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二十九徐树铭

徐树铭，字寿蘅，湖南长沙人。道光二十七年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予编修。主持四川乡试。咸丰二年，升任中允，选拔为山东学政。多次升迁至内阁学士，授兵部右侍郎。到福建督察学政，主持兴化、泉州考试。恰逢莆田、同安吕、黄两姓宗族械斗，气势汹汹，树铭用大义开导他们，亲手写下劝谕文书交给两姓，亲自祭奠斗死的人并哀悼，两姓感到惭愧后悔；又为他们设立型仁、讲让两所私塾，教导他们的子弟，两姓更加和睦。任期届满，请求辞官回家奉养父母。同治五年，被起用代理礼部左侍郎。第二年，督察浙江学政，因推荐人才时列入了已被罢免的编修俞樾，严旨交付吏部议处，被贬为太常寺少卿。

光绪初年，任鸿胪寺卿，遭遇父亲丧事，守丧期满，被起用授通政司副使。十年，升任太常寺卿。永定河决口，诏令树铭前往勘察，到任后，奏请停止河工中酌用民力和折价交土的章程，百姓感激他。法越战事紧急，考虑到海路阻塞，于是上疏请求漕粮改归河运，敕令直隶总督治理南运河全段。十二年，补授左副都御史。当时议论废除当十钱，改铸制钱，民心惶恐。树铭对户部尚书阎敬铭说，请求开放粮仓，让百姓用当十钱购买粮食，平粜后钱币不废除，百姓于是安定。十五年，授工部右侍郎。先后担任顺天、浙江乡试正副考官，会试总裁。二十年，中日开战，树铭多次上奏密封奏章，都没有得到回复。不久升任左都御史，充任经筵讲官。上疏请求推行蚕政，敕令督抚让有关部门经营办理，以是否遵从作为举荐或弹劾的依据，皇上赞许采纳，将他的奏疏下发各省。二十五年，授工部尚书。不久病逝，给予优厚抚恤。

树铭幼年聪颖异常，向何桂珍、曾国藩、倭仁、唐鉴等人求学。生平没有私人积蓄，只喜爱钟鼎书画，藏书数十万卷，虽年老仍勤奋学习不知疲倦。

薛允升，字云阶，陕西长安人。咸丰六年进士，授刑部主事。多次升迁至郎中，出任江西饶州知府。光绪三年，授四川成绵龙茂道，调任代理建昌道。第二年，升任山西按察使。正值大灾，治理赈灾，综合核查出入账目，百姓得以复苏。又过一年，升任山东布政使，代理漕运总督。淮上一带大盗为患很久未能抓获，允升侦察到他们的巢穴，派遣官吏士兵前往抓捕。除夕夜，盗贼正在饮酒，没有防备，全部被擒。六年，召入为刑部侍郎，历任礼、兵、工三部，而在兵部任职时间最长。考虑到国家养兵耗费粮饷，于是逐条列出练兵裁勇的机宜，皇上赞许采纳。十九年，授刑部尚书。

起初，允升在刑部见习政务，认为刑名关乎百姓性命，常年研究推究律例，遇到疑难之处就记在本子上，久而久之有所心得。有人拿律书来求解，总是为他们开导，而其运用一概归于廉洁公正。凡是所定判决，依据法律按照条款，没有人能增减一个字。长官信任倚仗他，有大案就委托他。他审讯囚犯如同和家人说话，务必使隐情全部表达，冤枉的就为他们平反。起初因审理王宏罄案而显名。原来有百姓落水而死，团防局兵勇已承受不住拷打，承认了；允升复审，事情真相大白。后来江宁百姓周五杀死朱彪，逃跑；参将胡金传想邀功，抓捕僧绍棕、曲学如判处死刑。侍读学士陈宝琛弹劾此事，皇上命允升前往查办，查得实情，承审官员都依法惩办。

二十二年，太监李苌材、张受山纠集众人击杀抓捕者，严旨交付刑部议罪。允升拟援引光棍例治罪，而总管太监李莲英为他们乞求恩典，太后因条例中有“伤人致死、按律问拟”一语，敕令再议。允升说：“李苌材等一案，既非谋故斗杀，不能援引此语作为符合。况且我朝家法严格，宦官加倍治罪。此次从严惩治，不能体察哀矜之意，已心中有愧；倘若再迁就定案，并置当初奉旨于不顾，则负疚更深。立法本为惩恶，而法外也可施仁。皇上果真想肃清京城，约束宦官，则仍按原奏办理。若认为过严，或诛杀首犯而宽宥从犯，自有皇上权衡至当，不是臣等敢擅自拟定。”疏上，仍敕令刑部议罪。当时李莲英遍托要人请求减轻处罚，允升不为所动。又奏请处斩张受山，至于李苌材伤人未死，减等为斩监候，皇上同意。二十三年，他的侄子薛济牵涉说情通贿，御史张仲炘、给事中蒋式芬先后弹劾，允升因未曾远避嫌疑，降三级，贬授宗人府府丞。次年，因病辞职回乡。

