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三十五邦交八

作者:赵尔巽等朝代:民国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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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马加 秘鲁 巴西 葡萄牙 墨西哥 刚果

奥斯马加就是奥地利,长期在广东进行贸易,广东人根据它的旗帜辨认它,称为双鹰国。同治八年,派遣使臣毕慈来中国,通过英国公使阿礼国请求签订条约,并呈上其君主的敕谕,想要在北京商议条约。总理衙门认为在北京议约与历来各国的成例不符,应先照会三口通商大臣,由三口通商大臣请示皇帝。奥地利公使递交照会给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崇厚上报朝廷。朝廷商议后同意,命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兵部尚书董恂会同崇厚办理。奥地利公使呈递了四十九条条约,大致是从各国条约中采集而成。董恂等人对应该删除和增添的条款逐一改定,但奥地利公使对董恂所添加的“商人不准充任领事官”这句话,不愿意列入条约,对董恂所删除的传教一条仍要列入条约。反复商议没有结果。过了很久,奥地利公使才允许删除传教一条,但对于“商人不准充任领事官”一节,仍然想要另备一份照会,在画押日一同呈递,同意了。于是订立和约四十五款,通商章程九款,税则一册。这一年,奥地利一艘名为伊来撤各利亚的夹板船,使用英国旗号,私运外国盐一百多包,共计两万多斤,进口。天津税务司致函总理衙门。总理衙门认为奥地利船运盐进口,明显违反条约,应查拿,并通知英国领事前往查验。十年九月,奥地利换约到期,使臣嘉理治照会总理衙门请求换约,皇帝特旨派江苏布政使恩锡赴上海互换。后来因为条约本内汉文所载的善后章程第五、第八两款,都有引用条约“第八条”字样,其奥文内都误写作“第一条”;又税则进口项下呀阑治木,汉文载明长不超过“三十五幅地”,奥文误写作“五十五幅地”;又羽绫、羽纱、羽绸、小呢等类,汉文载明“每丈”,奥文误写作“每匹”,需要更改。到十一年六月才完成。十一年,奥地利公使照会总理衙门,因为接到本国文件,称去年本国颁布政令,自同治十年七月十七日起,凡测量奥地利各种海船吨数的方法,都与英国丈量吨数的方法相同,请通知总税务司转知各口海关遵行。十二年,穆宗亲政,奥地利随同各国公使觐见。

光绪六年,使臣李凤苞致函李鸿章,称:“奥地利君主长子明年正月十六日婚期,中国虽然未派驻使节,应该让邻国驻使前往祝贺,以尽友谊。”总理衙门即电令李凤苞届时前往祝贺。十年夏四月,任命翰林院侍讲许景澄充任出使德美和奥大臣,驻德国。十三年,以内阁学士洪钧替代。十四年四月,洪钧赴奥地利呈递国书,在匈牙利行宫觐见奥地利君主,颂答如礼。冬十月,奥地利亲王奥尔而伯纳来京,想要瞻仰天坛,允许了。十六年秋七月,再次任命许景澄充任出使俄德奥和大臣。十七年夏四月,许景澄赴奥地利进行友好访问,觐见奥地利君主,奥地利君主为他说前年有兵舰抵达中国,承蒙中国官员以礼相待,嘱咐他代为致谢。九月,奥地利公使毕格哩本在承光殿觐见皇上。十八年,奥地利君主因西历六十七年即匈牙利王位,至今满二十五年,西方习俗认为是庆祝之事,事先由奥地利外部通知各国公使前往匈牙利都城祝贺。许景澄备文传贺,随即亲自前往布达佩斯匈牙利都城。觐见奥地利君主表达感谢之意,奥地利也发电报至北京答谢。

二十年四月,许景澄照会奥地利与俄国、德国、荷兰等外部,申明总理衙门现行章程,酌定洋机进口税文。十月,皇太后六旬寿辰,奥地利公使随同各国公使呈递国书致贺,皇上在文华殿接见。二十一年,奥地利君主叔父病故,许景澄请旨致唁,允许。二十二年十月,任命都察院左都御史杨儒充任出使俄奥和大臣。十一月,驻德奥使送来节略,称奥地利朝廷拟派瓦耳布伦为驻京专使,请中国国家允认,中国派使驻奥也如此。二十三年四月,奥地利公使齐幹在文华殿觐见皇上。二十六年春三月,命内阁学士桂春出使俄国兼使奥地利。七月,拳匪之变,奥地利军队随德、美、法、英、意、日、俄联军进入京师。二十八年四月,三品卿吴德章充任出使奥国大臣。二十九年,以山东道员杨晟替代。三十年十月,奥地利公使齐幹在皇极殿觐见皇上。三十一年八月,以三品京堂李经迈充任出使驻奥大臣。三十二年三月,奥地利公使顾新斯基在乾清宫觐见皇上。三十三年七月,以外务部参议雷补同充任出使驻奥大臣。

秘鲁在南美洲。同治十一年,秘鲁国玛也西船私下在澳门拐骗华民二百多人,行抵日本横滨,被日本截留讯办,知会中国派员前往。当时通商大臣何璟派补用同知知县陈福勋偕同英、美两国领事派员前往,随后各自运回,并感谢日本。

