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阿哈出等

阿哈出的儿子释加奴、猛哥不花，释加奴的儿子李满住，李满住的孙子完者秃，猛哥不花的儿子撒满哈失里，猛哥帖木儿，猛哥帖木儿的弟弟凡察，他的儿子董山，董山的儿子脱罗，脱罗的儿子脱原保，凡察的儿子不花秃，王杲，王兀堂。

阿哈出是辽东边外的女真头人。清太祖凭借建州卫起兵。建州设立卫所，始于永乐元年十一月辛丑，首任指挥使是阿哈出，明朝赐他姓名李诚善，所属人员被授予千百户、镇抚，赐予诰命、印信、冠服、钞票和布匹不等。永乐三年十月，阿哈出朝见明朝皇帝。永乐六年三月，忽的河、法胡河、卓儿河、海剌河等地的女真头人哈喇等人朝见明朝皇帝，将他们的属地归属于建州卫，哈喇等人被授予千百户之职。永乐七年七月，阿哈出朝见明朝皇帝。

阿哈出有两个儿子：释加奴和猛哥不花。永乐八年，明成祖亲自出征塞外，释加奴率领所属人员跟随作战有功。八月乙卯，任命释加奴为都指挥佥事，赐姓名李显忠，他的属下昝卜赐姓名张志义，阿剌失赐姓名李从善，可捏赐姓名郭以诚，都任命为正千户。永乐九年九月，释加奴举荐猛哥不花担任毛怜卫指挥使。当初，永乐三年设置毛怜卫，任命头人巴儿逊为指挥使；到这时听从释加奴的请求，将指挥使之职任命给他的弟弟。永乐十年，释加奴等人因年成不好缺乏粮食，辽东都指挥巫凯将此事上报，明成祖命令发放粮食赈济他们。

猛哥帖木儿也是女真头人，他的弟弟叫凡察，与阿哈出父子一同兴起，明朝另外设置建州左卫来安置他们，任命他（猛哥帖木儿）为指挥使。永乐十一年十月，他与释加奴、猛哥不花一同朝见明朝皇帝。永乐十四年，释加奴、猛哥不花朝见明朝皇帝，为他们所属人员请求官职。永乐十五年二月，猛哥不花朝见明朝皇帝。十二月，释加奴上奏说：“颜春头人月儿速哥率领他的家属前来归附，请求隶属于建州。”释加奴、猛哥不花、猛哥帖木儿多次为所属人员请求官职。永乐十八年闰正月，明成祖命令没有功劳不得请求官职，赐下敕书告诫他们。永乐十九年十月，猛哥不花朝见明朝皇帝。永乐二十年正月，明成祖亲自出征塞外，猛哥不花率领子弟和所属人员随从，被赐予弓箭、皮裘、马匹。永乐二十二年三月，明成祖再次亲自出征塞外，猛哥不花派所属指挥佥事王吉随从，明成祖嘉奖赏赐了他。七月，明成祖驾崩。

宣德元年正月，猛哥不花、猛哥帖木儿朝见明朝皇帝。这个月壬子日，晋升猛哥帖木儿为都督佥事。释加奴已经在此之前去世，三月辛丑日，任命他的儿子李满住为都督佥事。九月丁巳日，晋升猛哥不花为中军都督同知，仍然掌管毛怜卫。宣德二年二月，猛哥不花派人进贡马匹，不久去世。四月，命令供给他的家属粮食。

猛哥不花有两个儿子：撒满哈失里和官保奴。撒满哈失里承袭其祖父阿哈出被赐姓为李氏，宣德四年三月壬子日，明朝任命他为都督佥事。宣德五年三月，官保奴朝见明朝皇帝。四月，李满住上奏请求与朝鲜贸易，朝鲜没有接纳，明宣宗下敕令允许在辽东边境上进行贸易。宣德六年正月，释加奴的妻子唐氏朝见明朝皇帝。二月，撒满哈失里朝见明朝皇帝。宣德七年二月，猛哥帖木儿派他的弟弟凡察朝见明朝皇帝；三月壬戌日，明朝任命他为都指挥佥事。