二十六年，义和团事变发生，两宫逃往西安。允升赶赴行在，重新起用为刑部侍郎，不久授尚书。因年老推辞，不允。二十七年，回銮，随从车驾到河南。病逝，按制度抚恤。著有《汉律辑存》六卷、《汉律决事比》四卷、《唐明律合编》四十卷、《服制备考》四卷、《读例存疑》五十四卷。儿子薛浚，光绪六年进士，官至礼部郎中。

宗室延煦，字树南，隶属正蓝旗，直隶总督庆祺之子。以任子身份任礼部主事。咸丰六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十三年，皇帝北巡，记录城防功劳，擢升四品京堂。第二年，授赞善。多次升迁至内阁学士，授盛京兵部侍郎。同治六年，调任户部，多次勘查办理展边垦地事务。十一年，调任督管仓场。与汉侍郎毕道远上疏请求漕粮起运本色以供应军食，建议被采纳施行。光绪二年，出任热河都统，因围场空旷荒莽，容易聚集奸人，请求增设营汛以加强守御。有土寇王致冈，纠集众人骚扰平泉、赤峰、建昌等地，长期成为百姓祸患，官军不能捕捉，至此派守备松恩剿平。不久因病离职。

九年，授左都御史。考虑《会典事例》自嘉庆年间续修，中间经历六十多年，典章制度，比过去更加繁多。现在不修，恐怕文献无征，难免错漏。上疏请求敕令廷臣集议开馆，限年修明宪典，得到旨意同意。十年，升任理藩院尚书，调任礼部。万寿圣节，大学士左宗棠未随班叩祝，延煦上疏弹劾。大致说：“左宗棠位居首列，鸿胪寺引班时，竟然走出乾清门，不胜惊骇诧异！国家优礼大臣，左宗棠受恩尤其深重。即使粉身碎骨，未能报答万分之一，却亲临尊严之地，全无诚敬之心。如说患病，为何不请假？而必然故意扰乱班列，违礼负恩，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疏上，交付左宗棠吏部议处，因延煦话语过于激烈，诏令左宗棠革职留任。

恰逢山东民埝决口，言官弹劾巡抚陈士杰延误工事，命延煦偕同祁世长前往查办，澄清其诬告而指出其失策。又因遵旨巡察海防，绘制图说上呈，说：“烟台、旅顺对峙，海面至此一收，两岸同心扼守要害，天津、沽口才有锁钥。防守之法，应如何测量深浅，审视沙线，准备船炮，设置水师；招募熟悉海战之人，必有制胜之策。”皇上认为他的建议正确，特意宣示。回京后，再次因病辞职，不允。十二年，两宫祭拜东陵，到孝贞显皇后陵寝，慈禧皇太后不想行拜跪礼，延煦坚持不可，当面争论多次。当时，太后非常愤怒，礼部长官都大惊失色，延煦从容不变。太后最终无法为难，不得已照常跪拜。延煦出身贵介，以文词受主上知遇，而在朝大节侃侃无所屈服，士论认为他是伟人。第二年，去世。

儿子会章，光绪二年进士，历任理藩院侍郎。戊戌政变，汉人京朝官触犯法网的很多。会章独自上奏议论刑狱贵在持平，不应当以满、汉划分界限，说别人所不敢说的话，评论者认为他刚直有父风。

汪鸣銮，字柳门，浙江钱塘人。少年时勤奋学习。同治四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升任司业，更加深入研究经学，说：“圣人之道载于六经，经学非训诂不明，训诂非文字不著。”治经应当从许慎的《说文》入手，曾上疏请求将许慎从祀文庙。历任陕甘、江西、山东、广东学政，主持河南、江西、山东乡试，专重实学，号称得士。光绪三年，父亲去世回乡守丧，服满，起复原官。历任内阁学士，升任工部侍郎，兼管户部三库。十六年，前往吉林查办案件，与尚书敬信同行。

