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

二人同名

作者:顾炎武朝代:类别:考据笔记 · 白话译文

本文永久链接:https://shishuguan.com/books/rizhi-lu-baihuawen-full/volume-2/chapter-4

有因二人同名而合并称呼的。《左传·庄公二十八年》记载:晋献公宠爱梁五和东关嬖五,晋人称之为“二五耦”。《战国策》记载:杜赫对楚王说:“这是用二忌之道。”指把齐国的田忌、邹忌合称为二忌。唐高宗显庆二年下诏说:“踪迹二起于吴、白。”大概是仿照这种称呼。

名字相同

名和字相同,起源于晋、宋之间。史书所记载的,晋安帝名德宗,字德宗;恭帝名德文,字德文;会稽王司马道子,字道子;殷仲文,字仲文;宋蔡兴宗,字兴宗;齐颜见远,字见远;梁王僧孺,字僧孺;刘孝绰,字孝绰;庾仲容,字仲容;江德藻,字德藻;任孝恭,字孝恭;师觉授,字觉授;北齐慕容绍宗,字绍宗;魏兰根,字兰根;后周王思政,字思政;辛庆之,字庆之;崔彦穆,字彦穆之类,到唐代尤其多。

《藩镇传》记载田绪,字绪;刘济,字济,这是起家于军伍,不曾立字,如同李载义未辞官时没有字之类的情况。史家按例将其当作字,是不对的。而且这种文字难道可以省略吗?

改变姓名

古人改变姓名,大多是躲避仇家,但也有无所为而改变的。范蠡到齐国,改名为鸱夷子皮;到陶地,改名为朱公。第五伦客居河东,自称王伯。齐梁鸿到齐国,改姓运期,名耀。

生前称“讳”

活着时叫名,死后叫讳。现在的人对活着的人也称呼其名为“讳”。《金石录》说:“活着时称讳,见于石刻的很多。”于是引孝宣帝元康二年诏书说:“其更讳询”,认为西汉已经这样了。《蜀志》记载刘豹等上言:“圣讳豫睹”,许靖等上言:“名讳昭著。”《晋书》记载高頵说:“范伯孙恂。恂率道名讳,未尝经于官曹。”束皙《劝农赋》说:“场功毕,租输至。录社长,召闾师。条牒所领,注列名讳。”

活着时称谥号

《汉书·张敖传》记载:“吕后数次说张王因为鲁元公主的缘故,不应该有这种事。”刘攽说:“史家记事,有时会有这种追述谥号的情况。”《史记》记载:贯高与张敖说话,称皇帝为“高祖”。《公羊传》记载:“公子翚与桓公说:吾为子口隐矣。”都是这类情况。现在考察传记中这种例子还很多,比如《左氏传》记载:石碏说:“陈桓公方有宠于王。”《国语》记载:鲍国对子叔声伯说:“子何辞苦成叔之邑。”《战国策》记载:智过说:“魏桓子之谋臣曰赵葭,韩康子之谋臣曰段规。”《史记·秦本纪》记载:晋文公夫人请求说:“缪公怨此三人,人于骨髓。”《鲁世家》记载:周公告诫伯禽说:“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宋世家》记载:华督让人在国中扬言说:“殇公即位十年耳,而十一战。”《楚世家》记载:国人每夜惊惧说:“灵王入矣!”随人向吴王谢罪说:“昭王亡,不在随。”齐湣王送给楚王的信中说:“今秦惠王死,武王立。”《郑世家》记载:庄公说:“武姜欲之楚。”共王说:“郑成公孤有德焉。”《赵世家》记载:吴延陵季子出使到晋国,说:“晋国之政,卒归于赵武子、韩宣子、魏献子之后矣。”《韩世家》记载:屈宜臼说:“昭侯不出此门。”《吴起传》记载:公叔之仆说:“君因先与武侯言。”《仲尼弟子传》记载:子羔说:“出公去矣,而门己闭。”《鲁仲连传》记载:新垣衍对赵王说:“赵诚发使,尊秦昭王为帝。”褚先生补《梁孝王世家》记载:窦太后对景帝说:“安车大驾,用梁孝王为寄。”《三王世家》记载:公户满意对燕王说:“今昭帝始立。”《荀子》记载:周公对伯禽的傅说:“成王之为叔父。”《吕氏春秋》记载:豫让想杀赵襄子,他的朋友对他说:“以子之才,而索事襄子。”《淮南子》记载:先轸说:“昔吾先君与缪公交。”诸御鞅回复简公说:“陈成常、宰予二子者,甚相憎也。”《吴越春秋》记载:子胥说:“报汝平王。”《说苑》记载:景公说:“善为我浮桓子也。”卫叔文子说:“今我未以往,而简子先以来。”这些都是活着时不应称呼谥号的情况。又如《礼记·曾子问》记载孔子说:“季桓子之丧,卫君请吊。哀公辞,不得命。公为主,客入吊,康子立于门右。”孔子去世时,哀公、康子都还在世,这些都是后人追述的话。自东汉以后,就没有这种说法了,文风日益严谨而格调低下了。

《史记·田敬仲世家》记载:齐人歌唱说:“妪乎采芑,归乎田成子。”《史通》说:“田常还在世,却急忙用谥号称呼他。”苏氏说:“田常的时候,怎么知道他是成子而这样称呼呢?”

称王公为君

称周文王为文君,《焦氏易林》说:“文君燎猎,吕尚获福。号称太师,封建齐国。”汉张衡《思玄赋》说:“文君为我端蓍兮,利飞遁以保名。”称晋文公为文君,《楚辞·惜往日》说:“介子忠而立枯兮,文君寤而追求。”《淮南子》说:“晋文君大布之衣,牧羊之裘。”又说“介子歌龙蛇,而文君垂泣。”称宋文公为文君,《墨子》说:“昔者宋文君鲍之时。”称楚庄王为庄君,《荀子》说:“庄君之{勿月}。”称齐庄公为庄君,《墨子》说:“昔者齐庄君之时。”称鲁昭公为昭君,《焦氏易林》说:“乾侯野井,昭君丧居。”称齐景公为景君,宋何承天《上陵篇》说:“指营丘,感牛山,爽鸠既没景君叹。”称宋襄公为襄君,周庾信《入彭城馆诗》说:“襄君初建国。”称宋元公为元君,《庄子》说:“宋元君夜半而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