宣德八年二月庚戌日，晋升猛哥帖木儿为右都督，凡察为都指挥使。六月，撒满哈失里朝见明朝皇帝。这一年，七姓野人木答忽等人纠集阿速江等卫的头人弗答哈等人抢掠建州卫，杀死左卫都督猛哥帖木儿和他的儿子阿古，凡察向明朝报告祸难。恰逢明朝使臣都指挥裴俊前往斡木河，中途遇到贼寇，凡察率领所属人员前往援救，有功。宣德九年二月癸酉日，晋升凡察为都督佥事，掌管卫事；下敕令晓谕木答忽等人归还所抢掠的人口、马匹、财物，并且赦免他们的罪行。这个月，撒满哈失里的母亲金阿纳失里朝见明朝皇帝。

宣德十年正月，明宣宗驾崩。这个月，李满住、撒满哈失里上奏说忽剌温境内的野人那列秃等人抢掠所属的那颜寨，下敕令晓谕那列秃等人归还所抢掠的人口、马匹、财物，并以此责备弗答哈等人。四月，撒满哈失里朝见明朝皇帝。正统元年闰六月，李满住派他的儿子古纳哈等人朝见明朝皇帝，归还辽东逃人，明英宗嘉奖他的效诚，赐予彩缎、冠服；并上奏章说忽剌温野人相互侵扰，请求迁居到辽阳婆猪江，英宗命令辽东总兵官巫凯商议安置，不要松弛边防，不要失去夷情。正统二年正月，凡察派所属指挥同知李伍哈朝见明朝皇帝，上奏章说：“居住在邻接朝鲜的地方，被他们困扰；想返回建州，又被他们阻拦：乞求朝廷命令。”英宗赐下敕书安抚晓谕。五月，撒满哈失里朝见明朝皇帝，自己陈述愿意留在京城效力。

在此之前，撒满哈失里已经晋升为都督同知，英宗命令仍然掌管毛怜卫事务，赐下敕书派遣他。这时，李满住掌管建州卫，凡察掌管建州左卫，与撒满哈失里一同谨慎地履行职贡；而原建州左卫都督猛哥帖木儿死于七姓野人之难，儿子阿古殉难，他的儿子们董山、绰颜依靠凡察居住。这一年十一月，任命董山为本卫指挥使。正统三年正月，凡察朝见明朝皇帝。这个月壬子日，英宗赐下敕书说：“以前猛哥帖木儿死于七姓野人之难，丢失了他的印信，宣德年间，另外铸造印信交给凡察。董山上奏说旧印信还在，而凡察又请求保留新印信，一个卫所有两个印信没有先例。敕令到达后，你们协同处理事务，派遣使者上交旧印信。”凡察、董山争夺卫所从此开始。六月，李满住派所属指挥赵歹因哈上奏章说：“自从迁居婆猪江，屡次被朝鲜侵掠。现在又迁居到窜突山东南的浑河上，为朝廷守卫边疆，不敢有违抗。”另一份奏疏又说：“毛怜卫的印信被指挥阿里所藏匿，请求另外铸造印信交给撒满哈失里。”英宗不同意，命令撒满哈失里的奏事附在李满住那里上报。

正统四年四月，李满住上奏说：“都督凡察、指挥童仓被朝鲜引诱，叛逃了。”童仓就是董山，是译音不同。英宗敕令朝鲜国王李祹询问情况，李祹上疏自己申明并非引诱。英宗命令凡察、童仓立即居住在镜城，又敕令李祹安抚晓谕他们。正统五年四月，英宗因为李满住与福馀卫鞑靼相互侵掠盗窃，敕令辽东总兵曹义防备边境。九月，朝鲜国王李祹上奏说凡察、童仓又逃回建州。总兵曹义也上疏陈述：“凡察等人离开镜城，率领叛军马哈剌等四十家到达苏子河，缺乏粮食。”英宗敕令曹义将他们安置在三土河及婆猪江以西的冬古河两界之间，仍然依傍李满住居住，发放粮食赈济他们；赦免逃军马哈剌等人，命令他们回到队伍。又晓谕李祹让留居在朝鲜境内的那些人回去。这时，凡察以都督、董山以指挥身份共同掌管建州左卫，他们迁居镜城又返回。正统六年正月戊午日，晋升董山为都督佥事。

