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险第十五

从古至今谈论地理险要的人，都认为函谷关和秦地占据着关中和黄河的地利，齐国背靠大海和泰山，赵国、魏国据有黄河，晋国外有黄河内有太行山，蜀地有剑门关、瞿塘峡的险阻，楚国以方城山为城墙、汉水为护城河，吴国有万里长江和五湖的险固，这些地方都足以建立国家。只有宋国、卫国一带，四通八达，没有一处险要可以依靠。然而东汉末年，袁绍占有青州、冀州、幽州、并州四州，韩遂、马腾等人分别占据关中，刘璋独占蜀地，刘表占据荆州，吕布窃据徐州，袁术包揽南阳、寿春，孙策攻取江东，天下险要之地都被瓜分完了。曹操晚些时候才得到兖州，却能在其中顽强立足，最终平定群雄，倾覆汉朝国运。议论的人还认为曹操挟持天子来抬高自己，所以才能成功。而唐僖宗、昭宗时，藩镇割据地盘，王氏占据赵地长达百年，罗洪信在魏州，刘仁恭在幽州，李克用在河东，王重荣在蒲州，朱宣、朱瑾在兖州、郓州，时溥在徐州，王敬武在淄州、青州，杨行密在淮南，王建在蜀地，天子建都长安，凤翔、邠州、华州三镇鼎立成为祸患，李茂贞、韩建都曾劫持皇帝车驾。而朱温仅仅凭借汴州、宋州、亳州、颍州，在中间高高耸立，等他得志时，竟然与曹操一样，以“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要”作为说辞，那么曹操、朱温的德行又可见一斑了。