十二年,秘鲁派遣使臣来华商议立约。不久秘使葛尔西耶到天津谒见李鸿章,李鸿章以虐待华工等事诘问他,不允许商议。秘使随即以本国新立的雇工章程,实在没有凌虐情事,致牒李鸿章。李鸿章回牒,说:“贵国新立雇工章程虽然还算公道,但查同治八年、十年间,华民公禀内所称‘苛求、打骂、枷锁、饥寒,虽立合同,而章程虚设,虽曰送回,而限满无归’等语,这就是保护华工未能照办的证据。又来文所载一千八百五十五年八月十四日议立搭客船规,不准载大帮之人。查同治十一年,日本国扣留秘鲁玛也西船,载有拐买华民二百三十人之多,据各国领事公同讯问,船主苛酷相待,饮食不继,并有割去辫发、鞭打囚禁等事。又据粤海关税务司报称,‘同治九年,秘鲁船一只在澳门贩载华工三百十三人,同治十年,秘鲁船十三只在澳门贩载华工五千九百八十七人,同治十一年,秘鲁船十九只在澳门贩载华工九千三百八十一人’。这些都是大帮,秘国并不查禁。近又据粤海关税务司报称,‘本年七月间,广东省城黄埔河面有秘鲁船七只前来招工,因其违背通行章程,谕令驱逐出口’。以上各节,又是帆船禁载大帮华人未能照办的证据。查上年中国通行各国照会内载,凡是无约各国,一概不准设局招工,其船只不准搭载华工出洋。即有约各国,也不准在澳门招工。均经各国知照在案。秘国一向是无约之国,照章不准装载华人出口。乃昨据贵大臣面称,现载往秘鲁华人已有十万余人,明系违背公法。况且华民在秘鲁重受凌虐,曾两次公禀美国钦差转达总理衙门,是以日前叠据英、美、法各大臣述知贵大臣欲来华议约,即经总理衙门王大臣照覆各国,以‘秘鲁向来专以拐贩华工为事,华工受尽痛苦,其相待中国情形与别国不同,必须与伊国说明,先将所招华工全数送回中国,并声明不准招工,方能商议立约,否则实难办理’等语。想贵大臣必已与闻,无烦赘述。”

随后据函称遵照总理衙门原议,先将所招华工全数送回中国,自可妥善商议。李鸿章定期会议,届时未至,李鸿章责备他。又请求改期,李鸿章于是再约期,到日,秘使偕同爱勒谟尔秘妥士来。适逢同知容闳由美国回天津,李鸿章令容闳参与商议。秘使将李鸿章原函取出,逐条剖辨,认为没有苛待情事;又说中国既令无约之国不准招工,所以本国急派使前来议约,以后自必照约互相稽查保护。并称华工送回,可在约内声明,除华人在秘鲁开店居住,自己不愿意回来的,无需送回,其余工人等合同期满,即令原主送回,分别办理。容闳于是说美国向例,没有立合同年限雇工之事。华民在金山等处佣工,去留自便,美官不能勉强勒掯。即使有先立合同者,若不原当,随时将合同缴销,作为废纸。秘国也应照办。秘使答应商议办理。李鸿章仍以拐去华民为言。秘使怫然不悦,说就回国。屡次商议不决。

十三年三月,再次与秘使接议,秘使自己交出所拟条约,李鸿章不接受。过了很久,才制定查办华工专条,其文说“现因秘国地方有华民多名,且有称华民有受委屈之处。兹会同商订,先立通商条款,和好往来,庶几彼此同心。由中国派员往秘,将华民情形澈查,并示谕华工,以便周知一切,秘国无不力助,以礼接待。如查得实有受苦华工,合同年限未满,不拘人数多寡,均议由委员知照地方官。雇主倘不承认,即由地方官传案讯断。若华工仍抱不平,立许上告秘国各大员,再为覆查。凡侨寓秘国,无论何国人民,呈禀式样最优者,华工应一体均霑其益。自秘国核定此项章程之日起,凡华工合同已经期满,若合同内有雇主应出回国船脚之议,该工人有原回国者,即当严令雇主出资送回。又各华工合同若无送回字样,合同已满期,该工人无力自出船资,有原回国者,秘国应将该工人等附华船送回,船资无须工人自备,秘国自行料理”等等。

又将通商条约十九款及已订查办专条改定,于是致总理衙门,说:“在秘使之意及各国公论,彼既允定查办资遣华工专条,是秘鲁已予中国以便宜,我亦当照各国和约,允以一律。现订通商十九款,大致亦与西约词意略同。然均经鸿章逐条酌改,如各约篇首所称‘互相较阅,俱属妥当’或‘妥善’字样,转觉不妥,兹将‘俱属妥协’四字删去。各约钦差驻京往来,有彼国而无我国,兹先载明中国钦差。各约领事官无商人不准兼充明文,兹添‘不得委商人代理’。各约游历通商执照,秘使不肯删通商货物字样,兹特添入‘货物应照报单章程办理’。各约多以英、法文为凭,兹改‘彼此各用本国文字,亦可兼看英文’。其馀凡通商、纳税、兵船、商船、控告、词讼各节,均将中国一面叙入。所最要者,招工流弊无穷。澳门贩运已久,华工既在秘国受苦,以前虽允查办,以后若仍开招,害将何所底止?兹会订第六款,上半节照美国续约,云‘别有招致之法,均非所准’,下复添叙‘不准在澳门及各口岸勉强诱骗中国人运载出洋,违者其人严惩,船只罚办’等语。嗣后中国但能照约严禁,不独秘鲁不敢违犯,即各国招工之举,亦得援引辨证。又前订查办华工专条,商令派员前往,秘使允即遵照。”

随即派容闳前去查办。容闳查办完毕后,报告说华工到达那里后,被卖去开山、种甘蔗,以及在糖寮、鸟粪岛等处遭受虐待,在合同期内被打死、自尽、跳入火炉糖锅死亡的人很多,实在令人怜悯。当时正值换约之期,秘鲁派遣使臣爱勒谟尔来中国请求换约。光绪元年,派巡抚丁日昌为换约大臣。丁日昌说:“去年中国之所以与秘鲁立约,是因为秘鲁葛使照会中说秘鲁设有新章新例,保护华民,尽除弊端。但立约之后,派员前往秘鲁确切查访,才知道华工受屈,明显与条约内保护优待的条款相背。刚立约,而秘鲁就种种违约,因此不能不添加一份照会,声明换约后即当遵约办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凌虐。”秘使听后,不等话说完,就生气地离开了。丁日昌认为秘使无礼,于是致函总理衙门,请求暂缓换约。