二月，朝鲜国王李祹上奏说：“凡察原来居住在镜城阿木河，他的哥哥猛哥帖木儿，我的祖父授予他万户之职，建造官署，赐予奴婢、衣服粮食、鞍马，我的父亲又授予他上将军之职。等到死于七姓野人之难，他的儿子阿古殉难，房屋、资产被焚烧抢掠殆尽。我抚恤凡察，如同先人抚恤他的哥哥。近年迁居东良，后来偷偷逃走，与李满住同住。这时我未能知晓，哪里有追杀？如果有人留下，不是怀恋故土不离开，就是同族人劝说而返回，不是我阻拦他们。李满住过去居住在婆猪江，在我的国家边境。盐米醋酱，随着他们索取，时时给予。后来招引忽剌温不断劫掠我的边境。现在凡察与他同恶，谋划与忽剌温等人前来侵犯。请求命令凡察等人迅速返回旧居，希望小国的边境百姓免遭寇盗。”英宗敕令李祹谨慎防备。恰逢凡察上奏说不敢为非作歹，敕令辽东总兵曹义派遣使者晓谕他，并查访其真情假意。

凡察、董山争夺卫印多年未能解决。正统七年二月甲辰日，英宗采用总兵官曹义的建议，分设建州右卫，凡察、董山都晋升为都督同知，董山用旧印掌管左卫，凡察用新印掌管右卫，敕令分别统领所属，遵守法律，安居乐业。不要从事争斗。董山、凡察及李满住各为所属人员请求官职，都准许了。从此，每年都有请求。时间久了，请求升迁；死后，请求袭职，成为常规。撒满哈失里朝见明朝皇帝。三月丁丑日，晋升为右都督，另外铸造毛怜卫印信交给他。五月，英宗因为凡察等人屡次说朝鲜扣留其部众，派锦衣卫指挥佥事吴良携带敕书前往查勘。凡察所索取的童阿哈里等人，居住在朝鲜已久，接受官职事务，守护坟墓，都自己陈述不愿意返回，而将十人归还李满住。正统八年十月，李满住派人报告兀良哈将要入侵，英宗命令佥都御史王翱整顿军队防备。正统九年正月，李满住等人上奏说指挥郎克苦等人从朝鲜返回，请求赈济，英宗命令发放粮食赈济他们。十二月，董山、凡察朝见明朝皇帝。正统十年正月，撒满哈失里朝见明朝皇帝。正统十一年二月，任命董山的弟弟绰颜为副千户。正统十二年正月，晋升李满住为都督同知。六月，因为听说瓦剌将要侵犯边境，敕令建州三卫李满住、董山、凡察等人做好防备。正统十三年正月，又敕令告诫李满住等人不要被北虏引诱。十二月，董山、凡察朝见明朝皇帝。正统十四年，凡察的妻子朵儿真索朝见明朝皇帝，进献皇太后塔纳珠两颗，赏赐纻丝表里。不久，额森入侵，建州三卫也多次侵犯边境。景泰年间，王翱巡抚辽东，派人招抚晓谕，又叩关请求。

天顺二年正月，李满住朝见明朝皇帝。二月，晋升董山为右都督。当时董山暗中依附朝鲜，朝鲜授予他中枢密使之职。巡抚辽东都御史程信刺探到他的制书并上报，英宗派人责问朝鲜和董山，他们都恐惧降服，进贡马匹谢罪。天顺五年十二月，朝鲜国王李瑈上奏说：“建州众人夜间到达义州江，杀害在江边收割庄稼的百姓，抢掠男女、牛马。”将其下到兵部讨论，认为朝鲜曾经诱杀毛怜卫都督郎卜儿哈，招致寇盗是自取，置之不问。天顺八年春正月，明英宗驾崩。