二十年，主持礼部考试。当时中日争端起，朝廷议论纷乱。诏令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充任五城团防大臣。调任吏部右侍郎，兼管刑部。过了一年，和议达成，日本人坚持索要台湾，鸣銮极力陈述不可，符合皇上心意。当时皇上亲政已久，多次召见朝臣，鸣銮奏对尤其切直。忌恨者将他的话报告太后，故意抑扬其语，太后相信了，皇上内心不安。那年冬天，于是下诏说：“朕侍奉皇太后，仰蒙慈训，大至军国机宜，小至起居服御，体恤朕躬，无微不至。竟有不学无术之徒，妄自揣摩，就在召对时语气抑扬，不知轻重。如侍郎汪鸣銮、长麟，上年屡次召见，信口妄言，近乎离间。本欲立即治罪，因军务紧急，隐忍未发。今特晓谕诸臣，知所警惕。汪鸣銮、长麟一并革职，永不叙用。此后内外大小臣工有敢巧言尝试者，朕必治以重罪。”罢官回乡后，主讲杭州诂经精舍、敷文书院。三十二年，去世。

长麟，满洲镶蓝旗人。光绪六年翻译进士，授编修。多次升迁至户部右侍郎。

周家楣，字小棠，江苏宜兴人。咸丰九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散馆后，改任礼部主事，充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章京。当时教案棘手，四川总督骆秉章一向持正，外人认为将军崇实容易对付，遇事就找他解决，多次兴起大狱，甚至杀害平民二百人，无人过问。家楣上书执政，极言其害，请求教案归总督裁决，最终如他所说。各国相继换约，交涉更加剧烈，主事者多模棱两可。家楣苦心经营规划，凡是商议觐见礼仪、派遣使臣、保护侨民，都委曲求全历时很久而后定。等到日本窥伺台湾，海防紧急，于是策划先谋略足以制服日本的方案。于是大学士文祥提出建立海军、造船舰、筑炮台、制枪械、采煤铁、招侨商，以及用人、筹饷等项，折衷众说，起草建议上呈。多次升迁至郎中，擢升五品京堂。

光绪改元，授太仆寺少卿，主持四川乡试。过了两年，升任顺天府府尹，兼总理各国事务大臣，遭遇丧事离职。服满，代理左副都御史，仍在总理衙门任职。八年，再授顺天府府尹。当时吏治日益松弛，家楣自初任就奏请增加经费，弹劾污吏，训练捕盗营，亲自判决诉讼，设立通州、良乡官车局、近畿教养义塾、善堂、留养局，增加贡院号舍，扩建金台书院，制作孔庙祭器、乐器。到再任时，更加兴革，郡中一切事务都治理完备。

九年，大雨河溢，州县受灾，紧急上疏请求拨款，又募集银两一百多万。恰逢关东大丰收，劝募杂粮，也获得数万石，赈济饥困。第二年春天，大规模兴办工赈，疏浚京南凤河，京东北运河，武清、宝坻两减河，宛平庞谷庄一百二十村沟渠。通州、涿州、霸州、保定堤坝决口，分别资助直隶、山东工赈各巨万。都说京畿救荒之政，为百年所未有。

周家楣当时正负众望，多次兼署礼部、户部、兵部侍郎，皇帝有意逐渐重用他。不久恭亲王奕訢被罢免政事，朝局为之一变。法越战事兴起，朝廷士大夫情绪激昂，大多主战。周家楣认为法国强盛，不可轻敌，于是亲自上疏，大略说：“法国人在沿海骚扰，台湾急需战守，饷械都被阻绝。敌人用十几艘兵船游弋海口，窥伺间隙，各国还暗中接济他们。台湾即使获胜，也与内地隔绝。越南得手，但得一地就要留一师驻守，恐怕也会因分兵而削弱力量。如今调停之说，由对方提出，主动权在我方，不得不另有深谋，想要擒住对方先要放纵。至于中国真正能自强，反而就无战可说了。这是大局的关键。”奏疏呈上后，他自己知道言论不合时宜，说：“我终究不会以附和来误国。”给事中孔宪瑴弹劾张荫桓泄漏机密，语词牵连到周家楣和吴廷芬等人，于是罢免他在总理衙门的职务，转任通政使。十三年，去世。顺天士民感念他遗留的恩惠，请求在通州建立专祠，皇帝下诏允许。

周德润，字生霖，广西临桂人。同治元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职编修。升迁司业，历任侍读学士，充当日讲起居注官。光绪八年，授少詹事。因星变上书，提出修明政治、整顿刑狱六件事。再次升迁为内阁学士。十年，大学士左宗棠称病请求解职，周德润极力进言：“左宗棠不宜离职，请旨责备他引退的不对，表示以身为国效力的大义。”符合圣意。当时，言路大开，周德润先后弹劾巡抚李文敏、倪文蔚不称职的情况，有正直的名声。