四年,秘鲁因为澳门停止招工,香港英总督又申明严禁,秘鲁于是到广东省城与美商同孚洋行私立运输华工合同,五年为期,每年得船费洋银十六万圆,设局招诱。粤督闻知后,立即予以查禁。秘使到天津拜见李鸿章,被拒绝。当时出使大臣是陈兰彬,虽然由美使兼任日本和秘鲁事务,但并未赴秘。七年,以津海关道郑藻如为出使美日秘大臣。十年五月,才从美国赴秘鲁,谒见总统递交国书,在利马都城开办使署,奏派参赞一员代办使事。又在嘉理约海口设领事一员,管理华民事宜,仍禁绝招工,并咨请查拿广州城外私设的招工行栈。十二年,郑藻如归国,先后以傅云龙、张荫桓、崔国因、杨儒充任公使。又增设代理领事十名,从秘籍中的廉正者中选充,遇事报告使署,由参赞处理,公使仍不驻秘。二十一年,秘总统即位,各国均有国书致贺,通过美使请总理衙门代达。二十二年,才颁发国书。二十三年六月,驻秘代办李经叙抵达嘉理约,因疫病盛行恐传染,被阻止入口,这是遵循秘鲁制度。很久才允许进入。当时公使杨儒赴秘递交国书,秘外部先派护卫大臣一员在嘉理约迎候,随即派火车接到利马,又派副外部在车站迎接。递交国书日又用宫车迎接。公使递交国书,他国均用军装佩剑。中国因为秘鲁是民主国,沿例用行装,行鞠躬礼,致颂词,秘主答颂如礼。

二十四年,利马华人在香港办货,秘驻港领事照验加戳。向来戳费值百抽一,至此增加,又改用金镑,比以前增加逾倍。华商认为秘鲁违例,请秘外部饬令港领事照旧例核收,又请求于驻秘代办谢希傅。于是照会秘外部,说:“货单戳费向有定章,值百抽一,又是万国通例。货本用金用银,各国不一,但抽费都按此为衡。即就利马而论,麦面一项由智利贩运者,抽费都按智洋,洋货各项由英国贩运者,抽费都按金钱,载在秘国税则,众所共知。但同一抽费,在智利在英国都就地照抽,唯独香港一处忽然显示歧异,于理不解。有人说香港为英国属地口岸,应改金镑,则粤商货本也应升算金钱,才与通商各国一律,应请批示。”秘外部不允批示。随即称港银成色太低,兑换金镑亏损过多。谢希傅告知一律改从金镑,华商也很愿意。秘外部才允许收费按照货本,一律改从金镑。

宣统元年五月,秘工党仇视驻秘利马华人暴动,秘政府特颁布苛例,令进口华人每名须有英金五百镑呈验,才能入口。当时出使美日秘大臣伍廷芳赴秘与交涉,先谒见总统递交国书,即照会秘外部,说秘所设苛例,违反两国所立条约。随即又见秘总统辩论,请求废止饬谕。总统不允。过后又由秘外部回文。秘外部大臣玻立士对伍廷芳说,请先妥议限制中国工人出口来秘的善法,附入条约。伍廷芳回答说章程不应附入条约。玻立士又想让秘领事有察验华官所给护照是否合例之权,及到秘时,仍由地方官查验,方准登岸。伍廷芳驳斥之,坚持不允。伍廷芳阅草案,又请求添加“寓居智利、厄瓜多、巴拿马等处华商欲来秘者,可由代理中国领事等官发给护照,以为入境凭据”等语,玻立士允许。当时留秘华人多吸食鸦片,伍廷芳请秘赞助设法限制,秘总统同意。随即又定议,伍廷芳与秘外部订立废除苛例证明书九条:一,中国允自限工人来秘;二至六,定非作工之华人往秘护照办法;七,定非作工者概不限制;八,定免请护照者之资格;九,发照验照只须缴费五圆。并停止秘国五月十四号颁发饬谕之效力。当时宣统元年七月十三日,即西历一千九百零九年八月二十号。签字画押盖印。

巴西国,是南亚美利加洲的共和民主新国。光绪六年,才派遣使臣喀拉多来天津,请求议立和约。总理衙门请饬令南北洋大臣就近商办。随即派李鸿章为全权大臣与议约。六月一日,喀使抵达天津,照会李鸿章请求立约,并拟先送约稿呈阅。于是订期接议,研商多次才定约。李鸿章因而上奏,说:“此次巴西议约,数次易稿。后来以秘鲁条约为底本,删去招工各条,并参照别国条约,定为十六款。其中关系中国权利的,都力为辩论,变通酌定。如第一款‘两国人彼此皆可前往侨居’句下,添入‘须由本人自愿’一语,即寓禁阻设法招致之弊。第三款‘设立领事官,必须奉到驻在国批准文凭,方得视事,如办事不合,可将批准文凭追回’,本是西国通例。其立法之善有二:一则其人或非平素公正,或与我国一向不融洽,我都可以不准;一则通商口岸或系新设,人情未安,不欲领事骤至,我也可以不准。至办事不合,追回文凭,是予夺之权我亦得而操之。第四款游历执照一节,洋人游历各处,多有由领事自填执照,送请关道用印,几乎内地往来,全凭领事作主。今改为‘领事照会关道,请领印照’,可稍助地方官之权。第五款遵守专章一节,即是德国新约第一款之义。查‘均沾’二字,利在洋人,害在中土,设法防弊,实为要图。特声明嗣后如有优待他国利益,彼此须将互相酬报之专条或互订之专章,一体遵守,方准同沾优待他国之利益,似较周妥。第六款本拟照德国新约,酌用漏报捏报办法。但巴约系仿秘鲁约本,并无通商详细章程。若仅添漏报捏报一层,转恐挂一漏万。今定为‘两国商人商船,凡在此国通商口岸,即应遵从此国与各国原议续议通行商务章程办理’。第九、第十、第十一、第十二等款,皆指问案之事。查西国案件,俱由地方官讯断,领事不得干预。惟中西法律悬殊,各国不能听地方官审办,于是领事遂有其权。此次定为‘被告所属之官员专司讯断,各依本国律例定罪’。盖被告多系华民,前因会审掣肘,受亏不少。兹由被告所属之官讯断,当可持平办理。又第十一款内‘将来另议中西交涉公律,巴西亦应照办’一节,虽公律骤难定议,究为洋务紧要关键,特倡其说,以作权舆。以上各节,皆按照各国约章酌议变通,期归妥善。至洋药一项,虽非巴西出产,惟中土受害滋深。今议令巴使知会巴国外部查酌,禁止巴商贩卖,先由巴使另备照会存案,臣亦给予照覆。”约既订,遂于八月初一日会同画押钤印。明年三月,喀拉多忽然到李鸿章处,说接到本国电报,复请商改。于是增删巴西原约共十七款,前约正副本作废。八年四月,换约于上海。八月,巴西赠李鸿章宝星,随即答之。