成化元年正月，董山朝见明朝皇帝，自己陈述防守边疆有功劳，请求升官。明宪宗不允许，赐予彩缎。十月，整顿边防。左都御史李秉上奏说：“建州、毛怜、海西各部落前来进贡，边防官员查验地方特产，貂皮必须是纯黑，马匹必须肥大，否则拒绝接受。现在各部落联合福馀三卫屡次侵犯边境。贡使到来，使者不宜过于挑剔，招致边境争端。”宪宗命令听从他的建议。成化二年十一月，李秉上奏说：“毛怜各卫侵犯边境，官兵击破他们。”十二月，又入侵，总兵武安侯郑宏战败。成化三年正月，李秉上奏说：“董山归还所抢掠的边民，请求赎回俘虏。”宪宗敕令奖赏董山，并告诫责备建州、毛怜各卫，不久派锦衣卫署都督佥事武忠奉使命安抚晓谕。这个月，海西、建州各卫又进入鸦鹘关，都指挥邓佐在双岭抵御，中埋伏战死，副总兵施英不能救援。三月，又进入连山关，抢掠开原、抚顺，窥视铁岭、宁远、广宁。等到武忠到达，董山等人接受安抚。四月，与李古纳哈等人一起朝见明朝皇帝，宪宗让他们聚集在宫阙下，宣布诏书赦免他们的罪行，董山等人叩头听命。

五月己丑日，再次任命左都御史李秉提督军务，武靖伯赵辅佩戴靖虏将军印，充任总兵官，调兵征讨建州。而董山等人留在京师，正逢赐宴，他们的随从言语傲慢，抢夺厨师的铜牌，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诏严厉斥责；随后，按照旧例赐予马匹价值、赏赐彩币。董山、李古纳哈请求赐予蟒衣、玉带、金顶帽、银酒器，宪宗命令增赐衣物和帽子，每人一套。董山又说指挥可昆等五人劳苦功高，请求赏赐，宪宗命令赐予衣服，每人一件。董山等人告辞归去，鸿胪寺通事署丞王忠上奏：“董山等人宴席上辱骂，不守礼法，贪得无厌，扬言回去后还会反叛，请求派官防送。”宪宗命礼部派行人护送，又赐敕文告诫晓谕。董山等人出发后，宪宗又采纳礼部主事高冈的建议，命赵辅在边塞拘捕董山。赵辅将董山等人扣留在广宁，令他们派使者告诫所属部落不要再侵扰边境。七月庚申日，赵辅召集董山等人听宣敕书，还没读完，董山等人出言不逊，从袖中抽出刀刺向翻译，吏士们进行格斗，杀死董山等二十六人。宪宗命令增兵援助李秉、赵辅东征，下敕安抚毛怜、海西各卫，表明专讨建州。九月，分路出兵：左军渡过浑河，越过石门，到达分水岭；右军渡过鸦鹘关，越过凤凰城、摩天岭，到达婆猪江；中军攻下抚顺，经过薄刀山，翻越五岭，渡过苏子河，到达虎城。攻破张打必纳、戴咬纳、朗家、嘹哈等寨，四次战斗都取得胜利。十月，军队返回。李秉上疏请求增兵驻守辽阳，在凤凰山、鸦鹘关、抚顺、奉集、通远等地勘测地势修筑城堡，挑选熟悉边事的将吏镇守开原，宪宗全部听从。

四年正月，朝鲜国王李瑈上奏，派中枢府知事康纯等人领兵征讨建州，渡过鸭绿江、泼猪江，攻破兀狝府各寨，擒获李满住及其子古纳哈等人，俘获斩杀众多，并派使者献俘。

自从阿哈出开始统领建州卫，传给他的儿子释加奴及孙子李满住。后来分设左卫，由猛哥帖木儿统领，他死后，由弟弟凡察接替，之后又传给儿子董山；分设右卫，调凡察统领。他们入边作乱，董山是首领。明朝杀死董山后，朝鲜也击败了李满住，他的儿子古纳哈一同死去，另一个儿子都喜亦的哈，后来没有记载。凡察在正统年间以后不再出现，应当已经去世。他的儿子不花秃没有参与董山的叛乱，得以保全。另一个儿子阿哈答曾到明朝朝贡，因赏赐的布币未按标准而争执。五年六月，建州左卫都指挥佟那和劄等人上奏，为董山之子脱罗等人、李古纳哈之子完者秃请求官职。兵部请示处理意见，宪宗下令授予脱罗都指挥同知、完者秃都指挥佥事。从此，凡跟随董山作乱的人，他们的子孙降一等，仍继承职务。