法越交战，他倡议救援越南，多次请求全力保护藩属，迅速决定战计，逐条列出急务十项，可危八项，不可和五项，应用兵七项。又因为防务不能以岁月计算，再次请求赶快筹划强边积粮，以疲惫敌军、掌握胜算。奏疏共十余次上呈，皇帝多次召见，称赞他熟悉边疆情况。命他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两次请旨命廷臣集议。不久，和议兴起，法国人勒令退兵，并增加索要赔款。议论的人想同意，周德润坚持不可，说：“如果伤害国体，就是一点也不能给。请坚定意志，不要退缩。”后来，议事情势棘手，周德润独自上疏，大略说：“藩属可以放弃，还说不是境内之地。边界可以分割，还说不是腹地。商路可以通，兵可以撤，还说遵守条约不是违背条约。五条之外横生枝节，如果还要迁就，那还怎么能成国？请严词拒绝。”并陈说和战机宜非常详尽。皇帝因为他单独署名上告，违背和衷共济之道，罢免他在总理衙门的职务。等到明诏与法国宣战，周德润遵旨再次陈奏台湾、越南的战计，极力驳斥德璀琳、盛宣怀所拟的和约，逐条列出救台湾、复越南六策，力主先战后和。又上奏安徽厘金、梧州关税积弊的情况，先后命大臣查得实情，设法整顿，每年税收增加数十万。

第二年，和议将成，周德润列举八事进呈：学习勤劳刻苦；责成边疆大吏；清除内部奸宄；招募精锐士卒；杜绝中饱私囊；会办北洋大臣应分驻奉天海口，南北应联为一气；云南、广东应筹划善后；云南应设机器局。皇帝嘉奖采纳。当时法国使臣浦理燮等赴越南，朝廷命周德润前往云南办理界务。周德润率领道员叶廷眷等出关，勘察都霙、南丹、古林箐，沿南溪河到河口、保胜、蛮耗。十二年，与法国使臣狄隆等讨论界线，因沿边二千余里，议定分为五段，凭借地方志与对方争论，更正被侵占的越南地三十余里，险要之地四十里，收复大赌咒河外苗塘子等地数百里。过了一年返回，授刑部侍郎，督顺天学政。十八年，去世，给予优厚抚恤。

胡燏棻，字芸楣，安徽泗州人，原籍浙江萧山。同治十三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散馆后，改任广西灵川县知县，未上任，捐纳为道员，铨选直隶。总督李鸿章让他管理北洋军饷，补授天津道。光绪十四年，李鸿章将出洋检阅海军，有巨猾图谋作乱，流言扰动。各国领事质问李鸿章，李鸿章将此事交给胡燏棻，过了三个月捕捉惩治，百姓才安定。海船应征从奉天运米豆到天津，充任户长者，每年出银三万，往往破产。胡燏棻查得实情，上报李鸿章奏请罢免。十六年，大水，百姓数万人停留在城上。胡燏棻扩大北仓、西沽粥厂迁移安置他们。李鸿章采纳其言，募集银三百数十万，又督率堵塞南北运河各处溢流共八十余处，百姓还能种麦。十七年，升任广西按察使，赐头品服。过了一年到任，平反很多冤案。两次代理布政使，建逊业堂教育士人，下临桂知县督促各囚犯学习技艺。

二十年，入京觐见，正值中日战事起，命他管理粮台。军队受挫，李鸿章东渡议和。各军西入关，胡燏棻上疏请求资遣他们。蒋希夷军几乎溃散，胡燏棻单骑宣谕，最终解散，无人敢喧哗。朝廷痛惜丧师，知道募兵不足依靠，命胡燏棻主持练兵，成十营，驻扎小站，号称定武军。小站练兵从此开始。胡燏棻上疏言变法自强，逐条列举十事：开铁路，自汉口至京为干线，其分支南自光山、固始出六安，自应城、京山、安陆出荆门、当阳；西自怀庆出轵关经蒲州、解州达关陇；东自开封、归德过宿州、泗州抵清江。造钞币、银币，不让各国垄断市场利益。制机器，国家用枪炮船械，令民间工厂自造，可堵塞漏卮。开矿产，筑路需煤铁，铸币需金银铜，制机器需五金，选择良吏主管其事。折南漕，官俸军饷都改为银两，仍从天津购米储于通州，以备缓急。减兵额，淘汰老弱，精选精壮，化无用为有用。创邮政，以其收入佐助财政，驿站、提塘都可废除。练陆军，将领要懂学问，器械要求统一，兵员取良家子，厚给将领月薪，严戒侵蚀。整海军，军设主帅，总领沿海七省，隶属中枢，不受地方疆吏节制。设学堂，农、商、工、矿、医各有专家，水师、陆军、女子、盲哑各有教法，朝廷定制度，甄别而任用。又请停武科，练旗兵，器械、营制、饷章都从西式。这些建议依次被采用。这一年定议造铁路，自卢沟桥至天津，命胡燏棻充任督办。不久授顺天府府尹，上疏请求展修京西支路，从卢沟桥起至门头沟，便于煤运。