宣统元年,巴西使臣贝雷拉请与中国立公断专约。先是巴使到外务部,援照保和会公约,请与中国商订一公断条约,并呈所拟洋文约稿。遂派外务部左侍郎联芳为全权大臣,与贝雷拉议约四条:一,两国外交官不能和平了结之案,可向海牙所设之常川公断衙门投控,并请审断,但须无碍两国利益及国权荣誉,亦不得干涉第三国之利益;二,公断员之权限及细则,须临时由中国皇帝及巴西总统斟酌合宜办法;三,次约以五年为限,限满六阅月未声明作废者,作为续订五年,嗣后期限照此计算;四,本约批准后,在巴西京城换约,用华文、葡文、法文三体,而遇碍难解释之处,则以法文为凭。此约画押后,因事羁延,未及互换。三年十月,驻法代办使事戴陈霖与巴西驻法代办达旒格芬始在巴黎互换。

葡萄牙在欧罗巴极西。明正德年初到中国舟山、宁波、泉州。隆庆初,到广东香山县濠镜请求空地建屋,每年缴纳租银五百两,实为欧罗巴通市粤东之始。

清雍正五年夏四月,葡国派遣使臣麦德乐上表进贡方物。到达广东,巡抚杨文乾派员伴送至京,召见赐宴。在赏赐之外,特赐人参、缎匹、瓷漆器、纸墨、字画、绢灯、扇、香囊诸珍,加赏使臣,命御史常保住伴送至澳门,遣归国。麦德乐在澳门天主堂,率洋商诵经行礼,恭祝圣寿。乾隆十八年夏四月,葡国派遣使臣巴哲格、伯里多玛诺入贡上表,说:“臣父昔年仰奉圣主圣祖皇帝、世宗皇帝备极诚敬。臣父去世,臣继承以来,缵承父志,敬效虔诚。臣闻寓居中国西洋人等,仰蒙圣主施恩优眷,积有年所,臣不胜感激欢忭,谨遣一介使臣以申诚敬,因遣使巴哲格等代臣恭请圣主万安,并行庆贺。伏乞圣主自天施降诸福,以惠小邦。至寓居中国西洋人等,更乞鸿慈优待。再所遣使臣明白自爱,臣国诸务俱令料理,臣遣其至京,必能慰悦圣怀。凡所陈奏,伏祈采纳。”

道光二十九年,其酋哑吗勒为澳民所杀,藉端寻衅,钉关逐役,抗不交租,又屯兵建台,编牌勒税。于是澳地关闸以内,悉被侵占,粤省大吏置之不问。

咸丰八年冬十月,葡萄牙派人到上海请求订立条约。当时钦差大臣大学士桂良驻在上海,起初拒绝了他们。随后上奏朝廷,未获批准。光绪七年,葡萄牙人想在澳门设立领事,两广总督张树森不答应,想让他们由驻香港的领事兼办。出使大臣曾纪泽说:“葡萄牙人对于澳门,俨然据为己有,只是租住的名义还存在。如果突然让香港领事兼管,他们会借香港领事的名称,引为澳门领事的依据。查澳门本来设有县丞等官员,似乎应该仿照上海租界的例子,设立官职较高的委员,并让他们监督县丞办理交涉事务,或许可以设法补救。”

十二年,清政府因为开办洋药税厘并征的新章程,总理衙门奏请下令派遣邵友濂,会同总税务司赫德,前往香港商议办法。查明洋药从印度运来中国,香港是总汇之地,必须英国和葡萄牙两国一起会办,才能得力。于是与澳门总督商量缉私办法。又担心葡萄牙是没有条约的国家,突然与他们商办,或许会有很多要求。于是派遣赫德与他们用电报商议,打算设立税务司,澳门总督也答应了。就订立了四条草约:一,两国在北京互换通商条约;一,中国准许葡萄牙永久居住管理澳门;一,葡萄牙答应除了中国外,澳门土地不让给其他国家;一,洋药税在香港如何征收,会同澳门就依此类推办理。当时派税务司金登幹在葡萄牙画押,并允许他们派使臣来中国,拟议详细条约。