六年正月，建州卫头人沙加保等三百余人到明朝朝贡，宪宗敕令显示威德，让他们继续前来朝贡。过了几年，太监汪直专权，想靠边功抬高自己，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陈钺迎合汪直的意思，十三年十二月上奏称建州三卫成为边患，请求声讨治罪。十四年六月，命兵部侍郎马文升及陈钺共同商议招抚事宜，马文升上奏：“建州左、右二卫掌印都指挥脱罗、卜花秃等一百九十五人，建州卫掌印都指挥完者秃等二十七人，先后应命。”宣布敕令安抚慰劳，遣送回去。卜花秃即不花秃，是凡察的儿子，九年十二月、十一年正月曾两次入朝，至此一同接受招抚。

不久又命汪直到辽东处置边务，汪直到达边境后，陈钺再次请求用兵。十五年十月，命汪直监督军务，抚宁侯朱永佩戴靖虏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陈钺参赞军务，讨伐建州三卫，并敕令朝鲜国王李娎发兵夹击。十一月，朱永等人分路从抚顺关出兵，建州人据守抵抗，明军纵兵攻击，打败了他们，有所俘获斩杀。军队返回后，朱永等人受到重赏。十六年六月，建州再次侵犯边境。巡按辽东御史强珍上疏弹劾陈钺等人挑起事端、冒功领赏，被交付法司审理。汪直怨恨强珍，弹劾他欺君罔上，强珍被逮捕治罪，贬谪戍边。陈钺不久被罢免。十八年，汪直也获罪，建州三卫照常朝贡。

弘治初年，脱罗、完者秃都晋升为都督。孝宗时期，脱罗三次朝贡，完者秃五次朝贡，明朝赐给完者秃大帽、金带。正德元年，脱罗去世，由他的儿子脱原保袭任都督佥事。二年四月，卜花秃去世，赐予祭奠。武宗时期，脱原保三次朝贡。

嘉靖年间，建州卫都督方巾，左卫都督章成、古鲁哥，右卫都督阿剌哈、真哥、腾力革等人，出现在明朝实录中，但都不清楚他们的世系。大概从李满住死后，又传给他的孙子完者秃。阿哈出的后代，可记载的有四世。他的庶子猛哥不花统领毛怜卫，传子撒满答失里，后来没有记载。董山死后，传给他的儿子脱罗及孙子脱原保。猛哥帖木儿的后代，可记载的有三世。他的弟弟凡察传子不花秃，后来没有记载。到嘉靖末年，王杲强盛起来，而阿哈出、猛哥帖木儿的家族不再出现。

王杲，不清楚他的种族。生来狡猾聪慧，通晓番、汉语言文字，尤其精通占卜术。嘉靖年间，任建州右卫都指挥使，多次侵扰边境。三十六年十月，窥伺抚顺，杀死守备彭文洙，于是更加肆意掳掠东州、会安、一堵墙堡，连年不断。四十一年五月，副总兵黑春率军深入，王杲引诱黑春，在媳妇山设伏，生擒黑春，将他肢解，随后进犯辽阳，劫掠孤山，侵扰抚顺、汤站，先后杀死指挥王国柱、陈其孚、戴冕、王重爵、杨五美，把总温栾、于栾、王守廉、田耕、刘一鸣等，共数十人。当事官员商议断绝朝贡互市，发兵征剿，不久又请求宽恕，王杲不肯悔改。隆庆末年，建州哈哈纳等三十人到边塞请求归降，边吏接纳了他们。王杲前往开原索要，没有得到，于是率领千余骑兵进犯清河。游击将军曹簠在路旁设伏，突然出击，斩杀五人，王杲逃走。