随后，充任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当时董福祥军驻南苑，砍伤铁路西国工程师，各国公使向朝廷申诉，请求罢免董军。胡燏棻力争，才留驻近畿，但最终因此被罢免总理衙门的职务。胡燏棻一向以谈洋务著称。次年，义和拳入京，指他为通敌，想杀他，逃脱免死。接受会办关内外铁路之命，铁路被联军占领，一年多后才与英使订约接收，归还我国。升任刑部右侍郎，三十二年，转礼部，不久转邮传部。去世，按制度抚恤。在天津建祠。

张荫桓，字樵野，广东南海人。性情通达洒脱。捐纳为知县，铨选山东。巡抚阎敬铭、丁宝桢先后器重他，多次推荐至道员。光绪二年，代理登莱青道。当时英国请求开辟烟台租界，有人提议倡捐码头捐以收取厚资，张荫桓坚持不可。又有一块义冢被人盗卖，有关部门已盖印契；他又与力争，最终归还其地。七年，授安徽徽宁池太广道。查究芜湖关积弊，税收骤增。适逢久雨，江流泛滥，州县遭灾，他拿出俸钱赈济。第二年，升任按察使。被征召还京，赏三品京堂，命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十年，授太常寺少卿。

张荫桓精明敏达，号称知外务。突然升到高官，专务揽权，被同列所忌。给事中孔宪瑴摘取他写给苏松太道邵友濂的私函，认为是泄漏朝旨，弹劾他，诏令退出总理衙门。又因话语牵连同官，一并罢免周家楣等，朝廷中更加衔恨他。降为直隶大顺广道。

十一年，命充任出使美日秘三国大臣。过一年赴美，船抵金山，税司黑假要求查看国书，张荫桓说这不是关吏所应干预，严词拒绝。电告美国外部，黑假局促惭愧谢罪。到伊士顿，地近洛士丙冷，华人箪食相迎。当初，华人在当地受雇，被美国工人焚烧杀害，达二百余人。前使郑藻如索要赔偿所毁财产，久未得直，此时都等着张荫桓处理。张荫桓到美国都城后，即与美国外部辩论，共赔偿墨西哥银十四万七千有余。金山华人一向好械斗，他曾写文章劝谕。不久，美国设立苛例，想禁止华工。张荫桓说：“与其受制于他族，不如断绝不与通。”于是倡议自禁华工之议。随后又顺从众人请求，未实行。其他如乌卢公司、槐花园、澳路非奴、姑力、阿路美、的钦巴新蕾诸案，也多所斡旋。又与日本朝廷争论小吕宋设官事，最终如所议。这一年，授太常寺卿，转通政司副使。十三年，奏设古巴学堂，并筹建金山学堂、医院。后三年回国，仍入值总理衙门。历任升至户部左侍郎。

二十年，中日议和，命他与邵友濂为全权大臣，东渡日本，日人不接纳。次年，又命他与日本使臣林董继续商议商约，张荫桓力争优待利益、征收税则二事，达成通商行船二十九款，语在邦交志。二十三年，奉命出使贺英，皇帝因他管财政熟悉外情，命他在英国兼议加税，坚决拒绝免厘。张荫桓历经英、美、法、德、俄而还，条列所见所闻，多次上疏陈述。大意说应屏除外援，筹划巩固边防，为针砭时弊、振兴废弛之策。二十四年，京师设矿务铁路总局，被命主管其事。多次说修内政以安民志，治团练以充实兵力，敕令一并依行。

此前变法之议起，主事康有为与他往来甚密。康有为获罪后，张荫桓被褫夺职务，谪戍新疆。过了两年，义和拳乱作，当权者假传圣旨诛杀异己，张荫桓在戍所被处斩。二十七年，恢复原官。

论曰：光绪朝部院大臣多负声望，其中兼直总理衙门者，当时正重视交涉，权力可比枢廷。树铭、允升通经明律，家楣、德润议约论战，燏棻熟悉时务，荫桓谙熟外交，都各有建白，一时治乱，实际暗中系于他们。鸣銮因妄言被罢斥，论者怀疑并非其罪。延煦争谒陵拜跪，弹劾朝贺乱班，侃侃而谈无愧于礼臣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