两广总督张之洞上奏疏说:“澳门归香山县管辖,距离省城二百多里,陆路可通,实在是广东滨海的门户,不像琼州那样孤悬海外,也不像香港那样矗立海中。葡萄牙人现在因为别的事情要求,我们曲意顺从他们的请求,迁就立约,实在有很多可虑之处。挽回补救的策略,大约有五条:一叫做详细订立条约。查简约虽然经过金登幹画押,但详细条约应该删除或增加的内容,仍然要等葡萄牙使臣到中国后,会同总理衙门审核商议,请旨办理。其中永久驻扎澳门一条,原本是因为协助办理洋药征税,格外让给租银,不能与划地归葡萄牙相比。而且条约中有‘不得转让他国’的文字,可见澳门是中国疆土,让给葡萄牙人居住,应该声明葡萄牙人居住免其租银,不得视为葡萄牙属地。其中不让给他国一条,应该声明澳门是中国疆土,葡萄牙不得让给其他国家。这样,我们就有让地的名义,而没有损害主权的实际,仍然与原约的义理毫不违背。一叫做划清界限。有陆界,有水界。什么是陆界?东北靠山,西南滨海,这就是澳门。其原来设立的三个门、水坑门、新开门旧址,都在志书上有记载可查,所筑的炮台、马路、兵房,都属于额外侵占。应该在立约时坚持围墙为界,不使尺寸超越。什么是水界?国际公法记载地主有管辖水界的权力,以炮弹能到达的地方为止。两国土地相连,中间隔着小河,就以中流为界。这是指各国自己拥有的土地,以及征伐得到的土地而言。澳门原本是中国的土地,只不过准许他们永远居住,葡萄牙人只能管辖所住的地方。应该明确订立条款,所有水道,准许他们的船只往来,不得引用国际公法,兼管水界。一叫做边界由外部划定。准许葡萄牙人居住澳门,免其租银,水界仍然是中国所有,自然没有水界可分,陆界到旧有围墙为止。葡萄牙人在同治初年将围墙拆卸,企图消灭痕迹。但是墙可以拆,而旧址终究不能埋没。将来条约有决定,似乎应该由广东省督抚就近派员会同葡萄牙使臣亲自前往勘验,详细查勘旧址,共同立界,以防止影射逾越。一叫做核对洋文。查赫德申称所订草约四条,与澳门洋文报纸所记载的,文字意义轻重悬殊。第一条派使来华拟议通商条约,洋文内加了‘须有利益均霑’字样。第二条葡萄牙永驻澳门管理一切,洋文内加了‘悉与葡国别处属地无异’字样。草约内澳门字样一共出现三次,洋文都写作‘澳门及澳门附地’。查‘附地’二字,意义非常含糊,不仅将围墙外到望厦村暗中包括在内,就是附近小岛毗连村落,都可以看作附地。至于说‘与葡国别处属地无异’这句话,措辞也很荒谬。虽然洋文报纸所载未必完全可信,传说一定不是没有原因。既然与总理衙门奏案不符,也不是奉旨准许其永驻的本意。应该请求下令总理衙门,先将草约汉文、洋文详细核对,以防侵越。一叫做暂缓批准。立约虽然有成议,批准权在朝廷,这是各国的通例。美国的烟台条约,是光绪二年所立,有未经批准的三条,直到上年才议定,有旧案可据。自然应该明确与他们约定,定约后,必须等税款大大增收、拐骗逃亡随捉随解等事都有明显效果可证,两国才开始批准互换,这样他们就不能始终施用欺骗。”奏疏递入,批复同意。

葡萄牙使臣罗沙随即来到中国,到总理衙门递交节略和地图。总理衙门王大臣查看地图,与现在葡萄牙人所居住的地方界址不清,多次辩驳。又致函北洋大臣李鸿章,派员到澳门确切查勘。张之洞又上奏疏,请求先清理界址,缓议条约。大致说:“澳门水陆一带,大体有葡萄牙人原租的界限,有长久占据的界限,有新近占据的界限,有图谋占据而未得到的界限。除了原租的围墙以内,仍旧听任他们居住外,已经占据的明确加以限制,未占据的竭力划清。”又说:“洋药来中国,都是直接到香港,分运各口岸,从来没有直接运到澳门的船只。所以稽查的关键,在香港不在澳门”等话。总理衙门因为界址一时难以清理,仍然主张先议条约、后划界限,很久才决定。

于是总理衙门上奏说:“从前总理衙门两次商办此事,一次商议通商订约,一次商议给价收回,始终没有成就。现在因为洋药缉私一事,允许他们重申前议。并且因为澳门地方界址一层,从前长期含混,所以与葡萄牙使臣罗沙多次商议,在条约内说明澳门界址等勘明再定,并声明未经定界以前,不得有增减改变的事。仍然将不得让给他国一层专立一条,永远昭示信用。葡萄牙使臣答应立即电告本国,照此定议。正在筹办之间,接着接到李鸿章来信,说广东省督抚分别原租、久占、新占、未占四层办法。所谓久占,不知在哪一年。新占,也在咸丰、同治以后。委员程佐衡回天津当面与他讨论,查围墙以内为原租,关闸以内都是久占,谭仔、过路环则是新占。这些都是已经占据的。关闸以北直达前山,澳门西面对岸湾子、银坑各处,远及东南各岛,都是想要占据而未占据的。应该等将来派员勘界时随时斟酌办理。”不久批复同意。

随后因为交还犯人一条,葡萄牙使臣想照英国条约写明华人犯罪逃到澳门的,查明确实是罪犯就交出。总理衙门不答应。磋商很久,才允许添改华民犯案逃往澳门,官员仍照向来办法,查获交出。又稽查洋药一事,又在专约内添写“所有从澳门出口前往中国各口岸的洋药,必须由管理洋药的外国官员发给准照,同时由该外国官员立即将转运出口的准照,转致拱北关税务司办理”。于是定议。共计条约五十四款,以及缉私专约三款,当即签字画押。这一年葡萄牙人在望厦散发传单,不纳。第二年三月,命令李鸿章与葡萄牙使臣在天津换约,又共同设立换约文凭,汉文、洋文各一份,画押盖印完成。