按照旧例，开市时，守备坐在公堂上，各部酋长按次序站立堂上，进献土产，然后检验马匹；马匹即使瘦弱跛脚，也给予好价钱，满足他们的欲望才罢休。王杲尤其桀骜不驯，夺酒来喝，喝醉后，借酒撒疯，傲慢地坐着骂人。六年，守备贾汝翼刚上任，为人严厉，让各酋长站在阶下，各酋长争辩说不合旧例，都向上进了一等。贾汝翼发怒，拍案叱骂他们，看向部下鞭打了十几人，检验马匹一定要肥壮。王杲怏怏不乐地离去，宰牛召集各部，在边塞上杀掠。当时，哈达王台正强盛，各部都服从约束，边将发檄文让王台告谕王杲。王杲公开诉说贾汝翼压制的情形，巡抚辽东都御史张学颜上报朝廷，下到兵部商议，命令辽东镇抚宣读告谕，示以恩威。于是王台率一千骑兵进入建州寨，让王杲归还所掳掠的人马，在抚顺关下结盟后才罢休。张学颜再次上报，赏赐王台银币。

万历二年七月，建州奈儿秃等四人到边塞请求归降，来力红追逃兵到塞上，守备裴承祖不交还，追兵纵马掳走五名巡夜人离去。裴承祖发檄文召来力红，令其归还所掳之人，也不给。这时王杲正在入贡，有马二百匹、方物三十驮，住在驿馆。裴承祖估计王杲一定不能放弃辎重而与我方结怨，于是率三百骑兵到来力红的寨子，各部包围了他，但没敢动手。王杲听说消息后震惊，奔驰而回，与来力红入寨拜见裴承祖，而包围的部众更多了。王杲说：“将军请不要害怕。仓促间听说将军来了，都匍匐在地希望能见到您。”裴承祖知道其中有诈，命令左右急速出兵，击杀数十人，各部都上前战斗，杀伤相当。来力红抓住裴承祖及把总刘承奕、百户刘仲文，将他们杀死。于是张学颜上奏断绝王杲的朝贡互市，边将又发檄文让王台逮捕王杲及来力红。王台送还王杲掳掠的塞上士卒，以及他部落中杀死汉官的人。

王杲因朝贡互市断绝，部众陷入困境，于是纠合土默特、泰宁等部，图谋大举进犯辽阳、沈阳。总兵李成梁驻扎沈阳，分派各部将领：杨腾驻守邓良屯，王维屏驻守马根单，曹簠驰往大冲挑战。王杲率各部三千骑兵进入五味子冲，明军从四面合围，各部兵众都逃跑保卫王杲的寨子。王杲的寨子地势险要，城墙坚固、壕沟深阔，认为明军不能攻下。李成梁估计各部正聚集在一起，可以轻易擒获。十月，率领各军备齐炮石、火器，急行军包围王杲寨，砍开寨栅数层。王杲据守，李成梁更加挥动诸将冒着箭石，攻破险要，率先登寨。王杲率三百人登上高台射箭，明军放火，房屋、草料全部烧毁，浓烟蔽天，各部大败溃散。明军纵兵追击，斩获一千一百零四级。以前剖开裴承祖腹部及杀死刘承奕的人都被斩首，王杲逃走。明军车骑六万，几乎杀掠尽人畜。

三年二月，王杲再次出现，图谋聚集余众侵犯边境，又被明军包围。王杲将蟒褂、红甲交给亲信阿哈纳，伪装成王杲突围逃走，明军追击。王杲因此得以逃脱，逃往重古路，打算投靠泰宁卫速把亥。明军悬赏捉拿王杲紧急，王杲不敢北走，向王台借道。边吏发檄文命令逮捕送交。七月，王台率领儿子虎儿罕赤将王杲捆绑献上，用囚车送到京城，在市中肢解。王杲曾用占卜术自算出逃不会很快死，最终没有应验。妻儿二十七人被王台俘获，其子阿台逃脱。阿台的妻子，是清景祖的孙女。

