与丹、奥、比等国大致相同。条约定好后,阿尔使回国。随即由法国公使伯洛内送致我国订约大臣圆形金牌,上印本国君主容貌,以为纪念,接受了。
六年九月,意大利公使骆通恩抵达上海请求换约,朝廷命江苏布政使丁日昌与其互换。法国领事狄隆到丁日昌行馆,声称此次意大利换约,派他为翻译官,请丁日昌先往骆通恩处致候。丁日昌告诉他说意大利公使奉其国家差遣出使中华,应先见中国使臣,致其君命,方为尽礼。狄隆又说前在天津照会,声明于九月在沪换约。今已十月。丁日昌告诉他说上年比利时国订于九月换约,先于五月通知。今意大利订于九月换约,迟至九月中旬才通知。由三口通商大臣咨呈总署王大臣,奏请派使用宝,委员送来江苏。现于十月换约,已极迅速。其迟延不在中国。到期,骆通恩偕同法国总领事白来尼、副领事狄隆等齐集丁日昌行馆,穿公服带剑,恭请圣安。丁日昌偕同苏松太道应宝时等按章礼待。骆通恩索看凭据,丁日昌恭捧谕旨,给他开读,并将条约共同展对。骆通恩出示条约一匣,缀有意大利国君主用印的银盒蜡饼,装饰整齐,但是用洋字另书,并无上年在京所定原本。丁日昌不允互换。骆通恩脱帽恳求,自认错误,说正值新旧使臣交换之际,误以为有其国君主用印的条约即可为凭,致使原约漏未携带。此次蒙恩准予换约,各国皆知。今到期不换,实在觉得无颜对人等语。白来尼等也为他代求,愿意代为翻译,并说现带用洋字条约,倘若与汉文原约文义不符,惟法国领事是问,恳请通融办理。丁日昌与应宝时商明,先命令洋务委员督同熟谙意大利国文义的监生沈鼎钟,并白来尼等,将骆通恩所带洋字条约与奉颁条约详细校对无误,仍不允与换。骆通恩一再情恳,丁日昌于是与其变通,告诉他说贵使只带有君主用印的洋字条约一份,则中国使臣也只能先将我皇上用宝的汉文条约一份与之互换,所附洋文条约,暂为拆下,留在上海道署,限骆使于四个月内取上年原定条约来换此约,并声明到时只能由苏松太道就近与换,不再遣使。骆使答应照办,只是四个月限期改为六个月。十年三月,意大利派遣使臣费三多来华,并递交国书,兼考察浙江养蚕事。
光绪十一年夏,意大利拟开养生会,请中国入会。十五年,命江苏按察使陈钦铭为出使英法意比大臣,随即代以大理寺卿薛福成。十七年春二月,薛福成呈递国书,意大利王出见,慰劳备至,立谈甚久,大意说“意大利与中国数百年来交谊最先,极为企慕。我看地图,才知中国之大,意大利国之地不及中国十分之一”等等。随即辞退,行三鞠躬礼,又握手。次日谒见王后,也行鞠躬礼,遵从西方惯例。二十二年,以四品卿衔罗丰禄为出使英法意比国钦差大臣。二十五年,意大利索要三门湾,不允许。在此之前各国都在中国索有海军根据地,至此意大利命驻京公使玛尔七诺向总理衙门要求租借三门湾,向总理衙门发最后通牒,要求四天内答复。不久,意大利政府命取消最后通牒,调马尔七诺回国。
二十八年,义国请求派遣专使常驻北京,朝廷同意了。清政府也任命许鎯为出使义国的专使。十一月,许鎯呈递国书,义国国王亲自接受。按照惯例,公使见义国国王时没有座位,这次却赐予座位。过了一个月,又拜见了义国王后和义国太后。义国国王在宫中设宴,邀请各国公使,义国国王和王后都入座。宴席结束后,王后详细询问了中国文字和书籍的情况。二十九年三月,义国举办农学会,邀请中国加入,许鎯派员前往。四月,许鎯将翻译的《义国财政考》送到外务部,书中说义国国土面积不到中国的十分之一,但每年的财政收入却比中国多五倍,每年的财政支出也比中国多四倍有余。十月,又翻译了《义国关卡税则》送到外务部,其中提到征税章程共二十条,应税物品分十七大类共三百六十八种,还有包装税及去包装章程十六条、注册费章程十一条,这些内容综合考核非常详细,分析非常精准,与中国的通商税则相比,疏密程度相差很大,希望中国能加以借鉴。同月,许鎯请求商部派员到义国考察商务,说“义国在华商务不多,偶尔有其他国家的商人运中国货物到义国的,除了蚕茧、茶叶两样外,其他物品极少。至于中国商人从未到义国及其属地贸易,应当立即派员考察”等等。二十九年,日俄开战。十二月,义国与英国、美国、德国、法国共同照会俄国和日本,说:“除满洲外,不得在北洋的水陆境内开战。”三十年,许鎯又翻译了《义国榷烟志》和《银行章程》。三十一年,许鎯翻译并报送了《义国国债册律章程汇编》和《官售烟价表》。
三十二年夏天,驻上海的义国领事向商约大臣吕海寰、盛宣怀递交了约稿十一条,吕海寰等人随即把多次与外务部电商的加税、传教、吗啡鸦片、国币、治外法权等五款照会义国领事,并致电外务部及湖广总督张之洞、直隶总督袁世凯,说:“查义国条约前四条是新的条款:一,想要丝货出口兴旺,要求开放绍兴、无锡两处口岸;一,愿意协助中国详细考察养蚕学堂,并设立机构代为管理;一,在没有加税之前,改订苏杭铁路运货的厘金,延长义商办理茧税单的期限。后七条是英、美各条约都有的,只是略微改变了措辞:一,内地行轮;一,治外法权;一,华洋合股;一,矿务;一,国币;一,优待利益;一,条约期限以及以义文为正义等。”外务部收到电报后,逐条予以批驳。吕海寰等人因此告知义国领事,义国领事一再争辩。于是商议口岸问题援引日本条约中长沙的成例办理,蚕学则用兼聘教员的字样。大致已经商定,义方忽然翻异,想要废除谈判。吕海寰等人担心影响加税,想要按照义方所拟的内容允准,让税务司出面转圜。
这一年,义国的密拉诺赛会,致函邀请中国派员参加,并送来了章程各册及会场总图。许鎯收到函件后,将总章全部翻译,分为九章,只翻译了子目,于是致电外务部,说:“这个赛会的起因,是为了庆祝义大利、瑞士两国交界处新开凿的新泼龙山洞铁道竣工而设立的。欧洲的山洞铁道,向来以法国、义国交界的蒙斯尼山洞工程最为庞大,长度为一万二千二百三十三迈当。现在开凿的新泼龙山洞,长度为一万八千七百四十三迈当,实为欧洲山洞中最深最长的铁道。从前轮船商货运往北欧的,必须从法国马赛起岸陆运。现在这条铁路建成,以后可以改由义国的折努阿起程陆运。这是义国新获得的商业利益的大端,所以赛会章程以陆运、海运、河运三项为首要内容。中国各省正在商议修建铁路,如果派员前来考察,似乎对研究路政有好处。”朝廷收到电报,同意了。义国又设立农业会,意在联络世界各国重视农业、鼓励农耕,邀请中国加入。统计这次入会的有四十个国家,会员共一百一十人,前后召开全会十次,分组会议五次。许鎯只在开会和签字时去过一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