这个月葡萄牙人走出关闸外设立一盏路灯,又修复前山营的厂卡,张之洞责令他们撤去。随即依据澳门总督的照会说:“关闸外到北山岭中间一带,向来是局外之地。建厂必须两国会商,不是一国所能擅自做主,已经照会贵署”云云。张之洞立即致函总理衙门,说:“条约载明未定界以前,全部依照现时情形不动,自然是指澳门境内关闸以内他们所已占据的地方而言。同治元年,葡萄牙使臣来北京议约,也说关闸以外是华官把守,未敢侵犯,从来没有‘局外’的说法。这次来文,实在令人诧异,请求辩驳。”五月,葡萄牙人又想争执舵尾山的管辖权。张之洞致函总理衙门,说:“舵尾山在十字门小横琴岛上,属于香山县,向来没有葡萄牙人居住在此。这里的疯人得到葡萄牙人救济,不过是寻常善举,怎么能视为管辖治理的证据?比如各省常有洋人设立的医院,难道就能算是洋人界吗?请严厉驳复。”

二十七年,与各国修改税则,各国都一同会签,葡萄牙不派员。特别给予照会,葡萄牙使臣仍然不来。过了很久,才派参赞阿梅达来,仍然不主张修改税则。随后又请求在澳门对面的各岛开设商埠,又拒绝了。二十八年正月,葡萄牙使臣白朗穀来说:“本国商民愿意在澳门振兴商务,修浚河道。以前定的和约,已承认澳门附近属地为葡萄牙国永久居住管理,应该将此地界址广阔等项目丈量妥定。按对面山一个岛在澳门之西,小横琴、大横琴两个岛在澳门西南,各岛是澳门生成的属地,又经过和约认明,请求会商妥定。”外务部王大臣等答复说:“中国边海岛屿向来隶属府厅州县,从来没有这个岛属于那个岛的事,只能就澳门现在管理的界址照约勘定,不得在界限之外另有属地。”二月初,葡萄牙使臣又来照会,因为上年各国公约第六款所载进出口税则改为切实值百抽五,葡萄牙没有参与商议,表明本国人民所运各项货物,应该仍照光绪十三年两国条约所订税则办理。王大臣等严词驳斥拒绝,葡萄牙仍然请求不停。

起初,葡萄牙公使当面表示愿意将边界问题暂时搁置不提,只求扩大商务往来,并开列条款,大致分为两方面。如果中方答应修改税则、征收鸦片税饷、在澳门设立海关,这些是对中国有利的条款;在澳门附近随意进行工程、从澳门到广东省城修建铁路,这些是对葡萄牙有利的条款。王大臣等人认为在澳门附近随意修建工程仍然可能暗中侵占边界,驳斥要求先行删除。设立海关的条款,发函命令总税务司赫德核查办理。铁路条款,发电报给前任两广总督陶模、督办铁路大臣盛宣怀分别核查回复。不久赫德回复说,在澳门设立海关对税收有益,但章程必须妥善制定。陶模回复说从澳门到省城修建铁路对地方情形没有妨碍。盛宣怀回复说修路对税务有益,必须由总公司与对方订立合同,不必列入条约条款。王大臣等人得到回复后,再次与葡萄牙公使反复商议,将允许修铁路一事另用照会声明,不列入条约。葡萄牙公使也同意了,于是定下协议。于是上奏说:“这次葡萄牙公使来北京,意在拓展澳门边界。经过十多次磋商,才将勘界之事商议同意暂停办理。现与对方议订条款:第一款声明旧约照旧遵守。第二款声明上年各国公约加增税则,葡萄牙国均允遵照,并与对方订明该国人民所纳税款不得比别国稍有增减,以预留日后加税余地。第三、第四款,在澳门设立一道海关,以稽查出入澳门的鸦片,并征收各项税款。该关须在澳门界内。只要税司稽征得力,似乎对饷项不无裨益。第五、第六两款,均论述设关事宜,章程由两国酌定。第七款订约文字。第八、第九款,批准互换各节,都是向来订约应叙之款。应请简派大臣,与葡萄牙公使定期画押,再将约本进呈,请用御宝,以凭互换。至于设立中葡公司,修建从澳门至广东省城铁路,距离仅二百多里。现在正在办理粤汉、九广两条铁路,已议定通到省城,再添一条路,也可借此扩充商务。既然与葡萄牙公使订明另用照会为凭,拟等命令下达后,即将照会互换,仍咨文督办铁路大臣盛宣怀与葡萄牙详细商定合同,以求周全妥当。”皇帝批复同意。庆亲王奕劻随即画押。

光绪三十年二月,葡萄牙驻京使臣白朗穀照会称奉本国命令,修改税则一事,派使臣前往上海画押,并将光绪二十八年九月新订增改条款及该年十二月会订分关章程条款中意思相同而文字不同的地方,改为一致。将修改税则及新定增改条款,并会订分关章程条款,合订一本,以归统一。葡萄牙使臣赴上海,与商约大臣吕海寰等人会晤。吕海寰等人当面询问照会中所说的各节,哪些是意思相同文字不同,以及如何改归一致之处,详细解释说明,以便会同办理。葡萄牙使臣回答说,光绪二十八年新定增改条款及会订分关章程条款,本国议院未经核准,不能互换。因此这次修改商约,另行拟送条款,即将此前条款章程中意思相同文字不同之处,包括在内。吕海寰等人认为葡萄牙使臣面谈之词与照会外务部文意不符,予以驳斥。并照会质问葡萄牙使臣,令其明确回复。葡萄牙使臣不久回复,说“本国训令,已在外务部声明:一,本政府准议院所议,授权驻华公使,新立商约,即照近日各国与中国所立之商约无异。二,现欲请立新约,包括光绪二十八年九月所立之条款,暨是年十二月会订之专条,但内有更改者,使中、葡两国主权免有视为关碍之处。三,至于葡国协助中国防缉走私鸦片一事,奉本国政府训令,可将此项缉私之法整顿,以便全免走私。四,因今欲立之新约,应包括光绪二十八年九月所立条款,并十二月所订专条内之宗旨,或系更改,或系推广,悉行包括在内。所以本国之意,毋庸将前约核准。”吕海寰等人电询外务部,外务部回复说:“葡萄牙使臣并未向部声明前约作废。当日议约,原以分关、铁路为彼此互换利益。倘若不将光绪二十八年之约核准,借包括为词,以废除分关之议,则中国也必将铁路互换之照会声明作废。”吕海寰等人即照外务部电文直接告知葡萄牙使臣,拒绝与其商议。葡萄牙使臣多次来商恳,说“澳门设立分关,确实有碍于本国主权,所以议院未能核准。想明言前约作废,又有碍于本国体制,所以用包括宗旨无需核准为词”。吕海寰等人于是与其议订新约。