王台死后，阿台想报仇，于是引诱叶赫杨吉砮等侵犯虎儿罕赤。总督吴兑派守备霍九皋告谕阿台，阿台不听。李成梁率军在曹子谷、大梨树佃抵御，大败敌军，斩首一千五百六十三级。四年春正月，阿台再次侵扰边境，从静远堡九台进入，不久又从榆林堡进入直至浑河，又不久从长勇堡进入逼近浑河东岸，又纠合土蛮图谋分别掳掠广宁、开原、辽河。阿台居住在古勒寨，其同党毛怜卫头人阿海居住在莽子寨，两寨互相形成掎角之势。李成梁派副将胡鸾防备河东，孙守廉防备河西，亲自率军从抚顺王刚台出寨，进攻古勒寨，寨子陡峭险峻，三面如壁直立，壕沟堑壕设置完善。李成梁指挥各军火攻两昼夜，射中阿台，将其杀死。另将秦得倚已先攻破莽子寨，杀死阿海，斩首二千二百二十二级。景祖、显祖都在这场战事中遇难。详情记载于太祖纪。

同时还有王兀堂，也不清楚他的种族，所居寨子距离叆阳二百五十里，叆阳原本通商。王兀堂初起时，严格遵守约束。万历三年，李成梁筹划迁移孤山、险山等堡，开拓数百里疆域，切断各部窥伺边塞的道路。王杲被擒后，张学颜巡视边境，王兀堂率领各部酋长环绕跪在马前，说迁移城堡堵塞道路，不便行猎，请求允许送纳人质，开通互市交换盐、布。张学颜以此上奏，神宗批准。开原、抚顺、清河、叆阳、宽奠的通商互市从此开始。

当时，东方各部落，从抚顺、开原以北属海西，由王台控制；从清河以南到鸭绿江属建州，由王兀堂控制：都很守法。不久，逐渐开始窃掠东州、会安堡。七年七月，宽奠开市，参将徐国辅纵容他的弟弟和仆人压低价格强行出售人参，殴打前来交易的部族人几乎致死，各部都很愤怒，多次掳掠宽奠、永奠、新奠等堡。其他酋长佟马儿等在松子岭放牧，闯入林刚谷。巡抚都御史周咏等人弹劾徐国辅，将他罢免，告谕王兀堂约束各部。八年三月，王兀堂及其他酋长赵锁罗骨等，率六百骑兵进犯叆阳及黄关岭，指挥王宗义战死。四月，又率一千骑兵从永奠堡进入，李成梁率军击败他们，斩首七百五十级，俘获一百六十人。十一月，又从宽奠堡进入，副总兵姚大节率军击败他们，斩首六十七级，俘获十一人。王兀堂从此一蹶不振，不再与明朝往来。

在隆庆年间，下至万历初年，建州各卫以都督身份进京朝贡的，建州卫有纳答哈、纳木章，左卫有大疼克、八汗马、哈塔台，右卫有八当哈、来留住、松塔；而王杲从指挥使升迁为何种官职，已无法查考，王兀堂也没有记载他的官职，但他们都势力强盛，成为大首领。自王杲被擒获后五年，王兀堂失败，又过了三年，阿台死去，清太祖努尔哈赤起兵。

评论说：建州设为卫所，始于阿哈出。其分支相互衍生，左右卫分开设置，从永乐到嘉靖，一百五十多年，阿哈出一脉断绝。王杲乘机兴起，父子兴兵十多年才被消灭。在清朝看来，就像爽鸠、季荝对于齐国一样，是所谓的因袭之国。有人说猛哥帖木儿名字接近清肇祖的名讳，其子孙名字也相同。然而清朝先世遭遇变乱，幼子范察得以逃脱，传了几代到肇祖，才得以复仇，而猛哥帖木儿被野人杀害，哪里谈得上复仇？如果认为范察就是凡察，凡察又是猛哥帖木儿的亲弟弟，不能算作传了几代的祖先。清朝自己叙述世系，而明朝从官方典籍中得知。《春秋》大义，名称要从主人，如果没有像《元秘史》那样的当时记载，本来就不能凭猜测论断。隆庆、万历年间，建州各部首领没有名字接近清兴祖名讳的。清太祖起兵时，明朝人的论述只涉及景祖、显祖，也没有人说是董山的后裔。可信的就作为可信的记载，可疑的就作为可疑的记载，现在选取清太祖起兵前建州三卫可以考见的事迹载录于篇，以阿哈出、王杲为纲领，他们的子弟以及同时兴起的人物附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