起初,葡萄牙使臣送来商约条款文二十条,吕海寰等人从中摘出不能允许的条款,反复磋商。葡萄牙使臣又请求允许在澳门的华民每年准运米六百万石,免纳税课,以资食用。吕海寰等人认为澳门华民不过十万人,何至于每年需要六百万石?予以拒绝。不久外务部根据两广总督调查,每年只准运三十万石。又购米地点,限于广东省一省。葡萄牙使臣不允。过了很久,才将各款议定。吕海寰于是上奏说:“总计厘订条约二十款。第一款,声明旧约照旧遵守。第二款,声明和议所定加增税则,葡国允遵办理。第三款,声明进入澳门的鸦片均囤积于官栈。每年澳门食用鸦片,定数以外,不得再有搬出。凡报运中国各处,也应设法以防私运往。所有应定各项章程,应由两国商订。又葡国迅速制定法律,如有犯此约章,应分别惩处。第四款,澳门水陆地方如何防缉走私,彼此派员会订查缉之地位,并可行之办法。第五款,照英国条约推广西江各口及广州府属各埠行驶轮船,惟须遵守现行一切章程。如不遵守,仍不准照办。葡国并制定法律,分别惩办。第六款,葡萄牙酒无葡国执照,不得照本约所附税则纳税。第七款,通商口岸地方居住贸易。第八款,华人入葡国版籍,须专门制定法律,杜绝其在内地所享利益,及借葡国籍以脱卸在华所立有合同责任。第九款,加税免厘。第十款,发还海关存票。第十一款,厘定国币。第十二款,禁止吗啡鸦片。第十三款,振兴矿务。第十四款,合股经营。第十五款,保护货牌及创艺执照。第十六款,整顿律例。第十七款,筹安民教。第十八款,条约年限。第十九款,本约以英文为准。第二十款,在北京互换。以上各款,为我方所侧重的,在于鸦片缉私一事。葡使立意,约文以浑括为准,免致议院再有疑阻。商酌再三,将详细办法另立专章。共计厘定第三款专章五条,主要宗旨在于鸦片运至澳门,必须囤入官栈。其由栈报运中国,则由彼此会同稽查,必须完清海关税厘,才准搬出。如不进官栈,私自登岸,按葡国法律核办。其由原船私运中国,由拱北关缉办。并嗣后有应行商酌加添,由澳门官员与税务司商订。第五款专章十五条,在澳门专设趸船,以便由拱北关查验由澳门来往各处货物为要义。其一切限制办法,悉照英约内港行轮章程核议。迭经臣世凯、臣之洞往复筹度,公同斟酌妥善,电请外务部核准,然后与之定议。至于陆路稽征税项,订明设在总车站,载入铁路合同之内。又第三款,澳门食用鸦片定数,恐将来澳督与税司多少争执,意见不同,特用照会声明,可由彼此在北京之代表人细查会定。又筹安民教一款,葡使奉其政府训条,另备照会声明,凡有天主教堂在华之他国已经允许者,葡国始可照办。此会订约款章程及另备照会之情形也。伏念葡萄牙国以和约未经与议,不认各国修改税则,而要索澳门分设铁路与粤汉铁路相接,是以外务部原议在澳门设关,以为互换利益。今葡国以议院未能核准,前约已不废而废,故此次详订中国海关在澳门水陆地方查缉鸦片走私办法权限,以为补救。葡使欲以新约包括前约,诚心相助,妥订条款章程,虽无设关之名,可收缉私之实。并由臣宣怀与葡使将粤澳铁路合同,同两国商董妥议,已将车站征税一条列入合同之内,已请外务部核准。忽接来电,谓广东绅商不允葡运粤米,不能不俯顺舆情,令再研商。适逢葡使急于返国,不能再候,拟将米事留后再议,先将商约暨章程先行画押。”皇帝批复同意。

光绪三十四年正月,日本船辰丸号密运枪炮弹药向中国输入,假借停泊于澳门附近之过路环岛东方二海里处,为中国炮舰所捕获。日本政府以系葡萄牙领海为词,葡国政府亦说辰丸碇泊地系葡国领海。于是又议定中、葡画境一事。宣统二年,葡政府派海军提督玛喀多,中政府派云南交涉使高而谦,为画境全权大臣,会议于香港。葡使初要求澳门半岛及拱北、小横琴、大横琴、谭仔、过路环诸岛,与附近海面,均为葡领,谦不允。又要求谭仔、过路环二岛,澳门半岛,及拱北、大小横琴诸岛之一部,及附近海面为葡领,谦仍不允,只允谭仔、过路环二岛承认为葡领,馀皆不承认。相持四阅月不决。葡使请付万国和平会议解决,谦又拒之。旋停止会议,移议于北京。甫开议,适逢葡萄牙革命起,于是辍议,成为悬案。

墨西哥位于北美洲。光绪甲申、乙酉年间(1884-1885年),墨西哥因订立条约招募华工,请求中国驻美公使杨儒派人赴墨西哥察看情况,拟定条约条款,电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筹办。此事久未确定。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驻美公使伍廷芳与墨西哥驻美公使卢美路重新提出之前的协议。适逢卢美路去世,继任公使阿斯芘罗斯再次商议此事。过了很久,才定为二十条款。起初,伍廷芳与卢美路商议时,已同意将前议中“永行墨圆”一节删除,交犯条款则同意按照总理衙门来函办法办理。至此正式议定。伍廷芳于是上奏说:“查西方通例,领事初到任,须取得驻在国政府的认准文凭,方能行使职务。大小各国,无不如此。中国除与巴西的条约外,与各国条约均无此条款。现在于第三款内订明:‘领事须有认准文凭,方能行使职务’;‘如办事不合,违背地方条约,可将认准文凭收回’。将来各国修订条约,也可以此为准。第五款,不准诱拐华人出洋一节,是参照与西班牙的条约办理。墨西哥条约的订立,实由前任公使郑藻如首倡其议。他认为‘出洋不必禁止,但诱拐则不可不防,与其在受凌虐之后才设立领事官,不如在未出发前妥善设法’。现规定必须本人自愿,不准诱骗令其出洋,则包揽诱拐的风气不禁止自会断绝。第六款,中国人民与各国人民一律同等享有利益一节,我国人民往来贸易,与别国人民无异,将来开荒种植等事,均可参照各国章程办理。第八款,原稿为‘彼此土产税则未载者,暂时免税’。接到总理衙门电示后,立即改为‘彼此进出口税均按照最惠国待遇办理’。这是仿照法国与墨西哥商约改订的。第十款,遇有军务,不准强迫侨民充当兵勇,不得强令捐输一节,这是仿照英国与墨西哥条约办理的。第十五款,中国将来议立交涉公律一节,欧美通例,凡侨居他国人民,遇有控告案件,均归地方官审讯判决。只有中国与各国订立条约,各归本国领事审讯判决。墨西哥以利益均沾为词,不得不暂行照办。但在约内声明:‘若中国将来与各国议立交涉公律,以治理侨居中国之外国人民,墨西哥人民亦应照办。’第十六款,‘凡船到口岸,船上各类人员如有上岸在二十四小时内滋事者,准由地方官审讯判决,处以罚金或监禁’。这是首次给予中国官员审讯外国人的权力。如地方官办理得当,他日各国修约,即可循此推广。第十七款,‘中国人民有事,在墨西哥控告,所享权利与墨西哥或最惠国人民无异’一节,查本年五月间,墨西哥覃壁古埠华民数百人,被工头凌虐,克扣工资,具词呈诉,经臣备文由墨西哥公使转达该国政府,派员严厉查办。但因条约未立,保护不及。现在约内声明控告事件所享权利,则遇有不平事,可随时赴官剖白,对侨居商民不无裨益。以上各款,均经悉心酌定,并将汉文与英文、墨西哥文字句一一校对,都相符合。查墨西哥国地分二十九部。其南部一年三熟,尤为沃土。人民懒惰耕作,地利未开发。近年新定招人开荒章程,一经开垦,即为永业。内地人口稠密,时虞缺粮,到海外谋生日益困难,有此邦作为消纳之地,既可广开利源,又可暗中消除隐患。历任使臣均以订立墨约为要务,原因在此。向来草约订定后,议约人员即须会同签字。臣随即缮就约本,订期十一月十二日,率领参赞随员,将会订条约汉文、墨文、英文各两份,复核无误,与墨西哥全权大臣阿斯芘罗斯互相画押盖印,咨送总理衙门,请旨批准施行。”奏报得到许可。

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伍廷芳根据粤商禀报,咨文外务部,说:“自去年中墨订约后,华人由香港搭船赴墨者日多。只是华人由香港搭船,先须经过美国旧金山港,才能赴墨,这对商人很不方便,因为美国正禁止华工入境。拟商明轮船公司,特派数艘轮船由香港直达墨西哥口岸,使侨民任意往来。现在中国业已换约,华人搭附轮船来往,应不致有所阻碍。”外务部照会英国公使,转行香港总督,饬令英国轮船公司照办。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出使美国、日本、秘鲁、古巴大臣梁诚咨文外务部,请求援引古巴成例,设置总领事官一员,兼充参赞,驻在墨西哥萨理那古卢司海口,遇有与外部商办事件,即可赶赴墨西哥首都,并以美使兼摄日本、秘鲁、古巴三国使事。外务部奏请允准施行。这一年,墨西哥派员充任驻广州等处领事官。不久又派领事分驻上海、福州、厦门。这一年墨西哥因防疫,禁止华人前往。梁诚与之交涉,随即解除禁令。墨西哥订立中国及东方诸国移民入境章程六条,俾共遵守。光绪三十年(1904年),梁诚赴墨西哥首都递交国书,开办使署分馆。墨西哥亦派使臣郦华来华递交国书,并请求觐见,请颁给墨西哥总统及其国各执政大臣宝星,获得许可。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墨西哥前总统由国民公举续任六年,墨西哥致国书,由其国驻京公使乌海慕呈递。随后由外务部拟写回复国书。这一年,墨西哥召开万国地理会,请中国派员入会,获得许可。

刚果在非洲刚果河左右。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六月,遣其使臣余式尔来华,请求订立友好通商条约,获得许可。此前光绪十一年(1885年)十一月,刚果外部大臣伊特倭照会中国,说:“奉命充任外部大臣,原想与中国开通往来,遇有交涉事件,必当妥善办理。尚望贵王大臣推诚相待,以敦睦谊。”至此乃订立简明条约二条:一,中国与各国所立约内,凡载有关于身家、财产与审案之权,其如何待遇各国者,今亦可施诸刚果自主之国。二,议定中国民人可随意迁往刚果自主之国境内侨寓居住,凡一切动产不动产,皆可购买执业,并可更易业主。至于行船、经商、工艺各事,其待华民与待最惠国人民相同。各大臣先为亲笔画押,盖用关防,以昭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